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风景正好,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远天北雁南飞。晚霞艳红似火。
边陲小镇上,一家普通的酒肆前,酒招迎风而摆,土黄色的薄布上,一个酒字横平竖直,隶书的规范中隐隐透着随性潇洒,可见写字人定是生活的恣意逍遥,可这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在这小小城镇中开酒肆呐?
镇上的人不知,外人问起,只说一年前有两个人带着一个孩童来到此处,开了这间酒肆,从此定居。
开酒肆的两个人,一样的人品出众,白衣的公子相貌干净俊秀,青衣的则自有张扬的风采。这二人刚来到小镇不知道羞红了多少女子的脸。可这两个单身的公子也不见有女眷的跟随,只牵了一名五岁不到的孩童,红红的脸颊可爱得紧,孩子很少说话,像他的两个父亲一样,每天只是坐在店前的台阶上望着朝阳升起,望着夕阳落下。
这日又到了夕阳将落的时分,白衣的公子从店中走出,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孩子笑着走过去抱起他坐在自己的膝上,而他自己,则是坐在了酒肆前的土台阶上,似乎并不在意弄脏自己的一身白衣。
孩子玩着公子的一缕黑发,双眼仍是望着远方,公子轻轻刮了刮孩子的鼻梁,问他:“麒儿,在看什么?”
孩子捏了捏公子的发,小声的问道:“爹爹,大漠的那边,是什么?”
公子闻言,拍了拍孩子的背,沉思了须臾,笑着回答:“大漠的那边,是江南。”
“江南?什么样子?漂亮吗?”
“漂亮。”
“比爹爹的画还漂亮?”
“嗯,漂亮一万倍。”
孩子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叫做期盼的情绪,他挺了挺背,好像想越过茫茫大漠,看看那个叫江南的地方是怎样的风采。
“爹爹,你去过江南吗?”
“去过。”公子也望向远方,望向那个不知道相隔多远的江南。
“爹爹,江南什么样啊?”
“江南呵······”
江南呵······打马过小桥,满楼红袖招的少年,意气风发的行走在黑瓦白墙间。小桥架在流水上,桥下乌篷船。闺阁的女儿打开薄沙糊的窗子,望向绣楼下的郁郁葱葱花园,高高的院墙那头,是踩着梯子的情郎。
这是江南吗?
白衣公子微阖了眼。
这就是江南。
烟柳画桥,花木扶疏。烟花三月,草长莺飞。
那个木头啊,也是在这一片醉人的春色中与自己初见。青碧的布衣,随意散扎的头发,腰间别着竹剑,一手提了酒葫芦喝的正高兴。
白衣的公子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江南,有他的江南。
孩子靠在父亲的胸口,“爹爹,等麒儿长大了我们去看看江南吧。”
“麒儿想去,爹爹们自然陪着。”竹帘一挑,青衣的公子笑着走出。
大漠的晚风清亮,卷起他随意散扎的头发。
就像在江南的初见那样,随性潇洒。
“玉竹。”青衣的公子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扶起白衣的公子,“风大,我们回去吧。”
白衣的公子点头,牵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回了酒肆内。
有你的地方,就是江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