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130801勋鹿】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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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渐渐没入地平线。周围的光线越来越稀薄。
鹿晗的手心直冒冷汗，紧紧抓着手机，好在只是夜晚的到来，还会有曙光再现的一刻。而不是永无止尽的黑暗。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鹿晗急忙看向手机。
亮起的那个名字，是金钟仁。鹿晗一怔，看见他的名字，才发现，好久不见了。
“喂，钟仁……”
“鹿晗……”电话传来金钟仁嘶哑的声音，和极力压制的抽泣声。
“钟仁你怎么了？”鹿晗的心立即慌了起来。
“好想见你，你过来好吗？”
“你在哪里？”鹿晗用指甲刮着大腿。
“你知道的……鹿晗，你知道的。过来找我好吗？”金钟仁带着哭腔哀求。
“好我立刻过去！”鹿晗挂断电话，冲了出去。
下人在后面追着大喊：“少爷！少爷你去哪里？少爷你不能随处跑啊！”
鹿晗冲到门口，截了一辆的士，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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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风风火火地来到酒吧，四周强烈的五彩灯光把鹿晗射得眼花缭乱，皱着眉头眯起眼睛，眼睛酸得快要溢出泪来。
在拥挤的酒吧里不同地兜转，鹿晗好不容易才发现喝成烂泥的金钟仁。
连忙冲了上去，吃力地扶起他，“钟仁！钟仁！”拍着他的脸喊道。
金钟仁睁开眼睛，痴傻地看着他一笑，“是你啊……你果然是知道我在哪里的，这根本不用我说。”
“怎么喝成这样？！”忙垂下头，鹿晗不敢看他的眼神。
金钟仁却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自顾自地痴痴说道：“可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你，偏偏不能爱上我？”
鹿晗眼神焦灼，咬着牙把他拉起来，“我们走！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金钟仁任由他扶着离开，也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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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下是厚厚的雪，鹿晗被金钟仁压得直不起身子，只得踉踉跄跄慢吞吞地走着。
金钟仁身体一软，往旁边倒，鹿晗一个不稳，被他拉倒在地。两人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钟仁！”鹿晗叫了一声，使劲把起坐着，“有没有摔倒哪里？”
金钟仁一手搭着他的肩膀，脸向他挨近，“你说，我这一次，是醉了还是没醉？”
鹿晗的心乱糟糟地揪成一团，死死咬着嘴唇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钟仁仰头撕出一个笑容，“你根本猜不到，鹿晗，你不知道！”抓起他的手，金钟仁把他的手按到了胸口处，“感受到了吗？那里，缺了一大块，好痛，真的好痛。”
“钟仁！”鹿晗再也忍不住一声哀嚎。
金钟仁伸手捂住他的嘴，笑得满脸凄楚，“我还以为我能够很潇洒，谁知道把你送出去之后，我一天见不到你，就用酒精麻醉自己！但是真正的痛，酒精根本麻醉不了……”
鹿晗红着眼睛，里面的血管似乎要涨裂。心像被撕咬着一般，痛得缓不过气来。“钟仁，你要我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不会那么心伤！”
“爱上我，你能吗？”金钟仁悲恸地看着他。
鹿晗的指甲戳进了肉里，无望地看着他，心脏瓦解成碎片。
金钟仁突然猛地掐住他的腰，俯身隔绝了他所有的空气。
鹿晗吃痛地闷哼一声，伸手推他。金钟仁的胸膛却朝他紧紧压了过来，牙齿不停地啃咬他的嘴唇。
鹿晗痛得眼前发黑，感受到他崩溃的吻，再也不忍心推开他，只是脑袋往后仰，趁着喘气的间隙呢喃，“钟仁，我受不了……”
金钟仁却完全听不到他的话，迫不及待地再次擒住他的嘴唇，一阵疯狂的掠夺，鹿晗痛得紧紧揪住他的衣服，眼泪流了出来。
唇瓣火辣辣地疼，金钟仁不停地蹂躏着他那两片可怜的樱红。“唔……”鹿晗紧皱眉头呻吟一声，嘴唇就这样被磨破。
一股温热迅速在两人的唇齿见蔓延，金钟仁一愣，停了下来。看着他变得绯红的嘴唇，身上所有的骨头像被扭断了一样，痛得无以复加。
本来不想着这样伤害他的，然而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冰冷的双手捧起他的脸，鹿晗被冻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金钟仁薄凉的嘴唇轻轻含住他受伤的下唇，一阵后，离开。血液沾到自己的嘴上。鹿晗双眼迷离地，凝视着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再一次覆上他的嘴唇，金钟仁闭上眼睛，轻柔地辗转，吮吸。
鹿晗哽咽着闭上眼睛，悲戚地感受着他的爱抚。然后慢慢地，开始回应，甚至转变为主动，身体反过来压向他，侵蚀着他的嘴唇。
好像热烈燃烧的火一般，悲痛而决绝，不顾一切。
不应该是这样的！
金钟仁蓦地推开了他，“你这又是何苦？你根本没办法爱上我啊！这对你来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喘气抱着头，“你不能爱吴世勋，你也没办法爱上我，这到底是怎样的捉弄！”
鹿晗悔恨地看着他，只觉此时用刀子捅自己，或许就能不那么难受。爬到金钟仁面前，鹿晗紧紧抱住他，“对不起钟仁！是我害了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金钟仁推开他，喉咙一阵血腥，“根本就没有伤不伤害这回事，爱情本来就是一场追逐游戏，有的只是心甘情愿而已。我爱上了你，我心甘情愿，但这也是个致命的错误。”
金钟仁苦笑了一阵，扯得脸皮一抽一抽地痛。摇晃着站起来，金钟仁脱下身上的外套，批到他身上，“我走了，你也早些回去。”
鹿晗怔愣地抓着他的外套，脑袋一片空白。
金钟仁从他的身侧走过，行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鹿晗，这一次，我没醉，但是我的神智已经不清了。”顿了顿，又说：“我希望，我以后能够彻底不爱你。”
在地上呆坐了半天，鹿晗才回过神来，“钟仁！”唤了一声，着急地往四周看，然而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街上空荡荡，寂静的可怕，只有凛冽的风呼啸而过，风干他脸上的泪水。
撑着地面，鹿晗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纷扬的大雪不停地落下，好像要把他掩盖在这里。披着金钟仁的外套，鹿晗把袜子和鞋子都脱掉。光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寒彻入骨的雪上。
好像这样，心就没那么痛了。
鹿晗咬着牙，忍受着刺骨的寒冷，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往回走。
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回去。走不回还没开始交集的那个终点。

Chapter50
吴世勋心急如焚地站在门口，一会望向路口左边，一会又望向右边。街上依旧冷冷清清，迫切想见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考完试回来的时候，家里已不见了他的人影。没有一个下人知道他的去向，吴世勋大发雷霆地把所有下人臭骂了一顿。手机快打烂了还是没有人接，吴世勋忍住把手机摔破的冲动，骂了一句，“那么冷的天气跑哪去了？身体又不比别人好！”刚骂完，感觉到右边街角似乎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吴世勋立马惊喜地看过去，然而整条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鹿晗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腿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好像不断起伏的朦胧波浪，吃力地眨了下眼睛，只能依稀靠着巨大物体模糊的轮廓才能认清方向。
拐了一个弯，远处的那一栋房子，好像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吴世勋使劲地探头探脑，终于在远处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刚才的心焦如焚，立即冷却了下来，张开嘴想大声喊他，然而喉咙像结了冰一样，发不出声音。
摇摇晃晃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好像只要风再大点，就会消失一般，吴世勋狠狠擦了一下早已湿润的眼眶，火气就这样冒了上来。
眼看着他就要跑上来了，吴世勋上前两步，准备扶他一把。他却像个傻子一样，直冲冲地在自己身边走过。
伸出的手像石头一样僵住，吴世勋的心一痛，迅速往下沉。转过身猛地把他往回拽。在黑乎乎的地方突然被抓住，鹿晗吓得大喊一声，惊魂未定地挣扎。
“你还要去哪里！”吴世勋恼羞成怒朝他喝道。
鹿晗浑身一震，被他那么一喝，心反而定下来了。闭上眼睛使劲甩头，睁开眼睛时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
“你到哪里去了？”吴世勋黑着脸问他。
“我……只是出去走走。”鹿晗底气不足地回答。
吴世勋捉着他的手臂使劲晃他，“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咬咬牙，又提高了音量，“知不知道我在担心你！”
鹿晗歉疚地看着他，“对不……”
吴世勋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停地逼问，“身上没钱吗？为什么跑步回来？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接你？为什么又不接我的电话？”鹿晗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吴世勋低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光着脚，脚已经肿得像猪蹄一样，更是气得牙痒痒，“你干嘛光着脚？提着鞋子不穿又是干什么？！”
鹿晗颤抖着嘴唇，“我、我……”
吴世勋红着眼，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鞋子扔了出去，“既然不穿你还拿着鞋子干什么！干脆把它扔了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能不能对你自己好一点啊！”
鹿晗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紧抿着嘴唇，根本没脸去解释。

吴世勋看着他委屈愧疚的样子，伸出手想帮他抹掉眼泪，心里却是失望到透顶。狠下心来大力甩开手，“真是懒得再管你！”转过身，再也不理鹿晗，走进家里的花园。
鹿晗彷徨地在原地转了几下，喊了一声世勋急急迈开脚步，却因脚冻得麻了，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后摔了下来。
吴世勋听见响动回过头，发现鹿晗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继续追自己，连忙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起不来就不要勉强，等一下又要伤着了。”
鹿晗嗯了一声，抬起头胆怯地看他一眼。
刚才因为气急没发现，现在近距离一看，吴世勋才发现他的嘴唇结了一层褐色的痂。“你嘴唇怎么了？”怒气才刚散了一点的吴世勋，语气又沉了下来。
鹿晗急忙别过头，“没有啊。”伸手就要悄悄把那层痂给抓下来。
吴世勋恼怒地打开他的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凶巴巴地盯着他，想骂又骂不出口。
鹿晗愧疚得无地自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神，低下头，“世勋，真的对不……”话说到一半，下唇传来的潮湿滚烫让他立刻住了嘴。
吴世勋合上嘴巴，腥甜的味道在味蕾中传了开来，心里竟有种类似于变态的满足。
或许这就是爱，爱得迷恋他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任何一种味道。
吴世勋低下头，张开嘴再一次舔上那凝固了的血块。
唇上的那股湿热几乎让鹿晗沦陷，身体立刻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全身禁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迅速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吴世勋不停地舔舐着那小小的血块，好像在品尝什么珍味一样。
鹿晗的身体像被火烧一样，心里却一片寒苦。苦苦支撑着最后的一丝清醒，鹿晗挣扎着往后挪，没挪动几下，背就抵在了一棵树干前。
吴世勋半跪着往前挪了一下，双眼像染了血一样。上前抱住鹿晗的后脑勺，吴世勋又吻上他微肿的双唇。
好像害怕弄疼他的伤口一般，吴世勋的动作又是霸道又是温柔，吻得火热时还不忘稍微离开，让鹿晗喘息。
双唇纠缠，鹿晗脸上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手绵软无力但还是执着地不停地推着吴世勋，“不可以……世勋……我们不……”却被吴世勋侵蚀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我们不能……”趁着吴世勋给他喘息的空隙，鹿晗再一次拒绝，没等话说完，就又被他吻住。
吴世勋含住他的嘴唇，像上了瘾一样，不停地摩挲舔舐，两人周围的空气随着唇瓣的缠绵几乎要生出一股甜蜜来。
鹿晗绝望地闭上眼睛，拒绝不了又不敢回应，泪水大股大股地涌了出来。
吴世勋从他的唇上吃到泪水的咸味，一怔，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一抬眼便看到他泪眼婆娑的样子。
“我又逼你做了这样的事……”吴世勋心里苦不堪言，烦恼地把两手插进头发狠狠地扯着，沙哑着声音，“为什么？就连这样的事也不能……”
好像比死还要绝望，吴世勋声泪俱下，“我果然还是太贪心，以为只要像兄弟一样陪伴在你身边就足够了，哪知道我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吴世勋仰头大力吸入一口气，只觉连空气也刺鼻呛人，“为什么，偏偏要给我们安排这样的命运？”
心脏，好像被铁索缠上了，挤得裂开缝隙，溢出血来。鹿晗颤抖着，伏在他的背上，泪水滑入了他的脖子。
吴世勋喘了一口气，转过身，打横把他抱了起来。鹿晗一惊，抬头不安地看着他。
吴世勋安慰他，“没事的，你的脚受伤了，别人看见了也不会多想。”
鹿晗一怔，顺从地不再挣扎。
吴世勋直接把鹿晗抱上了二楼的房间，“帮少爷准备换洗的衣服，准备完后出去关上门。”
下人对刚发过怒的吴世勋还心有余悸，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便按吩咐做事。
吴世勋帮鹿晗放了一缸水，探了探水温，对坐在浴缸边的鹿晗说：“可以了。”便走到房间，顺便帮他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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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洗完澡推开门，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的吴世勋，犹豫了一阵，走了出来。用热水洗了脚，血也流通起来，但脚始终是冻伤了，走路时像被刀子割一样。
鹿晗咬着呀，慢吞吞地走到床那边，爬上去。
“都洗好了？”吴世勋转过来问道。
“嗯……”鹿晗应了一声，便再没话说。
吴世勋把鹿晗的双腿抓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鹿晗一抖，紧张地看着他。吴世勋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些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搓他肿了起来的两只脚丫。
吴世勋的动作太轻，惹得鹿晗直想笑，但见他严肃的样子，鹿晗又不敢笑，只得红着脸紧咬着嘴唇使劲憋笑。
帮鹿晗上完药，吴世勋才抬起头，见他的脸憋得跟猴屁股似的，吴世勋一怔，“很痛吗？”
“不是！”鹿晗摆摆手，“痒……”
吴世勋愣了愣，没好气地瞟他一眼，“蠢样！”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时间溜走的声音，都听得见。
吴世勋一直低着头，片刻，皱眉叹息。
“怎么了吗？”鹿晗听见他叹息，恍惚地看着他。
吴世勋落魄地摇头，“你总是在惹我生气……你能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
鹿晗低头，牙齿悄然用力，在嘴唇上留下一行整齐的印记。
吴世勋沉痛地看着他，“你老是跟自己过不去，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每次看到你难过，我就比你难过一百倍，你每次流泪，都直接流到我的心里面了。”吴世勋抚上胸口的位置，“每次你哭，我这里，就跟着痛，一抽一抽的，快要痛死了……”
鹿晗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卷翘的睫毛颤抖着，“对不起，世勋，对不起。”
是真的愧疚得无地自容，以至于他除了说这三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吴世勋伸手抚着他湿润的眼眶，“你在我面前，怎么哭都可以，可是你至少要对自己好一点啊！就当是为了我好吗？想想我会因你难过，稍微爱惜一下你自己。”
“嗯……我，我会的！我……也不希望世勋会难过。”鹿晗哽咽着说，喉咙干涩得难受。
吴世勋把手收了回来，留恋地看他一眼，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枕头说：“你早些休息吧，我回自己房间睡了。”
鹿晗的眼睛暗了下来，乖乖地躺下，“嗯。”
吴世勋站着逗留了一阵，“……晚安。”说完转身就走。
鹿晗突然拉住他的手，吴世勋诧异地转过身来，只见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挪开一个位置，用手拍了拍，“世勋，坐这里……”

纵然心中疑惑，但吴世勋仍然照着他的话坐了下来。
鹿晗深吸一口气，才说：“其实……今天晚上我出去见钟仁了……”说完小心地端详他的脸色。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吴世勋的呼吸突然一滞，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钟仁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他……还好吗？”
鹿晗落寞地垂下眼睑，“不好……因为我的错，他现在很痛苦。”用力地握着拳，眼里是深深的愧疚，“我弥补不了他了……”
想装作轻松一点，但吴世勋看向鹿晗时的眼神，还是掩藏不住绝望，“所以你今天晚上，才会这副样子回来，对不对？你，现在是不是很内疚？”
鹿晗把泛白的拳头握得更紧，“是……”
脸上扯出一个生硬悲凉的笑，吴世勋喉咙哽咽着，“很不幸地……我也是。真希望，我们都能绝情一点，做到理所当然。”眼里氤氲着水汽，绝望地看着鹿晗，他说：“就算是不相爱又怎样，我们还是注定越来越难在一起，你知道吗？我很怕时间就这样一直过，直到最终有一天，我们无力地选择分开。”
吴世勋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我真的……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奈何我们的路太长……我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你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刀割一样痛，我们能坚持多久？也许我们不会分开，但也许还没走出多远，我们就倒下了……”
鹿晗猛地抓住吴世勋的手，手指缠上他的，用尽力气与他紧紧相扣，好像要把自己嵌进去一样。
“一直走，能走多久就多久！”鹿晗的声音，抖得厉害，然而语气里隐含着他坚不可摧的决心，“我知道很难，但就算是会痛死，我也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很清楚我自己到底有多孱弱，但我不管，你倒下了，我背着你继续，我不希望没有你，这样的话，鹿晗会死的……”
看着他，鹿晗的眼泪重重地坠了下来，“鹿晗真的会死的……”
根本料不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么刚烈的话，吴世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鹿晗？”却见鹿晗突然把自己衣服的纽扣全解开，露出白嫩如霜的身体。
牵起他的手，鹿晗抽咽着说：“世勋很痛苦吧……我……”拉着他的手探入自己的小腹，“你要了我吧。”
吴世勋像触电似地抽回手，鹿晗一愣，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叹了口气，吴世勋的眼神变得柔和，一颗一颗地帮他系好纽扣，“我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啊！”无奈地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重重一弹，弹得他禁不住皱起眉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用力呼出一口气，吴世勋的眼睛变得酸胀，“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令你难做了，你不放弃我，我也就永远不放弃你。”吴世勋朝他温柔一笑后帮他盖好被子，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晚安。”
鹿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人们都说，伤心时会肝肠寸断，但是此时的鹿晗，已无肠可断。往被窝深处缩了缩，鹿晗心里一片凄冷。
什么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不会痛苦？
爱情里最痛的其实莫过于，被爱却无法真爱，相悦却无法相爱。

Chapter51
已经成了无法改掉的习惯，吴世勋一放学，就会走到鹿晗的房间去找他。
打开门站在了那里许久，鹿晗竟然还没发现他。
鹿晗失神地望着窗外，那么久了，也不曾见他动一下。
看着这样的他，吴世勋的心又开始纠痛。自己多想，有空时带他去他没去过的地方，然而他总是不愿意，除非是找自己，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是不是就应该让他不要休学，至少在学校里，他还能跟自己说说话，艺兴和灿烈也能逗他笑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漫长的一天，只有自己放学后才能陪他，那可怜的一丁点时间。
“鹿晗。”站了那么久，吴世勋才开口叫他。
“嗯……”鹿晗回过头，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只有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他才会笑一下，那么自己一整天都不在，他又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不无聊吗？”吴世勋边带上门边问他。
“不会呀。”鹿晗看着他回答。
“一整天都把自己困在这里不好，至少出去花园里走走，好透透气呀。”吴世勋紧蹙眉头地看着他，语气不由地严肃起来。
鹿晗脸上的笑意退去，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也不说话。
该怎样对他说，自己走出房门时听到的闲话。说自己没问题，可是连带他，都被人天天提在嘴里，鹿晗无法阻止他们，却再也不敢出去，怕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不堪的言论。
吴世勋见他倔强地转过头不理自己，以为他在发脾气，于是试探着叫他：“鹿晗？”
鹿晗听见他叫自己，索性整个人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吴世勋叹一口气走过去，“你生我的气了？”
他立即转过身来，大声否认：“不是！”随后不服地锤了一下枕头，“我会恨世勋，但我绝对不会生世勋你的气！”
在他旁边坐下，吴世勋挑眉看着他，“哦是吗？你敢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没有生我的气？”
鹿晗一愣，随后更加不服地瞪着他，“不生气才怪，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很过分，明明是你错了，却还凶巴巴地骂我，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看着他少有的激动的样子，吴世勋越来越觉得忍俊不禁，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喜欢他生气的样子，生气勃勃，不像平时，颓靡又无神。
鹿晗愤懑地呼出一口气，幽怨地看着他，“一见面，你就讨厌我，欺负我！”然而只是转瞬，他的眼神变得落寞，“不过所有人都讨厌我，你会讨厌我，也正常。”
吴世勋浅笑，“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会这么厌恶你，或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恨在作祟，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就先恨你了。”
鹿晗低着头，不发一言。
“可是你总是无视我，一起吃饭时也是，只跟庆洙说话，偶尔会看一眼艺兴和灿烈，却总把我当透明。那时我很讨厌你，但也总留意你，希望你也能看我一眼。”
听到这样的话，鹿晗噌地抬起头，眼睛也来了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吴世勋故意学着他惊奇的样子。
鹿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依旧微微扬起，然而还没等他笑完，门外就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鹿晗少爷，该吃药了。”佣人在外面说道，并把门开了。
鹿晗立马收起脸上的笑，语气也变得疏离，“世勋你出去吧。”
吴世勋惊讶地看着他，“我还想再跟你聊天啊！”
鹿晗侧过头，偷瞄正在准备的佣人一眼，“你就出去吧，我不想聊了。”
“可以了少爷。”佣人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正在僵持的两人，端着药欲把它递给鹿晗。
“杨岚，我来吧。”吴世勋正想接过药，却被鹿晗一声喝止，“不用了，你就让她直接端给我吧。”

吴世勋伸出的手僵住，用询问不解的眼神看着鹿晗。
“世勋，你就先出去好不好？”鹿晗从佣人手上接过药，垂着头说。
然而吴世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他。
鹿晗紧紧地捧着那碗药，喉咙变得越来越干，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候在旁边的佣人，手心的温度越发的冷。
咬咬牙，抬起头看着吴世勋，“你就不能先出去吗？”停了一下以压制自己的哽咽，“你出去好不好啊？！”
看着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吴世勋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暗自握紧拳头，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鹿晗看他走了出去，便端起药猛地灌进喉咙，好像一秒也不愿耽误。
又苦又涩的药把他呛得一阵剧烈咳嗽，几乎是扔着地把碗交还给佣人，鹿晗一边咳一边指着门口，“出去……”
佣人审视着他，“可少爷你没什么事吧？”
鹿晗拼命摇头，“我没事，你赶紧出去！”
“是。”佣人瞟他一眼，便听话地离开并关上门。
房间重新变得空荡，鹿晗浑身无力地躺倒在床上，无法抑制的疲惫感汹涌着席卷上来。
世勋，我好像帮你挡下了那些暗自变得鄙夷的目光了。
世勋，你一定不能被那些东西给伤害。
即便我会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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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地走进鹿晗的房间，看着他安然熟睡的样子，吴世勋的嘴角不由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转身离开，然而最后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再走回来，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他的发丝很柔软，还有些淡淡的黄，好像这是因为营养不良所导致的一样。
最后不舍地停了下来，看他一眼，吴世勋悄悄地离开他的房间。
待听到门被轻轻关上后，鹿晗才睁开眼睛，脸上泛起温暖的笑，伸手再抚摸他刚才轻抚过的地方，鹿晗的笑容变得有些傻气。
他喜欢吴世勋怕吵醒自己时小心的动作，那就像，在极力呵护着自己一般，让鹿晗觉得暖心，还有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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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惴惴不安地转动一下门锁，发现门没有被上锁，心里舒了口气。
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门帘轻轻动了一下，吴世勋看向那边，发现门帘又被风吹了起来。
走到阳台，鹿晗果然在外面，背对着自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鹿晗，你穿得少，不要站在那里。”吴世勋担心地说。
好一会，鹿晗才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两眼红得厉害。
脱掉身上的外套，吴世勋走上前想披到他身上，然而他立马往后腿了几步。
嘴唇颤抖着，睁大眼睛望着吴世勋，他的眼睛里面，许多情绪在挣扎。
吴世勋顿住脚，朝他伸出手，“鹿晗，过来我这边，好吗？”
鹿晗握紧拳头咬着嘴唇，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吴世勋再次张嘴，声音变得嘶哑，“过来我这边，好不好？我带你进屋。”
把拳头握得更紧，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忍住把手交到他手上的冲动。鹿晗狠狠地瞪着他，头开始摇了起来。
“你都听到了对不对？”吴世勋温柔地朝他笑着，“他欠你的，我替他还。鹿晗的一生，可以任意伤害吴世勋，怨恨吴世勋，折磨吴世勋，吴世勋的一生，用来爱护鹿晗，弥补鹿晗，至死不休。”
“你够了没有？！”鹿晗大喝一声，抓起盆栽上的鹅卵石，朝他狠狠砸去。
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把鹅卵石，胡乱地扔到他身上，扔的力度有多大，咬着嘴唇的力度便有多大，以至于，让整个下唇都染上血的颜色。
痛得眼泪都快要涌出来，但吴世勋由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声。
直到体力不支，鹿晗才肯停下来，痛心地看着他额上的淤青，猛地冲上去把他抱住，一瞬间声泪俱下，“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你死，要不我离开！”
吴世勋伸手把他整个圈住，“那就让我死吧，死之前让我守在你身边，你不是不能离开我吗？”
鹿晗狠狠地点头，“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你，也不知道怨恨到底要深到什么程度才能离开你！我彻彻底底地害了我自己，要不是我让你闯进我心里，我今天就不至于这么痛苦！”
吴世勋更加用力地把他搂入怀里，“那我问你，你在我身边更痛苦，还是离开我更痛苦？”
鹿晗紧紧闭上眼睛，“昨晚我告诉你，离开你，我就会死。是啊，鹿晗会变成会走会呼吸的死人……”
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吴世勋低声说：“所以，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变成那样，我生，你也生。”
“我生，你也生……”鹿晗失神地低喃。
轻轻揉上他的头发，吴世勋说道：“嗯，我生，你也生，我们，永远双生。”

Chapter52
全世界都笼罩在严寒之中。
鹿晗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看钟，这个钟点，吴世勋早已去上学了。
起身过去拉开落地玻璃窗窗帘，晨曦透过玻璃照了进来，鹿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好像连晨曦也不复温暖。
鹿晗无所谓地重新把窗帘拉上，就算阳光都变得寒冷，也没关系，生命中有吴世勋温暖自己，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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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鹿晗用最轻的力度打开门，因为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然后被他们奇怪的目光打量，鹿晗总是小心翼翼，能被他们忽视，就尽量让他们忽视。
世勋说，希望自己到院子里走走，那他，就出去一下，别让他太为自己操心。
如果世勋回来时，鹿晗对世勋说，他今天到院子里散步了，那世勋，应该会高兴得不得了吧？
欲走到一楼，却在经过书房时，听见了陈管家与另一个佣人争执的声音，鹿晗停步，奇怪地看着他们。
“杨岚！你不能做这么缺德的事！”陈管家厉声吼道。
“关你陈管家什么事？你只不过也是个佣人罢了凭什么管着我？快把照片还我！”那个被叫做杨岚的女佣气得脸红脖子粗，两步走上去就要抢陈管家手中的东西。
眼看着两人不停地拉扯，虽说女佣是个女人，但陈管家怎么说也有些上年纪了，鹿晗怕陈管家会受伤，便担心地开口：“陈管家？”
哪知这一唤让两人都受了惊，女佣吓得手猛地一抖，被两人一直争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洒落在地上。
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东西，仅一眼，鹿晗全身的血液就被冻得停止流动。
脸色惨白地望着那些照片，鹿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了。
这些就是……自己那天晚上在花园里和世勋接吻的照片。
鹿晗用仅剩的意志支撑着即将破碎的自己，走过去把照片捡起来，眼眶的泪水被忍得痛苦。
“这是什么？”鹿晗红着眼睛问道，把照片递到又惊又怒的杨岚面前，颤抖着问：“这是你的吗？”
陈管家悲痛地看着鹿晗，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岚睁着血红的眼睛，咬紧牙关瞪着鹿晗。
鹿晗哆嗦着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难以相信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拿着这些照片呢？”语气全是绝望和惊惧。
渐渐抑制了恐惧的杨岚突然狠辣一笑，“就是为了让你爸爸看到的。”
鹿晗脑子轰的一声，痛得他身子摇晃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求你，不要这样做，好不好？”
陈管家上前拉了他一下，“少爷……”

鹿晗一咬嘴唇，把陈管家的手给甩开。
杨岚看着鹿晗楚楚可怜的样子，忽地仰头大笑起来，神态有种近乎崩溃的疯狂。“你求我？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小心一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这是你们自作自受！我可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家那个该死的贱男人借了高利贷的钱赌博赌，输了没钱还！一个星期之内我凑不够钱还债的话，我儿子，我，以及我全家都要被人砍死！”
鹿晗浑身如遭雷劈，“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一定会有的！”说完上前央求地拉住杨岚的衣袖。
杨岚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其它办法？如果还有其它办法，我会变成今天这样？”瞥着他冷冷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爸爸可是个有威望的大企业家，媒体全都关注着他，如果我把他儿子的特殊癖好给泄露出去，那他在这个经济圈的地位会怎样？还有你，那些媒体会放过你？只要稍微扒一扒，全世界都能知道你是谁！你的爸爸呢？自然会没了声望！这些照片你爱拿回去就拿回去，反正我又不止这几张！钱我迟早都能拿回来！”
鹿晗呜咽一声，咚地朝着她跪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捉住杨岚的手臂，声泪俱下地哀求，“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少爷！”陈管家哀嚎一声，上前欲阻止鹿晗。
“陈管家你不要管我！”鹿晗再次挣脱陈管家的手，仰头恳切地望着杨岚，“求求你，稍微可怜一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一旦让他知道了，我就一定会被赶走！我不能离开世勋！一旦离开了他，我就会死！离开了世勋，我会死的，我会活不下去的……”
杨岚发狠地把他推到在地，“我都要死到临头了，还会管你的死活？我还要用我全家人的性命来保全你们肮脏的爱情？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求自保？活在现实中那么多年你就不能聪明一点？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鹿晗死死地抓住杨岚的袖子，有些声嘶力竭，“你会放过我的！你会的！每个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你看看……陈管家，陈管家他也看到了照片啊！可是他也没有这样做啊！我相信你是善良的所以我求你了，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杨岚目眦欲裂地瞪着他，“陈管家只是没有遇到我这种情况，如果换做他是我，难保他不会这样做，人被逼到绝路什么事做不出来？人都是自私的你睁开双眼看清楚了！还有，谁稀罕你廉价的信任？放过你们这对畸形兄弟就是毁灭我自己！”
陈管家怒不可遏地把杨岚扇得踉跄着后退几步，鹿晗见状，慌忙跪着走前两步，“陈管家，不要打她！”转身紧紧抱住杨岚的腿，发了疯似地摇头，“不要！求求你不要！”
杨岚对着他又是打又是推，“滚开！我只剩这一个星期的期限谁还要管你！”
鹿晗丝毫感觉不到身上剧烈的疼痛，只一味地抱着她的腿，卑微地央求，“那我求你，给我两天时间好不好！给我最后一点时间，让我记住他的样子……”见杨岚还是铁了心的样子，鹿晗悲痛欲绝地一边哭一边求道：“就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和你一起威胁他！就说，如果他不给钱你的话，我就想方设法向他儿子下手，之前我报复过世勋你也知道的，我的手段有多狠辣你肯定清楚！我求你好不好？两天过后，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威胁吴羽恒！”
陈管家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只能用力捂住嘴巴，转过身去，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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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和鹿晗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太阳懒洋洋地晒到他们身上，鹿晗舒服地闭了闭眼。
吴世勋回头看他，“累吗？”
“不累。”鹿晗摇头，脸上洋溢出许久不见的笑容，瞳孔定格了他的面容，“很开心。”
“哦？”吴世勋挑眉，“那我告诉一个能让你更开心的消息。”
“什么消息？”鹿晗歪着脑袋，疑惑地问。
“庆洙今天刚回来，等一下他会和钟仁他们一起来看你。”
“真的吗？”鹿晗惊喜地叫了出来。吴世勋笑看着他如水晶般明亮的眼眸，忍不住跟他开起幼稚的玩笑，“骗你的是小狗。”
哪知他更加兴奋地笑了出来，指着自己使劲想了想，“如果你骗了我，那你是什么狗？”眼睛弯了弯，“白久？”
吴世勋笑喷出来，拍下他的手，指着他嚷，“笨蛋梅花鹿！”
车子继续快速前进。
身旁的人，不知不觉地熟睡了，头耷拉在一边，姿势显得特别不舒服。
鹿晗转过头，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实则是在细细打量着那个熟睡的少年。
就连最简单不过的注视，也要躲躲藏藏。
鹿晗心里怜惜，他好像……真的累坏了，是啊，因为和这样的鹿晗在一起，你才会那么辛苦。
一直让你受苦受累，一直让你担惊受怕，一直让你爱恨纠缠的我，这样的我……你却始终不肯放弃。
世勋啊，我曾经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仅一次又一次地挽留，还要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奋不顾身地回来找我？是因为这样差劲的鹿晗，被你深深爱着吧？
世勋，我又该怎样感谢你？因为你，我的生命，才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对不起，你毫不吝啬地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却选择弃你而去。希望你不要恨我，因为恨一个人，真的很痛苦，那种滋味，我不想你再承受。
鹿晗的鼻子酸得有点痛，缓缓地伸出手，想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却在距离一厘米处，又抽了回来。
车不断地开，去终点站的人似乎很少，渐渐地，车上只剩下俩人。
鹿晗的手，不停地来回紧握，手背都被他捏得红了。
视线不断地在司机身上来回，再侧头看着安稳沉睡的少年，鹿晗心想：这个角落，司机应该也不会看到吧。
阳光的颜色，很淡。
阳光的重量，很轻。
鹿晗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侧头，凑了上去。
嘴唇轻轻覆在他的脸颊上，怕连自己的呼吸也会被察觉，鹿晗屏住了呼吸。
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你给了我那么多，我却连唯一一次的主动都瞒着你。
一阵以后，鹿晗悄悄离开了他。深深凝视着吴世勋，鹿晗的眼睛，泛起阵阵湿润。
如果分开后，硬是要说出自己最后悔的一件事的话，那一定是，当初在一起时，没能和你好好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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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金钟仁、度庆洙和朴灿烈，聚到了一起。
朴灿烈拍了拍度庆洙，“终于舍得回来啦？”
度庆洙捧着一大包礼物，被他推得踉跄，金钟仁连忙扶住他。度庆洙也不介意朴灿烈的粗鲁，眉开眼笑地说，“我在外面很乖，家人对我满意就让我回来啊！”想了想，心里又觉得有些难过，“对了钟仁，鹿晗最近……还好吧？”
金钟仁的脸变得有些苍白，顿了顿，说：“世勋在他身边，他应该可以过得很好。”说完心里苦笑，即便是痛苦，但他也会满足吧……
朴灿烈打量着金钟仁，“我说钟仁，你脸怎么突然白了那么多？漂过啦？”
金钟仁一个眼神杀过来。张艺兴抡起拳头重重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嘴巴不得罪人会死啊？！”说完伸手从度庆洙怀中拿过一些礼物，“我们快点去见鹿晗吧，好久没见他了我也想念他，那混小子那么久也不联络我们！”
朴灿烈拍了拍手，“好咧好咧！”然后兴奋地迈开脚步，朝车站那个方向飞奔，跑过张艺兴身边时直接把他撞到了树上。
金钟仁皱着眉头浑身一抖，心里暗自替张艺兴喊痛。
度庆洙捧着礼物，在金钟仁旁边不停地念叨，“不知道鹿晗有没有长肉，他太瘦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国外的东西都好新奇，还有啊，他最近的生活怎样呢……”
金钟仁怔怔地听着，或许只要他幸福，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吧。扼杀了自己的这份爱，对他来说，也许就减轻了一份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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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和吴世勋一路上又说又笑，一直走到约定好的地点停下。“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吴世勋说。
鹿晗点点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吴世勋一颗。
吴世勋笑着瞪他一眼，“嘴馋！”
鹿晗抿唇一笑，“这是我喜欢吃的糖，现在偷偷和你分享。”说完，鹿晗有些失神，原来从始至终，自己竟然没有和他分享过一样东西。即将分别时才发觉，两人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一起做，有很多遗憾来不及弥补。
心里一阵纠痛，鹿晗抬眼，发现吴世勋正看着自己，心一慌赶紧撕开糖纸以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却因为撕得太用力，糖从袋子中滚了出来。
吴世勋无奈，“瞧你急得！本来还想留给你的，但我的都塞到嘴里面去了。”
鹿晗看着滚落到地上的糖，有些失落，“就不该这么急的，那可怎么办啊，我只拿了两颗……”说着蹲到地上，惋惜地把糖捡起，准备扔到垃圾桶。
鹿晗从地上起来，头蓦地一胀，视线像突然拔掉电源的电视机，漆黑一片。
怎么会这样？鹿晗抓着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使劲睁着眼睛，想汲取一丝光线，但四周仍是黑漆漆的，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恐惧像巨浪一样盖过他的头。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鹿晗？”吴世勋担心地看着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的他“鹿晗？！”
鹿晗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恐慌，循着声音，眼珠转向吴世勋，仍然看不见。所有的事物，一瞬间消失。
一阵子……或许一阵就会好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吴世勋紧蹙眉头，看着他涣散的目光。
鹿晗拼命扯出一个笑容，“世勋，我突然想吃那位老伯伯的鸡蛋糕，你、你能不能帮我买回来？我累了，不想走。”
吴世勋的心一下子变得又重又痛，脑袋沉甸甸的快把自己压垮，悄悄地往旁边移动一步，鹿晗的目光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片空白。

抬起手狠狠揉了几下眼睛，忍着哭腔，“你现在就想吃吗？”
“是啊，帮我买好吗？”怕他发现，鹿晗的瞳孔动也不敢动，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却不料，他什么都知道了。
吴世勋的眼珠好像泼入了酒精，又痛又辣，感觉像是要瞎了一样。
把一直不舍得换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身上，用力地抱了他一下，“我现在就帮你买，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吴世勋压抑着哽咽说。这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好。”鹿晗颤抖着嘴唇应道。
有时候，我们会装，装作不知道一切，依旧开朗地笑着，若无其事地看着，明知道对方在痛苦，也清楚地知道对方早已觉察到自己的痛苦，却仍是硬撑。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
吴世勋的脚步声渐远，鹿晗惊慌失措地站着，许多陌生的声音不停地涌入耳膜。自己好像逐渐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迷失。
指甲狠狠刮着手上的肉。
将近十几分钟，连续的动作。
睁眼，又闭眼。睁眼，又闭眼。每次睁眼，希望就破灭一次。世界，还是被黑暗封锁。锁得密密实实，漏不入一丝光线。
鹿晗疯狂地捶自己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大喊，“快看见快看见你快看见啊！要不然我挖你出来！求你了！我快要走了，我一定要见到他！”眼泪汹涌而出，“求你给我这最后的一次机会！我瞎了我还怎么有能力离开？看见这样的我，他又该怎么办？！”
路过的人吃惊地看着他，都以为他疯了。
远处坐在车中的人，仰头灌下最后一支糖浆。
人群一下子涌动起来，惊叫声四起。
慌乱的哭声，杂乱的脚步声，惊叫声，还有车轮滚过地面尖锐的声音。
鹿晗被慌张的路人撞了几下，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无助地转着，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泪啪嗒啪嗒砸到地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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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只剩下一条直线，他们在左边，你在中间，我在右边。
眼睁睁地看着你，在半空划出一条血红的线，然后狠狠下坠，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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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了一个弯，飞速逃离。
鹿晗重重砸到雪地上，身下的雪迅速开出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张艺兴、朴灿烈和金钟仁的笑容，冻结在了脸上，目眦欲裂地看着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人。
度庆洙大喊一声，晕了过去。朴灿烈和张艺兴惊慌地接住他。
吴世勋脑中一片空白，香喷喷的鸡蛋糕跌到地上，滚了一地。随着鹿晗的倒下，他的世界，也瞬间瓦解。
眼睛瞪得通红，眼底漫上血气，好像就要流出眼眶。每走一步，都似刀割一般。
怎么会这样……我的鹿晗……不可能，一定是恶梦！
吴世勋一步一步走过去，目光呆滞，好像傻子一样。拨开拥堵的人群，吴世勋朝着他，直直跪了下去。
鹿晗痉挛地颤抖，痛得几乎失去理智。强撑住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瞳孔不断地聚焦，欲看清眼前这个人。然而他却像日蚀的太阳一样，昏暗一片，只余周围发出黯淡的光圈。
看不见，仍是看不见。最后的一次机会，已经没有了。
吴世勋苍白的手不停地颤抖，脸上毫无血色。抱起他，攥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我让你等我啊，我让你在这里等我啊，你还要去哪里？鹿晗，你还要扔下我去哪里……”
细长的血，从他的鼻孔中，滑了出来。鹿晗剧烈地发着抖，蜷缩在吴世勋怀里，喉咙里发出粘稠的血搅动的声音，执着地吐着不清晰的字眼，“我……爱你，世……勋……”
最后的一次我爱你。
“不要……鹿晗，不要……”吴世勋惊惧地把他拢入怀中。他身上的血，染红了吴世勋的衣服。
他的脸上，透露着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颤抖着帮他抹掉脸上的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才……我才离开了一阵啊！”
“对不起……”鹿晗的喉咙噙着一口血，说话也含糊不清，“不要来找我，你不可能找到、找到我的，世勋，对不起……”鹿晗说完，细碎的声音渐渐消散在这寂寥的世界。瞳孔越来越涣散，眼睛最终无力地合上。眼角滑落的最后一滴泪水，留在了人间，最后归于冰冷。
天上的雪如鹅绒般，簌簌落下。太阳颤抖着投下阳光，寒冷的光带着悲伤，夹着血与泪，悄悄延伸，足以弥漫一个世纪。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