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鸣人还没有回来,外面在下着雨。
七月二十三号,截止到今天为止,佐助正好十岁了。
佐助觉得今天居然没有坚持拉着那个吊车尾一起回家真是失误,只不过看着那个家伙一脸欢脱地和牙他们跩着球听着那家伙“半个小时后一定会回来的啊我说”这样的承诺,居然就天真地让这个白痴一个人在外面呆着。
——千万不要迷路才好。
毛毛的细雨像是瞬间脱落了闸门的水龙头一般一下子增大起来。
佐助看着窗外的情形,皱起眉,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玄关处的雨伞,正准备出门,身后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这里是宇智波家。”他急急忙忙地放下伞,穿着运动鞋奔去接起客厅里的电话。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现在,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预感被无限地放大,心脏止不住地不正常地狂跳起来。
“……”
“啪嗒。”话筒落在地上的声音淹没在雨水冲刷而下的“哗啦啦”声之中。
十五
他一直在跑,甚至没有带伞出来。
他不希望被另一波不详的预感再次吞没。
他觉得他把自己所有的思想和智商都压在了第六感之上,他机械而又迅速地朝着学校的方向奔去,即使途中摔倒,蹭了一身的泥泞也无知无觉。
——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怎么办。
他完全凭借着直觉跑着,可是却无法压制住脑中回响着的这句话给他带来的不安与浮躁。他甚至完了去呼唤去叫喊,以至于他出现在躲在公园外的滑梯架子下避雨的鸣人面前的时候,结结实实把对方吓了一跳。
“……佐助?”金发的男孩眨了眨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而他停下来,只是喘着粗气,目光毫无焦距,呆滞地涣散在前方。直到金发的男孩再次大声地呼喊他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把头转了过来,跑到滑梯架子下,不待对方开口就一把抱住了他。
“诶?喂!佐助你怎么了?突然抱过来你身上都是湿的啊我说……不对啊,你身上很烫啊,不要紧吗我说?喂!”金发男孩急忙接住滑落在他怀里的黑发男孩的身体。
——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怎么办。
十六
“你是宇智波鼬的家属?”
“是的,我是他弟弟。”
“他父亲或者母亲在吗?”
“不在。”
“……那么你有他们的手机吗?他的资料上只写了家电。”
“我想父亲他的手机现在是不会开机的。请问,到底有什么事?和我说也可以。”
“……他失踪了,一个月以前。”
十七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今天的天气很晴朗,佐助坐在书桌前,抽出笔架上的黑色水笔,打开棕色的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什么,不一会儿就搁下了笔,从椅子上起身,走向窗口。
截止到今天为止,鸣人失踪了三个月。
温暖的午后没有风,一切显得很寂静,金色的落叶铺排在光秃秃的树干旁,列得紧紧的,像是要留这下最后的温暖。
他靠在窗口,似乎在眺望着什么,一直矗立了很久。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明明天气还没有完全凉下来。
十八
“所以说,只是上个厕所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我陪着。”佐助坐起身,看着身边一脸尿急的某金毛生物。
“才不要,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一个人在半夜出去什么的。”
“……你要是觉得怕就不要硬撑着去听小樱她们的那些怪谈故事。”
“可是要是表现得很怕的话不是很没有面子吗?我可是男子汉啊我说。”
“那么,男子汉,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
十三岁的夏令营,对于佐助来说依旧是被某个金毛生物纠缠着的灾难。
——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被拉出来了啊,这种大半夜的时间。
鸣人拉着佐助的手,每走一步都要四处张望一下,仿佛一个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直接大叫出声。
“鸣人?佐助?”旁边的帐篷里红发的少年露出了一个脑袋,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手牵手以非常别扭的姿势向前移动的两个人,“你们要去哪里?”
“啊啊,这个啊,我们去上厕所。”鸣人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对红发同伴解释道。
“上厕所?两个人一起吗?”
“啊,差不多就是这样啊我说。”
“哦。”少年了解状地点了点头,“天黑,路上小心。”随即又缩回了帐篷。
——路上小心……我们没有打算出远门。
“啊啊,终于可以尿了啊,憋死我了我说。”金发少年迫不及待地拉开前门。
“……白痴。”黑发少年转过身去,双手揣在胸前,左手食指不耐烦地敲着胳膊,“给我快点。”
眼前突然有什么东西掠过。
黑色的……某个人影。
他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让黑发少年的瞳孔瞬间紧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以最快速度追了上去。
“喂,我说佐助啊。”金发少年拉上拉链转过身来,只能捕捉到对方的一个背影,“佐助!”说罢,也紧随其后地跟上。
他的一声呼喊一下子惊醒了不少人。
“鸣人,怎么了?”早就醒了过来的红发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鸣人焦急的背影,也立即追了上去。
十九
“鸣人!”“佐助!”“喂——”“你们两个在哪里——!”
背后传来很多这样的声音,可是金发少年没有回头,他前面的黑发少年也没有回头。
“佐助!你要去哪里!快回来——!”金发少年大声地呼喊着。可是黑发少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速度只增不减。
——绝对不会看错,绝对不会看错!
他咬牙继续追赶着,即使路边密密匝匝的草丛里钻出的枯枝条挂破了他的腿,他也毫不在意。
一个失踪了三年的人的突然回归,能带来什么,没有人能知道。
一切扭曲在黑暗里,没有人能看得真切,连眼前的人也变得不真切起来。
“我爱罗!鸣人!”
他甚至连背后传来小樱的尖叫声都没有回头。
他一直,没有回头。
也没有力气,再回头。
二十
“呼。”鸣人呈“大”字地躺在地上,吃力地喘着气,“啊,果然还是平手了吗?”
“……好像是的。”佐助躺在他的旁边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
“啊啊啊!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啊我说!有几个最终之谷都不够我们拆的啊我说!”
“……好像是的。”沉默蔓延了一会儿,佐助突然支撑着站起身。
“诶诶?要走了吗?”
“啊。要回去了。”
“哦,诶?慢着!佐助,你要回哪里去啊?”鸣人觉得对方说话的方式好像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平常的佐助是不可能搭理他的,于是他条件反射地接过话头继续问了下去——可以说基本上是下意识的。
“白痴。”佐助回过头,以一种“你的智商被这里的瀑布吞了是吧”的眼神扫视着他,“当然是回木叶。”
“哦……诶?!!!!!”
二十一
——我们都没有逃出那个地方。
棕色的记事本被风卷动起书页。
——身陷无尽的追逐之中。
——我们看不见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因为深信自己不能回头。
——“呐,回头看看呗。”
“滴——”有什么东西响过,又回归沉寂。
二十二
棕色的记事本被风吹到了最后一页,有飞舞的落叶落在上面。
叶子下是记事本的主人留下的最后两行字。
X月X日
鸣人来找我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