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的夏日,冗长的夕阳落进大开的窗户拉长室内于几个月前定制的原木长桌。新搬来时还散发着木料潮湿霉变和新刷油漆的刺鼻混杂气味,几天下来也已被高温蒸干,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木材味,并非闻到的,而是看到的。
笔头落下巨大纸张尚未点落已然停顿在了空中,闪现的灵感被一阵热风吹起的窗帘晃了眼,消散了去。我企图在这个丢了饭碗的夏日为自己设计一套宅院。名字已经起好了,叫做“晴庐”。自年初从意大利留学回来才得知家里破了产,一直无业,到处混饭吃。作为一个建筑师?嗬,建筑师……真是滑稽。这个年代需要的不是建筑设计师,而是野心家。
低头看自己一身还算体面的着装,背头衬衫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老旧的绿扇叶电扇是从商行买来的二手货,好在能用,有点声响怕什么,还不知这一时的停留能延续几何。
自嘲扯嘴角冷笑一声,还夹着笔杆的修长手指握住桌角玻璃杯,拿起那半杯水慰藉干渴多时的喉道。
待杯底闷落撞击桌面,看着窗外钟楼的表盘恰巧整点的表情有些冷峻。开业在即,这地方也变得渐渐热闹起来,这两天晚上热的睡不着躺床上听楼里的动静,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新工作,在这里即将遇到的每一位客人都是我的荣幸,感谢你给我带来明天的早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希望能有不错的收入。
目光收回了落在了工作台上画了一半的设计稿,继而打量过地板上七零八落的废弃草稿的眼神不含丝毫情绪,今天没兴致了,便搁下笔,光脚走过那白纸铺地的老旧地板,给自己一个沐浴,收拾一下状态投入并享受这份新工作吧。
——1928,你好。我是沈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