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在拉比和亚连出发后的第2天,忽然收到了教团的命令——立刻返回总部。
考姆伊在电话里还是老样子,讲话讲得云里雾里的,反正不重要的都讲到了,关键的一个字都没提。正是这样,亚连才觉得很担心。
拉比整个人基本上是处于呆滞状态,虽然他坚持说自己比正常人还正常,但是亚连觉得比正常人还正常的人就不叫正常人了。
不过抱着要体贴关心暂时算是失恋的拉比这种宽大为怀的精神,亚连也没有多和拉比理论,直接把他拽上了车。
有史以来,第一次,和拉比坐车的感觉,很安静。
他好像是不想讲话,又好像是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亚连和拉比走进考姆伊的办公室,发现只有利娜莉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看着那些堆积成山的文件,那些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无法完成的工作,亚连很强烈地感觉到悲哀。
对于神田的失踪,很多人都觉得很惊讶,很难以置信,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战争也不会因为某个人不在了而停止下来。
无论是很心痛,还是很不在乎,都无法停止手上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神田的消失并没有带走什么,仅仅是拉比的灵魂而已。
“拉比,亚连。哥哥让我通知你们一起去食堂,他有点事情要说。”利娜莉把一堆文件叠放整齐,握着那只兔子图案的杯子走了过来。路过亚连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亚连转头,看着利娜莉。她把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是亚连清楚地看见她很用力很用力地捏着那只杯子,似乎在竭力地不让身体颤抖起来。
“利娜莉……”亚连轻轻地叫了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好了,走吧。”利娜莉抬了抬头,一脸勉强的笑容,走了出去。
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拉比,亚连忽然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
拉比,别忘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这个朋友,一直在你身边。
[28]
食堂里几乎聚集了总部的所有工作人员。
考姆伊一脸严肃地站在打饭的窗口前面,他身后有亚连喜欢吃的炒饭,蛋糕,沙律,红的白的绿的都堆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很滑稽的场面,亚连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即使是想让嘴角拉出一个弧度,都无比费力。
“今天让大家过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情。”考姆伊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刚刚来到食堂的三个人,缓缓地说了下去:“昨天收到消息,提耶特鲁部队所属驱魔师,神田优,已经背叛我们黑色教团。”
全场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背叛。
考姆伊没有说,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背叛,就意味着格杀勿论。教团的机密绝对不能够泄露出去。
无论神田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但是只有杀人灭口才是最保险的方法。
即使泄露机密的机率只有一点点,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都不可以存在。
黑色教团,其实也不是什么高尚得一塌糊涂的天使军团。
参与战争的人,就不可能不残忍。为了己方的最大利益,很多东西,都可以牺牲,都不得不牺牲。
忽然就响起了低低的叹息声。
神田优,黑色教团最优秀的驱魔师之一,无论多么困难的任务,只要交给他,就可以安心地等着他去顺利完成。
他们以为他是救世主,在此刻才发现他不是神,他不万能,他也会失踪,会让人担心,会生死不明,会让人在听到了他背叛的消息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扇自己两个耳光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幻听。
考姆伊摘下帽子,稍稍弯了弯腰,正要转身离去,却感觉自己的身后一片冰凉。
那是杀气。
黑色的锤子,顶端尖锐的十字架静静地抵在考姆伊的后脑勺上。
“拉比,”考姆伊闭上眼睛,“我很遗憾,也很抱歉。”
原来,我们都是这么无力。无论心里再怎么否定再怎么不愿意去相信,却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拉比!”利娜莉上前,抓住了拉比的手腕,“哥哥他……”话还没说完,锤子已经收回,利娜莉抬头,看见拉比唇边的微笑。
他在笑。他竟然在笑。他怎么可能会在笑?!
“傻瓜。我不会怎么样。”拉比摸了摸利娜莉的头,“我只是缓和一下气氛啦。呵呵。优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