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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而最痛的距离 是你不在身边却在 我的心里】
我记得开学那一天的天色并不好。即使是早上八九点钟,亦是一片昏黄暗哑。二月的天气,却没有什么拂堤杨柳醉春烟。我只看见这个城市的上空是我所最为熟悉而又厌恶的梧桐秋黄。
像是新年打扫时翻出来的被水浸后风干的旧日考卷。黄得让人心里泛起一层不快。
我更喜欢下雨时的浅灰。有种叫人心里清愁的郁郁。
骑车行至柏树一块时,从右手弯道行来一辆自行车。因为骑车的少年与我穿着一样的校服,我便多看了两眼。
是项学长。
他看见我时笑了起来,与我道了声早安。
学长与星魂一样都是相貌出众的少年。或许是因为他叔父对他管教甚严的原因,即使同样系出名门,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星魂那样的孤傲,而是温和中敛着贵族式的矜持。五官亦不像星魂那样精致的近乎邪魅,而是面相俊秀又带着英气。
因为同桌的原因,我与他略有交集。便也微笑向他道了早安。而后自然而然的与他并行。
我们一路并不见得有多多话。只是项学长是个很好的聊伴,往往在无话时带出下一个话题。我们一路聊到这个城市那些街头巷角隐藏的书店咖啡屋,每一日上学走这条路看见的固定风景,升上高三后他要将团学联的事务交给后辈。不觉到了学校。
停车后我们走向各自的教学楼。告别时他说了一句话却叫我愣在原地许久。
他说,“你与高月实在不同。”
恍惚回到八月的炎夏。我与星魂那一场争吵。
其实我们很少吵架。星魂万事妥帖沉稳远远超过了这个年少轻狂的年纪,而我素来性格表面温顺其实只是对大多数事懒散不愿起争端。于是两人以相熟的人戏称的老夫老妻方式交往安然度日。
只有那么一次。甚至都不能算是争吵。
图书馆的冷气永远会吹得人头痛。我借买水出去呼吸了一口夹杂着阳光与尘埃的燥热空气。阳光照在眼睛里还是感觉刺痛异常。路两旁的树上知了还在鸣叫不知岁月将老。摘下MP3,我在转角处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那人先笑了起来。
看见他会让我联想到盗趾,他们都是一样的笑起来爽朗,发色偏淡的人。只是眼前明显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少年。
我笑笑说不要紧,便继续走向便利店。
再次走进图书馆时被迎面撞来的冷气激得打了一个哆嗦,看见刚刚与我相撞的那名少年正快步走来。只是他脸上却没有了刚刚爽利阳光的笑容,而是蓄着满满的怒意。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与我擦肩而过,想了想耸了耸肩。
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走到原先的那张桌子前才看见星魂单手撑额,仿佛有什么不堪重负般。桌上的书好像被谁大力拉扯过,险险的放在桌子边缘,已有大半悬空。
我将水放在他的手边,一一理好桌上的东西,然后说,“怎么了?”
或许常常呆在图书馆的人都知道如何几乎不动嘴唇,只以吐气吸气间微小的气息发出声音。将近不可闻。而我便是以这种方式询问。
星魂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茫然的表情看向我。片刻后又恢复了淡然,“没什么。”
当晚我又一次听见了高月的名字。
星魂打电话给我时已经过了午夜,因为与死党刚刚结束通话,所以我还清醒着。
他说,“水间,有没有想过,如果高月没有死。她来找我,我会怎么样呢?”
我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素来是骨子里倔强外表温和的少女。所以我更加清楚长时间蛰伏在表面的淡然温和下的骄傲有多么不容别人的轻视。有关诺言。有关永远。有关试探。
我不知道星魂说这话究竟什么意思。只是我觉得我受伤了。
他心里似乎永远有那么一个影子叫做高月。这是那一刻我多么清楚的感受到的事。
我想起那时他跟我说我喜欢过一个人时眼中温柔如海的神情。那时他跟我说你们很像。
我不敢肯定他是否是透过我在看高月。
如果是,那么我……
“水间?”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回头看见同桌挑眉看向我,“你怎么呆在这里?我的豆奶呢?”
我总算想起因为期末考试我物理比同桌低所以约定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每天早上为她买学校供应的早餐中的豆奶。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突然一笑,然后紧紧的抱住她,“真好。你在身边,真好。”
我以为那一刻我会流泪。但是没有。我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听着两个年轻女孩子的心跳声重叠响起。一下下。
这是高二第二学期开学后的第一天。那么那么强烈的感受到。
这所校园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点星魂的气息。跟我说我与高月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我交集不深的人。
可是,还是好难过。还是会心疼。
同桌曾经唱给我一首歌。里面最喜欢的那句歌词,原来是,
——而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


IP属地:河北202楼2013-10-0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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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发重了


    IP属地:河北205楼2013-10-01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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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0: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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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206楼2013-10-01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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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项燕败亡于秦将蒙恬。
        得知这消息时她尚与乳母拿开春攒下的梨花商议作梨花糕,虞翰推门而入时她手上正粘着花瓣挤出的汁液,清香一室。
        虞姬呆呆的坐了很久,不知道虞翰何时离开,只来得及送乳母回房,她看着乳母身影渐行渐远在夕阳中被拉扯成一个橙色剪影。
        不断有人离开,不断有人一去再不复返。
        许是年幼,那一段混乱染血的记忆总如同被水浸泡的画片,颜色洗了几水,仅留凄艳的色团,模糊的看出大概。
        抄家那日的混沌色团里红的是倾倒的家具,青的是女眷绣团云如意纹的袖子。她站在一片呵斥声哭泣声哀求声中茫茫然不知何为,只随着身着甲胄的秦兵号令随姨娘乳母移动。本循令她该是随其他不满十五岁的女孩儿充入秦宫的,只是入城后一个宦官说她们这几个太小怕是侍候不了主子,草草充入了几家歌楼。
        再后来,因着她姿容出挑天赋出众,便免了一应洗挑杂事,认了一方楼花魁作师傅,只专侍候她且习剑舞。——师傅早年为燕国女子,曾与一舞倾城的雪女同台,其最出名的便是剑舞。
        师徒两人正是各抱心事出神,只听得楼主呵令一叠声响起,“还坐着呐,起了。蒙家的车早早等在后门了姑娘。”
        满屋子人闻声而起,一时环佩相撞声不绝于耳。只虞姬起身推门时却瞥见师傅脸上一闪即逝的光彩。
        蒙府在咸阳城西,夜色里沿路两旁高宅大院并前悬着的灯笼皆是给人幽深可怖之感。一时车里三五人俱是不言,只听闻车轮滚动之声。今日之宴,在蒙家宴请阴阳家护囯法师星魂月神,只是名目隐秘,饶是虞姬暗里多方打听也不得由头。倒叫她惊异那星魂不过十三岁年纪,比自己虚长一岁罢。
        至蒙府,早有人在后门等候引路,不多时入了宴客的堂屋旁早早备下的屋子。
        虞姬替师傅装扮停当,正是等待出场时,知道自己之后无事觉得屋里闷慌便请求出去走走。管家不允,只道今日宴上俱是贵客,若是她随意走动冲撞了了不得。
        “无妨”,师傅道,“楚女不过在后园冷僻地方走走,料大人们自恃身份不会去那些个地方。”
        管家不好得罪主人重金请来的当红花魁,想她说的也在理,便应了,只仍细细叮嘱一番。
        蒙府后园西南角有一处梅林。道是梅林,不过疏疏几树红梅罢了,以往偶几次随师傅来,虞姬便误打误撞寻到了这冷僻所在,也甚爱在此闲逛,不为其他,不过是那几树红梅总惹她想到虞府。她自幼被训诫梅林后便是父亲商议重事所在不得逾越,只仍然喜欢寻空跑去,直到那日被兄长逮住,却是最后一次了。
        不觉已至最末一棵梅树下,旁便是外墙,虞姬轻轻叹了一声,却听闻凉薄之音骤响,“谁?!”瞬息一团幽蓝火焰出现在面前。
        虞姬大骇,光顾急忙闪避,那火焰险险烧去一缕额发,却也在那刻照出她容貌。
        火光暗下后虞姬转身便想跑,身后却传来那个声音,语句内容让她一下腿脚瘫软,“虞……谨?”
        其实从未有人如此叫她。她乳名不是等闲人所能晓得,知道的人又从来亲厚的唤她“阿谨”。只是无论那个“谨”还是那个“虞”,都是许久不曾有人叫了。
        楚国灭亡,虞府上下仆役伏死,父兄殉国,姨娘们充为或军妓或自尽当场。唯有她一个不满十五岁的苟且保全清白活了下来。
        正惊疑间尚说不清究竟或偶遇故人之喜多还是死里逃生的惧多,说话之人已站立在她身前,却是个面生的少年,不过略比她高出一些,看似年岁相仿。眉目分明清秀却有着森冷肃然之意。虞姬只略打量他一眼便觉颤栗,他目光竟锐利如剑,直插进灵魂深处。
        凡是睹见这少年面容的人都不禁被他眼旁诡异纹路所吸引,虞姬亦然。看去只觉那纹路诡异离奇,似龙蛇盘绕,更有一重神秘。
        只凭这纹路,虞姬便知此人身份,忙行礼伏低,“楚女见过星魂大人。”
        许久没有回话,她也不敢贸然离去,只是不知这今日宴席主客阴阳家护囯法师星魂怎会在如此偏僻所在。更奇怪如此法力高深之人又怎么到她出声才觉出自己所在。当然,最为疑惑的是此人怎会认出自己。
        “楚女……这是你现在的名字吗?倒是贴切。”少年低低笑开,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不禁让人心惊胆战。“我是……贾庄。”


        IP属地:河北210楼2013-10-01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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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烛昏罗帐。楼主坐在桌边,桌上仅摆着一杯酒而已,他已是屏退了侍女们。虞姬自问安后便一直静静站立从旁,不敢抬头看向楼主被忽明忽暗烛光照亮的神情。她知道,楼主一直在打量自己。
          “楚女吗?”许久楼主开口却是这样一句,“几岁了?”
          虞姬只有低头作答,“回楼主话,楚女年方十二。”
          “嗯……”楼主又噤声似是沉吟,而后仿佛斟酌用词般道,“你师傅对蒙将军有意,你怕是看在眼里。”
          “楚女不敢。”虽是这样作答,她却是想起那些个师傅彻夜不眠的夜,每每提到蒙府脸上转瞬即逝的光彩,以及提到自己身份的恹倦情态。
          “哈哈,”楼主却是笑开,略带赞许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了。”
          虞姬尚无从理解,便见楼主挥袖道,“你去收拾衣服细软罢。”
          半惊半疑回房,师傅眼见她如此也不多话,只是叫她收拾东西。虞姬只得照作。楼里上下与同住女孩前来问话也一概回以不知。收拾好东西再回师傅房里,却是见到师傅一身火红绣牡丹并蒂莲的衣裙,样式虽是俗气,比起往日那或雅或艳的服饰却多了几分喜气,与喜服颇有类似。
          虞姬想起楼主问话,心下明了。只是不知送一位尚自清白的花魁给始皇爱将以示讨好,究竟是何人主意。师傅又是如何说服楼主带上自己的。
          怀揣着胡乱心思她随师傅一道坐上了蒙府的车,走过数次的街此刻看来却是有几分陌生。她百无聊赖的卷起车帘看两旁从行人如梭灯市如昼转暗,转向高宅大院林立的幽暗阔街。
          师傅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虞姬恍然,从四年前被带至一方楼受师傅照拂至今,她同师傅共处时日早已胜过早亡的母亲。只默默重新坐回师傅身边,略微贪恋的伏在她膝上,任她有些冰凉的手扶过自己的发丝,打消了暗暗核对两旁宅院主人名姓官位的打算。


          IP属地:河北213楼2013-10-0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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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女。”师傅忽然开口唤她。
            “是。”她下意识坐直身体应道。
            师傅细细看她,其实车里灯光昏暗打量不出什么,“蒙府不比一方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贴身丫鬟,凡事注意言行。”
            “是。”虞姬颔首道。
            不过是接一位送来的舞姬入门,甚至算不得明媒正娶,不过是有人掌灯候在后门。那摇曳灯光恍惚让虞姬回忆起几日前自己同师傅来项府,一样是后门而入,一样是灯光在黑夜轻摇。
            她随师傅迈入蒙府大门时只来得及重新回头望一眼长街,最后一线从门缝里看出去的天,看出去的地。从今往后她的日子便只有在这高墙深院里打发。
            陪师傅静静坐上一个晚上等候蒙恬将军的到来,某个下午随师傅继续修习剑舞,夜晚在梅林散步,或许会遇见那个迷样的护囯法师。春日时会有梨花落下,落满庭院。门外是她触不到的世界。
            时光便如此打发。
            非常抱歉,上部分更新有个错误。
            前二一九年部分出现的项府都该是蒙府,一时手误,造成阅读出错非常不好意思。
            原文为【那摇曳灯光恍惚让虞姬回忆起几日前自己同师傅来项府】
            应该修正为【那摇曳灯光恍惚让虞姬回忆起几日前自己同师傅来蒙府】


            IP属地:河北214楼2013-10-0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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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五年。上海。冬。
              长街两旁植着满满法国梧桐,不曾落尽的树叶被路灯照射得昏黄,如同电影里一幕因着灯光温暖起来的场景。晚间刚下过的小雪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尚有几分湿滑。这条街上都是老式洋房,夜晚华灯初上,从欧式小窗透出一点微弱灯光,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不急不缓的走着,便是刚刚好。
              夏朵抬头望望柳原,而后继续合着他的步子一步步走着。即使是这样不出声地跟随,即使暴露在外的脸被南方湿气极重的冬寒冷得发疼,她心里也是欢喜的。脚下步子极轻,几乎可以听见雪花融开的声音。——其实不过是想象。只是这样的氛围时间地点,如若不文艺几乎是辜负。
              为着自己的想法她轻轻一笑,声音微弱但在安静中也是清脆。
              “在想什么?”柳原难得一反常态的温和,主动开口询问。
              夏朵笑着摇摇头,快步上前,让两人并肩而行,“今天怎么想着单独邀我出来?”
              两人相识七载,虽算不上是日日相见交情甚笃,只是柳原生性冷僻孤傲,与人交往常常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此人来人往却是只有宁远夏朵始终同他呆在一起。
              而宁远与柳原,却是自幼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宁远曾开玩笑说他们这样好的交情不顺应潮流成为一对青梅竹马的好基友实在可惜。而那时柳原只是沉默注视着他,便让宁远插科打诨玩笑转来了话题。
              夏朵想起这些,只是皱了下眉。
              往日他们虽也时常相聚,但多是三人聚集在学校附近某个餐厅一起吃饭聊天,说说最近情况。说话的多是宁远夏朵不过偶尔附和,而柳原,似乎他当场就只是为了无言静坐。尽管如此,似乎从来都没有过缺失了谁。如果有,大概也是夏朵不知道的柳原和宁远的更加亲近吧。
              她自嘲笑笑。
              “嗯。今天不想他在。”柳原侧头看向外滩方向的天空,他们正站在一盏路灯下,那暖黄灯光照得他美的精致更有几分锐利的面容柔和很多,“听说今天有烟火。大概就这个时候了。”
              “诶?是吗?”一向消息不灵通的夏朵愣了愣,也看向那个方向。却只是夜色暗沉如深色天鹅绒,少得可怜的几颗星星虚镶着衬景,更多的是外滩繁花如昼的灯河,尽管还有不小距离也看的见接近天地交接的地方灯光如同火舌舔舐了夜色。明明是夜晚不高处的天空却仿佛夕阳时分暗红一片。“就算真有烟花,这样亮的灯光也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吧。”柳原垂下眼睑。侧面望去他的神情淡然中似有几分孤寂的隐伤,让夏朵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她惴惴不安的继续开口,试图挽回些什么,“只是如果烟花燃了起来,那一定十分美丽。焰光照亮视野与身边人的脸,唯美如同电影里告白的场景,足够记住一生一世。”说完不忘打趣柳原,缓解不知何时忽然凝滞的气氛,“你和宁远也是,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单身,真准备成全天下大同吗?”
              “那么就和我在一起吧。”柳原忽然开口道,声音神情淡淡的。
              巨响便是在这个时刻撞进夏朵耳朵的,虽然隔着距离,那闷重的“砰”声已经微弱,她还是听得清楚。下意识抬头看向外滩上空的天幕,一朵金色的璀璨花朵已经灿然盛开,灼灼光华耀眼似乎要晃出眼泪。一朵,两朵,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宛若琉璃细丝的弧光分割开苍穹,只觉得这样盛大的美丽仿佛天空都承载不住而出现裂缝。
              夏朵的眼睛映出烟花不断变化的色彩,她只仰着头,不知道究竟上海有多少同她一样仰头观望的人。如同她所说,这一幕唯美如同电影中的告白场景。
              而今是真实。
              “你说什么?”她听见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飘散在夜空。或许是因为天太冷了?她失声的探寻声源,许久才反映过来,那是她的声音。
              “和我在一起。”柳原的声音有几分妖娆的凉薄,今天听起来更有几分沙哑的诱惑。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声线不曾因这景象而改变。
              夏朵不敢看他,只是问,“你是认真的吗?”
              “是,请你和我在一起。”柳原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这样让人动容的景象,这样让人动情的男子。
              夏朵轻轻点了点头,“可是和你在一起……然后要怎么做?”
              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她听得见柳原的笑声,那样仿佛发自喉管深处的笑,“那就是,只要看着我和我一起就好了。”
              烟花仍然在不远的天空明了又暗,他们头顶的灯光持续的温暖,夏朵感觉自己肩上的温度如此清晰,只是笑,也管不了是不是傻笑。
              幸福一夕间得到,轻易得将近叫人怀疑它的真实,然而即使是梦境她也不愿醒来。
              这个城市的繁华将近俗气,然而就在这样俗气的场景繁华里,握住手中俗气的幸福,对于夏朵已经足够。
              她不曾见过这样美的烟花。
              那天各自离去回家时,她走开几步,忽然又转身面向准备向地铁站走去的柳原,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柳原!”
              男子闻声停下,扭头看向她。她愿意相信他脸上是温和的神情,隔太远她看不清。
              “我今天很开心!谢谢!”她大叫道,顾不得行人向她投来的惊异目光,只是笑。
              男子远远向她挥了挥手。夜色如此温柔的包容一切,包裹着站立在人行道上的男子,他脚下踩着薄薄的积雪如同梨花满地。
              这一晚的烟花,终于灭了。


              IP属地:河北215楼2013-10-0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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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圣贤庄入夜的雨淅淅沥沥,来得毫无预兆又分外凄冷,只蒙得屋舍外一片水汽幽冷。无眠之夜听来更是欲碎人心。少羽卧在被中,只听得身侧天明已入梦十分,呼吸厚重。他微出了出神,似是已身入雨中。
                他从未想过,雨会如此冷清。
                祖父过世那日亦是雨声连绵,孤燕断西风。水珠溅落乌金甲,一片剔透。细看来不是雨,分明伤心泪。
                他只坐于马上遥遥望向秦宫所在,依稀还记得祖父出征前大笑拍肩,虽是南方阴雨连绵天气,仍是一派豪迈,“我楚国豪情男儿,怎会屈于雨天泞滑!”
                身后压抑哭声不绝。其中最尖细那个分明便是贾庄。项燕所率精锐生者不过一百,其中却无贾原。
                他不曾哭,只听得同一个失了至亲的人的哭声,忽觉天低路远,唯有他二人。
                默默叹了口气,雨势渐收。有月出小照窗,幽暗室内唯有一窗明净如雪。因而那黑影也分外明显。
                他方察觉起身,却听得一个声音道,“公子。”那声音分明不熟,尾音压得稍长偏生给人妩媚之感,沙哑中透着凉薄。
                少羽微愣。他已不被唤作“公子”久矣。因而不出声只坐于卧被之中,静候其变,手却悄悄探入褥下,只握住暗藏于靴中带来的一柄匕首。
                窗外那人影晃动,竟似空有一影晃动在窗纸上夜风中。他刚察觉有异便感觉黑暗中有人握住自己执匕首的手,只感觉冰凉一片,混似死人。
                “公子,”那人道,“在下贾庄。”
                惊异亦不过一瞬,一路流亡听闻过阴阳家人行事乖僻阴毒,且路子邪异不为人所熟知。恐防有诈,他急速抽出匕首向那人手上一划,心下思虑周全此一击若真是那人便必可躲开。
                不料入耳是血肉被划开的钝响,只听见那人闷哼,握住自己的手尚未放开。少羽清楚感觉两人肌肤粘连处带着血腥味的温暖正替代原有冰冷。
                许久不曾再有动静。
                他听见那人又是一声,“公子,如此你便可信我,同我一同出外详谈罢。”
                星魂,年十四。少有大才,实力莫测,心情乖张。为护囯法师之一,地位尊崇仅次于东皇太一。生辰不详,亦不知身世。
                一路同那人小心躲过庄内守夜之人,只默想白日听得寥寥数语关乎星魂,或是贾庄之事。他小心戒备,却是不知此人夜访小圣贤庄又摸至床前意欲何为。更何况,他也不知晓此人是否仍是自己所心心念念的贾庄,是那与自己同吃同睡长大的孩童。
                也罢,两者本为一人,其实又有何区别。只他仍宁愿,贾庄是死了。
                三省屋舍后有松林,雨后气味微苦,无端寒然。月光似被松树筛了几筛,只有细细数线落在他们身上,照得彼此面目模糊皎洁,竟都有了几分真意。
                两人站立其中,便以相互防备对立姿态面面相觑,似都在估量对方实力,此刻心下想着什么。
                冷不防星魂跪立当林,急声道,“贾庄无能,被阴阳家掠去,才晚了见公子!”
                少羽心下吃惊却也只端的沉稳模样,只略“嗯”一声以示细听,星魂不知深浅,也唯有继续道,“当天公子随范师傅梁老爷从后门离开,贾庄知道公子平安便是存了死志。不多时院落四下燃火,贾庄也只是随一众家丁灭火,哪知道秦兵霸道异常,却是将所有人绑在一处,只有女眷得以逃脱,怕也是凶多吉少。后来听了虞姬小姐所说,才知道秦兵……”
                “虞姬?”被这似熟非熟名字触动,少羽不由脱口问出,而后忙镇了心神,一边留心星魂言语举止一边手暗暗握着匕首。
                星魂似视他防备为无物,只越发恭敬,“是,虞姬小姐。便是虞府独女,自幼和公子订了姻亲的那位小姐。后来我与她在咸阳重逢。据虞姬小姐所说,他们女眷一概满了十五岁充为军妓,十五岁以下没入官府宫廷。”言至此,他又继续道,“当时我以为必死无疑,不想秦兵中还有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身形高大,白纱覆面。他似乎指名要我,我便被秦兵打晕。后来我才知道那人便是阴阳家云中君,此行专为挑选天资出色的十二岁下孩童。同我一道被选上的还有几人。”似是想到不快事情,虽面上不改分豪,语气却是低下三分,“不过后来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IP属地:河北218楼2013-10-01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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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0: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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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圣贤庄拢在暮色夕阳里,亭台楼榭水中影成双,一色金红。渐渐光线暗去,仅余点红色尚浮在屋宇水面上,如血肃杀。
                  少羽从六艺馆向卧房行去,一路步子稳当略掩下心思飘浮。那少年眉眼仍然如同现于眼前。
                  “若公子拿捏不定,还请回去三思。三日后夜半,贾庄仍在此恭候公子。”
                  而后是遥远所在渐渐被撕开黑暗,唯有一方鱼肚白现,不多时天色大亮。他眼见的少年没了声息,手中攒了一夜的匕首终究还是还收回。该是痛下杀手的,只是那一刻瞧见贾庄身影消没在林深处,竟说不出是懊恼多抑或庆幸多。或是心中抱定,仍有一丝期盼。
                  贾庄,你我之间原不是如此对立。
                  回卧房时正是日出红云,原来不管日落日升,都是一样景色。
                  噫。他忽而被视线所及边角所触动,唯有转头看去,眉目清秀少年站立于树下难为人所察之处,身形微躬,似在石块上描写勾勒。他不动声色只站立原地,看得少年复又站直身体,似上下审视,未察少羽窥视便转身离去。
                  不多时少羽站立于那少年所在,若有所思打量那石块上原不该有的鲜红痕迹。
                  图案原有一脉所承,更何况这纹样风格眼熟,大类一路收集所听闻眼见的阴阳家图案。原来那少年竟是阴阳家人吗?不想阴阳家爪牙竟已深入小圣贤庄。联想前不久重逢时星魂轻易探到自己床前,诺大小圣贤庄于他竟如出入无人之境,少羽心下不由计较。当即熟记下图案,回房后随意拉扯了件旧衣的布头——这都是进了儒家后庖丁陆陆续续递来,对外只说接济——便借了案头笔墨原样勾画。所幸此时大多数人仍在外闲逛,无人见到。
                  这日天气晴好用了午膳尚有片刻歇息,少羽怀了布头便去寻范师傅,不想撞见了他与三师公的棋局,扰了两人棋兴。他一边被范师傅训诫着一边只道,“范师傅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夜晚入睡前天明拉着自己讲述下午的种种英勇,那半藏半露神情肖极孩童。一边故意拿言语激他来问自己,一边自己又忍不住说,下午眼见几个儒家弟子欺负有间客栈的石兰便上前劝阻,竟打得他们跪地求饶直喊子明大侠饶命。虽语有夸张却也是好口才说得生动。直到熄灯时才消停。
                  少羽听着他不知几真几假的话,才恍惚想起那日所见少年其实是石兰,原在有间客栈是打过照面。那不过短短半日光景,他却是隐约觉得那少年大有不凡,私下存了留意。
                  午后范师傅所言仍清晰异常。
                  “这图案是阴阳家所用无疑。只是阴阳家原与蜀山颇有渊源,论起祖上,这阴阳家先辈倒是大多出自蜀山。只是自蜀灭已经再无多少蜀中人,更何况背井离乡来中原。想来多半是阴阳家细作。只是这究竟是何暗号,我却并不清楚。”到底是范师傅,对这其中渊源颇有了解,少羽思量片刻,便将星魂的事情告了他,只说自己拿不定主意。左右与昔日楚国故人的联系都是范师傅打点。却不想范师傅只是长叹一口气,分豪未提他身在敌营之事,只是取了清茶饮尽,“贾氏一门自太公辅佐项族,近百载。后来秦兵攻城时又拼得个满门尽亡,只有贾庄一人逃了出来。当真是兴亡都随了项族。”沉吟片刻范师傅又道,“如今你们再遇着一处也算是机缘。只是贾庄其人自幼时便是心思沉稳,现下时势未定,他对你又语有瞒藏,你不妨拿言语试探他,若是当真可以深交,倒是一招好棋。”
                  两人又是一番商议,也拿不定那暗号究竟是不是星魂指示人所画,只是料定儒家并非表面平静,其后定有波澜。少羽起身时仍是感觉凉风拂面带着细细冷清花香,熏得人欲醉,竟是只宁愿抛下国仇家恨如此浮生梦不醒,似从一开始便是儒家子羽。
                  只是那样,他仍是与星魂对立。不过因着星魂是阴阳家的人,而阴阳家背后,是嬴政。嬴政欲对诸子百家不利,墨家之后便是儒家。而他竟有一丝不忍。
                  三日后月至中天,仍是一番冷冷清清照无眠。长廊迂回处影幕重重,风吹树动,只有一片深色投在地上不住涨了消,消了长。偶有巡夜的人灯火明灭晃过,更拖得影动半廊,悠长悠长。


                  IP属地:河北219楼2013-10-01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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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你遗弃黎明。
                    少年瞠大了褐色的双瞳,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在苍白的脸颊上覆盖了一层阴霾,眼角处隐约泛着泪光。编贝般的齿紧咬着的下唇,早已失去了血色,嘴角有淡淡的淤青。僵直的手臂决绝地伸向身边那人的颈项,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对方白得骇人的皮肤。
                    [绝不会,放过你。]
                    就在即将要用力捏碎那人的喉骨时,手臂却被硬生生得摁在了床沿,动弹不得。
                    “这么早就醒了么?恢复得很快嘛。”那人凑在面前,嘴角勾起了劣质的弧度。因为距离过于亲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精致而繁琐的暗蓝色纹路,细腻地绕眼一周,勾勒着瞳仁深处冷冽的杀意。
                    忽然就没了反抗的力气,就好像魂魄被抽离了一般,瘫软了下来,失焦的双眸迷茫地看着那人幽蓝的瞳仁渐渐模糊不清,化做漫无边际的深海,溺亡其中。
                    |想杀我,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耳畔传来清冷的呢喃,像溺水之人般无助绝望的自己,真的好恨…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只要能救出月儿,我什么都可以做。|
                    |呵…与她无关呢…|
                    |诶?!哪是什么?|
                    |你的父母。|


                    IP属地:河北224楼2013-11-20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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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清晨,天明却看不到一抹明媚。也是,在这幽森晦暗的阴阳家,晨曦是不可能透入的,连生命的气息都要拐个弯。
                      “喂。”天明蜷缩在床的一角动也不动,声音细若蚊喃。正准备迈出房门的星魂收回了脚步,身子微侧。“有事?”依旧是带着些许挑衅的冷漠语气,虽然早已习惯,但还是觉得如坠寒冰。
                      习惯?天明一僵。自己,似乎在这里停留了许久,不,或许是被困在了这里,这个阴暗且陌生的地方。
                      只是因为想要救出月儿……
                      “你在想她。”异样的平淡语气,空气静谧得可怕。
                      当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双手扶住了墙,将自己圈在了双臂和墙之间。不是拥抱,是威胁。
                      可怕。
                      “你不是还要上早朝么?还不离开。”终于承受不住打破了这凝滞的僵局,小心地抬眼看向那人,手指紧紧地攥着床单的一角,早已被冷汗浸透,战栗。
                      “哼。”星魂似笑非笑地发出了一声鼻音,剑眉轻挑。“你是在赶我离开么?”凑得更近,天明甚至能感到对方子夜般璀璨的眸子里有细小的琐碎的光晕。
                      让人窒息的美感。妖邪得不可一世。
                      “你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无意中看到星魂玩味的眼神猛然惊醒,变得不知所措,只能急匆匆地催他离开,又尴尬又难堪,怎么能对这个混|蛋露出这种表情。
                      正咬牙切齿之时,下颚突然被捏起,唇上是与自己体温完全不同的薄凉触感,转瞬即逝。而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人早已消失在流动着诡谲银光的幻境之中,唯一的印象便是那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喂,混|蛋,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有时会觉得一直呆在这里也不错,不愁吃也不愁穿,因为没有光线透入的缘故,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在被子里窝到什么时候,直到饿醒为止,烤鸡什么的都是免费供应。
                      “舒坦得像一种生物。”这是星魂的原话。
                      天明是很安于现状的。他向来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无论是吃穿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想过上平淡的日子罢了,不想再四处流亡,看人脸色行事。虽然在这里也要看星魂的脸色,但毕竟要好很多,因为他不常在自己身边。
                      只是想在这乱世之中找一个容身的地方而已。


                      IP属地:河北225楼2013-11-20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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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记忆摸索着穿过阴暗的长廊,从第一盏琉璃烛台开始数,直到在第三十一盏处停下,将其左侧的玛瑙饕餮珠向右转动三圈,天明面前沉重厚实的墙壁便缓缓旋转出了一个缝隙,一地暖澈的晨光喷瀑而出。天明闪身在墙壁合上的瞬间挤了出去,地面上的暖意也随之消散,恢复了冰冷。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墙后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世俗的战乱,没有阴阳家的可怖,只有满地的金黄色秋叶簇拥着一棵不知名的树在晨曦下泛着暖意。
                        天明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的。只是因为刚来的时候有次闲得无聊四处乱走摔了一跤撞在了那第三十一盏烛台上,气愤之余想要把那颗硬梆梆的珠子拧下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结果重心不稳一头栽了出去。好在运气好,找着了回去的机关,免了被星魂折磨的代价。
                        撇开心中的烦闷,天明靠着树就地坐了下去,仰望着头顶被茂密的枝叶分割成碎片的天空。云雾是暖橙色。
                        甜美得像月儿的笑颜。
                        [“天明,你的梦想是什么?”乖巧的少女靠在天明背上仰望着天空,浅栗色的发丝散着柔和的光芒。像一枚纯美的月牙。
                        “我要成为像大叔一样强的剑客,保护月儿和大家!”尚显稚嫩的少年看着化成条缕的云雾目光坚定。
                        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这样,父母就会更容易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了。]
                        “醒了。”耳边有薄凉的声音传来,纯粹得不带一点杂质。
                        天明疑惑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声音来源处几眼,就傻了。
                        “星,星魂!”天明半撑起身子僵硬地指着那一脸“与我无关”的淡定表情的人。
                        怎么会?明明是在…
                        “白痴,只穿一件单衣就跑出去在秋天不感冒才怪。”
                        “你才白…”
                        “天明,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月儿?!”
                        天明一愣,顾不得头晕猛得坐了起来,向星魂身后看去。
                        “月儿你……”天明想对她说很多话,可是话太多都已经忘记了要从何说起,只能张合了下干裂的嘴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星魂微微抬起了头,敛下了眸子。
                        “你可以走了。”他说。“我会让人照顾好他的,所以姬如你可以离开了。”
                        少女蜜色的美眸一怔,不解地看向星魂。为什么,要赶她离开?
                        “是。”身份悬殊,只能答应。
                        “不要!月儿,我是来救你的,我…唔…”星魂伸手捂住了天明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月儿惊愕得看着他们。
                        “放开我!”不知是从那里来的力气,天明愤愤地推开了星魂,怒目圆睁。
                        “你一直都在骗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天明怒吼。“你说月儿在这个鬼地方过得很好那为什么她还要看你脸色行事?!你说会告诉我父母在哪里却每次都用各种借口搪塞我!”
                        “呵。”星魂嘲讽地勾起了唇。“我就是骗你了那又怎样?哼。你若是想得知你父母的行踪那我就告诉你。他们早死了。是被盖聂杀的。”
                        “你骗人!”脑海中一枚惊雷猛然炸响,许久天明才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连身体都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颤抖起来。
                        “骗子!”天明泪如雨下。“混|蛋,你滚|开,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呵。是么。”
                        “大人,我求求你放过天明吧,求求你了。”少女腿一软便跪在了星魂面前,瘦弱的肩头因为害怕而不住地颤抖。
                        “我要是不放呢?”轻蔑的语气刺破了天明的自尊心。
                        “混|蛋!”天明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挥拳打向了星魂的脸庞。“不自量力。”星魂一个转身就将天明的双臂摁在了他肩后,甚至能听见轻微的骨骼碰撞声。
                        “不要!”月儿惊恐地抬起头来,大喊。
                        “呵。认输么?”星魂观赏着天明痛苦的神情戏谑地问道。
                        “你…放了月儿…”
                        “嗯?”
                        “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天明咬紧了下唇,倔强地看着那冷酷的恶魔。
                        星魂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将天明扯进了怀里,当着月儿的面就吻上了怀中人的唇。
                        “天明…”月儿瘫坐在地上满面泪痕。
                        漫长的时刻。直到有鲜红的液体流过天明白皙的下颚。星魂起身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笑得邪魅。
                        “你以为,你就那么值得我去纵容?”
                        后来的事情,在天明的记忆里一片模糊,好像,月儿是哭着离开的。哭得很凶。
                        天明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像星魂制作的傀儡一样僵直地靠在床头,直到星魂上前用冰冷的指尖触碰他受伤的双唇。
                        不知怎得就呜咽起来,最后演|变成伏在星魂怀里嚎啕大哭,一发不可收拾。星魂只是拥着他,轻抚他颤动的脊背,直到他哭累了沉沉睡去。
                        给熟睡的少年掖好了被子,星魂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黑暗中轻轻吻上了天明湿润的眼睫,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你的父亲是荆柯呢?}


                        IP属地:河北226楼2013-11-20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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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星之言,其臭如兰。
                          为什么会冲动的地帮助天明和少羽登上蜃楼呢?石兰不知道。或许是为了刺杀嬴政使其为蜀国的灭亡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许是为了报答天明在小圣贤庄的挺身而出,又或许,是为了某个人?
                          石兰不禁一愣,为这种想法感到荒诞。为了某个人?谁?
                          有些烦闷的摇摇头,换上童女所穿的月白长裙,是极浅的蓝色,有些近乎于纯白,却终不可能是如此所谓的洁白无瑕。呵,这乱世之中,又有几人是真正的纯净透澈呢?带着鲜血降生,又带着鲜血离去。就像是个亘古不变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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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得想起曾经有个人说过“真正的强者,不是那些大张旗鼓的剑客侠士,而是默默修行的巫族,他们无声无息,像毫不起眼的蛊毒,顷刻之间便可取人性命。”那人话音未落,就已将施蛊手法尚显稚嫩的自己擒获,然后毫不留情地抢走自己手中的蛊毒,坏笑着反施于自己。好在那也只不过是初级蛊毒,根本无需花费时间去解,睡上三五个时辰药效就会散尽。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往往是伏在那人肩头被善意的嘲讽下巴过尖压得他肩膀很痛什么的。然后就陪着他看满天繁星若水,听他讲述如何观星象以测未来的命运。不过通常听着听着就会感到枯燥乏味不由自主地神游太虚然后被当场抓包。下巴被捏紧然后被其移到其面前被瞪以示惩戒。说实话,石兰并不讨厌这种感觉,那人的眼睛是瑰丽的宝石蓝,比夜晚最幽暗的天际还要深邃。有时石兰会想,从他的瞳仁里,是不是也能预知到自己与他将来的命运呢?
                          于是,从属于蛊族的石兰就经常去星族晃来晃去。一是向那星族的大巫,也是自己应该称呼为师叔的星痕讨教占星之术。二是,为了去顺便看看师叔最器重的弟子------星魂。当然,石兰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去故意看他的,每次被师叔问起都会将‘顺便’这两个字咬得及其格外清晰,不容得他人有丝毫怀疑的可能性。而这时正在钻研星象的星魂通常都会放下手中的星象盘抬起腿直盯着石兰直到她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在大晚上争辩说是被夕阳映红了为止。而这时星魂的师兄师弟就会闲得没事干来调侃石兰和星魂的关系云云而被师叔罚看一晚上星象不允许眨眼打瞌睡什么的。不许打瞌睡这还好说,被石兰在头上放一碟需要被月光阴干的蛊草就行了,但不许眨眼这条由星魂出的损招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每当师叔转身星魂和石兰便会看到一群挤眉弄眼像鸡喝水一样把脖子伸得很长很高然后因防止蛊草掉落而身体扭曲面部成抽搐状的……呃,这是什么生物……然后石兰和星魂以及师叔便会一直东拉西扯地从怎么形容他们谈论到昨天中午吃的饭和三个星期前吃的水晶蒸包简直是有天壤之别不可相提并论……被无视的师兄师弟们通常会在医族那里得到特殊照顾比如尝试新药材什么的……
                          不过据说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弟子还因此有了心上人呢……
                          我们真是乐于助人的师徒三人。星魂石兰以及师叔通常都会这样勉励自己继续努力下次把他们去医族的时间再延长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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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228楼2013-11-20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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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日子,漫长而充实,有种不知不觉就会沉溺于其中而无法自拔的蛊惑力。
                            是的,沉溺于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是的,一切可以挽回的希望都在光阴无情的裁剪下支离破碎,湮灭然后永远的,永远的,无法挽回。
                            后悔么?石兰沉默得等候着回答。
                            可是,无声无息。
                            它死了。
                            或许在很早很早以前,早到石兰第一次遇见星魂时就已经死了。又或许,很近,近到石兰的记忆刻骨铭心,仿佛就在昨日,仿佛就是在昨日他头也不回的离……
                            “石兰姑娘。”有人唤她。
                            连忙抬手遮住自己巴掌大的脸,,只是那短短的,短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瞬间,就已恢复了淡漠如兰的神色。
                            “有事么?”声线依旧如四月的飞絮,薄凉寂寞。
                            “哦,现在是晚上了,我和天明想去救月儿。”少羽站在门口拽着莽撞的要立刻行动的天明。
                            “已经是,晚上了么……等等,什么?去救月儿?!你们疯了!蜃楼上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喂!”石兰还未说完,天明就已挣脱了少羽冲了出去,力气之大让天生神力的少羽都愣了神。等到少羽回过神来,只感到石兰漆黑的长发瞬的从他面前晃过,只抛下了一句话:
                            “还不快追!”
                            天明和少羽顺利的冲进了姬如千泷的房间,留下因身着长裙而行动不便的石兰在外望风。
                            越是顺利,石兰心中就越是感到危险。怎么会,这么顺利,难道……不好!石兰慌忙转身想要去救天明和少羽,可早已来不及。忽地被人捂住口鼻,还未思考,就已晕眩,不省人事。
                            当石兰清醒过来准备反抗时,却发现自己伏在一个人肩上。
                            他是……
                            “清醒的速度很快么。”玩世不恭的声调。少年捏起石兰尖巧的下巴,坏笑得看她,“下巴还是这么尖,硌得我肩膀生疼。”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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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229楼2013-11-20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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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0: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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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有条鱼
                              我不是一个合群的人。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为方式,都与他人格格不入。因此我便习惯了一个人匆匆行走在小道上。
                              深秋的夜晚来的很早,下了晚自习后已是浓浓的墨色。若不是路灯间隔的光芒,定会一脚踏入凹凸不平的地砖。
                              我戴着耳机,双手插兜,在黑暗中前行。看到前方路灯下隐约的轮廓时我随意地侧迈一步想要绕过去,却被那人伸手拦住了去路。茫然地抬头,还未回过神就撞到了那人胸膛。
                              突如其来,完全不知所措。脑海中的大片空白成为了耳机中不知名乐曲的背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抢劫?
                              我摇着脑袋再次机械性地走在没有人的小道上。
                              像是一场突兀的错觉。
                              就在我快要将这件事遗忘的时候,又在学校的图书室遇到了那人。
                              他说:“那天吓到你了,抱歉。”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书塞回书架,仰头看他。
                              他是高三年级的学生,狭隘地说是个优等生。
                              我疑惑于他那天晚上的举动,他解释说是因为我和他很像。
                              我歪头,不置可否。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他的感觉是对的。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方式,还是脑子里与常人不同的念头,都极其相似。每当我们说出同样的话时,我都会感到恍惚。到底谁才是鱼弱水?谁才是相沫?
                              沫沫,我们是同一个人。他这样说。
                              学校前面紧挨着一座废弃的五层酒店,没有玻璃没有门,只有空荡荡的圆洞吞着冷风。每到下午第四节课后我便和他来到这里看湛蓝色的天空变得深沉。
                              他会在我盯着墙壁上残留的壁纸时突然拽起我在楼里狂奔。走廊里,楼梯上,四周的景象目不暇接。几近逃亡一般,又像是在追逐。在到达楼顶时他终于放开我,独自向边缘走去。我瘫软在地上精疲力竭地大口喘息,飞荡的土灰试图灌入我的鼻腔,只得不断用手在面前挥扇。
                              他扭头看我,瞳孔里像身后的夕阳一样绚烂。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看着沉坠的残阳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少年你这么忧郁范一定有不少人追你。他勾起唇浅浅的笑,眼底却泛着悲伤。
                              我喜欢男生。他的语气温柔地像把心脏攥在手里捏碎,从指缝间淌出眼泪。
                              啊啦这种情况很正常,见惯不怪。我故作轻松地说,想要安抚他眉间的伤悲。
                              那是因为不是你,不是你身边重要的人。
                              他缓缓蹲下抱膝,我无言以对。
                              你很爱他?我看他被夕阳染成暗金的发丝,发现原来一个蛮高的男生在蜷起时也只是小小的一团,在广阔的天地里愈显孤寂。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就像所有的伤感言情小说一样,只是这里的他和她变成了他和他。相遇,相知,相恋,最后因为对方要出国留学而分别,一段感情无疾而终。
                              他说的时候把脸埋在臂弯,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我问他。说出这句话后我就后悔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后来,有时,连讲故事的人都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
                              后来我就升高三了啊。他的声音在笑,在苦笑。我把手放在他肩上,感受到从他骨髓深处传来的颤抖。
                              太冷了。我从他身后环抱住他,脸侧挨在他瘦削的背上。世界是歪斜的。我看着歪斜的树木歪斜的阳光,感觉深秋的冷风也在歪斜。
                              我想我们都想起一句话。
                              涸辙之鱼,相濡以沫。
                              从那以后我便叫他阿鱼,因为我是沫沫。
                              一月初下了场雪,冬天的寒凉气息漫延了整个世界。
                              我坐在阿鱼的自行车上看马路上的车灯映着大雪纷飞。拐了个弯后进了小巷。因为很少有人从这里走过,地面的雪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是大片大片完整的白,在暖黄的路灯下美得令人心悸。


                              IP属地:河北239楼2013-12-23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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