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谁?”罗云浩拿着枪小心翼翼的挪到门口,右手捂住受伤的左肩,这是敲门的暗号,应该是自己人,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是我。”门口传来的声音很平静,是个女人。
罗云浩放下警惕,快速的打开门,外面的人很灵活的闪入房间。
“你受伤了!”俞晓江看着罗云浩左肩冒出的红色,伤口的血液一发不可收拾的直涌而出。罗云浩脸色苍白的背靠着门,身体滑落在地上。
俞晓江脱下罗云浩的外套,左肩中了枪伤,子弹已经挖出来了,可是伤口并没有处理。
“没有药吗?酒精?”俞晓江撕下伤口处的衣服,往罗云浩指的方向拿出一瓶酒,打开盖子。
“忍着点。”俞晓江把酒洒在伤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罗云浩仰头轻吟了一声,强忍着手臂的剧痛,罗云浩咬紧牙关,俞晓江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但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她熟练的把纱布缠住伤口。
罗云浩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坐到沙发上,无力的靠着。
“俞教官,你怎么来了?”罗云浩的声音很微弱。
“高木名也没有死。”俞晓江倒了一杯茶,平静的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罗云浩一下子站起来,紧绷的神经迁痛到手臂的伤口,他不由地皱了下眉。
“我明明打中他的!”罗云浩难以置信地看着俞晓江,他对自己的枪法一向很自信,他确信他那一枪足以毙命,不可能让敌人有存活的机会。
“高木名也太狡猾了,那个人确实被你杀了,不过那个只是个替身。”
罗云浩失神坐下,他为自己的枪法依旧精准感到庆幸,可是又为任务失败而自责。
“云浩,不要想太多,任何事情都会有意外,谁也预料不到的意外。”
罗云浩点点头,抬头问道:“俞教官,上峰怎么说?”
“上峰让你继续潜伏上海,等候下一步指令。”俞晓江站起来走向门口,转身说道:“好好养伤。”
“是,教官。”罗云浩绷直身体,敬了个军礼。俞晓江淡淡的笑了,果然,难怪杜旅宁常说他和阿次有很多地方很像。
关门声响起,罗云浩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眼角滑落一行清泪,红色,一望无际的红色,一个人正对着自己笑,满脸血迹,可那笑容,慈爱、关怀,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他嘴里念的是:“别怕,有大哥在。”他的身躯为自己建造了一个安全的堡垒,抵挡了一切炮火冲击,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依然用身体护住自己。大哥……大哥……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哭泣的声音,午夜梦回,他有多少次想起这幅场景,又有谁知道,孤寂的他会偷偷躲在房间的角落发泄哭泣。他活着,接受潜伏任务,亦是为了杜旅宁那句话,为了你大哥,活着!为了他吗?罗云浩想着,人都不在了,凭什么还要为了他?为了他,他能回来吗?为了他,他能再叫一声他的名字吗?罗云浩自嘲的笑笑,这真是烂到透顶的理由。
看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线,自己果然越来越适合黑暗了,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身体好累,心也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