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下)
为了兑现和谦也的承诺,同时也算是对他这么多次“收留自己”而不是把自己扔在大街上的感谢,白石找了个时间,坐在一家酒吧里等着谦也。
说起来谦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喝酒的?自己问他,他的回答好像是……
“抱歉,久等了吗?”谦也清亮的声音传来,白石转过身,就看见他一身休闲服的样子。
他勾起一个微笑,说:“还好。怎么,你还回家换了身衣服?”
“嗨,没有,我在办公室都有准备的。况且我总不能穿着那身白大褂来吧?”谦也来到白石旁边坐下,向调酒师打了个招呼,“你好,一杯黑俄罗斯。”
“喂喂,你说让我请你喝酒,但……”白石嘴角一抽。
“提提神。”谦也揉了揉眉心。
“工作很累?”白石看着谦也明显充满困倦的脸,有些担心。
“没办法的事,你觉得在外科的有哪个人很闲?”谦也无奈地笑了笑。
“那要不还是调回来吧……我去说。”
“没关系,熬过这段吧。”谦也谢绝了白石的好意,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
看着谦也的样子,白石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啊……总是把自己逼的这么紧。我记得前任院长应该有找你谈过话吧?”
谦也放下酒杯,自然是听出了白石的话里音,说:“我拒绝了。”
白石并不惊讶,他很清楚谦也的个性。他看见谦也的神情没有一丝遗憾,反而有一种释然。
“你也知道的,我并不适合当领导这种职务。没看我堂哥邀请我去他的医院当什么副院长,我都一口回绝了吗?”
“但是凭你的资历,确实有些可惜了。”这句话白石是发自内心说的,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一院之长,自然是道理的。他很爱惜人才,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觉得,是一种遗憾。
“没有什么可不可惜的。”谦也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问调酒师:“有伏特加吗?”
“伏特加太烈了,换一个吧。”白石说。
“你不会让我喝白兰地吧?”谦也瞟了他一眼,“那麻烦,香榭丽舍。”
白石摊摊手,说了句:“你随意、你随意,我只是担心如果你今天晚上喝多了,怎么办。”
“明天周末。”
“要我把你拖回去?”
“……请别人喝酒的人,那么多话干什么。”谦也手里拿着酒杯,一边喝一边回答。
白石一笑,不再说话,而是转向吧台:“马丁尼。”
谦也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从清酒到威士忌,从长岛冰茶到亚历山大,喝酒的间歇会和白石扯一扯闲话,然后继续喝酒。
但是……与其说是闲话,不如过“胡话”更合适。
“白石你知道吗?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堆人在角落里对你指指点点,哈,你这家伙,魅力可真大。”
“等我的时候都没有美女来投怀送抱吗?啧啧,不会吧。”
“心内科……心内科……都是一堆心脏不正常的人。”
“做什么手术啊……那些小实习生,看见那些东西就吓得跟什么似的……真是的,在学校里没有看过吗?不应该啊。”
“我这哪里是在外科……紧张程度都快赶上急救室了……”
“如果不小心把针缝进病人的肚子里?哦,哦这是什么问题,一根针?呵呵,呵呵。”
“这真是本世纪最不好笑的笑话……”
“当医生……有点累人啊……”
说到最后,谦也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也难怪他喝了那么多的酒。在他刚准备把一杯伯爵送紧口中的时候,却被白石抓住了手腕。
“谦也,你喝的太多了。”
“白石……”
“我不是心疼钱,你什么时候想来都没与问题,只是你今天,实在喝得太多了。”白石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拿掉酒杯,放到一旁。
“……我又没喝醉……”谦也嘟嘟囔囔地说着。
“你这叫没喝醉?”白石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谦也摇摆不定的身影。
“好啦好啦……我承认自己是喝的多了点……”谦也抱着脑袋在吧台上爬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白石,说:“我还能控制自己,当然是没醉。”
白石心想你要是不能控制自己了我早把你打包丢回家了(影:咳,大家表想歪……)。他伸手揉了揉谦也的头发,和他对视着。
“其实中午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吃饭对不对?”
“不止是在外科,恐怕你就算在别的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你说说,你一周中有几天是真正睡过觉的?”
我当然有睡……谦也本来想这样反驳,不过很快,白石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噎住了。
“三四个小时也能叫睡?”语气中已经带着微怒。
看到白石明显带上了火气说话,谦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唯一想的就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还有啊,你每天,其实都没有好好吃饭吧?看你的肤色,都白成什么样子了。”
“我也是学医的,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白石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谦也彻底服气。是啊,自己对面的可是曾经医学院的高材生,就算现在做了院长,他也依然是名医生,依然是这个医院里最顶尖的医生。
“你的观察力真是可怕……”谦也笑着看着他。
“忘了吗?我是学内科出身的。”白石也笑着看着他,同时表明了:想瞒过我的眼睛,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你现在这种状态。
谦也一手扶上额头,苦笑了几声。
“真的,白石,有的时候我经常会想:是不是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
“医术太好……有的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呢……”
白石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谦也的头发,压制了一下自己的火气,然后慢慢地回答:“你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有多长了呢?”
谦也的脸上绽开一个很恬静的笑容,他抚上白石帮着白色绷带的手,接到:“十三年了……”
他是真的醉了。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能很清晰地算出两个人认识的时间。
白石把谦也搬到车的副驾驶上,而自己,则坐在了驾驶座上准备发动汽车。
“……藏……”迷迷糊糊的,谦也好像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石闻声停下动作,转过去看着他。眼睛还是闭着的,今天这酒喝的真是太多了。这么想着,白石哑笑一声。
“喜欢……你……”
白石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谦也身上,而谦也也顺势地往温暖的外套里钻了钻。
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呵呵,还真是可爱呢。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谦也,白石不再说话,回到座位上,发动了车子。
从国中到现在,我们已经认识十三年了。
在这十三年里,我们之间似乎有着超常的默契,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既温和,又不失起伏。吵过架,斗过嘴,却总是想着第一时间去道歉。你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着我的心,替你高兴,为你担忧。
呐,这是什么呢?
我们不是恋人,却胜似恋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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