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刚有的灵感,主人公请自动带入某梦。
楔子
如果你想不到一位摇滚乐队的鼓手的第二乐器是手风琴的话,那么你就永远看不懂在南欧某座古老边城里这位鼓手留下的自画像。画中他的脸被描摹的十分清晰,似乎比任何现代科技所捕捉的脸部特写都要生动。然而把它放在陈列油画的画室里就多少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除了画者以外,鬼知道这画上是谁?画上写着几个中文小字,梦之自画像。能看懂这字的一年之中也没有几个,中文在这种地方跟天书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人们还是被这不搭调的肖像吸引,猜测着它的来历。渐渐的这幅画在当地竟变的小有名气,每年都有不少游客和画家慕名而来,后来,它被一位年轻的中国收藏家以高价买走,自此便不再听闻任何与这画有关的事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这画还在画室的时候,并不像其他画一样被裱起来展出,它只是被静静的放在展列室的窗台上。和煦的阳光下,温和色彩的窗纱衬托出这幅肖像的黑白鲜明,虽然画者的笔触并不见得多高明细腻,却能使人见之忘俗。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此通透澄净,每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对那目光记忆犹新。那目光像湖水中的一缕清波,仿佛从那目光里可以看到天空在湖水中倒映的样子;这是一双有着东方古典神韵的眼睛,清澈神秘而富有灵性。
灵性一直是少数人拥有的天赋,是宇宙对世界万物最直接的馈赠,所谓灵感这一普通人最渴望拥有的东西,却是天才们最富有的财富。天赋加以炼造打磨,就变成了才华,才华是瑰宝却也是毒药,既可以毒死别人也可以毒死自己。好比这幅自画像,又有谁知道它是画者最后一次展现自己的才华,它甚至为这幅画创作了一首歌,他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作品。鼓手曾在欧洲生活过数年,在他最青春洋溢的日子里,他把所有才华横溢都献给最自由的理想和最残酷的现实。他像所有当时那个年代的留学生一样苦中作乐,他说他只有鼓点可以代替心跳,他并不标榜前卫激进,但是认识他的人都喜欢这个来自中国的摇滚青年。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生活总是在极度矛盾中度过,所以难免在挣扎着艰难前进。他的父亲是一位冶金学家,也是一位传统的中国画师,他希望儿子可以继承自己引以为豪的冶炼天赋。在90年代初,在那个东方人的眼睛刚伸向西方的年代,汲取大量资本主义世界先进工业的精华是许多年轻人的梦想,东方绘画技艺显得微不足道,文艺不能兴国是父亲从小便告诫鼓手的话。鼓手喜爱作画,他的中国画自然师承父亲,西方画多靠自学成材,他的艺术才能一直被当做附加项写进简历里,因为他的成绩已足够强悍。父亲最终如愿以偿地将儿子送往英国,攻读材料与冶金专业。他虽未像父亲一样视冶金为毕生事业,但也希望自己可以学有所成,在矿石被提炼的过程中它不仅收获了金属,还收获了摇滚乐。在第二个学期的期中大作业之后,他成为了一支地下重金属摇滚乐队的鼓手,他奔走于工地,实验室和酒吧,有的时候他会在制图的时候突然写出一段旋律,他的钢尺除了测量还被用来像鼓锤一样敲击。在一次校园晚会的演出上,鼓手的乐队先是翻唱了老牌重金属乐队Accept的一首《Metal Heart》,接着向大家展示了自己乐队的独立作品,这首歌是乐队三个月奋战的成果,鼓手为它起名《Glowing》, 吉他和贝司的失真制造出的Riff(音墙)随着键盘手激流一样的音律,伴随着冲击人心的鼓点,人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大的冶金厂,到处是充满生机的火光,不断有金属被锻造出来,那火光令人心志激荡,那光亮瞬间就照亮了一切,就像鼓手的名字一样,顾焕之,生之焕然,一顾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