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宅院别里
中国,上海。
周驿哼叽着小曲儿,拖着黑色的行李箱溜在人行道上。秋天的下午天上的秋老虎还是会吼两吼,领口附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街边樟木的阴影倒在地上,把阳光划得一片片的。
他走走停停 ,手上拽着张纸片儿对着街坊牌号探头探脑 ,街边下棋的老大爷们狐疑地瞅过一眼 ,看那游人装束便了然地喳喳嘴话仙去了。周驿寻着,瘪了瘪嘴,把那个送地址的人问候了一伦,有给人地址给个名的吗?好在度娘全能,这名起得是朵奇葩,愣是能搜来。情况紧急通知也不带这样的,对不?没个正经形!
蹭蹭溜溜的,他驻足在一栋灰蒙蒙的洋楼前,老城区也不算太少的,爬山虎绿绒绒地铺在红褐的瓦顶上 ,格窗一扇扇列着,看得出是补过漆的,墙上三排胖墩墩的空调箱看得出一点儿现代的痕迹,其他好像这院头上的老猫,懒洋洋的赖在这片格格不入的喧嚣里。
往这院里迈步那是轻手轻脚,怕惊醒院里不存在的老妖怪。门庭上头“宅院别里”四个字挂得乍乍呼呼,不晓得的只当这主人必是死宅先锋,不知还是个旅店。晓得的……绝对奇葩物以类聚。“活该这院子萧条成这样啊……”周驿仰头看着四个大字,眉头抽得厉害,“果然会订这家旅馆的人都不正常……”他嘟囔着推开嵌着玻璃的厚重木门,上头“24小时营业”的牌子拽着铃铛叮叮咚咚地响了。
周驿用身子抵着门,把箱子的拉杆一摁,连着背包一块拎进来了才起身,任那门在身后吱丫吱丫地乱摆。周驿真是愣了一下,洋楼是真的表里如一,穹顶十分高阔,枝形吊灯优柔的灯枝勾卷着,百合状的琉璃灯罩垂照在黑红拼凑的大理石地板上,屋里漏进的阳光像是片五光十色的梦 ,因为这里的墙上镶着四扇玻璃窗,都贴着花花绿绿的玻璃纸 ,窗棂上柔顺的花蔓掉漆了,一圈墙裙也是斑驳。贴着右边第一扇窗是一个吧台,后头的酒柜灰蒙蒙的,后边怕是厨房了,隔壁像是餐厅,有几个人影在里面叮叮咣咣的。
“嘿,小子,住店哪?”背后传来了睡意朦胧的男声,听着还挺年轻的。周驿诧异地转身,心埋怨着忘了正事,嘴里应道:“啊……是,有预订的……。”面前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一蓬鸡窝头,穿着凌乱的睡衣,他一听便梦醒了一般,惊讶道:这地方还有预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