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狄龙阵
北狄军师轻捻胡须,不急不缓地开口:“燕国的李溯也并非要一己之力破阵,身边更是有众多能人异士相助。今日,吾布下此阵,名曰‘狄龙阵’,今日若是将军未能破了此阵,那所谓预言,就只能是浮云了。吾虽不才,定然竭力阻止你们燕国的军队脚步!”李溯拱手一礼,声音清朗:“请教了!”望着阵法,微微皱了眉,泠女侠站在他身后,向他点点头,李溯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平情绪。泠女侠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阵法,让人几乎以为是那是错觉。
狄龙阵成龙形,龙眼处为一盏朱红色的琥珀灯,一万名士兵举黑旗埋伏在龙须处;三万士兵执金盾身着黄金甲,拿金枪在龙腹处,金光耀眼;龙角一万名手执银枪,武艺高强的士兵中有序地间隔着手持银盾是士兵,与金光遥相呼应;龙尾处为身着赤色甲胄的弓箭手,他们的赤色衣服是树藤编制而成的,而后又浸入火油中烤灼,刀枪不入,极为坚硬,他们却活动灵活。龙的整个身子虽然分为几种颜色的几个部分,但是中间都有甬道相连,相辅相成。青白黄赤黑无色士兵在不知何处的守阵大将指挥下变换阵型,井井有条。
突然只见整个“龙”已经动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诡秘灵活,天衣无缝,给人以无从下手的感觉。
李溯面容一丝丝地冷下来,手下的几名将军已经是面面相觑,却不敢出一声。泠女侠也从未见过此等诡异的阵型,暗自估计了一下兵力:对方此阵至少五万人马,还有隐在暗处的士兵,定然是军中高手。兵家布阵切忌不可过分张扬,可是金甲的明亮已经明显违反了这一条,龙腹处的金甲士兵若是刻意为了引来敌人的视线,那么定然是最坚固的地方,同样也不会仅仅是为了迷惑对方,他们要把守的地方定然是龙腹随时可以到达的地方。龙角尾弓箭手不仅可以远程阻隔敌人的靠近,更可以在敌人进入薄弱环节时发动出其不意的进攻,远程射杀对手。龙角便是真正的精锐所在,要保护的应该就在龙角附近。
泠女侠垂下了眼帘。这些都是推断,实际在作战中还有巨大的变化差异,更何况这个变化莫测的狄龙阵。李溯突然冷冷地说:“你回城,守住最后一环。”泠女侠蓦然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仿佛知道她会拒绝一样,他简洁地说:“这是军令。最后的希望。”他知道,她一定懂他的用意。泠女侠暗自咬着牙,屈膝点头。离开前说了她的推论,留下四个字:“不可妄动。”她心中莫名有些凄然,回头接上了他深邃的目光,她默默下了一个决定,面上仅仅勾起一个动人的微笑。她不仅仅能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转身决绝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动了动嘴唇:“要平安。”李溯望着她的背影一笑,眼里的柔和瞬间被视死如归替代。
南燕城里有泠女侠最得力的手下——毓在打理,一切井然。
毓在见到泠女侠一身风尘地回城是不由震惊。她也知道战事的紧迫,她却在此时回城,必然是战事棘手,李溯——想要保护她,让她远离那个不知哪日就会牺牲的前线,让她竭力护住南燕城,燕国的最后一道防线。燕国北燕城依旧在北狄手中,南燕城之内,便是平原广阔,没有什么山河可以阻挡攻势,为今之计,无论李溯是赢或输,务必要保住南燕城。保住燕国。
泠女侠在帐内许久没有出来,毓正要进去看看,泠女侠突然打帘出来,递给她一叠信,面上毫无表情,目光闪开她的眼睛:“你知道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有能力守住南燕城。”说完,擦肩而过。毓惊愕地盯着她的背影,她一身简洁的青袍,青袍下是贴身的软甲,手里是——锃亮的双刀!远远地,她感受到了泠女侠浑身上下散发的凛然杀气。
毓张口想要叫她,却生生咽了下去,垂眸看着手里的信件,她眼底渐渐变成血红色,喃喃道:“泠女侠,保重!南燕城不会丢!”她知道泠女侠武功超人,平日根本不需要武器,她此时却携带双刀,身着兵甲,她为了李溯。
此时,泠女侠脸上有一抹哀伤的笑意。冬日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卷积云高悬天空。当兵甲替代了平日的青袍,梦里无数次的战场金戈成真,马蹄的轰响开启了城市的喧嚣,我才发现,我最在意的是你,李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