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错待』
“我来的时候,外面下雪了。雪花一片片的,很大,很凉。”
玛门说完,笑着收了粥碗,看着里面还剩下大半碗的粥皱眉:“吃这么少怎么行?”
“头晕,喝不下。”
“我给你拌点草莓酱吧。”玛门提议。不过看到拉斐尔一脸反胃,他很识相地没有付诸于行动。
他坐在床边,一边把拉斐尔剩的粥喝完,一边零散地跟他讲着拍摄中的趣事。
“等会儿喝点骨头汤吧,我炖了很久的,清淡,对你的身体也好。”
拉斐尔为难道:“那个粥,我喝过了的……”
“没关系的,以前我就最喜欢跟你在同一个碗里抢菜吃。”玛门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拉斐尔愣了愣,脸上浮起一片赧色:“哦。”
玛门笑着拂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用跟我这么生疏,我是你男朋友,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拉斐尔垂下眼:“我怕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像个废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玛门的口气很轻松:“我们都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连父母都不记得了。”拉斐尔黯然道:“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
“别去想这些了,拉斐尔。你看,你有我,路西法,米迦勒,加百列这么多好朋友,不就够了?我们都会经常来看你的。”
“除了你和米迦勒,我很久没有见过别的人了。”拉斐尔努力地回想着,“我记得我醒的那天,病房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他是谁?”
玛门眉尖微隆,“哦,他是路西法的同事,代替路西法照看你的。”他笑着岔开话题:“现在正是年关上,大家要宣传新剧,都很忙呢。而且医院外蹲守的记者很多,他们不方便过来。加百列做了点吃的,让我送来。嗯……我要坦白从宽,我送来前偷偷尝了一口,然后我把它分给米迦勒他们了。”
拉斐尔一笑:“她只是不擅长这些。等我好了,我要去谢谢她。”
“好啊,我们都会等着那一天的。”
拉斐尔轻轻叹了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这里很少下雪,真想出去看看呢。”
“以后吧,这雪下得薄,等会儿化雪的时候会很冷。”玛门轻轻拍着他的被面:“这两天的天气都太阴沉了。”
拉斐尔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后背和手臂的骨头很疼,以后可能会留下病根。”
“都会好的。”玛门轻声安慰他。
拉斐尔轻轻扶了扶额头,脑海里瞬间的晕眩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将他颠起。眼前一阵雪片般的昏花,他难受地闭上眼,痛苦地呼吸着,想要压下胸口那阵烦恶。
“你是不是又想吐了?”玛门连忙找来盆垫在他颔下,把床调高,让他能坐起来些。
拉斐尔摸索着扶住盆沿,忍了好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吐了出来。
玛门不敢去拍他的背,只能半圈着他的肩,等着这一轮的反复过去,再找来温水给他漱口。
拉斐尔抹着嘴,眼睛和鼻子都红通通的,好不容易才把胸口的窒闷平复下去:“玛门,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你伤得重,医生说这都是脑震荡的正常反应,过几天就会消失的。”
“可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玛门没说话,只是扶着他重新躺好,轻声道:“就算你不好,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拉斐尔轻微地摇了摇头:“我担当不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玛门看着拉斐尔脸上的歉疚,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再多睡会儿,睡了就不会难受了。”
拉斐尔温驯地闭上眼睛,小声道:“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放心,我小说都带来了。上次说到天神右翼第一卷的十二章……”玛门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翻开书。随着情节的展开,他有时也会穿插上一些他们当时拍摄的花絮,比如米迦勒又做了什么糗事,比如加百列又做了有毒料理却抓住了沙利叶的胃……逗得拉斐尔屡屡莞尔。
他偶尔也会说到自己和拉斐尔,说拉斐尔替他做的戏服合身又精致,连路西法都羡慕不来。只是绝口不提梅丹佐,仿佛要将这个人从拉斐尔脑中彻底抹去。
拉斐尔轻应着,事故后他的体力变得很差,渐渐就睡着了。
玛门轻轻把他的手塞回被里,站起来收拾一地杂物。防止引起记者和粉丝围观、防止打扰到拉斐尔康复、宣传新剧第一……他找了各样的借口不让米迦勒和加百列来探病,又钻了路西法事务繁忙、梅丹佐心存愧疚的空子,努力和失忆后的拉斐尔建立起密不可摧的联系。现在的拉斐尔离不开他,而他对他的感激和歉疚日后也会变成自己将这场感情逐步升温的筹码。
——毕竟拉斐尔向来心软。
玛门不觉得这样的考量有什么不对的,在他心里,只要能收到好的结果,出发点并不重要。他的确能给拉斐尔最安稳幸福的未来。只是即使在以前,他这样的想法也从未和拉斐尔达成一致过。如果拉斐尔知道的话,估计又要说出“开头没有摆正,之后再努力也只是在流沙上建城堡罢了”那样悲观的话来了吧。
他不想和他争辩,那会伤了他们的感情。他只想用实践证明他才是对的那一方。
玛门望着他的睡颜,低头印下一吻,淡淡地笑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