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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恐怖悬疑推理小说,胆小者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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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这套一居室的房子大概三十多平方米,是那种典型的出租屋样式——不分客厅和卧室,就一间整屋,加上卫生间、厨房。屋内合理地摆放着床、书桌、衣柜、沙发和茶几,还有电视机、壁挂空调和冰箱,整体感觉就像是一间宾馆里的套房。装修和家具虽不算华美,却显得实用、大方。屋子收拾得干净、清爽,显示女房东是一个爱整洁的人。能在接近市区中心——特别是离上班地点很近的位置租到这样一间房子,余凯琳觉得很满意。
“怎么样,可以吗?”女房东问道。
“嗯,不错。”余凯琳一边点着头,一边到卫生间去看了一眼。瓷砖和卫浴设备都擦得亮铮铮的。“很多地方就像新的一样。”
“每次租房的人走后,我都会彻底打扫一遍。尤其是床上用品,全都洗过并消毒,你可以放心。”女房东介绍道,“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你只要带衣服过来能住了。”
“真是太好了。”余凯琳满意地望着女房东。“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就是要找这种只带衣服就能住的房子。”她拍了拍自己的皮箱。“你瞧,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这么说,你今天就要住进来?”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女房东高兴地说,“欢迎你成为这里的新房客。”
“那么,我现在就付租金吧。”余凯琳说,“哦,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韦隽。你就叫我隽姐吧。你呢?”
“余凯琳。”她伸出手去,和女房东礼貌地握了一下。“隽姐,以后要请你多照顾了。”
“唔……好的,没问题。”韦隽流露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兴奋和喜悦,她甚至涨红了脸。余凯琳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期待,她心中隐隐生奇,不知道这种期待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余凯琳付了5500元钱,和女房东签好租房合同。办妥租房手续,韦隽向余凯琳简单说明了一下热水器和燃气灶的使用方法,以及屋内电器的一些注意事项。把房子钥匙交给余凯琳后,她就到隔壁去了。
韦隽走后,余凯琳长长地吐一口气,仰面躺到床上。刚洗过的床单摸起来干爽、舒服,还有一股洗涤过的清香;床垫也柔软、舒适——尽管如此,余凯琳却无法轻松。
她从来没一个人单独住过,之所以这样,是逼不得已的。
余凯琳在心中想,等黎昕回到公寓,发现自己不辞而别,他会怎样呢……对了,他肯定会跟自己打电话。想到这里,她把手机摸出来,关机。
今晚,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特别是黎昕。
躺在床上小憩了半个多小时,余凯琳坐起来。她打开皮箱,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柜里。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和一些随身用品摆放到相应的地方。
做完这些事,余凯琳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她考虑着是否应该出去吃晚饭,眼光却落在桌子的一盒方便面上——那是她几天前在超市买的。算了,今天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想出门,晚饭就将就着吃它吧。
余凯琳到厨房去,用水壶烧了半壶水,刚要揭开方便面的纸盖,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看到韦隽端着一盘香喷喷、热腾腾的肥肠土豆盖浇饭站在门口。
“还没吃饭吧?”女房东问道。
“嗯。”余凯琳说,“今天有点累,我懒得出去吃,正要泡方便面呢。”
韦隽摇着头说:“这可不行,方便面那种东西怎么能当晚饭呢?既没营养,又不管饱。”
她把肥肠土豆盖浇饭递到余凯琳面前:“尝尝我的手艺吧,不管怎么说,应该比方便面强。”
余凯琳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个……是给我的?”
“是啊,要不我端过来干什么?”
“可是……这怎么好意思呢?”余凯琳不适应刚一住进来就接受人家的食物。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我一个人还不是要做来吃,多做一份只是顺便嘛。”韦隽亲切地说,“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别客气。”
“那就谢谢了,隽姐。”余凯琳感激地接过盖浇饭。顺便说道,“进来坐会儿吧。”
韦隽很高兴地说:“好啊。”
余凯琳把盖浇饭端到茶几上,韦隽很期待地望着她。“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
“肯定很好吃。”余凯琳笑道,“光是看着都让我有食欲。”说着,她拿起盘子上的不锈钢小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她咀嚼着,希望按预期那样做出很好吃的样子,却发现很难做到——这盖浇饭外表好看,闻着也香,但一吃到嘴里,才发现有股说不出的怪味——酱汁甜味过重,和肥肠一点都不搭调:米饭有些夹生,咬起来很不舒服;更重要的是,肥肠像是洗得不怎么彻底,有股隐隐的臭味,使她有些作呕。为了不至失礼,余凯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露出很难吃的样子。
韦隽见余凯琳吃了一口后一言不发,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IP属地:天津200楼2013-08-05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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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下午下班后,余凯琳在附近一家快餐店吃了晚饭,之后在周围的步行街散了半小时的步,再回到租房子的地点。
    刚从楼梯走上二楼,余凯琳发现韦隽守在门口,像是在等着她回来一样。而韦隽看到余凯琳后,立刻笑逐颜开:“凯琳,回来了。吃饭没有?”
    “吃了,隽姐。”余凯琳微笑着回应,“你也吃了吧?”
    “吃过了。”韦隽见余凯琳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忙说道,“到我这边来坐会儿吧,喝杯茶。”
    “啊,这……”
    “来吧。”韦隽拉住余凯琳的手,“晚上一个人多无聊啊,过来聊会儿天吧。”
    “……好吧。”余凯琳只有答应。
    坐在碎花图案的布艺沙发上,余凯琳环视着这个房间的布局,整体来说跟她那边是差不多的,只有一些家具的摆放位置略有不同。
    韦隽端着一个茶盘从厨房里出来了,托着的除了两杯茶之外,旁边还有两个盖着盖子的方形瓷杯。
    “我这里只有清茶,你喝得惯吧?”韦隽坐下来,端了一杯茶给余凯琳。
    “嗯,我喜欢清茶。”余凯琳看着玻璃杯中嫩绿色的茶叶,再闻了闻袅袅升起的茶香,赞叹道,“好茶。”
    “不瞒你说,这茶确实是名贵的好茶叶泡出来的。不是用来招待客人,我自己还舍不得喝呢。”韦隽笑着说。
    “那我可得好好品一品。”余凯琳俯下身子,轻轻吹拂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正想喝一口,韦隽在一旁问,“你是加红糖还是奶油?”
    “什么?”余凯琳以为自己听错了,“清茶里加糖……和奶油?”
    “是啊,没试过吧。我发明的新喝法。”韦隽挑了下眉毛。
    余凯琳怀疑地望着她,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韦隽笑着把两个方形瓷杯的盖子揭开,余凯琳看到里面分别装着深褐色的红糖和乳白色的奶油。韦隽拿起茶盘上的一个金属小勺,再次问道:“你加哪一个?”
    “噢,谢谢,两样都不加。我就这样喝吧。”余凯琳摇着头说。
    “试一下吧,我保证你会品尝到一种奇妙的美味。”
    恐怕我昨天就已经领教过这种“奇妙的美味”了——余凯琳心中想道。这回,她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隽姐,我真的不认为清茶适合跟红糖、奶油配在一起。清茶本来讲究的就是清新淡雅,那种微微的甘苦味才是它的特点。加了糖和奶油之后,也许会变得不伦不类。”余凯琳只有说实话。
    韦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喝?”
    “我能想象得出来那个味道。”
    韦隽摇着头说:“想象是不能代替真实感触的,你只有试了之后才能做出客观评价。想想看,咖啡里既然能加巧克力和奶油,为什么清茶就不行呢?”
    “因为清茶是很东方化的东西,它跟那些东西不搭调。”余凯琳耸着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隽姐,你不能把一杯清茶变成摩卡咖啡。”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任何事情都要有创新精神,否则就不会有进步了。咱们试试看吧。”
    余凯琳忽然觉得有些烦了——只是喝杯茶而已,自己居然要费尽唇舌解释这么大一通道理,而且自己再三表明了态度,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执拗呢?想到这里,她的口气生硬起来:“隽姐,我就喝纯的清茶,什么都不加。”
    “这样吧。我加红糖,你加奶油。”韦隽擅作主张地用金属小勺舀了一大块奶油到余凯琳的茶杯中,又倒了些红糖在自己的茶里。“咱们看看谁那杯味道好一些。”
    余凯琳惊讶地张大了嘴——天哪,她居然……如此强人所难,完全不尊重别人的意见!
    韦隽喝了一口自己那杯茶,赞叹道:“嗯,我就知道口感一定很好!凯琳,你也喝喝看吧,真的不错。”
    余凯琳觉得她简直是在强迫自己——她没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隽姐,对不起,我有些累,想回去了。”
    韦隽盯着被余凯琳关拢的房门,面色阴冷。
    余凯琳回到自己那边,将挎包往沙发上一甩,然后躺到床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回想着刚才的事,余凯琳忽然觉得自己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强迫别人呢?请人喝茶,还要逼迫别人照她的意愿去尝试那些怪异、甚至是恶心的口味,这算是怎么回事?
    但转念一想,也许韦隽只是太热情过度了。生活中有一类人就是这样,他(她)们会强行对你付出,或给予帮助,认为这是一番好意,却忽略了尊重别人同样重要,否则就会为别人带来了困扰。也许,韦隽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余凯琳又想到,韦隽没有工作,又没有家人的陪伴,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太无聊了,才会想尝试各种古怪的口味,只为等着自己这个新朋友下班回来后,分享这些她自认为的“奇妙关味”。可能她的期待太大了,才会如此坚持吧。但自己却完全不给面子,一口都没喝就走了……实际上,那加了奶油的茶味道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想到这里,余凯琳有些后悔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失礼,甚至可能伤了韦隽的心。她决定明天见到韦隽的时候,要跟她好好道个歉。
    余凯琳依照惯例写了篇日记。怀着愧疚的心情,她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澡。之后上网看了部电影,渐渐困倦了,便关闭电脑睡觉。
    躺在床上,余凯琳又想起了喝茶的事,心中的内疚不安困扰着她,令她难以入眠。
    静谥的黑夜里,余凯琳渐渐听到隔壁传来一种低沉而持久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原地慢跑。她仔细聆听——没错,是运动鞋踩踏木地板所产生的声音,时快时慢,不太规律,表示跑步的人在变换着跑步的节奏。隔壁的声音如此明显,显然意味着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好。
    余凯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她纳闷地想,韦隽怎么会这么晚在家中原地跑步呢?如果是锻炼身体的话,时间也太不恰当了吧?
    虽然这声音并不大,不至于构成噪声,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总是让人心烦的。余凯琳期待着跑步声尽快结束,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声音居然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睡觉之前跑步?余凯琳呼了口气——这房东的怪癖真是太多了。


    IP属地:天津205楼2013-08-05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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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14: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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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凯琳打断孟晓雪的话:“别说了,晓雪。你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不是跟一般的女人来往,而是……”
      说到这里,她无法继续下去了,抬手捂住了嘴,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孟晓雪感觉事有蹊跷。试探着问道:“是什么?”
      余凯琳把头扭到一边,深吸了口气。“算了,我真的不想讲了。晓雪,你也别再问了。”语气很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晓雪虽然很想探知,但又不好勉强,只有作罢。
      这时,她们点的菜上来了,在碗里添上饭后,两人开始进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余凯琳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晓雪,你知不知道,我们市最近是不是发生了杀人碎尸案?”
      孟晓雪差点被口中的那一块肉噎住。“凯琳姐,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啊!”她皱起眉头。
      “啊,对不起。本来我昨天就想问你的,结果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孟晓雪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下嘴。“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报纸上?”
      余凯琳摇头。“不,是昨天黎昕告诉我的。他想以此为由叫我回去继续跟他住在一起,但我不怎么相信,觉得他可能是唬我的——怎么,真有这样的事?”
      孟晓雪目光低垂,片刻后,抬起头来凝视着余凯琳。“凯琳姐,其实,你租房子那天,我就想告诉你这件事了……但是,我又害怕吓着你,所以就没有明说,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
      “你早就知道了?”余凯琳诧异地问,“这事我之前怎么完全没听说?”
      “我也是听租房子那儿一个朋友说的。她是在另一个朋友家的报纸上看到的。但这件事情也许是受到了政府或警方的控制,据说报道这起事件的那一期报纸在当天就被全部回收了,然后网上与此相关的消息和帖子也被全部删除——也许是害怕引起市民恐慌,或者是对我们市的形象造成不良影响。”
      余凯琳呆滞地说,“难怪我完全不知道呢……”突然又急切地问道,“听说被杀的是一个外地的单身女人,这是真的吗?”
      孟晓雪想了想。“这我倒没听说,不过确实有可能。”
      余凯琳捂住嘴,露出恐惧的神情。
      孟晓雪说:“凯琳姐。我听说警察现在还没能抓到凶手,而且报纸上说这个凶手有持续作案的可能,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我觉得……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真是挺让人不放心的。要不,你忍一口气,听黎昕的,回他那儿去住吧。”
      余凯琳断然摇头。“那不可能——这样的话不是正中他下怀了?他告诉我这件事就是这个目的,我才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
      孟晓雪凝视着余凯琳,轻轻一笑。“其实,我看得出来,你还是爱着他的。”
      余凯琳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抽痛。但她立刻矢口否认:“别胡说我是下定了决心和他分手的,绝不是闹着玩!”
      “但人的心态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的,况且有些人虽然可恶,但你真正地失去了他,又会觉得……”
      “好了,晓雪,别说这些了。”余凯琳截断话头,用手势示意孟晓雪别再说下去。
      孟晓雪耸了下肩膀,转移话题。“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怎么样?”
      “房子还是挺好的,房租也合理。”
      “可你毕竟是一个人呀。不像我,和朋友之间彼此还能有个照应。”孟晓雪现在是和几个认识的朋友一起合租的房子,相对余凯琳来说,境况要稍好一些。
      “我有什么办法呢?”余凯琳叹了口气,沉吟一下。“不过,我也不能完全算是一个人……起码还有房东住在旁边当邻居,必要时也能互相照应一下吧。”
      “就是你说的那个四十多岁还没结婚的老姑娘?”孟晓雪忍不住有些想笑。“她这个人怎么样?”
      “还好吧,挺热情的。就是吃东西的口味有些古怪,而且……有些时候,有点儿热情过度了。”
      余凯琳把昨晚在韦隽家喝茶的经过讲给孟晓雪听。
      “啊?她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孟晓雪皱起眉。“她怎么能逼着别人尝试那些奇怪的口味?”
      “算了,后来我想了下,她也没恶意的。她是把我当成朋友,才会这样吧。”
      “和这种人当朋友,我可受不了。”孟晓雪吐着舌头说。
      沉默片刻,余凯琳说:“对了,我发现,她好像还有一些怪癖。”
      “什么怪癖?”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传来跑步的声音,一直跑了半个多小时呢。”
      “睡觉之前跑步?”孟晓雪诧异地张大了嘴。“那样会令神经兴奋啊,还睡得着吗?”
      “可不是吗?我也是这样想啊,谁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跑步呀。”
      “你没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没问。我觉得这是人家的事儿,我管不着。”
      “我又没叫你去干涉她。你不是说她很想跟你做朋友吗?你就以朋友的身份去跟她说,睡前运动对健康非但无益,反而有害——这样就可以很自然地跟她聊这件事了。”
      “还是你会出主意。”余凯琳说,“下次我就这样跟她说。”
      孟晓雪望着没吃完的饭莱。“你看,好好的一顿中午饭,我们却在说这些话题,现在还吃得下吗?”
      “怪我。”余凯琳笑道。“下次我请你吃顿好的。”说着,她招呼服务员。“买单吧。”
      两人离开小餐馆,在路上默默地走了好几分钟,彼此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想着什么心事。
      忽然,孟晓雪突兀地说道:“凯琳姐,我觉得……你隔壁的那个女房东,也许不是个普通人。”
      余凯琳停下脚步。“什么意思?她不是普通人,是什么人?”
      孟晓雪迟疑着说:“我的意思是,她可能是那种……有些不太正常的人。”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想啊,她四十多岁还不结婚:喜欢那些怪异的口味,还逼着别人尝试:大晚上的跑步——这些事情,都显得她有些不正常啊。”
      余凯琳思索着说:“我觉得……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我还没有觉得她有怪到不正常这种地步。”
      “反正我提醒你一点——这种有着古怪嗜好的独身老姑娘,往往都有些偏执倾向,容易出现极端行为。如果你没惹到她,可能还好:但如果有一天,你冒犯了她,说不定她就会做出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余凯琳这时想起了刚去租房子的时候,韦隽对那对男女冷若冰霜,但面对自己时,很快又变得热情无比,前后态度的转变真的很大。她忽然有些不安起来:“晓雪,你可别说这些话来吓我呀。”
      孟晓雪显得有些为难:“凯琳姐,其实我也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又是跟这个房东当邻居,本来是不该说这些话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可是……我真的有这样的感觉啊。而且你不知道——我的直觉比一般人要准得多。”
      “好了,别再说这些了。”余凯琳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总之我会注意的。”


      IP属地:天津207楼2013-08-05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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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了半晌,余凯琳呐呐道:“确实……有你说的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孟晓雪严峻地说,“对这种性情乖僻、喜怒无常的人只能敬而远之。”
        余凯琳望着那一盘油炸饼,为难地说:“可是,并不是我要主动和她接触呀。你瞧,她不时就会送上一些食物、小点心之类来让我品尝。我如果不接受,她又会觉得我不领情:但接受的话,那不就意味着和她的关系近了?”
        孟晓雪也望向那黄灿灿的油饼,不禁扑哧一笑。“不知道这回的油炸饼又会是什么怪口味。”
        余凯琳说:“要不咱们一人尝一个?”
        孟晓雪和她对视几秒,憋着笑说:“好吧,我还真有点好奇。”
        余凯琳从盘子里拿起两个饼子,递了一个给孟晓雪。两人盯着那油饼看了几秒,同时咬了一口。
        孟晓雪细细咀嚼着。“我觉得……这味道还好吧,没有太难吃呀。”
        “确实。”余凯琳说,“比较起那天的肥肠盖浇饭和加了奶油的清茶来说,这个味道还算是正常的。”
        “就是油太多了点,吃起来有点闷。”孟晓雪又咬了一口,看到了油饼里包的肉馅。“还有……这个肉的味道怪怪的,我怎么吃不出来是什么肉啊?”
        “嗯……肉微微有点腥味。”余凯琳说,“可能是羊肉吧。”
        “不像。”孟晓雪摇着头说,“羊肉的颜色没这么红。可要说是牛肉的话,口感又不对。”
        这时,余凯琳已经停止吃油炸饼了。
        孟晓雪说:“这肉……不会是不新鲜吧。”
        “我也不知道。”
        “算了,咱们别吃了。”孟晓雪把剩下的油饼放回盘子里。“不管肉是不是真有问题,反正心里已经不舒服了。”
        余凯琳望着那满满一盘油饼,犯了难:“还有这么多,怎么办啊?”
        孟晓雪说:“倒掉呗,这种来历不明的肉做成的油饼,吃了之后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她端起盘子,走到垃圾桶旁,踩住开关,将整盘油炸饼全都倒了进去。
        “哎……”余凯琳觉得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有些不忍,但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被倒掉了,只好作罢。
        孟晓雪的一只手上沾满了油,对余凯琳说:“我先洗澡了。”
        “好。”余凯琳站起来,“我给你找条睡裙吧。”
        孟晓雪接过余凯琳递给她的一条粉色睡裙,走进卫生间。


        IP属地:天津210楼2013-08-05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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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晓雪答不出话来,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晓雪,你是不是产生错觉了?”余凯琳问。
          孟晓雪警觉地站在卫生间里,刚才那异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她吐了口气,扯了余凯琳一下。“咱们回客厅去吧。”
          重新坐下来,孟晓雪凝视着余凯琳的眼睛。“凯琳姐,你听我说,在我八岁那一年的时候,一天傍晚,我在院子里跟几个小伙伴一起玩耍。本来玩得很开心,忽然感觉心里烦躁不安,异常难受,竟不由自主地大哭了起来。我妈妈以为我受了欺负,出来质问那些和我一起玩的小伙伴。当时他们都懵了——包括我自己在内,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无论大家怎么劝,我都哭个不停……结果半个小时后,妈妈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他们说,我爸爸开的出租车在半个小时前和一辆公交车相撞,他……当场就死亡了……”
          说到这里,孟晓雪淌下了眼泪。余凯琳既惊讶又难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有挽住了晓雪的肩膀。
          孟晓雪深呼吸一口,将眼泪拭干。“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凯琳姐,我说出来,不是想让你跟着我一起伤心,而是想告诉你,我说自己的直觉比一般人强,是有根据的!”
          余凯琳感慨道:“我以前只在书上或电影里看过这样的事,没想到这种事现实中真的存在。”
          “而且在我身上,还发生过不止一次。”孟晓雪说,“当然,不一定都是有人死这样的事。有时只是一些小事,比如迷路后选择哪条路才是正确的之类——但是。这些事都应验了我的第六感确实比普通人要强一些。”
          “第六感?”
          “没错。你不知道吗?第六感其实就是我们潜意识的能力,是我们每个人都与生俱来的,只是大多数的人第六感都比较弱,所以感觉不到而已。但我,恰好就是那种第六感较强的人。所以能凭直觉感知到一些别人无法洞察到的事情。”
          “比如说,你刚才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你,就是第六感的表现?”余凯琳问。
          孟晓雪默默地点了下头。
          “晓雪,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想说明什么?”余凯琳忧心忡忡地问。
          孟晓雪望着好友,缄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凯琳姐,我觉得……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有问题。”
          余凯琳心中骇然,惶惶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具体不知道,但总有种让人很不安心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感觉到的?一进门就有这种感觉了?”
          “不……”孟晓雪埋头沉思着。“刚进门的时候,感觉并不明显,就是从那个隽姐来过之后……再加上后来在卫生间里……”
          说到这里,孟晓雪猛然抬头:“对了,我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是从那女房东来拜访过后才出现的。也许……并不是房子有问题,而是这个女房东有问题!”
          余凯琳想起孟晓雪白天跟自己说过的话。“你好像一直都怀疑她有问题。”
          孟晓雪睁大眼睛说:“不,我中午跟你说的那些话,只是不确定的推测而已,但今晚见过她的面、并在这里设身处地地待了这么久之后,我这种感觉异常强烈了!”
          余凯琳问:“你到底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孟晓雪眉头紧蹙。“这个……我不好妄加判断,但我敢肯定在她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余凯琳抬头仰望天花板,神情惘然。“也许,我们每个人身上都隐藏着秘密……”
          “你想说的是‘隐私’吧?”孟晓雪说,“况且,就算我们藏着秘密,但不会对他人造成任何威胁——但这个女房东,就很难说了。”
          “你认为她会是危险人物?”余凯琳望着孟晓雪。“这样说也太夸张了吧?就算她性格孤僻、脾气古怪,但我觉得还不至于到这一步。”
          孟晓雪袁示无可奉告地耸了下肩膀,显然她也不敢肯定。
          沉默的空气持续了一阵,孟晓雪说:“凯琳姐,为了保险起见,你别住这儿了,换个地方租房子吧!”
          余凯琳叹息道:“哪有这么容易重新租房子呀?这附近的房子俏着呢,早就租完了。再说了,我已经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没钱再租别的房子了。”
          “要不……你想个理由,叫她把房租退给你?”
          “我能想出什么理由啊?”余凯琳十分为难。“这房子又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你叫我怎么开得了口?”
          孟晓雪思索了好一阵,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觉得这事确实不好办。
          余凯琳说:“算了,晓雪,别费这心思了。总之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会引起重视的,大不了我处处小心谨慎,不招惹她就行了。”
          孟晓雪犹豫着说:“凯琳姐,你别怪我又提起黎昕。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肯真心跟你道歉,你不妨就依了他,回他那里去住吧。”
          这一次,余凯琳没有坚决反对了。她咬着嘴唇思量了好久,没有说话。
          接着,两人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渐渐从惶恐不安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了。
          睡觉之前,余凯琳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记录在日记中。


          IP属地:天津212楼2013-08-05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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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公司楼道的垃圾箱里,又插上了一束娇媚动人的鲜花,这次是淡紫色的洋桔梗。
            余凯琳真希望黎昕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他做过的那些事,怎么可能是几束鲜花就能挽回的?
            实在是浪费时间,白费心思——也让这本该盛开在美丽花圃中的鲜花摆错了地方,就像他此刻袁错了情的爱慕一样,没有丝毫意义——她不无遗憾地想道。
            上午十点过的时候,余凯琳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是家里打来的。
            她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走到楼道里。
            “喂,妈,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传出母亲焦虑的声音。“凯琳,你爸病了。”
            余凯琳心头一紧。“什么病?”
            “最近他老是头晕、胸闷,全身无力,我昨天陪他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他的心脏出了问题,好像是得了一种叫……‘充血性心力衰竭’的病。”
            “这病严重吗?”余凯琳问。她没听说过这病的名字。
            “医生说这是比较严重的病,必须马上安装心脏起搏器,否则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那就听医生的,赶紧做手术安装心脏起搏器呀!”余凯琳焦急地说。
            “凯琳,你知道,我们去年买了房子,家里的钱全花光了,还欠了亲戚十万元钱。现在我们手头只凑得出一万多块钱,做手术不够啊。”
            “医生说这手术需要多少钱?”
            “光是心脏起搏器就要两万多,再加上手术费、医药费什么的,要好几万呢!我们现在哪有这么多钱啊……”母亲呜咽起来。
            余凯琳握着手机发怔,心中阵阵抽搐。
            “凯琳,你那儿现在有钱吗?”母亲问。
            “我……”余凯琳说不出话来。她恨自己怎么如此没用,在父母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竟然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母亲见女儿沉默不语,明白了,立刻安慰道:“没关系,凯琳,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妈会想办法的。”
            “妈,你能想什么办法呀?”
            一阵缄默后,母亲低沉地说:“实在不行,只有把房子卖了呗……”
            余凯琳着急了:“这不行!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呀?”
            “可你爸的病也不能不医呀。”
            余凯琳焦躁地思忖着,对母亲说:“妈,这样,你们手头不是有一万多吗?我再给你们寄一万元过来,剩下的钱你们找亲戚朋友先借着,把这个难关捱过一一千万别卖房子!知道吗?”
            “你有一万元吗?”母亲了解女儿,如果有钱的话刚才她就已经这样说了。
            “这你就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的。总之,就按我说的这样办吧。”
            母亲犹豫片刻。“……好吧。”
            “这两天我就把钱汇过来,妈,你别着急……”余凯琳又说了一些安慰母亲的话。
            挂断电话后,她心急如焚。
            话说出来倒是容易,可到哪儿去凑这一万元呢?
            她能想到的,只有借助于自己唯一的朋友孟晓雪。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凯琳把父亲得病的事告诉孟晓雪,还没等她把借钱的话说出口,聪明的孟晓雪已经猜到她的意思了。
            “凯琳姐,你说吧,需要多少钱?”孟晓雪直爽地问道。
            “晓雪……你现在有钱吗?”
            “看你借多少。”
            “……一万。”
            孟晓雪想了想。“凯琳姐,你知道,咱们工资都差不多,你没法存得起钱来,我也一样。我之所以手里还有些余钱,是因为我妈妈给我寄了些用于应急的钱——现在,这钱就先借给你应急略……”
            余凯琳感激地紧紧抓住了孟晓雪的手:“晓雪,真是太感谢你了!后面几个月,我一定省吃俭用,尽快把钱还给你!”
            “那倒不必,你迟些还给我也没关系。”孟晓雪说,“可是,我刚才还没说完呢,我手里没有一万元呀,只能借给你五千。”
            “啊……”余凯琳神情又低落了。“那还有五千怎么办?”
            孟晓雪说:“黎昕呢?”
            余凯琳咬着嘴唇不说话,眉头紧蹙。
            “凯琳姐,我觉得这种非常时候,你就别再顾及面子了。既然黎昕肯低头认错,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这个时候要他帮你的话,他会万死不辞的。”
            余凯琳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也想过他……但是,我跟他住在一起这么久,太了解他这个人了——他是典型的‘月光族’,每个月的工资能用到月底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件事情,就算他想帮我,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孟晓雪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望着余凯琳说:“我倒是想到个主意。”
            “什么主意?”
            “昨晚我们不是还在说,如果要叫你那个房东退余下的房租的话,没有合适的理由吗?现在这种状况。不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余凯琳眼睛一亮。“对啊,我就说父亲生了重病,一方面要用钱,另一方面我也要回老家照顾他,这样就可以要求她退房租——剩下的五千元就有了!”但随即,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可这样的话,我住哪儿呢?我没钱再租房子了呀。”


            IP属地:天津213楼2013-08-05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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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住到黎昕那里去啊——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暂时到我那里去挤一下。”
              “嗯,就这么办——晓雪,你真是太好了。”主意拿定,余凯琳感觉心中如释重负,顿时轻松了许多。
              晚上,余凯琳敲开了韦隽的门。
              “凯琳,有事吗?”韦隽站在门口问。
              “嗯……”余凯琳露出有难处的样子。
              韦隽打量了她几秒。“进来坐吧。”
              余凯琳坐下来后,将事先准备好的话讲了出来:“隽姐,今天上午我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说我爸……”她详细地把父亲生病的情况叙述了出来,并特别强调了自己和家中都没钱的事实。
              “哦,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韦隽问,其实心中有些猜到了。
              “隽姐,现在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有暂时不租房子,把钱寄给家里,多少有点帮助。”
              “你是想让我把房租退给你吗?”
              余凯琳窘迫地点着头,又赶紧补充道:“啊……隽姐,不用全部退给我,只要……五千就行了。”
              韦隽盯着她的脸,许久没说话,房间里出现一种尴尬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把租房子的钱寄回家去,那住宿的问题怎么解决呢?”
              余凯琳说:“我只有到同事租的房子那儿去挤着她住一阵子了。”
              “就是昨晚那个叫孟晓雪的吗?”
              余凯琳轻轻点头,她隐隐感觉到韦隽有些不快,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是何种反应、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心中忐忑不安。
              韦隽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当着余凯琳的面拉开柜子中间的一层抽屉,拿了5000元现金出来。
              “喏,拿着吧。”韦隽将钱递给余凯琳。“数一下。”
              “不用了隽姐。”余凯琳感激地接过钱。“感谢你能答应我这不情之请。这几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明天早上就搬走,到时候再来跟你道别。”
              看到余凯琳准备站起来,韦隽坐到她的旁边。“等一下,我可没说这钱是退给你的房租啊。”
              余凯琳一愣,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韦隽望着她。“我说过了,我把你当作朋友。现在你有困难,我怎么能眼看着你陷入困境呢?你去和你朋友挤着住,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这钱,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吧。”
              余凯琳完全没想到韦隽竟然会这样,一时因愕然而合不拢嘴。良久之后,她才说道:“隽姐,这样怎么好意思呢……”
              韦隽用手势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也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别推辞了。”
              余凯琳心中暖烘烘的,感动不已。她点了点头,将钱放到皮包里,随即说:“隽姐,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哦,对了,我打张欠条给你吧。”说着就要从包里摸出纸笔。
              韦隽按住她的手:“别写了,又不是多大笔数目。我相信你。”
              余凯琳的身心都快被洋溢出来的暖意所融化了。她满脸通红地说:“隽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真是太幸运了。”
              韦隽笑着说:“别说这些了。朋友嘛,有困难的时候就该互相帮助。”
              余凯琳站起来,“隽姐,那我就过去了。”她最后说道,“真的很感谢你。”
              韦隽微笑着,送她到门口。
              房门关栊后,屋内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捉摸不透的浅笑。
              余凯琳回到自己那边,打开皮包把钱数了一遍——没错,五千元整。
              太好了,事情竟然比想象要顺利得多,不但在一天之内凑到了一万元,还避免了被迫向黎昕屈服的难堪局面。
              余凯琳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时,她想起之前对韦隽的种种猜忌和误解,简直觉得脸红心臊、羞愧难当。
              为了平衡自己的心理,同时也是出于对韦隽的感激,她决定这个周末请韦隽吃一顿饭,好好回报一下女房东——不,是新朋友。


              IP属地:天津214楼2013-08-05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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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6月4日,星期六。
                市公安局。
                叶磊刚办完一个案子从外面回来,大汗淋漓。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队长霍文就迎面向他走来,招了下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唉,要命。”叶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会马上就又有新任务了吧。”
                走进队长的办公室,叶磊坐到霍文对面的一把皮椅上,问道:“队长,有什么吩咐?”
                “这几天,你那里还是没接到失踪人口的报案?”霍文问。
                “没有。”叶磊摇头。
                “看来我们的判断是对的——杀人碎尸案的被害人确实是外地人或流动人口。”
                叶磊想了想,说:“可是,就算是外地来的人,也不可能和周遭的人完全没联系啊。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的话,难道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就不觉得奇怪?”
                霍文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我分析,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被害者是没有工作或居无定所的流动人口。由于她没有固定接触的对象,所以在失踪(被害)后,无法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叶磊点点头,继续听着队长的分析。
                “第二种情况是,被害者是有工作和固定居所的,但凶手在将其杀害前,使用了某种方法,使得周遭的人认为被害者只是‘暂时离去’,而不是‘永远消失’——所以,才直到现在也没人来报案。”
                叶磊用手捏着下巴:“队长,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制造出了一种被害人是离开本地或变换居住地点的假象来迷惑众人?”
                “这种可能性很大。”霍文停顿一下。“第二个受害者的第一部分(残肢)出现的日子是5月29日,现在已经过去七天了,第二部分残肢还没被抛出来。”
                “队长,你想说什么?”叶磊问。
                霍文沉默良久。“我在想,这个凶手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决定抛尸日期的呢?仅仅是随机的吗?”
                “总不会抛尸还要看心情吧?”叶磊半开玩笑地说。
                霍文严峻地注视着他。“说不定,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呢。”
                叶磊撤掉了脸上的笑意,换成严肃的表情。
                “我上次就分析了,这种变态杀手的心理和正常人不同。杀人碎尸对他(她)来说,不一定意味着毁尸灭迹,而可能只是一种娱乐,或者是发泄——这当然和凶手的情绪相关。当他(她)情绪稳定的时候。也许做这种事情的欲望就会低一些;而当他(她)心情不畅,或心理不平衡的时候,就会想做这些事情来发泄或是寻求刺激了。”
                叶磊说:“队长,你的意思是,凶手之所以过了七天都没有把(第二具)尸体的另外一部分丢弃出来。是因为他(她)这几天的心情还不错?”
                “只是有这种可能而且。总之,这段时间,仍然要加强夜晚——尤其是对小街小巷的巡逻。还有密切关注与外来人口接触频繁的人,不能掉以轻心。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三个受害者!”
                “是!”叶磊站起来。行了一个警礼。
                今天下午,余凯琳到超市去买了一堆食材和水果,还有餐具——她上午跟韦隽说了,晚上要请她吃饭——韦隽显得很高兴。
                新鲜的牛外脊肉、鸡、胡萝卜、洋葱和紫甘蓝,还有红酒和各种调味品,以及餐后的水果——西瓜。余凯琳清点着自己所买的东西——嗯,都齐了。
                她拎着这一大包食材回到租房子的地点,看了下时间,已经4点钟了,可以开始准备了。
                六点钟,韦隽从隔壁过来了,她一进门,就赞叹道:“嗯,好香!”
                余凯琳笑着说:“我正在做……”
                “等一下,让我猜猜看。”韦隽用手势截断余凯琳的话,用嗅觉刺探着房屋里飘溢的香味。“是烤鸡。对吗?”
                “啊——”余凯琳惊讶地说,“是的!隽姐,你的鼻子真厉害!”
                “这不算什么。经常做饭的人,对各种香味都很熟悉了。”
                “马上就好了。隽姐,你先坐会儿,看会儿电视吧。”余凯琳招呼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我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一过来,就可以煎牛排了。”
                韦隽笑道:“看起来你是准备请我吃西餐了。”
                余凯琳不好意思地说:“中国菜太复杂了,我不怎么会做,西餐相对要简单些。”
                “西餐很好。那我就等着品尝你的手艺了——哦,顺便说一下,我的牛排要六成熟。”
                “好的,二十分钟后就可以用餐了。”
                余凯琳转身到厨房去忙碌了。韦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时装杂志。
                六点半,余凯琳把做好的蔬菜沙拉、黑胡椒牛排和蜜汁烤鸡端上餐桌,再摆上两个高脚玻璃酒杯,倒上红酒。餐桌是一张铺上了桌布的折叠小方桌,这样一些东西就把桌子整个占满了。
                韦隽走过来,看着一桌像模像样的西餐,赞赏道:“真没想到你这么会做菜,看起来就跟西餐厅里的一样呢。”
                “见笑了,隽姐。实际上,我就只会做这几个菜而已。”余凯琳招呼道,“请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余凯琳端起酒杯。“隽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
                “感谢的话就别再说了。”韦隽端起酒杯。“你这么客气,咱们都会很拘束的。像朋友一样轻松地吃饭、聊天,好吗?”
                余凯琳一笑。“好的。”两人一起呷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先尝尝牛排吧,这个要趁热吃。”余凯琳对韦隽说。
                “好的,我尝尝。”韦隽用餐刀切下一小块牛肉,用叉子送进嘴里。“嗯,很好吃!嫩,而且肉汁丰富。”
                “合你口味就好。”余凯琳又用餐刀从整只烤鸡上割下一只鸡腿来,放到韦鳄面前的一个空盘子里。“再尝尝这个吧,隽姐。”
                韦隽用两根手指轻轻捻起鸡腿来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这个更好吃,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事实上,余凯琳确实是投其所好做的这道蜜汁烤鸡,她知道韦隽喜欢吃带甜味的东西。此刻,她见客人吃得很满意,自己也觉得很有成就感,高兴地说:“你喜欢吃真是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手艺不到家呢。”
                “唔……”韦隽很享受地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不只是好吃,我简直迷上这味道了——你能教我怎么做这种烤鸡吗?”
                “很简单。用微波炉就能做了。”
                “你买了微波炉?”


                IP属地:天津215楼2013-08-05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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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13:5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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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一个人吃饭,用微波炉方便些。”
                  “你教我吧,是怎么做出来的。”韦隽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兴致盎然地问。
                  “首先将鸡腹掏空,用牙签将鸡肉表面扎上很多个小孔。再把盐、胡椒粉、辣椒粉和麦芽糖浆均匀地涂抹在鸡的内外……”
                  余凯琳细致地讲述着烤鸡的制作过程。韦隽眼睛一眨不眨,显得很有兴趣。讲完后,韦隽点着头,表示懂了。
                  “你是怎么会做这道烤鸡的呢?”韦隽好奇地问。
                  “我以前买了一本食谱,自己在家里试着做出来的。”
                  “太好了!”韦隽欣喜地说,“你知道,我很喜欢研究做各种美食,没想到你也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多交流!”
                  “嗯,是啊……”余凯琳礼貌地答应着。
                  接着,两人又随意地聊着一些女人间的话题。不论谈论什么,余凯琳都尽量顺着韦隽的意思说——她看得出来,她这次请客是相当成功的。韦隽满面红光,显得情绪极佳。
                  进餐到一半的时候,韦隽把杯中的红酒喝完了。余凯琳要跟她倒酒,但她摆了摆手,说:“我今天很开心,想尽兴一些,喝这个酒有点不带劲。”
                  余凯琳显出抱歉的样子。“对不起,隽姐,我只买了这一瓶酒。”
                  韦隽竖起食指摆了两下。“你等着。”起身后,走出了房门。一分钟后,她拿着一瓶白酒回来了。
                  “怎么样?换成喝这个吧。”韦隽重新落座,晃了晃那瓶酒。
                  “啊……吃西餐喝白酒,不大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相信我,烈酒适合于任何场合。”韦隽将瓶盖打开,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白酒。问余凯琳,“你也来点儿?”
                  “我就喝红酒好了。”余凯琳握住酒杯,杯底还剩了浅浅的一层酒。
                  韦隽扬了扬眉毛:“我这可是瓶好酒哦,你真的不品一口?”
                  “我不怎么会喝白酒。”
                  “就当是陪我喝一点吧。”韦隽用恳切的眼神望着余凯琳。“少喝点儿。”
                  余凯琳不好再推辞了,只有答应:“好吧。”将杯中剩下的那一点红酒喝完,将杯子递了过去。
                  韦隽很高兴地在余凯琳的杯中倒了半杯白酒。她将杯子递给余凯琳,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这次换我敬你一杯了。”
                  余凯琳双手托住杯子,惭愧地说:“隽姐,都是我在承蒙你的照顾,还是应该我敬你才对。”
                  韦隽摇着头说:“不。我也要感谢你。你让我真的有种交了个好朋友的感觉。不像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她话音戛然而止,怔了怔,张开的嘴唇颤动一下,像是意识到失言了。
                  余凯琳不由好奇地问道:“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女人……怎么了?”
                  “没什么。”韦隽恢复了正常神情。“她只是……有些表里不一、虚伪不实而已……算了,不说她了。”她举起酒杯。“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余凯琳将杯子迎过去碰撞了一下。“干杯。”
                  虽然说的是“干杯”。但余凯琳只是淡淡抿了一口,她不适应白酒那浓烈刺激的烧灼感。但反观韦隽。竟真的把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了。
                  韦隽喝完后,望着余凯琳的杯子。“你怎么没喝呀。”
                  “我……真的不怎么喝得惯白酒。”
                  “你看,我这么大一杯都干了,你总要喝一半吧,要不然可是看不起我哦。”韦隽半开玩笑地说。
                  余凯琳无奈,只有硬着头皮把杯中的酒喝了一半,被火辣的酒劲呛得直皱眉头。
                  “唉,这就对了。”韦隽满意地说,“好了,剩下的我也不劝你了,慢慢喝吧,今晚你就把杯子里那一点儿喝完就行了。”往自己的杯中又倒了大半杯。
                  余凯琳很少喝酒,尤其是度数这么高的白酒。她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再加上喝杂了,之前又没吃什么东西——渐渐地,她觉得头晕目眩起来,胃也有些难受。本来还能勉强跟韦隽说着话,后来就什么都听不清了,晕乎乎地用手掌撑着头,昏昏欲睡。忽然,她一阵反胃,之前吃进去的酒菜猛地涌到了喉咙,呼之欲出,赶紧用手捂住嘴,踉跄着冲向卫生间。
                  “哟,不好。”韦隽知道余凯琳要吐,赶紧放下酒杯,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到了卫生间的洗手池,余凯琳“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韦隽在旁边帮她轻轻拍着背。
                  吐了一阵过后,肚子里空了,人也清醒了许多。余凯琳捧了几把凉水漱口,又将毛巾浸湿洗了把冷水脸,终于感觉好多了。韦隽扶着她坐到外面的沙发上。
                  余凯琳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韦隽倒了杯温水过来,余凯琳接过来喝了。韦隽问道:“怎么样?现在要舒服些了吧?”
                  “嗯。”余凯琳脸颊绯红。“隽姐,真不好意思……让你也没胃口了吧。”
                  “哪儿呀,还不是怪我,硬要你喝白酒。唉,早知道你这么不能喝的话,我就不劝你喝了。”
                  “我很少喝白酒。”
                  “看得出来,才这点儿酒就把你撂趴下了。”韦隽笑着说。


                  IP属地:天津216楼2013-08-05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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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他回来后。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他还有解释的余地吗?他明白我看到了一切,撒谎和辩解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只有跪在我面前,说他只是一时孤独寂寞,才忍不住去沾染那种女人。他乞求我能原谅他的一时糊涂。”
                    “这么说,他承认他找的是妓女?”
                    “是的。他说,正因为那是妓女,所以他对她们不会有丝毫的感情。他只是肉身有些出轨,但内心却是忠于我一个人的……”
                    “别相信他的鬼话!”韦隽突然咆哮起来,怒不可遏。“这些挨千刀的、卑鄙下流的臭男人!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肮脏、下贱!他们不配得到任何同情,应该去死!下到地狱十八层去被恶鬼碎尸万段!”
                    余凯琳怔怔地望着突然暴怒的韦隽,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竟会如此激烈。余凯琳被她青筋暴露、面目狰狞的模样吓得瞠目结舌,最后几分酒劲全被吓醒了。
                    “隽姐,你……怎么了?”她小心地问道。
                    韦隽望着余凯琳,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调整着情绪,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哦,没什么,只是……你讲的这些事,令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她说,仍喘着粗气。
                    “难道,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嗯……但我不想回忆了,也不想讲出来。”她盯着地板说。
                    余凯琳赶紧说:“没关系,隽姐,我知道这些事情是非常令人心伤的。你不愿讲的话,就别去回想了,最好是忘了这些事。起码……我就是这样做的。”
                    韦隽扭头望着她。“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他,搬到这里来住的?”
                    “是的。”
                    “那他后来有没有来找过你?”
                    “……来过,他厚颜无耻地说,不会放弃追求我,还希望我能回去继续和他住在一起。但我告诉他,这不可能了。我对他已经死心了。”
                    “你真的对他死心了?”
                    余凯琳短暂地迟疑了一两秒。“是的。我觉得他既然会做出这种行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就像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样。而且这件事真的彻底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我觉得他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变得肮脏了。”
                    韦隽盯视着余凯琳,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对,就该这样。”
                    房间里静默了一阵。两个女人都找不到说话的内容了。
                    为了化解沉闷气氛,余凯琳招呼韦隽:“隽姐,吃西瓜呀。”
                    “不吃了,我回去了。”韦隽站起来,望着杯盘狼藉的餐桌。“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不用。”余凯琳摆着手说,“我自己来就好。”
                    “那好吧。”韦隽端起茶几上装西瓜皮的塑料盘。“垃圾我帮你带出去丢一下。西瓜皮留在垃圾桶里会招苍蝇的。”
                    “那谢谢了,隽姐。”余凯琳说。
                    韦隽端着塑料盘走到垃圾桶旁,用脚踩开桶盖,正要把西瓜皮倒进去,忽然看到了垃圾桶里的一样东西,本来已经平和的脸色一下又沉了下来。
                    余凯琳看到韦隽脸色骤变,一脸不悦,觉得有些奇怪。走过来问道,“怎么了,隽姐?”同时朝垃圾桶里望去。
                    啊——她心里大呼一声——天哪,垃圾桶里留着几个韦隽送来的油炸饼!那天孟晓雪倒掉后,自己就彻底忘记这件事了!
                    余凯琳尴尬极了,局促地解释道:“隽姐……真不好意思,油炸饼我本来觉得挺好吃的,但是有些太油腻了,我就……”
                    “没什么。”韦隽冷冷地说,“算我自作多情吧。”
                    余凯琳面红耳赤。“不,隽姐,不是这样的……”
                    韦隽把装着西瓜皮的塑料盘递给余凯琳,然后蹲了下来,双手竟伸进垃圾桶里,把那几个油炸饼捡了起来。
                    余凯琳目瞪口呆地望着她,错愕不已:“隽姐……你这是干什么?”
                    韦隽瞥了她一眼,阴沉地说:“没什么呀,你不吃,我就拿去喂狗。免得浪费了多可惜。”
                    这句冷冰冰的风凉话就像一根冰锥狠狠地扎进了余凯琳的心。
                    韦隽招呼也不打一个,拿着那几个油炸饼,拉开门出去了。
                    余凯琳全身像瘫软了一样,缓缓地顺着墙边滑了下去,神情呆滞地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许久后,她用手捂住脸,呜咽起来。
                    顺着脸颊默默流淌下来的泪水里,包含着她的寒心、后悔、歉疚和委屈。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来一切都处理得还算好——自己小心谨慎才苦苦营造出来的和谐气氛,却在最后一刻烟消云散了。她从没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此刻,只有日记本才是她最忠实可靠的朋友,它能包容和理解自己的所有苦衷。余凯琳含着泪水,将自己心中的委屈和心酸记录了下来。
                    收拾完餐具杯盘,她身心俱疲,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休息。
                    余凯琳站在热气腾腾的淋浴花洒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隔着一块玻璃,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这晚睡着后,她又听到隔壁传来了跑步声。时间还是十一点半。
                    声音比上次更大一些。表明她跑得很重。
                    余凯琳骤然想起,上一次听到跑步声的那一天晚上,她拒绝了喝韦隽的茶;而这次,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难道,在屋内跑步意味着她在生气?而这是否代表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余凯琳忽然感到全身发冷。


                    IP属地:天津218楼2013-08-05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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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对于流浪汉来说,想要吃一顿真正意义的“早”饭是很困难的。早晨,人们疾步穿梭于各条大街小巷,目的是上班或上学,根本没有闲暇去关注街边的一个老乞丐,当然就更谈不上施舍了。要想从垃圾箱中捡到他们吃剩的早餐,一般得九点半过后才行。
                      本来,老流浪汉清楚他的早饭时间。但问题是,他昨天一整天都没能吃到什么东西,所以尽管现在才清晨五点过,他已经饿得两眼发花了。
                      他必须碰碰运气,即使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期待着能在某一个垃圾箱里翻出些昨天残留的食物出来。
                      老流浪汉沿着大街接连翻找了两个垃圾箱,结果是一无所获——垃圾箱显然已经被昨夜的某个拾荒者提前关顾过了——不但没有能吃的东西,就连能卖点儿钱的塑料瓶、包装袋都没有。他沮丧极了,内心的失落却像催化剂一样令饥饿感急剧膨胀。他必须继续下去。
                      走过两条街后,老流浪汉来到一个小型菜市场,再过一个多小时,这里就会热闹起来。他认为,这种地方总是会残留下一些食物的——但是,该死的,市场管理员雇佣的清洁工居然把这里打扫得像滑冰场一样干净。简直不给我们这种人留点活路,他想。
                      还好,那边有一个小垃圾库。希望没有被同行洗劫干净,至少有点变质的豆制品或过期的零食也好——他祈祷着,走过去在一大堆垃圾中翻找起来。
                      他看到一个蓝色的小塑料袋,扎好的,里面装着一些椭圆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抓过来,将口袋打开。
                      什么?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油炸饼!而且看起来……还很新鲜!
                      (对于他来说,新鲜就是没有发霉或发臭)这意外的收获令老流浪汉兴奋不已,在快要饿昏的时候找到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突然发现一块浮木一样。他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真香,满嘴是油。
                      狼吞虎咽地把第一个油炸饼吞下肚,他感觉好多了。第二个,他才开始细细品尝起味道来。唔……仔细一吃,这肉的味道有些怪怪的,吃不出来是什么肉做的,也许是有些变质的缘故吧,不过仍然很香,而且管饱——这就够了。他才不在乎呢,肠胃早就练得铜墙铁壁、百毒不侵了。
                      一连吃了三个油炸饼,老流浪汉的肚子填饱了——看了一下,塑料袋里还剩四个——太好了,中午饭甚至下午茶都有着落了。他心满意足地将口袋系好,准备打包带走。这时,他注意到在这个小垃圾库的里端,还有另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我今天的运气好——他想着——看看这一包又是什么,也许又是一个惊喜。
                      他钻进垃圾库,把那袋东西提了出来,将口袋打开的时候,有种刮奖券般的快乐。
                      但这种快乐在口袋敞开后便立刻消失了,换成了疑虑和困惑——这些血红色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些内脏……是猪下水吗?他正猜测着,眼睛忽然接触到口袋里的一样东西,身体立刻像遭到电殛一样剧烈颤动起来。
                      老天啊,这是……人的手!他看清楚了,吓得怪叫一声,猛地将那袋东西甩开,部分内脏和一只手从里面散落出来。
                      老流浪汉惊恐不已,骇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后挪动身体,刚好撞到了路过这里的菜市场管理员。那管理员正要到市场上去,被老乞丐撞了一下,刚想开口骂人,顺着老乞丐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地上的那只人手和散落出来的内脏,他“啊!”地惊叫一声,吓得目瞪口呆。愣了几秒后,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叶磊蹲在地上,戴着手套的手将黑色塑料袋撩开,仔细观察了一阵,站起来对霍文说:“头儿,初步判断,是第二个受害者的两只手和手臂,以及脾脏、肾脏。”
                      霍文面色冷峻,神色凝重。他微微点了下头:“把证物交给检验科吧。”
                      叶磊将黑色塑料袋扎紧后交给旁边的一个警察。那警察将这袋残肢带走了。
                      霍文转身望着报案的菜市场管理员:“是你最先发现的吗?”
                      “不是我。”那中年男人连连摆手,指着蜷缩在一旁的老流浪汉,“是他。”
                      霍文鹰隼般的目光射向蹲在地上的老乞丐。老流浪汉抬起头来,目光恰好和刑警队长相遇,被那慑人的气魄震骇得打了个冷颤。他赶忙慌乱地辩解道:“警官,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在这个垃圾库里找东西吃。没想到……竟然翻到这样一包东西出来!”
                      霍文望着手足无措、惶恐不安的老乞丐,心中十分清楚,这可怜的人不可能与杀人碎尸案有关系,只是一个“发现者”而已。他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将审视的目光收敛起来,说道:“你不用紧张,只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我不会为难你。”
                      老流浪汉不住地点着头。
                      “这包东西是放在垃圾库里面,还是外面?”
                      “是在里面,很里面。我是钻进去才拿出来的。”


                      IP属地:天津219楼2013-08-05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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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晓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那算了。”
                        两人正要离开,孟晓雪忽然叫了一声:“啊!我们怎么把那个东西给忘了!”
                        余凯琳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什么东西?”
                        “你刚才才买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啊!”
                        余凯琳一愣,随即一惊。“你想做什么?”
                        “听我说,如果你想知道韦隽到底和杀人碎尸案有没有关系,这真的是绝无仅有的天赐良机!你与其把微型摄像头安在你自己的房间里,还不如安在她的家中!这样的话,你只要连接电脑,就能看到她这边的情况,等于洞悉了她的所有秘密!”
                        “不,不行。“余凯琳接连摇着头。“本来我怪她侵犯了我的隐私,如果我这样做,那岂不是更变本加厉地侵犯了她的隐私?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但你要自保,这是迫不得已!”孟晓雪抓住余凯琳的手臂。“你想过没有,她既然能趁你不在的时候到你那边来,就能在你熟睡后,或者是毫无防备的时候过来!如果她当真包藏祸心的话,你就死定了!所以你明白了吗?现在不是当正人君子的时候,为了保命,你必须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我们怀疑的‘那种人’!”
                        孟晓雪的一番话将余凯琳吓得脸色苍白、后背发冷。她恐惧地睁大眼睛,不知该如果是好。
                        孟晓雪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没时间犹豫了,快到上班时间了。你把针孔摄像头拿出来,我帮你安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我们得快,在这里待久了韦隽会起疑的!”
                        余凯琳还在犹豫不决。孟晓雪急了,索性将她的皮包抓过来,拿出里面的针孔摄像头,说道:“这件事我来做,责任我来承担!”
                        她抬起头来环顾周围。发现窗框的颜色和针孔摄像头的颜色极为接近,而且还有深色的窗帘当掩饰,如果安在那里的话,韦隽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选定地方,孟晓雪赶紧抬了一张椅子到窗边,踩在上面,按照卖摄像头的老板教的方法,把这小东西安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孟晓雪用纸巾将椅子擦干净,对发呆的余凯琳说:“行了,我们走吧。”
                        余凯琳一脸的不安。“晓雪,我真的觉得,这样有点……”
                        “好了,别再说了,快走吧!”孟晓雪催促道,“等韦隽从医院回来后,所有的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IP属地:天津227楼2013-08-05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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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凯琳进屋后,将房门锁好,然后坐到沙发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本来,她感到有些愤懑,认为韦隽居然怀疑自己动过她的东西。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意识到韦隽旁敲侧击询问的问题,必定有所含义。
                          冰箱。
                          余凯琳心中一抖——她为什么特别在乎冰箱有没有被人打开来看过?难道冰箱里藏着什么隐秘?这个念头引起了她的某种恐怖联想。她猛然想起,韦隽的冰箱很大,这显然有些不合情理——她一个人生活,用得着这么大的冰箱吗?
                          余凯琳惴惴不安地猜测、思忖着。忽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必要在这里瞎猜疑,她明明就有途径接触真相。
                          余凯琳的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早在前两天,她就尝试着接收到了针孔摄像头传来的视频图像。现在只要打开电脑,就能看到韦隽那边的状况。
                          余凯琳踌躇了几分钟后,走到书桌前,按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开关。
                          经过简单的操作,她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隔壁的俯视场景,以及韦隽的身影。
                          余凯琳观察到,韦隽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盘,显然她才吃过晚饭。
                          第一次窥视别人,余凯琳感到脸红心跳,紧张不已。虽然她知道韦隽不可能发现,却还是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而且还有种负罪感。
                          大概看了10分钟左右。余凯琳将监视视频关闭了——韦隽吃过饭后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根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余凯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和卑鄙,她在心中暗中责怪自己,然后上网浏览新闻,没有再打开监视视频。
                          十一点,余凯琳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了。本来按惯例,睡前要写日记的,但想到韦隽可能会偷看自己的日记,她没有将日记本拿出来。
                          睡了之后没多久,余凯琳听到隔壁传来跑步的声音。
                          她感到奇怪——韦隽才出了车祸,按道理身体应该休息一段时间才对,居然刚一出院就进行剧烈活动,这样合适吗?
                          余凯琳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太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韦隽夜里跑步之谜一直困扰着他,现在,答案该揭晓了。
                          余凯琳下床,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隔壁的情景。
                          什么?
                          她凑近电脑屏幕,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韦隽的房间里亮着灯,跑步的声音一直持续着,但房子里却根本没有人!
                          余凯琳惊愕地几乎暂停了呼吸,头脑里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韦隽并没有在房间里跑步,那么这跑步声是从哪儿来的呢?
                          余凯琳愣了好一阵后,眼睛在韦隽的房间里搜索着。突然,她看到放在桌上的一样东西,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桌子上放着一个录音机。
                          余凯琳深吸一口气——原来,韦隽每次“夜晚跑步”都是一个假象!她用录音机播放早就录好的跑步声——这很明显地衍生出一个问题——她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要做这种掩饰?
                          直觉告诉余凯琳,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
                          不能再犹豫了——余凯琳的心脏怦怦乱跳——必须离开这里,搬到黎昕那里去。就是明天。


                          IP属地:天津229楼2013-08-05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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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隽望着黎昕进屋,然后将头探出去,确定走廊上没有别的人。一霎那,她的眼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光。她背对着黎昕,将门紧紧锁好。
                            接近一点钟的时候,余凯琳拎着几个购物袋回来了。刚才在楼下,她没看到黎昕,本来以为上楼来,会看到他等在走廊上,不想也没看到人。她有些诧异地左右四顾了一番,确定黎昕没在这里。
                            怪了,他明明发短信说已经过来了,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余凯琳用钥匙打开门,把购物袋甩到床上。然后打黎昕的手机。
                            彩铃里的歌曲重复了好几遍,黎昕也没接电话。余凯琳越发觉得奇怪了,一切显得那么不合常理——她心中隐隐约约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黎昕出什么事了?
                            突然,余凯琳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黎昕到这里后,也许试着敲了房门,见没有人开门后,他才发了那条短信。而他的这些行为,有可能引起了韦隽的注意……难不成,他现在在韦隽那边?
                            余凯琳心中暗叫不妙——如果韦隽问起黎昕来这里的目的,而黎昕告诉了她的话,自己偷偷搬走的想法就不可能实现了。
                            不过——余凯琳又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黎昕在这里,不如就对韦隽直言相告。她和黎昕两个人,也不会怕她一个。
                            想到这里,余凯琳离开自己这边,来到隔壁门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韦隽才把房门打开。她问道:“凯琳,有什么事吗?”
                            “隽姐,我想问问,刚才有没有一个男的来找我?”
                            韦隽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知道,我一直在屋里。”
                            余凯琳相当吃惊:“你是说,你没有听到我那边有敲门的声音?”
                            “没听到。”韦隽问,“怎么,你跟谁约好了的吗?”
                            “嗯……是啊。一个朋友。”
                            “不会是你的前男友吧。”韦隽说。
                            余凯琳不知道韦隽怎么一猜就准,心中暗暗吃惊,只有答道:“……是的。”
                            “你们和好了?”
                            “没有……他只是来找我有点事。”
                            韦隽说:“可能他还没来吧,你过去等他一会儿,说不定他就来了。”
                            余凯琳神思惘然地点了下头,本打算过去了,忽然发现韦隽跟自己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堵在门口,就像是怕她会进去一样。余凯琳心中一颤——该不会……
                            “对了,隽姐。”余凯琳的头脑急速运转着,“我这个月的工资快发了,那个钱,我先还你2000元吧。”她一边说着话,左手一边故作随意地慢慢滑进裤包,摸索着摁下了手机的重拨键——她今天只跟黎昕一个人打过电话。
                            “不着急,等你全部凑齐再还给我也不迟。还有什么事吗?”韦隽说,表示想关门了。
                            “没什么事了,隽姐,那我过去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手机音乐铃声。韦隽一愣,表情骤然显得紧张起来。
                            余凯琳心脏像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同时悄悄按了挂断键,里面的手机铃声夏然而止。
                            “隽姐,不打扰了。”余凯琳假装平静地说,转身走进自己那边。
                            韦隽望着余凯琳离开的背影,又扭头望了望屋里,低头沉思。眉头渐渐皱紧,似乎若有所悟。
                            余凯琳将房门锁好,心脏怦怦狂跳。她已经确定,黎昕就在韦隽的房子里,他现在究竟出于何种状况。她必须马上得知。
                            快些、快些!余凯琳焦急地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开机画面,希望能立刻转换成隔壁房间的画面。她在心中祈祷着,希望黎昕还是安全的,她只要确认这一点就行了。然后,就立刻报警。
                            余凯琳的手在不住地发抖,电脑启动后,她焦急地将画面调整到监视视频,却因为心慌意乱而进行了一系列的误操作——她将电脑上储存的昨晚的视频播放了出来,屏幕上韦隽正在吃着晚饭。
                            余凯琳本来就不怎么熟练,现在又慌乱不已,一时竟忘了怎样把视频调换成即时监控状态。她焦急地将视频快进,几乎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
                            然而就在这时,她猛然注意到了画面上的变化,停止快进,屏幕上快速运动着的韦隽变回了正常的速度。
                            余凯琳之所以停止快进,仔细观看,是因为她看到韦隽打开了电冰箱。她特别注意了视频上显示的时间——十点十五分,也就是韦隽伪装跑步的一个多小时前。
                            韦隽从冰箱的冷冻室里取出一个包裹着好几层塑料布的大口袋,然后慢慢将那几层塑料布撕开。
                            这里面会是什么?余凯琳屏住了呼吸。
                            终于,她看见了。
                            塑料布全部扯开后,韦隽从那大口袋中拿出一个冰冻的人头出来,然后朝厨房走去。
                            余凯琳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眼前出现了一层红幕,胃部的剧烈收缩和阵阵眩晕感让她想吐——现在,之前一切可怕的猜想全都得到了证实。她终于知道,自己这十几天以来一直在和什么人相处。
                            余凯琳全身颤抖着摸出手机——她已经用不着证实现在韦隽那边的情况了,更不敢想象黎昕是否已经遭到了与那颗冰冻头颅的主人同样的命运。她只希望还来得及——在警察赶来之前,黎昕还留有一命。
                            可是,就在她那哆嗦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拨出报警电话之前,门外传来了韦隽的敲门声:“凯琳,开一下门,我有事情找你。”
                            余凯琳吓得一抖,手机从手中掉落下来,啪地一下掉到地上。她立刻将手机检了起来,想继续拨打报警电话。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听到了韦隽用钥匙旋转房门的声音。
                            天哪,她居然要……直接闯进来!难道她发现我知道了她的秘密?也许是之前黎昕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什么了!余凯琳惊恐地几乎要眩晕过去。这时,韦隽已经把房门推开了。余凯琳突然想起,电脑屏幕上还播放着监视视频!她飞快地冲过去,一下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压了下来。
                            韦隽跨进门,刚好看见余凯琳惊慌失措地守在电脑前,双手压在笔记本电脑上。
                            “你在干什么?”她冷冷地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没……没干什么。”余凯琳紧紧地压住笔记本的盖子,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欲盖弥彰。
                            韦隽盯着余凯琳的电脑,眼珠转了几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慢慢靠近过来。“你,该不会是……”
                            “没、没有……”余凯琳的脚都有些软了,紧张地快要呕吐出来。她呼吸短促,惊骇地摇晃着脑袋。
                            韦隽粗暴地一把将余凯琳推开,然后揭开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赫然看到了屏幕上自己的影像——刚好是她捧着一颗人头到厨房里去的画面!
                            韦隽大惊失色,她转过头去,看到余凯琳正在拨电话。她的脸瞬间变得无比疯狂、狰狞可怖,她尖叫道,“你这个……婊子!”然后猛地向余凯琳扑了过去。
                            余凯琳惊叫一声,被比她粗壮的韦隽按倒在地,手机甩了出去。韦隽压在她的身上,用尽力气扇了余凯琳两耳光,将余凯琳打得眼冒金星。接着,她掐住余凯琳的脖子,像疯狗一样咆哮道:
                            “你这个贱货!我对你这么好,把你当朋友,还借钱给你——你却偷偷算计我!你在我的房间里安摄像头,好收集证据,把它交给警察,对吗?还好我及时发现,否则的话,已经让你得逞了!看来你也跟之前那些贱女人一样,不是好东西,你们都该被碎尸万段!”
                            余凯琳被紧紧地卡住脖子,无法呼吸。她使劲挣扎,双手在韦隽的脸上胡乱抓着,却只能将她抓伤,无法摆脱这孔武有力的女人的钳制,眼看着就要窒息而亡了。在这紧要关头,她双手拼命想要搜寻到周围一些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触摸到。
                            千钧一发之际,余凯琳突然急中生智。她将右腿蜷曲到右手能够触碰到的地方,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求生的欲望逼迫出她惊人的力量,她将鞋跟对准韦隽的太阳穴,猛地击打过去。
                            “啊!”地一声惨叫,韦隽身子朝左边一偏,昏倒在地。
                            余凯琳双手护住咽喉,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不省人事的韦隽,估计她太阳穴挨了这一记重击,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她没有时间害怕或犹豫,目前最关键的,是必须立刻到韦隽那边去,确定黎昕的生死。


                            IP属地:天津231楼2013-08-05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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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13:5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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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昨晚看了一会儿,开始很平常,我就没有继续看下去……后来十一点过点听到跑步的声音,又起来看了一次,但那时她可能已经出去了——恰好都没有看到她取出尸体这一段。”
                              黎昕凝神注视着电脑屏幕,忽然将视频关闭,然后以迅疾的速度将这段视频彻底删除了。
                              “你——!你干什么?”余凯琳震惊地目瞪口呆。“这段视频是能证明韦隽是杀人碎尸案凶手的最好证据,你干嘛删除了?”
                              黎昕扭头望着余凯琳说:“凯琳,你知道吗?私人取证是不能作为呈堂证供的。而且,你在屋主不知情的情况下安装针孔摄像头的行为,本来就是违法的。所以,这段视频不能交给警方。”
                              “可是,这是特殊情况呀……”余凯琳感到难以接受。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黎昕说,“好吧,那就听你的,你帮我到她那边去,把针孔摄像头取下来吧——就安在窗框上方。”
                              “好的,我马上去取。”黎昕朝那边走去。“等我回来后,咱们就报警!”
                              余凯琳点了下头,看着黎昕走过去后,她迅速地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上的另一个本地磁盘——F盘。
                              昨天晚上,她在睡觉之前,将所有的监视视频全都复制保存在了F盘里。
                              黎昕刚才的举动太令人生疑了,余凯琳想道,似乎他害怕别人看到这段监视视频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我必须马上弄清楚。
                              她找到了刚才被黎昕删除的昨天晚上的视频,将它点开、播放,然后按着快进键。
                              视频快速播放着,很快到了韦隽从冰箱里取出尸体那一段。余凯琳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继续往下看。
                              韦隽进厨房后,画面上好一阵没有人出现。过了一会儿,韦隽从厨房里出来了,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余凯琳的眼睛接触到门口出现的那个人的霎那,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她的眼睛瞪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
                              天哪,门口出现的人是黎昕!
                              余凯琳的脑子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乱飞,扰得她混乱不堪,几乎失去了理解一切事情的能力——这是怎么回事?黎昕昨天晚上来找过韦隽?他们是什么关系?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着:韦隽从厨房里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又将一个大购物袋交给黎昕。黎昕把大购物袋敞开,让韦隽把黑色塑料袋放了进去。然后,两人把茶几上的一些水果撒在购物袋上面。黎昕拎着那购物袋,看起来就像是刚从超市满载而归。
                              他们在一起处理尸体。
                              当余凯琳看懂这个画面后,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打转起来。
                              过度的惊骇和恐惧使余凯琳忘记了危险的存在。好一阵后,她才猛然想起了什么。她仓皇地将视频关闭,但扭过头去,赫然看到,黎昕已经站在她背后了。
                              “啊——”余凯琳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由自主地朝墙边退去,后背一阵阵地发冷。她像看一条毒蛇那样盯视着黎昕。
                              “凯琳,你竟然把视频保存了下来。”黎昕说,神情有些悲哀。“你全都看到了,是吗?”
                              余凯琳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她注意到黎昕的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拎着一个小塑料口袋。她的恐惧更甚了。
                              黎昕注意到了余凯琳的眼神。他将那个塑料口袋提到面前来,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打算悄悄把这包东西丢掉的。我想,警察来了之后,在韦隽那边搜出了这些东西,也许会引起你的怀疑——但现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就没必要瞒你了。”
                              说着,他将口袋里的东西抖了出来——撒落在地上的,是一顶金色的假发,和一双黑色的网状丝袜,还有一些口红、眼影之类的化妆品。
                              这些东西唤起了余凯琳的某种回忆。她摇了摇头,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像是生了锈一样,转动不起来了。
                              黎昕迅速转身将房门关好,低沉地说:“凯琳,事到如今,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相信我,不要把我和韦隽那样的疯子混为一谈。”
                              余凯琳怀疑地凝视着他。
                              “其实,我是这里的第一个房客。”黎昕说,“当时我还没有单位分给我的那套单身公寓,就在这里租房子住。那时我交了一个女朋友,是一个外地女孩。交往一年多后,我渐渐发现她的性格有着严重的缺陷——过于幼稚和理想化。终于有一天,我们俩又因为一件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就在这个房间里,我向她提出了分手。”
                              “我没想到的是,她像发了疯一样,要跟我拼命。我躲进卫生间,她却挥着刀冲了进来。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想杀我还是只想吓吓我,我只知道我确实吓坏了。结果是……我在自保的时候失手杀了她。”
                              余凯琳惧怕地望着黎昕,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当我发现她没气了的时候,吓得手足无措。而那时,我根本没料到我有一个偷窥狂女房东。发生在卫生间里的命案,全被隔着一块特殊玻璃的她尽收眼底。在我惶恐地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从隔壁过来了,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神色。”


                              IP属地:天津233楼2013-08-05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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