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何进也在生闷气,董卓虽然也向他塞了不少钱,但据说他还拼命巴结着董太后董家。就因为都姓董,所以想攀上董家这高枝。这种人何进真心不想提拔,但董卓手握兵权,他又不想真推到董家那边去,也只有一边拉拢应付着,一边又不让他壮大。
所以他自己的名单里,董卓是没有头功的。这回张让名单一念出来,他就知道坏事了,张让还不知把名单给改成什么样了,这老小子是打算和我翻脸啊,你不就仗着陛下是你养大呢吗?陛下能活几年还不知道呢,咱们走着瞧。
张让喊了半天,看众将都不吭声,这些人都手握兵权,他也不能像对付文官们那样想整谁就整谁,停了半天没有办法,只有继续往下念。
“功劳第二,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檇!率浩浩王师,横扫贼匪,天下敬畏,为大汉之雄才,各赏黄金五百两,封地五百顷,任左右车骑将军。”
众将都鼓掌,这没话说,大汉朝就是人家救回来的,虽然还要屈居于董卓之下,但官场就这样,这已经算是良心未泯了。
“功劳第三,司隶校尉袁本初,骑都尉曹孟德,持铿锵铁骑,身先士卒,浴血厮杀,年轻有为,属军将之楷模,赏黄金百两,任京师羽林校尉。”
众将也哗哗鼓掌。袁本初开心地四下拱手,“承让承让,客气客气,改天都去我府上吃饭!”
曹孟德摇头,“都黑成这样了,你还开心呢?咱们两家也没少给宦官和大将军送钱,我们拎着脑袋拼命,这功劳本来就是我们的,最后还是要行贿,岂不可笑?”
“没办法,规则如此。本来文不贪钱、武不怕死是应该的,但现在文贪武懦,但凡有个不贪钱不怕死的就成了英雄,我们有什么办法。”
“等着看吧,后面那些没送钱的,得不到封赏,只怕瞬间就要忠臣转反贼了。”
“该到我们了,该到我们了。”孙伯符和刘玄德都期待地望着张让手中帛书。
张让又念了一堆名字,便合上帛书,“行赏完毕,各安其职,共感天恩,钦此。”
刘玄德、孙伯符等许多没送钱的将官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愕然,突然文官中有一人出列,跪倒大哭,捶胸顿足,连踢带打滚。
刘宏一看,是郎中张钧。“张钧,庆功之日,你抽什么风?”
张钧把鼻涕抹在地上,“臣为黄巾军被灭而哭。”
把刘宏给气得,“张角是不是欠你钱啊?黄巾军被灭了你哭个毛啊?”
张钧说:“黄巾军若在,众将尚能齐心协力,共御强敌。黄巾军一灭,人人想着要富贵,可是行赏不公,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大汉完蛋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才伤心啊。”
刘宏无奈托下巴,“那你说怎么办哩?”
张钧跳出来拿出早准备好的稿子,“昔黄巾军造反,皆因十常侍卖官鬻爵,非亲不用,非仇不诛,以致天下大乱。今宜斩十常侍,悬首南郊,遣使者布告天下,有功者重加赏赐,则四海自清平也。”
刘宏心想,你用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啊,你当我傻子啊?我能不知道宦官贪吗?但他们是我的忠狗,贪点我认了,因为我只能指望他们啊。难不成我还指望你们这帮自以为忠臣的家伙?你们真忠于我吗?你们恨不得把我身边这帮宦官全砍了,把我的国库全分给那帮泥腿子,到时候你们落一个清名,我还是昏君。我为什么这么苦心扶植宦官外戚啊?不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帮忠臣吗?我把权钱都给你们,让你们去治理国家?我没钱没权还当什么皇帝啊?我没钱没权要这国家还有什么用啊?当然是宁愿这国家完了,我也不能完,混一天是一天,只要我活着的时候别亡了就成,我死后哪管他三国两晋南北朝呢。
所以说世上哪有傻皇帝呢,只有想不开的臣子。刘宏手指头一钩,“张常侍,人家要把你悬首南郊呢,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张让说:“我觉得张郎中是因为高兴过度,突发生理性精神障碍,速成羊角风。对付这种癫病,只有把嘴堵上,把手捆上,不让他咬伤自残,然后装进布袋,痛打一顿,把邪魔打出去,人就好了。”
刘宏拍手,“有道理!这才叫治病救人呢。张郎中,你看看,你要杀别人,别人却要救你。来人啊,就这么办。”
张钧破口大骂:“阉党!我今天说这话,就没打算活着,你们等着瞧,将来有你们灭族的一天!”
卫士上了,将他堵了嘴拖出殿外,举棍啪啪啪一通打,张钧口不能言,边喷鲜血,边还在含糊大骂。殿中众人全部震惊无语。
张让赶紧说:“就这么着吧,散了散了。”不等刘宏说退朝,直接架着他就走了。
众人出门,张钧已经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张翼德还是第一个忍不住,“我看这大汉要完,打了败仗的得头功,忠臣就这下场。咱们三兄弟救了那么大一个官,最后还拼了命带着步兵冲锋,没有我们,那什么姓曹的姓袁的早死了,还灭什么黄巾军?这会儿皇上都不知有没有呢!大锅还帮那曹什么德挡了一箭,我们三兄弟杀的黄巾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千,就这样……什么也不封?”
关云长也怒,“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黄巾军干呢。”
刘玄德忙嘘道:“小点声儿吧,那宦官盯着我们呢。你们也想被装布袋吗?”
这边周公瑾也对孙伯符和陆伯言笑着说:“是不是?当下朝廷如何,你们都看到了。你不送钱,就没有富贵,身在官场不同流合污,更是死路一条。现在这样最好,无官反而自在,我们还是去找找名酒和美人吧。”
孙伯符说:“幸好我老爸在江东还有点家世,他还托人带了钱给我,让我打点着,倒不是为了封官,就是怕我闹出乱子弄个满门抄斩什么的。他还催我回家结婚呢,我可不想回去,咱们反正没事,又正好有钱,不如就在这洛阳玩上一会儿。”
周公瑾开心了,“难得遇上你这种败家子,不吃你吃谁?走着!”
只有陆伯言还一直往大殿顶上看,周公瑾拉他:“你看什么呢?快走啊。”
“你不是要找你的美人吗?”陆伯言说。
“她在哪儿?”周公瑾眼睛一亮。
陆伯言摇摇头,“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