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天空永远是阴沉浓重,划开天幕的闪电好像一道道流血裂口,同时照亮了大片的土地。
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刑台故意建在高处,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俯瞰到观刑人的各种表情,惊奇的,同情的,惋惜的,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的……
铁链扯动时清凌的喧哗,唤回了藏马有些迷蒙的神志,他冷眼看着那些带着锈迹和血迹的冰冷铁环扣紧在自己的手腕脚腕间,既不想反抗也没有必要去反抗,只是漠然看着自己由人摆布,仿佛这具躯体并不是他,他也毫不关心……
黄泉正对着藏马,坐在临时搬来的御座中,挺拔的身形沉稳如山,眉峰低沉,却还是一派饶有兴味的样子,似乎很想知道面对这样的屈辱,藏马一向清冷淡定的眸子里会不会有哪怕是一丝的难堪……
藏马看着他,突然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却充满了不容妥协的坚决与骄傲。他是藏马,永远都是……
身后毫无预兆的传来鞭子凌厉的破空之声,尖锐的,鲜明的,比刀割更深切,比火烧更猛烈的激辣辣的痛楚,如深入骨髓般烙入肌肤,藏马清秀的眉头一紧,死死咽下将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冷峻的目光盯紧了黄泉,似乎要把他牢牢刻在心里。
虎果然狠毒,所用的长鞭仿造玫瑰鞭,布满利刺,每一下鞭打都触动旧伤,带来深刻的痛楚,深到入髓。藏马紧紧的咬住牙,鲜艳的血色飞溅,迅速的染红了纯白的上衣,并洒落在青色的石质刑台上,仿佛一地樱花,充满了蛊惑人心残酷的美。
虎一直站在黄泉身侧,嘴角带着得意的冷笑,轻蔑的睨视着藏马,满意地欣赏他浑身是血的狼狈形状。藏马感受到他恶意的目光,冷静地控制住自己不让他更加得意。即使被高高吊起,鞭打,围观,这些屈辱却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可以在自己身上解决的话,就算再怎么不堪,也一样可以承受,但在对方的凌虐下痛苦哀号,呻吟求告,藏马轻抬金眸,绝对做不到!
藏马锐利的目光一闪,黄泉和虎都立即感受到了,黄泉的脸色从行刑开始就一直阴沉不定,此时却有一丝轻微的失神。虎冷哼一声,点头示意手下再加大力度。
果然,背后的人下了死手,藏马立刻感觉到被一团炽烈的火焰包围了,火舌肆意地噬咬着后背的肌肤,带来足以令人疯狂的激烈痛楚。疼痛一波波无情地持续着,仿佛有千万支烧红的钢针戳刺着全身,永无休止。藏马闷哼一声,身体痉挛着剧烈颤抖,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滚滴落,却更加用力的咬紧牙关,来抵御这令人窒息的痛楚。同时意识也沉沉地陷入一片昏乱的迷蒙,分不出清醒与晕迷的界限。
当藏马几乎要疼昏过去的时候,虎一挥手,一桶冷水从藏马头顶浇落,藏马缓缓醒来,身上是超乎麻木的疼痛,迎面就碰上虎恶毒的眼神,带着满满的笑意,紧盯着自己,藏马淡漠的回视他。虎眉头紧皱,相当不悦的示意打手继续行刑。
尖锐的痛楚再度袭来,藏马本能地收紧上身的肌肉,疼痛却变得更加激烈,似乎紧紧钳住了他,无穷无尽,在沉重而密集的鞭打下,身上的衣衫片片碎裂,整个后背几乎完全裸露在空气中,虽然看不到上面纵横交错的道道鞭痕,但是却一分不差地领受了它所能带来的全部痛楚,在连绵不断的鞭打和无休无止的痛楚中,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咬唇忍耐,以及无力的痉挛和喘息,藏马咬着牙,无力地闭上眼,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