暮霭沉沉(十)——下:
你要出去!
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急着抓你,就没工夫顾及什么尸体了。
你往前走了一步,阿道夫却拉住你的手臂,不让你出去。
他的成熟老练与你的年轻气盛形成鲜明对比。
你疑惑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他们发现尸体里藏着的线索,不只是你,整个调查兵团都会被连累!
“等。”他压低了声音,略略沙哑的声音告诉你这么一个字。
“现在还要等吗?!”
“您不相信他们吗。”他冷静地看着躲在门后,正欲跑出走道的你。
你怎么会不相信他们呢。他们是你在这个兵团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人之一啊。
“我相信他们,但是……”
你不能连累他们……
“太急躁,是成不了大事的。”阿道夫轻轻摇了摇头。他虽然已经年迈,双手却很有力度,握着你的手臂制止了你的行动。他就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教导下一辈如何捕猎,深邃的眼睛牢牢地锁定了猎物,带着危险的气息,压低声音一步步靠近,先比而言,而你却急于求成。
你听到外面利剑不断割开衣物的声音,团长与兵长没有反对,时间一秒一秒,声音一下一下,都像切割着你的心一样地难熬。
“但是利威尔他……”
他还在外面!
万一搜出了什么东西,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凡是涉及到他,你总是会轻易失去理智。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当初你的父亲狠下心要除掉利威尔也不让你们继续发展下去的原因了。你不是缺乏冷静的头脑,你只是太容易感情用事,特别是涉及到所爱之人时,你很容易让自己的感情支配自己的行为。
你的父亲早就看清了这一点。
但是他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决绝。
一动情,就斩不断了。
你想出去救他,不能让他陷于危险之中,你不允许!
“您如果不出去,就算真的搜出什么东西他们也可以推说不知道,但是,您一旦出去了,这里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不管您如何澄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亲王也一定会围剿调查兵团。”他锐利的眼神一下子把握住事情的要害,用沉稳冷静的声音对你分析利弊,“我明白您想保护他的心情,但是,您就这样出去,反而会害死所有人。”
“……”缺乏反驳的理由,你低下头,停止了挣扎,只能选择待在门后。
他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你想不信服都不行。
“……阿道夫,这样就能保护他吗。”你低着头,眼里充斥着担忧。
“嗯。”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隐藏在木门的阴影里。
只要能保护他。你做什么都愿意。
阿道夫叹了口气,你们静静地站在门后,听着外面刀剑不断割开尸体衣物,翻查着衣服,寻找可疑线索的声音。
现在除了祈祷,你什么都做不了。
拜托,不要让他们找到所谓的“指示”,就算找到了,也不要连累到利威尔……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你听见那个男人不断指挥着手下翻查衣物的声音。
“这儿!还有那个!等等,那个口袋也给我搜一下!”
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你大概能够想象出团长和兵长的表情。
他们现在一定面无表情。
一个一定是满眼的冷漠与不屑,一个一定是一如既往的沉着与冷静。
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了。
“报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一个士兵对带领卫队的男人汇报。
“真的没有?”
男人的语气带着疑惑与不解。
“你难道没长眼睛吗。除了血,现在尸体上还覆盖着什么。” 눈-눈
没有?
站在门后的你疑惑地皱着眉头,阿道夫同样有些震惊。
怎么会没有……
结果和你希望的一样。但是你却更加疑惑。
怎么会没有呢,你的父亲托他带给你的“指示”……
“现在搜也搜过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吧。”艾维尔团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不对!一定没这么简单!”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把尸体给我割开!”
“但是……”士兵面露难色。
尸体浑身带着污血,死相惨不忍睹,不敢想象割开尸体会是什么情况。
“快!这是命令!”男人拔出剑指着尸体,“给我从胸口剖开,我要看他的胃!”
他在怀疑来人把线索藏在身体里……
你咬紧下唇。
的确,这是现在唯一的可能性了。
不在体外,就在体内……
“喂,饭桶,你真让人恶心。” 눈-눈
“你们不让我带走尸体,那我就在这里就地解剖!”男人的语气带着些讽刺。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找不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你给我把他肚子里的心肝脾肺肾全都吞下去。” 눈-눈
“你!”
艾维尔团长沉默不语地站在尸体旁边,阴沉着脸。
怎么办……
外面传来士兵用剑割开皮肉的声音,“咝啦——”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你转过头看了一眼阿道夫,他依旧镇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轻举妄动。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耐着性子,按捺下不安的心。
暴露在阳光下的尸体一下一下被利剑割开肚皮,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尸体内的内脏一下子流了出来,混着白色的肠子,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强烈的腥臭味一下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甚至躲在门后的你们都闻得到这股腥味。
恶心。
你右手捂着嘴巴,感觉到一阵反胃。
士兵颤抖的利剑依次刺穿尸体的胃部,食道,还有各个柔软的器官。
你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心跳飞快。
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到底是死是活?
〔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威?
睁开眼睛,微微转过头,你对上小威深邃的眼睛。它小巧的身子稳稳地站在小利毛茸茸的脑袋上。灵狐轻轻晃动着火焰般的尾巴,动了动耳朵,小利看到你,温顺地蹲在地上。它们在走廊的另一头,一红一白,很醒目。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胆子还挺大,你竟然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听完它的抱怨,你突然注意到它嘴巴里叼着一张纸,纸的一角被微微染红。
像是一封信,折叠起来的信。
那是什么?
你疑惑地看着它用小巧的嘴巴叼着这封信。站在你身边的阿道夫紧张地盯着外面,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走道上的白猫与灵狐。
你们用心灵感应交流着。
〔刚才我和小利正要去找你,突然碰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外面晃悠。〕
〔我看他不像是好人,一定是那个什么亲王派来的。就顺便叫小利杀了他。〕
〔在他衣服里发现了这封信。〕
顺便?
杀了他?
男人?!
你愣愣地看着小利嘴部的白色绒毛被鲜血所染红,这是它刚刚杀了一个人的证明。白猫安静地蹲在地上,深邃而平静的眼睛看着你,它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被染红的嘴部的毛发,就像你从前遇到的猎豹,猛虎。
它是一个掠食者,顶级掠食者。
〔嗯。〕
〔就是现在外面正在被那群蠢货解剖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