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深夜里的脚步声 总是刺耳】
我们是顶着巨大压力的孩子。常常会无意识的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场景。我们被身后的巨大黑暗所追赶，仿佛即将被吞噬。努力的跑了，却还是跑不过背后的恐惧。
深夜里，总是一个人独自书写着。语文老师很赏识我，笔下的文字不需要修饰便已经很漂亮。数学永远是让我双脚发软的科目，被扔到深夜再与草稿纸一起凌乱摊在桌上。英语的词汇与词组一次次挑战着我对于文科的信心，反复的背念，右手食指在默记时划过左手掌心有微痒的触感。而那些已经将近被我放弃的理化生，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会考结束便是彻底永别。
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却又仍然是觉得不够努力。
那段时间总是被压抑的情绪所掌控。一个人听着秒针走动的声音做着习题，便莫名其妙得到了十一二点。往往因为太过疲惫而写着写着黑色墨迹便蔓延到了手上。恍恍然惊醒，看着一条长长黑线划过的练习纸，只有揉成一团扔掉再重来。
被所有一切的负面情绪所牵制压抑。我每天和着窗外灰暗色的晨曦醒来，一边无视医嘱的喝下浓浓苦涩的清咖一边翻开英语词汇手册。
这个拥有着在世界上都领先的光污染排名的城市，从南京路到五角场，从市中心到居民区，五光十色一路顺着黄浦江顺势而下浓浓浸染至每一个石窟门。即使是早晨阳光初放，也可以看见天边有霓虹灯闪烁，似光华永不灭。
只是那些人的纵情欢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厌恶这个城市的苍白却刺目的早晨。厌恶那些照射进眼瞳的光华。只觉满目刺目却又偏偏眼睑干涩流不出半点附庸风雅的眼泪。
我厌恶这个城市的枯燥白天。厌恶所有无形的冷漠与混沌的讲课。
甚至厌恶那个可以潇洒的说“我们要快乐”的如鱼得水的少年。
我对同桌说，“我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我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我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我太讨厌这个城市的白天了。”
可是我更加害怕深夜。一个人独自与题目奋战多时，握着马克杯已经无所谓里面液体的冰凉。
若是杯子空了，便有一个人走去厨房再倒上一杯浓茶或清咖。拖沓的步子响在走廊里，深夜里的脚步声，总是刺耳。
心里有魑魅魍魉在骚动。黑夜里暗藏着所有无法预知的东西。
比如恐惧。比如压抑。
那日午夜，我纠结于一道数学题良久，终于扔掉了第五张写满数学式子的草稿纸，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倒一杯水。
窗外的风吹动树枝有巨大可怖的声响，穿堂风叫嚣着吹动大门发出吱呀声。左手边的门已经关了，站在门前凝神细听还可以听见一深一浅的呼吸。
但是这么多的声音，却都阻断不了我听见的自己的脚步声，总是那么刺耳。宣告着自己的孤军奋战。
回到房间，却看见丢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显示我有一条新信息。
打开翻盖，陌生的号码。
“6、设bn=an+1-an=3an+2-an=2(an+1)
则bn+1=an+2-an+1=3(3an+2)+2-(3an+2)=9an+6+2-3an-2=6an+6=6(an+1)
∴bn+1/bn=3
∵b1=4≠0
∴bn=4*3^(n-1)
∴2(an+1)=4*3^(n-1)
∴an=2*3^(n-1)-1”
正是自己纠结许久的那道题目的解题过程。标准且完整。
怔怔的看着小小的屏幕许久。一直等到它暗了下去，才一笔一划的在自己的本子上重复了一遍那些数字。
暗下去的屏幕最后一角，有着两个字，带着说不来的孤傲张扬。
星魂。
口里还残余着咽下去的清咖，苦涩的味道香焦糖玛奇诺一样甜腻的黏在口中。
我心里酸涩，只觉得沉重恐惧，有种不安的负重。
患得患失。我就是那种人。
耳机里王菲还在唱，“有一点满足，就考虑如何结束，有一点点领悟，就可以往后回顾……”
TBC。

4、【害怕寂寞 就让狂欢的城市陪我关灯】
2月14日，情人节。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二。下午有我最喜欢的历史课。
中午时分坐在靠窗的座位写作业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谁拖拽起，抬头看见少年的眼眸。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星魂的眼睛。
深深的幽蓝色，其中的色彩纯粹得让人一时间不明白杂质这个词存在的意义。
双点瞳仁，只静默的浮现出我，一个面目平凡的女孩惊愕的面孔。
一瞬间，我想起好多好多。
比如安妮宝贝的八月未央中常常出现有着这样双目的女子。他们背负着自身伤口与往事，徘徊在大城市中不知何处为家亦不知何人可爱。
比如在为数不多我还算看了的玄幻小说里，有着这样的一种人，与你对视一眼，便会吸走你的魂魄，使你成为他的傀儡。
而此时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无限惊异的看着他，或是他眼中的我。
然后我听见星魂说，“林水间，放学我在顶楼等你，不许迟到。”
“顶楼？”我愣了一愣，“你是说七楼还是十一楼？”
我们高二所在的教学楼与高一高三所在的低矮一些的教学楼划分而开，中间占据着操场。北中的教学楼在重修时全都冠以了旧日校友或合并前两所学校的名字。比如我们所在的教学楼是原女校与附属学校名字的第一个字眼，而对面的则是牺牲的地下党员的名字。
我们所在的教学楼一二层挑高。其中第一层底下是轨道交通的一个出口，所以一层归铁道局管。二层是学生处。三层才是教室。七层为顶楼，设置大型会议室与团部。而七层以上，据说归教育局直属，无人到的了那上面。因为电梯与楼梯双重锁死。
附带一提，我们这所教学楼的电梯除非从一楼直升六七楼又或者享有腿脚不便的证明，否则学生无权使用。
“十一楼。”他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独留我一个人尴尬的坐在座位上，接受着众人奇异眼光的洗礼。
这时历史老师进教室，于是大家纷纷移开视线，准备上课。
同桌看了看我，视线游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淡淡一笑，仍然没心没肺。
“我玩手机哦，”一如既往的嘱咐我，“别忘记抄好笔记之后借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虽然手下开始迅速的翻开笔记本，拿起蓝黑两色水笔，并努力的在那些横隔之中让自己不堪入目的字再端庄一点，但是老实说，我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抄写工作。
一个下午就这样，漏指而过。虚耗大半的斗转阳光，直到感觉松松垂在额前的刘海变的发烫。
一边记录最后一节课笔记，我在心中便越想越气愤了起来。
这个星魂，怎么如此喜欢给我添麻烦。他又不是没有我的手机号，怎么不在人后将事情说得清楚，也免了我受这份注目。
我素来最害怕的，便是走在风头浪尖，因为每一步，都会是下一步的万劫不复。
受人排挤，嘲笑，非议。一开始宛若小老鼠在某个角落簌簌的细碎磨牙声，之后便成为声浪向我压来。每每如是。
更何况学校的七楼以上绝非一般学生能够上去的，他难道是存心耍……
思绪至此，忽然缺少了一切依靠依存的东西。象临空用无物纺织而出的布匹，猝然断裂。
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星魂。丝毫不了解。
他的过去，他的身世，他的背景，他在想些什么，我全然不知。
开学相识两周了。我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样貌他的优秀，知道他来自金陵那个不算太遥远的六朝古都。
我知道他很受欢迎却喜欢独来独往，知道他有时自我得令人发指。
我们通过短信谈过话，有过短暂的对峙。甚至刚刚我还碰触了他的肌肤。
只是我所知道的星魂，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浮于表面的虚假幻影。
我不了解他。一点也不。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即将放学时，我撑着头想起了初中所学习的古词。毫无来由的心生感叹。
窗外的暖阳依然美丽，透过大块的窗玻璃照射进室内。在桌椅上划下金色的色块，挤挤挨挨的有着热闹的美丽。

5、【只是哪怕周围再多人 感觉还是一个人】
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快乐的。
快乐的不知真假。快乐的没有未来。
只有现在，我侧过头可以看见少年精致的下颚时的这个时刻，我终于相信，我是快乐的。
一夜急雨。醒来时看见窗外的枝叶摇摆，在冬日罕见的阳光透过窗帘将它们投射到墙壁上。树影摇晃。仿佛整个世界也在摇晃。
明晃晃的光线从缝隙里爬出，一路在天花板上蜿蜒。流离出金色一片。
可以听见楼下有车子驶过的声音，喧哗中听见车主放的是Avril Lavigne的Innocenc。
时光在一瞬间将近停滞。空气好象可以感悟出它的质感。一寸寸从皮肤上划过。
我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腿还放在被子里，单手翻出闹腾不休的手机，关掉闹钟。
周六早上的八点。准备洗漱去往补课班。
昨日与好友聊天。明艳的女孩在那头大呼小叫，“水间你谈恋爱了？从实招来，他是谁？居然可以收服了你。”
我在这头哑然失笑，“收复？我又不是妖怪。”
“差不多了。”我几乎可以想象那头她玉手一挥，满不在乎的样子，“快说说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星魂……”我才说了个名字，那边已经将近炸开锅。
“星魂？！那个金陵中学的星魂？！”不待问我为什么好友认识他，她已继续，“我父亲跟我说起过这个人，那年全国英语竞赛——就是你发烧没去的那次——我看见他了。很帅诶。据说成绩好，家里也是大企业的，就是看上去冷冷的不喜欢说话。难怪你会动心。”
我笑了笑，似乎人总有这样一种特性，凡是属于自己的领域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不然试问我林水间何德何能可以使星魂动心，在她口中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但是，“不见的是动了心。”我细细斟酌着词句开了口，“只是我们两个恰好在这个时间相遇了。他很好。我想，或许我是该谈恋爱了，于是就在一起了。”
回忆中断。我一边接起刚刚打进的电话，一边打开旁边的储物椅拽出一条牛仔裤，在心里思索着今天穿什么外套。
“喂？”
“水间。”

微微一笑，我低头喝了一口。极甜极甜。好像糖融化后黏到了唇舌之间。
“忘记要半糖了？”我抬头。看着阳光斜斜照入，金粉洒遍方桌。尘埃在光线中轻舞飞扬，与时光无关的落落自在。她的面容好像半隐去，恍恍惚惚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留下一双淡紫色眸子，无悲无喜的看着我。叫人心下微凉。
澄澄如井水，泠泠如寒冰。
“他不会回来了。”少司命隔着阳光看着我的面容，“你准备怎么样呢？”
我抿了抿嘴唇，“开学就要模拟分班了，你说我选政治好还是历史？”
“历史。”简洁的回答后，那幽然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像是断定了我绝然不会不回答她。
“我，我不知道。”我捏着吸管搅了搅。塑料薄膜上一层雾白色，水汽氤氲向上，模糊的看不清其下奶茶的颜色。只是可以想象那一片混混沌沌，好像冬天阴着的天空，也像我此刻的心情。“或许还是等着他吧。”
“项学长。”少司命又翻了一页书，我看了看内容，确定是月棠记无疑。素年锦时后的短篇小说。成年人的童话，美好安逸得仿如梦境。
除了梦境之外，剩下的都是现实。满目苍夷。
项少羽是团学联宣传部部长，高三物理最强班。也是同桌的顶头上司。可笑的是我与他初中同窗三载，更有一年是相邻的班级，却对对方半点印象也没有。
他是学校风云人物，父母双亡，靠叔父抚养。但是却是正统的高干子弟。相貌温润如玉，家世清白显赫，成绩傲人，又是运动场上的强将，团学联里的顶梁柱。暗地里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只是互相推搡不敢表白。
我不知道少司命这个时候提起项学长做什么。只是又喝了一口奶茶。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闲坐了很久。虚耗大半个下午。
没有厚厚的辅导书，看也看不懂的练习题，满是空调房积尘味道的补习班，昏昏欲睡的倦乏。我侧头看着窗外不知名的树木干瘪的叶片在风中拍打玻璃。街上行人匆匆与我无关。黑暗快速袭来，像是潜流一样渲染天空铺陈大地。灯光照耀下路人面容古奇仿佛鬼魅，店铺华耀。
这样子安静舒适，仿佛已是前生。
临别时少司命说了句保重。
我站在街角看着她神情淡然的转身，一点点离开视线。
回家时推门便撞进一片黑暗。我一路开灯，告诉自己此刻家中有光影相伴，人气丰沛。
回到房间后，我翻了翻自己的那本素年锦时，与少司命一样的版本，封面上有素雅的暗纹，内里所夹书签上印着的画古意盎然。
最后一页上，有铅笔淡淡的印子。字迹凌乱墨色浅淡，好象写的人已然酒醉。
等他回来。
我等他。
等。
……
我认得，那样毫无章法的字，是我所写的。
午后阳光照在穿着厚实毛衣外套的我的身上平添燥热。黑板前补课老师正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三角函数中半角公式的第二三种变式。我昏昏欲睡，只随意翻书，单手还拿着支铅笔意图做下笔记。
回过神时天已转阴，大朵浮云遮蔽阳光。
低头看看手下纸页，只有一片哑然。
愁苦满腹说不出，唯有纸上见相思。
那是我在那一刻做的决定。无法相关他人，只是那一时的心情凝结。
少司命，你说让我放下，那么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去放弃这个决定？
如果有，此生林水间与星魂，死生不复相见，也无怨尤。

9、【有些爱越想放弃 却越更清晰】
梦里不知身是客。
身边起了大片片的雾霭，只是面前却偏偏是一片干净的光，洒在脚边，一地流金。
我抬头看见星魂站在面前，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夏风习习。我们无视所有的物理定律，行走在一片池塘中间。身边的莲花盛放妖娆，大多大多红色挤满视野。
心里已经知道不合理，却又偏偏想不出来是在做梦。只是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
我看见他回头冲我一笑。莫名安心了起来。
好像无论周边世界荒芜还是怪异。他在就好。
“你看，”他伸手触碰我的额际，低头时目光撞进我的眼眸，“下雪了。”
“诶？”我疑惑环顾四周。南方夏季的风是再熟悉不过的。慵懒带着潮气。四周明明是一片晴空，万里无云，暖风熏得游人醉，我没有看见丝毫的雪花痕迹。
“你眼中的雪，一落数年。”他眼中笑意加深，但是轮廓却渐渐变得模糊。
我不试图追赶，不试图呼唤，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融进空气之中。
脑海里他那句意味不明，又似乎是在那本小说中看过的句子也很快消散没有痕迹。
睁开眼的时候，身旁闹钟显示是早上五点。丝毫没有了睡意。
窗外的天还是暗的，只有路灯的光冷冷的洒下，代替永远都不会睁眼垂怜世人的神审视这片纸醉金迷的土地。
我告诉自己要习惯这样的日子。没有星魂的日子。
少司命说，你该继续往前走了。
这是大年初一的早上。
初二。我告诉自己要习惯这样的日子。
初三。我告诉自己你一定要学会忘记。
初四。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把我和星魂的合影死掉。我告诉自己那样太刻意。
初五。我登上了移动的网页，但是鼠标停留很久都没有取消密友套餐。突然断电的时候我听见母亲的骂声。但却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寂然。
初六。我将所有和星魂有关的东西装进了一个大箱子，想了想放到了房间的角落。
初七。我告诉同桌，我放不下。
东部有花罂粟，倘若沾染，便会成瘾无法接触。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七堇年会在尘曲里说，最深情的话也莫过如此。
I wish I know hoe to quit you.
有些人，一旦闯进你的生活中，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的痕迹，关于他们的记忆，总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宣告着他们的存在。
而每次试图放弃，都只会更加清晰。
在疼痛里清晰。

10、【而最痛的距离 是你不在身边却在 我的心里】
我记得开学那一天的天色并不好。即使是早上八九点钟，亦是一片昏黄暗哑。二月的天气，却没有什么拂堤杨柳醉春烟。我只看见这个城市的上空是我所最为熟悉而又厌恶的梧桐秋黄。
像是新年打扫时翻出来的被水浸后风干的旧日考卷。黄得让人心里泛起一层不快。
我更喜欢下雨时的浅灰。有种叫人心里清愁的郁郁。
骑车行至柏树一块时，从右手弯道行来一辆自行车。因为骑车的少年与我穿着一样的校服，我便多看了两眼。
是项学长。
他看见我时笑了起来，与我道了声早安。
学长与星魂一样都是相貌出众的少年。或许是因为他叔父对他管教甚严的原因，即使同样系出名门，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星魂那样的孤傲，而是温和中敛着贵族式的矜持。五官亦不像星魂那样精致的近乎邪魅，而是面相俊秀又带着英气。
因为同桌的原因，我与他略有交集。便也微笑向他道了早安。而后自然而然的与他并行。
我们一路并不见得有多多话。只是项学长是个很好的聊伴，往往在无话时带出下一个话题。我们一路聊到这个城市那些街头巷角隐藏的书店咖啡屋，每一日上学走这条路看见的固定风景，升上高三后他要将团学联的事务交给后辈。不觉到了学校。
停车后我们走向各自的教学楼。告别时他说了一句话却叫我愣在原地许久。
他说，“你与高月实在不同。”
恍惚回到八月的炎夏。我与星魂那一场争吵。
其实我们很少吵架。星魂万事妥帖沉稳远远超过了这个年少轻狂的年纪，而我素来性格表面温顺其实只是对大多数事懒散不愿起争端。于是两人以相熟的人戏称的老夫老妻方式交往安然度日。
只有那么一次。甚至都不能算是争吵。
图书馆的冷气永远会吹得人头痛。我借买水出去呼吸了一口夹杂着阳光与尘埃的燥热空气。阳光照在眼睛里还是感觉刺痛异常。路两旁的树上知了还在鸣叫不知岁月将老。摘下MP3，我在转角处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那人先笑了起来。
看见他会让我联想到盗趾，他们都是一样的笑起来爽朗，发色偏淡的人。只是眼前明显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少年。
我笑笑说不要紧，便继续走向便利店。
再次走进图书馆时被迎面撞来的冷气激得打了一个哆嗦，看见刚刚与我相撞的那名少年正快步走来。只是他脸上却没有了刚刚爽利阳光的笑容，而是蓄着满满的怒意。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与我擦肩而过，想了想耸了耸肩。
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走到原先的那张桌子前才看见星魂单手撑额，仿佛有什么不堪重负般。桌上的书好像被谁大力拉扯过，险险的放在桌子边缘，已有大半悬空。
我将水放在他的手边，一一理好桌上的东西，然后说，“怎么了？”
或许常常呆在图书馆的人都知道如何几乎不动嘴唇，只以吐气吸气间微小的气息发出声音。将近不可闻。而我便是以这种方式询问。
星魂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茫然的表情看向我。片刻后又恢复了淡然，“没什么。”
当晚我又一次听见了高月的名字。
星魂打电话给我时已经过了午夜，因为与死党刚刚结束通话，所以我还清醒着。
他说，“水间，有没有想过，如果高月没有死。她来找我，我会怎么样呢？”
我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素来是骨子里倔强外表温和的少女。所以我更加清楚长时间蛰伏在表面的淡然温和下的骄傲有多么不容别人的轻视。有关诺言。有关永远。有关试探。
我不知道星魂说这话究竟什么意思。只是我觉得我受伤了。
他心里似乎永远有那么一个影子叫做高月。这是那一刻我多么清楚的感受到的事。
我想起那时他跟我说我喜欢过一个人时眼中温柔如海的神情。那时他跟我说你们很像。
我不敢肯定他是否是透过我在看高月。
如果是，那么我……
“水间？”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回头看见同桌挑眉看向我，“你怎么呆在这里？我的豆奶呢？”
我总算想起因为期末考试我物理比同桌低所以约定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每天早上为她买学校供应的早餐中的豆奶。
我看着她很久很久，突然一笑，然后紧紧的抱住她，“真好。你在身边，真好。”
我以为那一刻我会流泪。但是没有。我只是紧紧的抱住她，听着两个年轻女孩子的心跳声重叠响起。一下下。
这是高二第二学期开学后的第一天。那么那么强烈的感受到。
这所校园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点星魂的气息。跟我说我与高月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我交集不深的人。
可是，还是好难过。还是会心疼。
同桌曾经唱给我一首歌。里面最喜欢的那句歌词，原来是，
——而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

我面对着人人45岁的心理测试无奈。跟同桌说起我的成熟度有百分之六十几，老化度有百分之五十几。她正仔细的看着手机上一本描绘蜀山巫蛊的网络小说。
“不奇怪。就算是你一遇见星魂心理年龄就成为了5岁也不奇怪。”
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我以为你只会说‘一遇见星魂就回归到正常的15岁’。”
“你很少正常过。”她又翻了一页，“不是太过年幼就是太过老成。所以你和星魂才会很合适。”
“你也是个怪人啊。”我看着她，认认真真道，“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却成天打扮的和男孩子一样，并且还老和男孩子呆在一起。”
我感觉窗外原本暗沉的天色中闪过些许银白的光亮，抬头看着窗外，有些惊喜地说，“下雪了。”
她也抬头看了一眼，“你还是考虑点实际问题。比如说，你等会怎么骑车回家。”
那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三天。我那些天每次出门总会有着自己要被雪光刺痛眼眸的感觉。手指的僵直，双脚的冰冷无知觉，还有脸上风刮过的割裂般感觉。我喝了一口星魂买给我的奶茶，抿了抿被冻得干裂的嘴唇。
他果真待我极好，就像是我是一个五岁幼童。耐心记下我的每一点怪异爱好。从已经不再发售的小说，到半个小时车程的咖啡馆。椰果西米露。最新一期的大方。标注满笔记和过程的电解质练习卷。往往让人觉得，他的温柔是可以一点点陷进去的。
“你做什么？”有一次同桌这样问我。
我笑了起来，“我陪他。”
“老爱情。”她淡淡的点了点头，“恭喜你们，老夫老妻。”
我陪他。我实在想象不出更为安静从容的时光了。就像十二岁之后每个生日都会许的愿望那样。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这样想的时候我已经将奶茶喝完丢掉瓶子，踮起脚尖替他整理有些松散了的围巾。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很冷？”他挑眉看向我，然后不由分说脱下外套包住我，“下次多穿点。”
我很想破坏气氛的说一句“你这样好言情。”却只是呆在他的臂弯里，深深呼吸一口，好像都有他的气息，非常温暖，即使是冰雪消融的温度。
果然同桌说对了。遇上自己所喜欢的那个人，那个与你合拍的人，便会忘记自己真正的年龄与喜好，只是一起言情。
只是因为爱情没有年龄，永远青春。
※
打开电脑，认认真真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千多字的回复给同桌在人人上转载的某篇日志。讲的是那些一起走过欢笑了哭泣了，做了好的坏的事情的日子。因为正式分班以后我们便难以再见。然后看见她打了一句“感动了！！”，觉得非常满足。
她却说，“水间，我不会遇见第二个你，你也不会遇见第二个我。这是友情。那么爱情呢。星魂呢。”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记得那之后说过好几次要还却总是忘记。星魂曾说过，那是他冬天最爱穿的外套。
一字一字的打完了那句话，挥霍掉身体里残余的力气。苦笑说自己真是患了言青女猪病。不过是一个已经分手甩了自己的旧日男同学罢了。
走过让我反反复复感冒三四次的冬天，走过短的让人没感觉的春天，走过已经快要盛放到不能再盛放的夏季。居然还没能忘记。
我关机。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
【……】
【□□回复林水间：感动了！！】
【□□回复林水间：水间，我不会遇见第二个你，你也不会遇见第二个我。这是友情。那么爱情呢。星魂呢。】
【林水间回复□□：……】
【林水间回复□□：我不知道。We all live in the past. We take a minute to know someone, one hour to like someone, and one day to love someone, but the whole life to forget someone. 而我在这一刻才知道，我是多么多么的爱他。】

我们都活在过去。我们用一分钟去认识某一个人，用一小时去喜欢一个人，用一天去爱一个人。然而，却要用一生去忘记一个人。

13、【我找不到理由忘记 大雨里的别离】
停电时我正在与汉穆拉比法典做着斗争，手里还拿着笔，便猝不及防的被扔进了黑暗之中。眼前残余着光的影子，无比瑰丽。而黑暗中播放器的钢琴曲猝然停止，入耳的是滂沱雨声。
人越寂寞，便越觉得雨声喧哗。隔绝掉外界所有的声音，只有浸润了寒冷潮气的心跳声。此时此刻，存在如此清明。
我没有急着拿手电筒，也没有翻开手机借光或偷懒。我只是站起身，在黑暗中拉开窗帘。
所有的灯光无声寂灭。那些平日连绵成一条光带的路灯此时安静得像个摆设。月亮终于不再被人忘记存在，只是在这喧嚣的城市上空还是一如既往苍白着。
伸手轻轻拂上窗玻璃，熟悉的冰冷温度，也久违了。
星魂，原来我们兜兜转转，只是回到原点。
※
星魂走的那一天，同样下了十分大的雨。大雨倾盆，这个地处江南的城市没有让我看到半分烟雨朦胧的诗情画意，只是觉得仿佛大半个城市都浸泡在雨水之中，潮湿压人。
被作文竞赛牵绊住了的我匆匆忙忙赶到机场，只是心中存了侥幸，想着这场一个小时前停了的大雨能够让飞机延迟到我赶到后再起飞。可还是慢了半步。
于是只有听着毫无感情的女声提示着最后几名乘客登记，一个人在候机厅茫然不知该做什么。只有站在那里，站在那里。
指尖划过巨大玻璃的冰凉触感直接传递到了心里。所有的神经末梢突触树突都已经与我无关。只有悲凉的感觉顺着一笔一笔星魂的名字加深。
痴痴迷迷，太过言情。

14、【我找不到理由放弃 我等你的决心】
合上《且听风吟》时我坐在月神房间的窗台上。抬起头时看见她书桌上放着两个相框。一张似乎是东皇家的全家福。我看见月神星魂和大少司命，还有一个大半张脸藏在墨镜后的男人与一个浅褐色长发笑容甜美的少女。我想那便是东皇太一与高月。
另一张是月神与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他们的面容都还年轻，也都还洋溢着对梦想的追求。属于那个年纪的热情。我脑海中浮现出月神一贯的脸，淡漠而又毫无情感。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我知道。
月神将一杯红茶放到我的身边，视线同时投‖注到那张照片上。“那是我的哥哥。”
“死了？”我也看着那张照片，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勾绘那男子的轮廓，确实与月神有几分相似。而我想起了星魂说的不如怜取眼前人。可是血缘总是难以斩断，即使兄长的位置可以有人代替，我也从不觉得那个与你血脉相连的人可以如此抽走。
“不。还活着，我只是当他死了而已。”月神轻轻笑了，“你是第一个不叫我姑姑的孩子。”
一个是还活着却当他死了，一个是已经死了。都是要摆脱旧日情愫的人。
我没有再作声，只是喝了一口红茶，却尝不出来好坏，只有甘润的感觉。
这是金陵，遥远古老的城市。我想起它六朝故都的别称，我看见的只有一座惨败冷清的城市。我总是说讨厌沪城的喧嚣嘈杂夜晚，但是走在虽然繁华却比沪城有点冷清的街道，却觉得这里一片苍白。
我想像着星魂也走在这里，灵魂与这个城市的上空一样被漂白。
再喝一口红茶，不想再想了。
当晚住在星魂的房间里，男生的房间布置简洁大气，书架上有很多艰涩的心理学书籍还有一些诸如宇宙简史类的书，我意外的瞧见了一本易经和一本离骚。但什么都没有碰，只是关灯，将被子拉过头顶。
当晚一夜好眠。

14、【我找不到理由放弃 我等你的决心】
合上《且听风吟》时我坐在月神房间的窗台上。抬起头时看见她书桌上放着两个相框。一张似乎是东皇家的全家福。我看见月神星魂和大少司命，还有一个大半张脸藏在墨镜后的男人与一个浅褐色长发笑容甜美的少女。我想那便是东皇太一与高月。
另一张是月神与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他们的面容都还年轻，也都还洋溢着对梦想的追求。属于那个年纪的热情。我脑海中浮现出月神一贯的脸，淡漠而又毫无情感。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我知道。
月神将一杯红茶放到我的身边，视线同时投‖注到那张照片上。“那是我的哥哥。”
“死了？”我也看着那张照片，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勾绘那男子的轮廓，确实与月神有几分相似。而我想起了星魂说的不如怜取眼前人。可是血缘总是难以斩断，即使兄长的位置可以有人代替，我也从不觉得那个与你血脉相连的人可以如此抽走。
“不。还活着，我只是当他死了而已。”月神轻轻笑了，“你是第一个不叫我姑姑的孩子。”
一个是还活着却当他死了，一个是已经死了。都是要摆脱旧日情愫的人。
我没有再作声，只是喝了一口红茶，却尝不出来好坏，只有甘润的感觉。
这是金陵，遥远古老的城市。我想起它六朝故都的别称，我看见的只有一座惨败冷清的城市。我总是说讨厌沪城的喧嚣嘈杂夜晚，但是走在虽然繁华却比沪城有点冷清的街道，却觉得这里一片苍白。
我想像着星魂也走在这里，灵魂与这个城市的上空一样被漂白。
再喝一口红茶，不想再想了。
当晚住在星魂的房间里，男生的房间布置简洁大气，书架上有很多艰涩的心理学书籍还有一些诸如宇宙简史类的书，我意外的瞧见了一本易经和一本离骚。但什么都没有碰，只是关灯，将被子拉过头顶。
当晚一夜好眠。
并没有急着去见东皇太一，反正当时跟母亲所说的是高考以后旧日同学邀我一同出游，又有大堂姐夫的同学做保证，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挥霍。反而觉得那些小时分钟秒堆积一起，让人有种茫然的无措，不知道做什么好。
一个上午躲在月神的房间重温村上春树，下午与大司命逛街走到脚要断掉，晚上便和少司命一起去吃大排档。记忆里初中曾经与父母一同来过这里。咬一口，好像是记忆里的味道，又好像不是。
也去看过大屠‖杀纪‖念馆。Slaughter是个有意思的词。与当年一样在万人坑前吓得止步。离开时手指不经意曲起，好像虚握着什么人。竟然就这样觉得离他近了一点。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却像是贴着星魂的温度。

15、【我想你】（终章）
星魂：
展信佳。
不知道加州的天气如何？最近看新闻你们那里发生了一场小规模地震，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我想那里，应当仍然是七八月般的天气，仍然是走在大街上也能够感觉到热气从柏油路上蒸腾而起，有阳光和着永远相似而不知生命尽头的单调蝉鸣吧。坐在街角的长椅上，被灼热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沉沉，过上片刻触碰头顶都感觉掌心一片发烫。觉得时间已经随同那些一季耀眼盛放的花朵而沉淀下来。只有这一刻，这一刻绚烂却又安静如斯。
加州，那么遥远。
却好像闭上眼睛就能描摹出一切。你在阳光下的样子，你的神态，你的呼吸。
少司命发来短信说伯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她说你知道消息时非常平静。她只是很担心你，星魂，因为你始终是一个将自己很好的藏起来的人。甚至在我的面前你都始终只做出温柔的样子，而你的疑虑，你的不安，你的踌躇，你从未给任何人见到你的那些负面情绪。
即使我多么想安慰你，陪在你的身边。
伯父说他始终的不坦诚，不过在于他那么的爱你们，知道你们的性情骄傲，断然不会接受现在这一切仿佛虚假般的生活。大财阀董事，与一个与诈骗犯无异的养父，即使他有所苦衷，这两者对比太过强烈。
从云端跌倒谷底究竟需要多快，只需要那一句话的时间罢了。
“我是月神的哥哥，不是东皇太一。”
而我们没有谁可以真正仿佛书中所写的那样将近没心没肺，或者说脑中少根经般的说没关系，你还是我的父亲。然后就仿佛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自顾自的走开。
归根结底，我们都还是现实而又自私的人。
可是这样便很好。
你这样自私，便已经足够。
因为伯父所做的一切，也就不过为了你们的自私罢了。
我有时想起伯父说的话，仍然会想起七堇年在她的小说中常常提到的一段对白。
“妈妈，十字架意味着爱吗？”
“是的孩子，而爱也常常意味着十字架。”
这十字架，他已经背够了。已经背了十数年。而今，是否应该放下？
而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放过自己？是不是可以不要将这十字架重新背到自己身上？
星魂，我们不是应该学会原谅。而是我们本便懂得原谅。
我愿意陪你一起。你懂得。这一路尘世纷纷扰扰，而无论兜转几回，我还是只想站在你的身边，与你十指相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仿佛这样便可以永远。
我想你。
有一点凉的沪城的十月中旬，写在华师的宿舍
林水间
※

星魂：
展信佳。
加州那里，这时候该是凉下来了吧。并且常常会下雨。不知道能否让你感受到一些江南的味道。比如初三五月时我曾看见过好几场太阳雨。天总是喜欢一边笑着一边哭。阳光穿透纷纷落下的雨丝，不需要撑伞走在其中，便能感觉到温润的雨丝夹带着阳光的温度亲吻脸庞。那是不同于梅雨季时浓厚潮气和夏日暴雨的感受。
请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了。
沪城的温度最近总是很低。我喜欢在给你写信的时候在桌上放一杯泡好的奶茶。水汽袅袅在灯光下上升，一直升到天花板后无声散去。那些写给你的字句好像在说其中浸润过一般，都有了缱倦的温柔。好像你给我的温柔。
手指冰凉时握住杯子，就好像贴着你的温度。
最近从报上看到，伯父已经从阴阳企业董事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现在许多事情都是由月神阿姨在打理。我想这虽然无法说是尘归尘土归土，却也终于不再是欺世盗名。
月神阿姨总说我是唯一一个不叫她姑姑的孩子。而我每一次都是这样笑着，然后叫她阿姨。
你是叫她姑姑的孩子，你是她的家人。伯父也是。星魂，请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有时我也会想一想以前的日子。遇见你之前的。遇见你之后的。你在的时候的。你不在的时候的。
然后想起歌词这样写，“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这样想着便会笑出来。
遇见你之前我只是浑浑噩噩的孩子。没有人愿意了解我接近我。就算有也总是被我默默挡在一米远之外。我只是个有着与经历一般乏善可陈的面容的少女。成绩不算出众，人缘比较糟糕。就算是性格温柔也只是丢在人群中便会被淹没的孩子。
而你，却一眼便看见我，把我拉近你的世界而不问我的意愿。
你教会我的，不过是个爱字。却又不是横横竖竖十画而已。
一月十年也好。永远也好。言情也好。又或者还是你走开我等待。一切都是这句话里的。我好象从未说给你听过。这如告别天堂里说的中文主谓宾齐全的句子中最短的句子了。
我爱你。
这不过是我想跟你说的。
回来好吗？
我想你。
写在圣诞节前的冷清夜晚
林水间
※

星魂：
展信佳。
沪城的玉兰又开了。华师的樱花也很美。同桌前不久还拖着我去看了同济的樱花。
我总觉得，樱花的美好与烟火相似。都是那样的执着于一瞬间的短暂绽放，为此宁愿倾负一生的韶华。让人在看见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而我昨日骑车经过北中，当年的那条小道上的玉兰仍然盛开的不问缘由的美丽，仍然香气馥郁淹没人的嗅觉。我看着那些落花还是留下一地雪白，美好如初雪让人不忍践踏。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过如此。
听说你前几天打电话给伯父问候他的身体了。我想，你的心结，该是解开了吧。
加州的春天很美，但什么时候你回来，再陪我一起走过玉兰盛开的小道呢？
思君令人老，轩车何来迟。
这一直都是我异常喜欢的句子。忧伤的澄澈分明。
而等待，让人沉迷的是，你等的那一刻终会到来。因此它好像精心酿造的女儿红，须得随着第一声啼哭便深埋酒窖，随岁月时光细细熏陶出醇厚酒香，宴席上开封才会让人闻之即醉。
长久的等待，为的不过是这么一天罢了。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而我还在等。
我在等你愿意从你的世界走出来，向我伸出手微笑说抱歉让你久等了的那一刻。
我在等你。
我的同桌已经决定随项学长一起填报去往英国的交流学生计划了。最近正在用功读雅思。
我想他们应该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吧。
对了，我的同桌叫石兰，你记得她吗？
星魂。回来。
我想你。
写在四月
林水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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