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失控
幽助背对着藏马,不去看他的脸,他的身体,不想看到他离去时的样子。
可是,记忆却不会受到控制。
藏马离去时的脚步声,每晚在幽助耳边回荡。
一步又一步,非常缓慢,每走几步,都会停下休息,其中,还夹杂着重重的喘息。
脚步声,夜夜砸在幽助的心上,喘息的声音,撕裂着幽助的身体。
这几天,好像从来没有一个叫做藏马的人存在过。所有人都再不提起这个名字,只是每天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忙碌而又沉寂。
深夜,幽助再次被脚步声吵得睡不着觉。
疲倦地起身,从窗口跳出,顺着山里的石阶狂奔起来,一直跑,跑得很远。
跑着跑着,泪水不争气地从脸上滑落。
“不要这样!”幽助仰天大吼一声:“那个妖狐,不值得我流泪!”
眼前黑影一闪,幽助怒极:“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男人哭吗!”
飞影不语,冷冷地看着幽助:“别大吵大闹的,你会把大家吵醒的。”
幽助冷笑一声:“吵醒?你也不看看这里离住处有多远,他们怎么会听到?我为什么不能发泄一下?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管你?哼”飞影开口道:“我只是怕其他人担心你。现在谁的心里都不舒服,你不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别人!连藏马都一直坚强,你为什么那么脆弱?”
“藏马?哈哈哈”幽助疯狂地笑声回荡在山谷:“他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我们的誓言,背叛了我们出生入死的友谊,你竟然说他坚强?”
“你住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飞影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真的那么不了解藏马?你没有看到我刺中藏马之后他的笑容,那笑容,很漂亮,像是那张人类的脸。我本来很讨厌藏马人类的身分,可是那天我才发现,我所认识的藏马,只是一个具有妖怪力量的人类。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剑刺进了藏马的身体。我的手感觉到剑尖碰到身体时那一瞬间的阻力,然后剑就是像被藏马的身体吸进去一样,极快地刺了进去,直到剑柄碰到了他的身体。那时,我离他很近,几乎碰到了他的身体,我还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和淡淡的蔷薇香气。我看见他的血流了出来,听到了血滴在地上的声音,甚至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然后我抬起头,看见藏马的笑脸,不仅仅是很开心,还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感,接着,就倒下了,我就这样,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下降……”说完这一大段话,飞影痛苦地扶住了自己的头,好像支撑不住满脑子的痛苦回忆:“我竟然,这样伤害了藏马......”
“他先背叛了我们,随后又伤了你,你刺伤他是理所应当的啊!”幽助看着飞影。
“不对,他一定是有苦衷的。”飞影斩钉截铁地说。
“还真是惺惺相惜啊,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妖怪的想法。”
幽助不屑地说:“我虽然也是妖怪,但是毕竟是在人类社会里长大的,我一直不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藏马不会背叛我们?”
飞影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藏马不会背叛我们。”
“呵呵。”幽助笑了:“藏马和黄泉以前是搭档吧?那藏马为什么要杀黄泉?”
飞影不语。
“怎么样?解释不通了吧?他根本就是,背叛成性,不值得我们信任。妖狐,那么狡猾的生灵我们又怎么会猜的透?”幽助极端地说。
“我相信他。”虽然讲不出什么理论根据,但飞影还是坚信自己的想法。
“我看你们两个根本就是神经病!一个背叛成性却装出一付值得信任的样子。而你,那么信任那个妖狐,却不肯和自己的亲生妹妹相认....”
“幽助!!!!”飞影忽然惊慌地大吼起来:“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