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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闲扫庭前花(颜路BG,《夜夜流光》姊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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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沉,颜路带着天明过来跟小知告辞。
“颜路先生,你等等,我送你一下。”小知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颜路自然是不愿意别人因他劳苦:“不用劳烦姑娘了。”
“不是啊,我是有话要跟你说呀!”
如此,颜路也不能拒绝了。他随意的扫视了一眼非攻棋棋盘。非攻棋局面一步一变,实在难以看出棋路,但好在颜路自己对非攻棋有些了解,所以大致能猜出一些。小知姑娘应该确如她自己说的,不愿意动脑子去想棋子的走法,下得颇为随意。
相反,她的对手小福子的布局与走法,却显得周到和沉稳。这完全是……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沉稳啊!
颜路抬眼看了看那个孩子,却见他也正毫不避忌的回视自己,眼中慢慢是气恼和厌恶。
幸而颜路从来心境淡然,并不为此动摇。
“小福子,你再这么不讲礼貌,我可不喜欢你了!乖点,自己玩一会,我很快回来。”小知拍拍小孩的脸,便和颜路天明离开了。
走出院子,小知很雀跃的说:“颜路先生,我真没有想到,你武功如此了得!”
颜路轻轻的一笑:“过奖。从前只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才随意学了些,一直以为不会派上什么大用,今天能救只小猫,倒也不枉练武的辛苦了。”
虽然小知自己并不会武功,但多年来身边混迹的人无不是个中里手,她总有些认识。颜路虽然深藏不露,可今天显出来的功夫却实在不低,必是多年打下的功底。这样的好身手被拉来救一只小花猫,颜路先生却不觉得大材小用,还这样说笑……果然也就是颜路先生了吧。
“小知姑娘,你想同我说什么事?”
小知听见颜路问,才回过神。她说:“颜路先生,今天实在很谢谢你。不是因为黄金,是谢谢你让那些孩子这么开心。嗯,特别是桐娃【起名无能,我同学外号】,他一直不合群,让人特别担心,又没办法。你能那样陪着他玩,我很感谢。”
“言重了。只不过我也无事可做,和他游戏片刻,排解下无聊而已。”
小知一笑:“算了吧!才不是呢。我一直看着呢:一个小皮球,你们俩也能推过来推过去的,就这么玩小半个时辰,这叫不无聊?”她想起颜路这么大个人,蹲下来和小孩玩皮球的样子。皮球滚来滚去,扬起尘土,沾得他满身皆是。
“唉,可惜了。颜路先生你这一身好衣服,又是洞又是土,这下彻底不能要了……”
颜路看看自己:“是啊,如此狼狈,少不得又被师兄说不顾仪容了。”
他以为小知会回应些什么,却一直没有等到,看过去时,小知似是有些走神。
两人之间有了一段长久的沉默,小知似乎是有些局促。连天明都奇怪了:“你不是说有事与二师公说吗?倒是说啊!”
小知慢慢的走着,看着地面,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她看看颜路,想说话,却到底没有开口,只是脸上有些难为情的神色。
“颜路先生,有个话,我不知怎么说才好,不说的话有些遗憾,说了又怕令你为难。你……听吗?”小知终于开口。
颜路一时不知如何答应,也只好呆呆的,不说话。
天明在俩人背后看着,见小知抬眼看了颜路,又赶紧低头,立时心里有点打鼓:本巨子是不是多余了……
然后他对两人招招手:“我……我先回去吃饭了啊,你们慢慢说,慢慢说……”


302楼2013-10-18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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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师公的心境有点怪~~~果然我写的姑娘里,也就是将来倒追大哥的大嫂不会呆萌了吧。。】
    颜路本只是有些迷惑,天明来的这一下金蝉脱壳让他不由得惶恐起来。他抬手想要拦住天明,小知却说了句:“巨子你走了也好,正好我说话方便。”
    天明嘿嘿的笑了两声,飞快跑走了。
    “……”颜路望着天明的背影,心忽然跳得厉害。
    他想知道小知要说什么,却又怕知道她要说什么。他这辈子从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读过的书上更没有写过,所以他实在不知所措。
    小知似有些踌躇,看着泛着浅红的天色:“其实啊,颜路先生,这话其实有点难以启齿,你虽然人很温柔很和善,但毕竟是个男子,对你说这个还是有点难为情……”映着天色,她的双颊也沾染上些许红霞的色彩,似是喜悦,似是羞涩。
    “……………………是吗?”颜路讷然的看着她问。
    即便不像师弟那样未卜先知,颜路也总自信有过人的洞察力。毕竟书读万卷,胸中自由丘谷。别人的心事,他总能了中八九分,否则也不会被人说是体贴入微。
    可是,小知姑娘心里的事情很难猜。
    从前是因为这个姑娘心中自有一个奇绝玄妙的世界,他这平凡人实在猜不出。此时此刻,他却是不敢去猜。
    他明明还切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那里面却似乎空无一物一般。
    “确实啊。”小知揉着额角沉思良久,终于横下心来,郑重的对颜路说道:“颜路先生,我刚才看到这里的孩子那么那么喜欢你,最封闭的孩子都能略微打开一点心扉,我就觉得你实在是太会带孩子了。如果能时常来看看他们,帮着雪女看顾一下这些小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颜路脑中仍是一片空白,所以没什么反应。
    于是小知就继续说:“我当然也知道,你是儒家二当家,天下闻名的读书人,让你来带孩子,还是来我们墨家带孩子,确实委屈你了一些……不过我觉得这些孩子如果能天天和颜路先生你这样的人接触,日后即便不是英才,也会是个温和善良的人,这也是同样重要的。所以……颜路先生,你能不能抽空来帮雪姑娘看看孩子?”
    她长篇大论好久,颜路才有些飘渺的淡淡的“啊”了一声。
    小知有点心虚:这一声“啊”,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颜路慢慢在山道上走着,不看她,却在对她说话:“你,要说的是这个?”
    小知诚恳点头:“是的。我……其实我刚才琢磨了半天,怎么对颜路先生你说这个话合适,结果说出来,似乎还是突兀了点。真是……果然盗跖没说错,我不太会说话。”
    她说完,很久没听到回声。她看着前方颜路的背影,虽然走得缓慢,却又似是急匆匆要离开一般。
    呃……糟糕!
    小知上前一步,赶上颜路:“颜路先生,你生气了吗?你,你不要生气啊!孩子不看就不看,就当我没说嘛!”
    颜路仍未说话,小知有点着急,便又一次,不假思索的,拉住了颜路。
    手腕上方才冷下来的那阵灼热复又苏醒,烫得让人五内翻腾,几乎不行呼吸。
    如此……陌生又强烈的感觉……
    颜路忍不住抽出自己的手,匆忙得走了几步。
    小知吸了口凉气,觉得这回真是闯祸了。她怕再招惹颜路,不敢追上,只好对他的背影大声说:“颜路先生,你真的不要生气,咱们还是好朋友行不行?儒家和墨家还是同盟好不好?……”
    静静的一片,山里只有些归鸟的啁啾。小知有些焦虑,她真的不想颜路生气,特别是生她的气。
    在她急得几乎跳脚的时候,颜路长长的叹了一声,含义不明,然后回头对小知无奈的说:“不生气。”


    306楼2013-10-19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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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19: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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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敌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呢?嘿嘿】
      小知意兴阑珊的放下手里的木块,托着腮望着窗外。
      儒家三当家婚期将近,难得的一件乐事,伏念掌门这次倒是很双利,直接给儒家子弟全放了假。
      于是他们的巨子大人也就放羊了,颜路先生就再也没来过他们墨家这边。
      她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啊。
      再见面,难道就是张子房先生的婚礼了?那种愉快的环境中,提这种尴尬的事情多扫兴。再往后,还能有什么机会吗?
      毕竟儒家墨家不会总这样同步行动,等儒家方面调整的差不多了,双方也就该各行各路了。那时再想要见儒家的当家一面,只怕很难。
      一想到这,心里颇为郁闷,直想把桌上散乱的零件工具都推到地上。但真这么做了还是要自己收拾,小知实在是个思虑清晰周全的姑娘,一衡量,就没有下手。
      她叹口气,走了出去。反正心里这么不平静,手上也每个准头,做什么都是次品,不如不做。作为班大师的亲信,翘班旷工都是没有人追究的,反正她不再机关部的时候也是被班老头使唤,没什么区别。
      小知漫无目的的走着,忽觉得自己转上了一条熟悉的路,正是去驻地边缘小仓库的那条。
      唉,怎么就拐上这里来了?大约是习惯成自然吧。她真能远离机关部和班老头偷闲片刻的机会,也就是来找颜路先生和巨子的时候。其实无论是作弄巨子还是和颜路先生说话都是很愉快的,可能就是因为愉快,才不自觉的走了过来。
      想想看,这小仓库里似乎有些以前的图纸和还能用的零件,他们墨家重节俭,那就全带回机关部吧!
      她在小仓库里好一顿收拾,终于搬着个大盒子走了出来。
      真应该带着机关蚁来……好重!小知把箱子放在门口歇气。一抬眼,看到路尽头的兼爱部院门开了道小缝,小小的人影从门缝中蹑手蹑脚的走出。
      啊……小福子,真是让人头疼啊!小知一咬牙,走了过去。
      她正要喊住那个企图溜出去玩的小孩子,忽然另一人自门中走出,先她一步叫住了小福子。
      小知一时间出不来声:为什么颜路先生在这里?他明明都对看孩子这个提议很恼火呀!而且她还无力的抓他的手!不止一次!
      先不探求这个。既然颜路先生人都来了,要抓住这个以后可能就没有的机会了啊!要不要道歉?怎么道歉?看孩子的事情不用说了,那么抓手的事情要不要道歉?颜路先生会不会不喜欢别人看穿他真实的内心?他这么深情,肯定更不喜欢有不利于他师弟的言论传出去……
      小知脑子里做着各种疯狂的假设,但是脚步不敢拖延,生怕颜路见了她就拂袖离去。
      她渐渐走进,却看到颜路脸上分外严肃,在他而言,是少有的刚硬。他低头看着小福子,双唇抿成一线,目光似是有些恼意。
      小知不禁一顿:这小福子,忒不像话。颜路先生这样好性子的都能被他惹到这个份儿上,必须要好好说他!唉,话说回来,有些怪啊,颜路先生怎么会和个孩子一般见识呢?
      她暂时也不去想道歉的策略了,直走过去,问道:“颜路先生,发生什么了吗?小福子不乖,也不要骂得太狠啊!不过小福子,你也不好,你偷跑出来的,我瞧得很清楚!”
      颜路看着小知搂着小福子的手,眼色复杂。
      小福子看着小知,嘴巴一嘟,忽地便开始放声大哭:“知知,知知你救我!这个家伙说不许我接近你!”


      319楼2013-10-23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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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福子这个名字,你们没有想到徐福吗?】
        小知心中一凛:这小福子胡说什么呢!这样胡乱编排人家,太丢墨家的面子。于是她蹲下身轻轻的在小福子肩头一拍:“你可不许胡说,乱讲话不会有人喜欢你了哟~”
        “我没胡说。他……他真的这样跟我说!凶巴巴的,好可怕!”小福子说着就搂上了小知,趴在她肩膀上抽泣。
        “呃……”小知很不好意思的抬眼看着颜路。只见他仍是那少见的严肃面容,紧皱眉头,没反驳也没有否认,只是一句话不说。
        这可太尴尬了啊!算了,先别让小福子和颜路先生面对面吧。小知一咧嘴,便说道:“好吧,小福子,咱们先回去,不然雪姑娘该着急了。嗯,颜路先生,我其实……”她本想说她有话要对颜路说,但是心念一转,生怕颜路为上次的事情着恼拂袖而去,便转个弯子说:“我有些东西放在仓库门口了,你帮我去看一下好不好,别被什么人拿走了。真是麻烦了。”
        颜路看着她,仿佛是笑了一下,一如既往令人如沐春风。小知尴尬一笑,觉得颜路先生如此风度,其实也不太可能计较什么,她方才那个小心眼耍的实在没意思。
        颜路看着小知拉着小福子走去,从半掩的门扉里看到小知正用手指抹去挂在小孩子脸上的眼泪。他叹口气,忧心忡忡的往仓库去。
        他还记得他尾随小福子出来时,见到这个孩子步伐再不是摇晃磕绊的。那孩子回转身看他时,脸上带着沉静从容的笑,眼中却冰凉如同深渊。
        果然,是故意引自己出来的。
        颜路与他对视片刻,均不言语。到底还是孩童模样的小福子上前了两步,仰视颜路道:“你喜欢知知是不是?”
        “……”
        “我不许!”
        “…………”颜路觉得有趣了。
        “不要笑!清清楚楚的听好,你不会抢得过我的,儒家的颜路!”
        颜路皱起眉头:他还从没被这样指名道姓无礼的称呼过。而且,这个小福子,无论是他狂傲的语气,清晰的措辞,都绝对不是这个年纪能具备的!
        如同他一直以来观察的一样,这个孩子在言语间,行动里,棋路中透露出来的成熟令人惊异。而小知口口声声说的那只嚣张跋扈的猫黄金,看着他时却满是畏惧和防备。
        颜路在仓库门口站定,等着小知,满心忧虑:小福子,一直黏在小知身边的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呃,颜路先生……?”小知看着在门口垂眸静思的颜路,很小心的打个招呼。
        “啊,小知姑娘。抱歉,我一时失神了。”颜路看她袖口挽起,头发有些毛躁,想来是正在机关部做事。他瞥了一眼门边的盒子:“小知姑娘是来这里拿什么零件的?”
        小知听颜路与自己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心里倒有点突突,赶紧回答:“哦,是的。颜路先生呢?你是来……?”
        颜路有点歉意:“小知姑娘不是说让我有空来这里看看那些小孩吗?实在对不住,儒家琐事比较繁杂,今天才有空过来看一眼。”
        小知简直慌了:“啊!颜路先生,你说什么道歉啊!那天是我不好!看孩子这种事情,怎么比得了你们儒家的大事!冒犯先生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啊!”
        颜路笑了笑:“何来冒犯?说起来我当时却对姑娘很失礼,实在是因为心里有些……”
        “不用说,我懂。”介意是吧?懂~小知点点头。
        “……你懂?”
        “是的,我懂。”
        “这个事情,小知姑娘能够洞悉?”
        小知点点头:“自然。颜路先生不要小瞧我呀。我明白很多事情的!”
        颜路审视一下她得意的表情:“姑娘……明白了什么?”
        小知一皱眉:“唉,颜路先生当时心中有波动,自然也知道这是不适合明说的事情。咱们彼此心照不宣即可,即可~”
        “……是吗?冒昧的说,我猜想姑娘你并不明白。”
        “放心,明白的!”
        “……”
        颜路有些忐忑:姑娘……你究竟明白了什么呀?
        【哈哈,徐福那个是个玩笑,小福子不是他。被吓了没?】


        324楼2013-10-24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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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咱们不说这个了。颜路先生,其实我心里有点奇怪:你脾气那么好,怎么会……”
          颜路看她有口难言的模样,便替她说下去:“怎么会和那个孩子一般见识,对吗?”
          想说而不好说的话倒让颜路自己说出了,小知赶紧点头:“嗯,的确。当然,小福子多淘气我也是知道的,他把先生你惹急了,我也信……不过他说颜路先生骂他骂得
          很严厉,不准他再找我什么的。这听起来有些不着边际,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我……”
          颜路垂下眼帘:“果然是这件事。其实小知姑娘你不问,我也要提此事。他没有说谎,我的确告诫他不可再接近你。”
          “啊……?为,为什么?”小知显然是震惊了。这是温柔和善的颜路先生啊,怎么会对小孩子说这么狠的话?
          颜路看了她一眼,很是歉然:“小知姑娘被吓到了?”
          小知使劲摇头:“没没没,就是有点奇怪。颜路先生,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怎么回事呢?”
          颜路没有回答,反是问道:“我想请问姑娘,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跟着墨家?”
          “他是我们捡回来的孤儿啊!那里的孩子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形。”
          颜路沉吟着:“那为什么小福子和姑娘你特别亲厚呢?”
          “这个啊……”小知想了想:“记得当初碰到小福子的时候,他倒在路边,病得人事不省。那时候我们收留了好多小孩,照顾不过来,可是小福子那个情形却需要时时有人陪伴护理。我们机关部有个好处就是车马器具不缺,行军时还能有个车子。反正走在路上也没什么工作,我就稍微照顾了他一阵子。他与我更熟一些也是自然。”
          “这样啊……”颜路听罢皱眉思索着。
          其实,按小知这种天天抱怨班大师却还本本分分做事的性格,她说是稍微照顾一下,却必然是十分体贴细致的关照了小福子。不然小福子也不会……
          “怎么?颜路先生,小福子有什么问题?”小知还记挂着颜路对小福子着恼的事情。
          “小知姑娘,在下斗胆再问一句:这些孩子的来历,墨家从不盘查吗?”
          小知想想说道:“能查自然是查,但许多孩子都无父无母,因战乱漂泊。说出个身世也无法去调查啊。而且还有桐娃那样不肯与人交流的。再说,如果让那些孩子知道我们背后千方百计调查他们来历,就算只是小孩子,大概也会有点寒心吧。唉,所以说,就算是疑点很多,也不能不管。”
          颜路看着小知,见她满眼都是心疼和怜惜,忽地很想轻抚她微蹙的眉心。他看了良久,方才柔柔的一叹:“罢了,我说这话姑娘大概不会相信,但请至少略作考量:小福子不是一般的孩子,进入墨家的动机也未必单纯。他应该不会伤害姑娘,但是别人却不一定。保险起见,还是要对他保持距离,同时多多留意。”
          “…………”小知看着颜路,仿佛很茫然,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因为这个怀疑,颜路先生对小福子那么疾言厉色吗?小知有点哀伤的低头看地:小福子,明明就是个小淘气包啊!
          小知支支吾吾半天:“小福子,真的就是个小孩,可能比一般的孩子讨厌点,可是……我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许多事情,他真的就是个小孩无疑,就是比别的孩子狡猾点。”
          她一贯敬仰颜路的人品和学问,和颜路说话她也基本不会如同跟班大师他们一样到处找茬呛声,所以这话她说得并不很有底气。
          颜路心思敏锐,听她这样说,就知道果然不曾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怕心里还有点疙瘩。他叹口气:“算了。这话就放下吧。姑娘不信,就全当在下不曾说吧。说起来,我方才见那些孩子们在玩一个玩具,很像是姑娘的机关蛇柔柔,是我看错还是柔柔走失了?……”
          “是柔柔,我把她借给他们玩来着。”说起机关,小知活泛了许多。
          “……那小蛇不是专门用来帮着找零件的吗?”
          小知淡淡的一笑:“我家里也不是天天都丢东西啊……”
          颜路听了也是一笑:“的确。小知姑娘,你对这些孩子可真是很好啊。他们总念叨着要你去那里陪他们,让雪女姑娘很头疼呢。”
          “是嘛……哦,我应该的吧……毕竟,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颜路看了她一眼,他是头一次听说小知的身世:“姑娘……双亲不在了?”
          “……哦,小时候就过世了呢。唉,但凡我还有爹有娘,还能让班老头这么欺负?呀!”说起班大师,小知想起她是来这拿零件的。若是班大师一会去机关部没看到她,回头准说她注水。
          “颜路先生,我这就先走了!”她刚要去搬门边那个箱子,却见颜路已经拿好了:“这箱子我方才掂了,挺重。我来吧。”
          小知很不好意思:“不用啊,颜路先生,这种事情我来就好,都习惯了。怎么能让读书人做?”
          “我有武功,你没有。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没有武功的人做?”


          327楼2013-10-25 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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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这么听二嫂的,可是二嫂又特别敬重二哥,我忽然不知道他们成亲后谁管着谁了。。】
            小知叹口气。她今天出来是为了搬零件回去,结果这事被颜路先生抢着做了;她想向颜路先生赔个不是,结果也被他抢先一步。事情似乎都算是不太顺利。此刻她手里空空如也,脑子里也不知说什么好,之后蔫着声儿跟在颜路后面,溜达回了机关部。
            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班老头这家伙平时都做出一副高层次的姿态,推说墨家高层有重大事宜相商,机关部的事情大多推给小知留心,今儿个却心血来潮的来自己的领地里巡视了一回。偏偏这次小知就给溜走了。
            “呃……”小知远远瞧见班大师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一副“可是被我逮到了”的得意样,就很是忿忿。“你笑什么!我去小仓库拿了些零件!”
            班大师看着她空着的双手:“零件呢?”
            “在这。”说话的是颜路。
            班大师这才发觉小知是和颜路一道回来的,本还是一副找茬挑刺的嘴脸霎时变成诡异而高深莫测的笑容。颜路一见,便知那日自己仓皇离去的表现被小知告诉了班大师,那时自己是个什么心境,这老先生必然也是洞悉了。
            小知啊小知,为何连不曾在场的班大师都能明白,你却……明白了些莫名的东西?
            小知看班大师笑得渗人,很是关切:“你病了吗?”
            班大师敛起笑,肃容道:“你才病了!做事去!”
            小知万分委屈不甘,嘴里念叨着班大师的坏话走开了。
            见她走远,班大师凑近了颜路细看:从前他接触最多的儒家人还是张良,和颜路最直接的接触也就是他来给蓉姑娘看病,却是无果。所以印象里这位二当家是谦谦君子,却并不太出挑。但是如今视角一变,却怎么看怎么顺眼:各自高?高!脾气好?好!人品佳?佳!真是很好很好的!
            他对颜路挤眉弄眼的一笑:“瞧上她了?”
            颜路虽然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班大师,却不曾想墨家人这么直接。他愕然之余,也只好笑笑,点点头:“嗯。”
            这些班大师似是有些悻悻:
            从前在桑海的时候,他们墨家一帮人早就看出了张良和灵犀的苗头,每每对小姑娘调侃取笑,可是灵犀姑娘心无尘埃,完全没明白大家天天这么带劲的在说啥,她该吃吃该睡睡,浇凉了墨家上下那颗拳拳的八卦之心。
            今日颜路的苗头也被瞧出来了,班大师想着二当家可是懂事,调侃起来总会有些意思。结果他这坦然从容淡定的一承认,倒让调侃更是无聊了……如今想八卦一下,可真是不容易。
            颜路看着班大师的脸,心里奇怪这老先生在纠结什么。但他不爱对别人的心事追根究底,便说道:“听小知说班大师平日少来机关部,今日前来,可是有事?不要因颜某耽误了。”
            “不耽误,我来就是跟机关部里的人说一声:秦皇对匈奴出兵了。已经跟大伙都说过了。”
            颜路听罢,有些奇怪:“此事为何要特意来机关部告知大家?”
            班大师脸色忽然十分正经:“这事告诉颜路先生大概也无不妥。公输仇那小子想必是忙完了蜃楼的工程,又回去做青铜战斗机关了。这次扶苏带去攻打匈奴的,出来他的火骑兵,还有几只从前不曾听闻的机关战甲。你也知道,墨家和公输家一直在机关术上较劲,我来就是让大家开始着手研究克制公输机关的方法,总不能被落下。……唉,小知确实机关术上有见地,能让她帮忙琢磨一下最好不过……”
            颜路有些心急,说道:“万万不要,她不喜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插嘴了,赶紧道歉:“颜某唐突了。大师一定是了解她的,又怎会强迫她做违心之举,真是抱歉。”
            班大师倒是没说话,看了颜路半晌:“来,颜路先生,被老头子我喝两盅。”
            这种明显是要相女婿的步调居然没有让颜路有什么波动,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很是诚恳的提议:“在下猜想,班大师若想喝酒,是要首先争得小知姑娘许可的?”
            【还是二哥和二嫂一起管理他们周围这群不靠谱的老东西小东西吧!】


            333楼2013-10-28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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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的我自己抢了板凳托着腮帮子坐着


              335楼2013-10-28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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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大师确实存着趁机偷喝两口小酒的想法,奈何颜路看似好糊弄,实际精明至极。他叹口气,只好无奈放弃,老老实实的和颜路谈话。
                他们寻了个僻静地方,颜路搬了两张席子摆好。
                扫视四周,全是些零散摆放的部件,虽然不是分门别类的收好,但大体还是同一种堆在了一处,算是乱中有序。
                看过窗边架子上放着个棋盘,颜路目光略略停顿,想起来小知也给过自己一个。
                班大师越看颜路越是赏心悦目,有心和他联络一下感情:“哈,那是我们墨家独门益智小游戏。嘿嘿,奥妙无穷。别看规则容易,脑子不好使可玩不好!来来来,颜路先生,我给你说说……”
                他说着便取下棋盘,喋喋不休的讲述非攻棋的玩法。颜路看老人家说得兴起,实在不好意思告诉班大师小知已经给他说过一遍。
                班大师热情的把他拉过去:“来来来,颜路先生,要不要试着玩一盘?放心我会时刻提点着的!”
                到了这个地步,颜路更加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这个棋自己玩得还挺纯熟。
                他坐下来,只好硬着头皮上。其实班大师和小知应该是差不多的,在机关术上费了太多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就不算特别愿动脑,棋路嘛,马马虎虎。不同之处在于,小知明确的知道自己并非上心且玩的不好,班大师则少了这种自觉。
                颜路默默的叹口气,如今想着子房每次去师叔那里弈棋,总要想法子让着老人,还要不着痕迹,着实是个体力活。
                班大师看了半天棋盘,发觉有点无路可走,于是便停了下来,笑着说:“颜路先生非攻棋如此有天赋,生来就适合跟墨家人过日子!说起墨家人,那就小知吧!哈哈哈,你什么时候把她带走啊?”
                颜路已经对班大师的直白早有准备,故而也不太窘迫,只是觉得他这从非攻棋说到墨家,说到小知,说到带走什么的,实在跳跃。
                他轻轻的笑着:“我若是把她带走,大师不会舍不得吗?”
                “才不呢。她是个小管家婆,才多大就这么絮叨,再过几年可了不得。我巴不得她早嫁出去呢!”班大师忽然一惊,赶紧转个话头:“我是说,她虽然有点念叨人,但是绝对没有到达烦人的地步,带回家一定是很好的,有赚无赔!”
                颜路忍不住笑出声:“大师的告诫颜某记住了。”
                班大师穷追不舍:“反正我作为那丫头的上司,算是通过了。你什么时候把她领走?唉,她也不小了,姑娘家不能老是耽误着啊……”
                果然啊,无论嘴上怎么厉害,小知和班大师心里总是为彼此着想的。颜路心里有点动容,看到老头眼中的殷殷期盼,半天才狠心说:“不会耽误她。可是,也不能是眼下。”
                班大师显然失望了:“为啥啊?”
                颜路低头看着棋盘说:“因为小知姑娘还不够在意颜某。现在告诉她,她只会为难:要怎么跟在下说清此事?会不会伤到在下的感情?会不会影响儒家墨家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对子明的授课……虽然她实在没有忧虑这些的必要,但依我观察,她心中掂量的事情很多,不会放下不想。实在没有让她伤神的必要。”
                这话颜路说得条理分明,娓娓道来,似是寻常。然而班大师听了却很是惊讶:颜路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厉害。小知嘛,说单纯也单纯,天天就是在做机关,没什么杂念;可是说复杂也挺复杂,许是这些年派给她的事情太多,总想着周全这个周全那个,心里牵挂得不少。
                颜路拈着个棋子,心里却在想另一回事:若说现在不能跟小知说的理由,还有一个。
                他抬头问道:“班大师,墨家收留的孤儿里,有个名叫小福子的,大师可知?”
                “小福子……”班大师想了想,点头道:“有这个孩子。和小知挺好的。”
                颜路关注问道:“当初遇到他时是何情形?”
                “不太记得啊!那小孩确实是在我们车上修养了一段日子,小知照顾他。那小娃娃似乎是对机关术挺有兴趣,摆弄过车里的机关。但是嘛,咳,老头子我看苗子的眼光很不错,一看那娃娃的天赋就不在于此,我就并未多开导。”
                “……”
                “怎么了?那孩子太粘着小知,颜路先生看不下去?”班大师挤眉弄眼的开玩笑。
                “……………………”I


                338楼2013-10-30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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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19: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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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4楼2013-11-04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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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福子到底是熟木人捏~~】
                    盗跖急忙忙去跟人八卦少羽石兰的事情,小知一转眼就找不到他了。剩下她和颜路还有小福子。
                    莫名的,她觉得气氛有点微妙。按理说颜路先生是温柔的人,小福子是个活泼的小孩,怎么想也应该是个其乐融融的局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紧张的感觉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福子忽然拉着她的手:“知知,我要吃那个点心!”
                    “那个点心太甜了,对牙不好……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就破例给你一点。”她说完便要去拿那碟子点心。不过小福子一直攀折她的手臂,她身子有些动弹不得,于
                    是伸长了手也拿不到。
                    颜路把碟子递过去。
                    小知笑着谢了他,对小福子说:“看,颜路先生对你多好啊!快说谢谢。”
                    小福子一扭头:“切,他才不是对我好!”
                    “……”小知愣愣的:这可怎么办!他俩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怎么会这么僵?即便是盗跖那种手欠嘴贱的人,会时时把小孩招惹哭,可是也不见哪个小孩记恨他,还总
                    有孩子想在骑在他脖子上在屋顶上飞……为啥谁见谁喜欢的颜路先生在小福子这里这么不受待见?
                    见她很是尴尬的被小福子一句话撂在当场,颜路淡淡一笑:“童言无忌,没什么。小知姑娘不要在意。”
                    “哈哈……果然颜路先生还是心胸宽广呀!”小知很是感激颜路的救场,她说完不禁轻轻一叹:“上次给巨子补习都是好久之前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机会同颜路先
                    生好好说话了。”自然,那次出乎意料的偶遇不能算,因为实在是被颜路和小福子莫名的矛盾搅和的一塌糊涂。
                    “是啊,在下也深以为憾。”
                    “哼!”小福子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摇着小知的手:“知知,你把点心掰碎了喂我!”
                    小知不由得皱眉:“你今儿个怎么了?比平时还有赖皮许多。”
                    小福子扭着身子:“就要嘛,就要嘛!我不想费劲咬这个点心!”
                    “……”小知皱眉之后,无奈妥协:“好吧,因为今天是这位颜路先生最喜欢的师弟成亲的日子,你才有这个待遇哦!下不为例而且不许再对颜路先生没礼貌!”
                    最喜欢……?颜路略略有点别扭。但他知道小知是变着法子要这孩子不再讨厌自己,便也不以为意。
                    小知给小福子塞了块点心,想了想说道:“说起成亲,颜路先生,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为啥你们儒家是最年轻的三当家最先成亲?明明你和伏念先生都不差,怎么被师弟赶在前面了?”
                    颜路沉吟片刻:“子房嘛……依我看,他和灵犀姑娘发展的也挺拖沓,不过是占了年少相识的便宜,才能捷足先登。”他又思考良久,轻轻说道:“若是真的认真起来……应该也不慢吧……”
                    最后的话小知没有听清,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的颜路先生颇有坐定中军,胸有沟壑的感觉,很是不可思议。她想追问的时候,听见小福子不满的咕哝,于是赶紧去照顾他。等帮她把落在衣服上的渣子弄干净,小知已经忘了自己想问什么,不过却想起来一件正经事。
                    “对了,颜路先生,下一次给巨子补课是什么时候?”小知一边把点心掰成小块,一边问颜路。
                    颜路思考了一下:“难说。忙过婚礼,儒家众人便要讨论一下接下来何去何从,总是蛰伏咸阳,隐蔽在贵派的羽翼之下并不合适。”
                    小知咣的放下手里的点心:“你……你们要走?”
                    “那是早晚的事吧。”【玩过古剑二好像写路长而歧,但是好悲伤。。。】
                    小知默默的低头,她觉得眼下的日子过得很好,每隔几日能和颜路先生说说话很好,除了机关部的人,他是第一个能忍受她长篇大论的讲机关术的人。固然,这是因为他脾气太柔和,耐心太好,没好意思打断自己。而且,她偶尔说不动的时候,能听听颜路先生讲典籍中的故事,也实在很舒服。
                    她只是偶尔翻阅过一点儒家的书册,隐约记得有一句叫“岁月静好”,她不太确定用在这个地方有没有弄错对象,但她觉得,和颜路先生还有巨子一起的时间,当得起这四个字。
                    “其实,颜路先生,你们放心的住下去吧!按我从班老头那听来的,儒家并没有给我们添什么不便。反正你们自己很有钱,不花我们墨家钱的话,就完全不是负担啊。”小知看着满屋的灯火照耀,觉得不能说得太伤感,免得煞风景,但说完又觉得不是很体面,只好沉默。
                    岁月静好……真是喜欢啊。
                    颜路听了,轻轻的笑出来。心里却也被儒家就要离开的事实给惊了一把:真是……须得抓紧了呀。
                    小福子倚着小知,看了看余下俩人,心中所想也是一般无二的:要抓紧了。


                    352楼2013-11-06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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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姑娘,你这是逼反小三的节奏啊~话说不知道灵犀为啥逼伏念唱歌的,去补流光】
                      颜路忽然心里有些不舍。他说儒家正在做离去的打算,是有点成心试探。可是看到小知这样伤感的模样,映着她浅浅的红裳,越发显得黯然,他却感觉不到喜悦,只是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太过分:
                      明明我是喜欢她的,为什么要这样待她?别人的心思我总是去体谅,为什么故意去招惹她难过呢?
                      他叹口气,对小知说:“对不起。”、
                      小知摆摆手:“哪有什么对不起,这不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所以说,要交朋友就要早墨家里面交,大家能一直在一起。墨家之外的人,认识了也会分开,分开就要伤心,还不如,永远是个外人呢……”
                      颜路听了沉吟不语。记得最初见到这个姑娘,就是她等级分明的根据买者的身份给梅子汤标价,当时觉得小知对内对外实在太分明,如今听来,他倒是理解了几分。
                      而且,话里透出的意思,似乎,他颜路对于小知而言,已经不算是个外人了?
                      他看着小知消沉的样子,心有点疼。他精研史书多年,今天才切实的明白,为什么有君王愿意倾天下之力只为换得佳人一笑。
                      自己心中有所苦,默默忍耐便好。可是,看着小知难过,他却感到力不从心。
                      这个时候,颜路第一次感激师弟给自己找了个能折腾的弟妹:“小知姑娘,你看,新娘子似乎在鼓动我师兄唱歌呢!”
                      小知赏脸的抬眼看了看:“嗯。真有趣。”
                      颜路见她仍然是恹恹的,便自言自语道:“师兄比我和子房年长些,不与我们同班。据说当年礼乐的成绩奇高,无人能出其右。真想一闻师兄的歌喉呀……”
                      小知摇摇头:“他藏着掖着这么多年,现在又是掌门了,才不会给人表演呢……”
                      颜路放下手里的杯子,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去劝劝看。”说罢就起身离去了。
                      小知觉得他这个行为真是徒劳,但目光还是一直跟着颜路。她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伏念看到走过去的颜路时,眼中泛起的光亮,那一双平素及深沉的眸中此刻写的只有“师弟救我”四个字。不过颜路先生真是心意坚决,面对这样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沉着的递给师兄一碗水,让他润润嗓子。
                      小知见状,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小福子确实极其不甘的哼了一声。
                      她觉得颜路先生这个算是补刀之极致了,但其实三位掌门的师叔荀夫子才是大家。他淡淡的一句“很想念阿念的歌声”,算是彻底击溃了伏念掌门。
                      就当小知觉得伏念行将昏厥的时候,掌门先生却物极必反的打起了精神,朗朗开口吟唱起来。
                      小知以为伏念是本着破罐破摔的态度糊弄了事,结果他唱得却很好很认真,让她实在惊艳了一把。“唱得真好。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她心中没说出来的:做个模仿伏念歌声的机关。他又不是高渐离那样的艺人,唱歌是个爱好,总不会要她劈了机关吧……
                      “回头要跟颜路先生打听一下……”
                      小福子有意抢颜路的风头,说道:“这是《桃夭》,讲结婚的。嘿嘿,知知,女孩子到了年纪就该嫁人了!你什么时候嫁人呢?干脆就嫁给我好了!”
                      小知只当他是戏言:“哈哈!才不!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你……你嫌我年纪小?”
                      “哪有?是嫌我自己年纪大。”
                      “哼!都是一回事!”小福子抱着胳膊,对着个墙角生闷气。
                      小知见糊弄不过他,便转移个话题:“小福子,你这么小,居然就知道《桃夭》,你……”她想了半天原因,终于说道:“你实在是天才儿童。雪姑娘随口给你们讲两句诗,你就记得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着颜路先生他们去儒家读书啊?”
                      小福子忽地转回头,咬着嘴唇,肉肉的小拳头在发抖,一字一顿说道:“不,愿,意!”
                      小知觉得他始终是孩子心性,便苦口婆心道:“唉,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不愿离开。可是,读书明理是重要的事情呢,是对你很好的事情。你到了儒家的话,颜路先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你也会有许多新朋友的!”
                      “你,你不过就是不喜欢我了,在赶我走了而已!”小福子站起来,狠狠一跺脚,这回是真的离开了。


                      357楼2013-11-07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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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的氛围一直欢快热烈,几乎刹不住闸。小知虽然担心小福子,不过总归也被这气氛感染。可是这个欢快的婚礼却出了变故。
                        儒家的荀夫子忽然病倒了。
                        看着正在爆料伏念小时候糗事的荀子忽然声音哽住,然后身体便栽倒下去,小知一时都不能反应过来。等看到端木蓉和儒家几位当家纷纷冲过去时,她才隐约感觉到这个热闹喜庆的婚礼怕是永远无法进行到最后了。
                        端木蓉在卧室里医治昏迷不醒的荀师叔,儒家几个当家也陪在旁边。其余人在大厅里焦灼的等待。
                        期间颜路曾经短暂的出来,小知想过去问一问情况。可是看他脚步匆匆,便觉得他此刻定然心急如焚,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不过颜路却像是感觉到小知在看他一般,回望了她一眼,还很是平和的一笑,仿佛一切安好一样。
                        小知忽然心里一痛,觉得颜路实在不容易,明明他自己已经那么难过,却还要回头来安慰别人。她忽然觉得自己担心颜路甚至多过担心荀子先生,这其实不太合适,于是她摇摇头,再不去想,和其余众人一起等着。
                        她听客栈里的人说这个荀夫子一直便有些不对劲,最初似乎都不想虽三当家留下,三当家苦苦的劝了很久才算是勉强留住了老人家。可即便如此,每次送饭送药过去的时候,荀夫子也是淡淡的,只说谢谢,并没有特别热衷,仿佛一点也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如今在三当家婚礼上倒下,就像是……扯断了身体里最后一根绷着的弦……
                        小知听着,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祥,她赶紧走到远处,不敢再往下听。
                        可是不听不代表就能回避事实,她在远处躲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是听到班老头过来告诉她说,儒家首屈一指的学者荀夫子,已经是不在了。
                        小知恍惚的点点头。荀子她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也仅仅是远远的看这而已,听到他过世的消息,坦白说真的没有什么悲伤,只有些唏嘘而已。
                        可是,她忍不住再想起颜路来。她心里此时此刻的悲伤,是因为颜路先生。
                        她记得颜路讲他如何每次去探望师叔又每次被骂的事情,不用说,他心中定然是很重视师叔的。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她还没体验过,但想想也知道是痛彻心肺啊。
                        她越想越着急,四处张望一时又见不到颜路,便把班大师撂下,自去寻找。
                        颜路见到小知到底时候,她已经摘去了头上的发饰,脸上的淡妆也都抹去了。小知见他看着自己,还挺过意不去:“真对不起,衣服的颜色太鲜亮了,我……实在没法换……”
                        颜路摇头说道:“没事。”
                        小知四下看看,说道:“颜路先生,你怎么一个人躲在楼梯后面,我找了好久。我知道你难过,出来和大家在一起,会好一点。”
                        “不了。一会要去安排一下弟子们,趁现在安静一下。”
                        小知听了也是无法。儒家的情况她现在了解一些了。伏念主要负责给上上下下订立规矩准则,张良主要是危机时出来救救场,可平时琐碎的大小适宜却都是颜路在操心着。出了这样的变故,他一定是躲不掉操劳的。
                        “那,我有什么能帮你做的呢,颜路先生?”
                        颜路好久没说话,终于说道:“你……班大师也在忙,他会有事找你的。小知姑娘先走吧。”
                        小知决绝的一挥手:“让他等着。”
                        “……那好吧。”
                        【论 女生外向】


                        361楼2013-11-08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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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写二哥二嫂温柔的相处,但亚巴力那不是我的风格,所以还是闹腾起来了么?希望大家不要觉得二嫂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半天下来,颜路有条不紊的安慰不知所措的弟子,安排守灵的相关适宜,礼貌的答谢儒家其余分支的慰问。桩桩件件都分明妥当的处理好。
                          小知一直想要帮颜路做些什么,但后来却发现完全搭不上手。不仅如此,她本意是想看顾一下颜路,可是却偏偏穿了身太鲜亮的衣服,不方面在儒家人面前露面,只好寻个近处的旮旯躲着。
                          她看不见颜路的表情,只听得他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和善。乍闻晴天霹雳的众弟子听他一句句温言安慰,也慢慢安静下来,虽还悲痛,但都开始思考自己该做什么。
                          其实儒家历经焚书坑儒的重创还能这样有条有理的运转生活,不知道有多么仰赖颜路先生。就算是从前小圣贤庄名满天下的时候,若是没有颜路先生打理日常事务,伏念先生这个掌门也一定坐得很不安稳。
                          小知一边念着颜路的劳苦,一边躲在一个小隔间里忧郁的扣着桌上的碎漆。忽然门开了,颜路走进来,对着小知一笑:“对不住,无奈让姑娘独自在这方寸之地枯坐许久。”
                          小知见他笑得勉强,已经揪心不已,听他一开口又是对自己说抱歉,不知怎么忽地就火大了:“颜路先生!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向我赔不是?你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我帮不上你!你认什么错!?”
                          颜路彻底的懵然了。小知的性格他算是了解,言语行事如何不说,心肠是很温柔的。他从没想过这样的小知会生气,而且是对一直努力体贴别人心情的自己生气。
                          “小知姑娘别生气。姑娘一片好心来帮我,却被冷落在一旁,这的确是颜某做得不到之处。”
                          “你又这样!你为什么一直想着你当如何待人,却不想想别人想怎么样对你?我不信你不伤心,可你为什么一个字也不说?”
                          颜路沉默半天,说道:“小知姑娘担心我,颜某明白,多谢了。我只是觉得,局面本来就混乱不堪,不想再让别人分心为我担忧。”
                          小知上前一步,推了颜路一把:“你怎么除了对不起就是谢谢!你烦不烦?颜路先生,你对你的学生如此,对我如此,对你师兄师弟也是一点感情也不流露。这世界上,有谁对你不是‘别人’?”
                          颜路实在想不到小知除了会生气还会推人,只不过她力气并不太大,颜路只是因为出其不意晃了一晃。他有些不适应发脾气的小知,不知该怎么答话,仿佛再说对不住也只是火上浇油。
                          他不说话,小知就更觉得恼:“颜路先生,我真心真意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什么也不愿对我说。你这样子……真让我讨厌!”她说完就走了,一路都在奇怪,她明明是担心颜路,怕他难过,为什么要生他气。他也真是什么都没做错,她又是在生什么气?
                          她十分烦躁的回了家,一推门班老头正等着她。见她回来,忙上来问:“你跑哪里去了?那么多事要做,你却不在!”
                          小知叹口气,低语道:“我去找颜路先生了。”
                          班大师听了这个,倒不怪她了,还颇为欣慰,说道:“对,这种时候,是要好好安慰人家。”
                          “……”
                          “你怎么了?哟,小知,你莫不是哭过?”
                          小知垂着头:“我……跟颜路先生吵架来着。”
                          “什么?他那个脾气,你能跟他吵起来?你……都说人家什么了?”
                          “我说他烦,说他讨厌。我还推他来着。”小知的声音越来越无力。
                          “你……”
                          “我去做饭,你等一会。”小知说完就进了厨房。
                          班大师捂着心口靠在门板上,真想抱着酒瓶子对徐夫子倾诉:“苍天啊,我们小知,又嫁不出去啦……”


                          365楼2013-11-11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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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路受师弟之托去叫灵犀的时候,看到两个姑娘正交头接耳谈得热闹。而且看她俩发现自己走过去时的表情——灵犀是慌乱无措,小知是欲盖弥彰的无所事事——看起来这事八成和他还有点联系……
                            小知见颜路目光里有点捉贼捉赃的意思,便硬着头皮问道:“颜路先生来这里有事吗?”
                            颜路对她俩的密谋是挺在意的,但凭他的感觉,他和弟妹不会沟通的太好,于是便想问小知。可是听小知话里的意思她并不想说。那就算了,他也不会硬要追问,他仍然坚信,这两个人是不会有什么恐怖的计划的。
                            “子房有事找灵犀,快去找他吧。”
                            灵犀才听小知说颜路和张良挺暧昧,这会颜路就代替张良过来传话。她不禁大皱眉头:“他有事找我,怎么不自己来,却要对你说?”
                            小知听小姑娘话里醋劲挺大,赶紧扯扯她的手,用眼神提醒:你是张良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正室范儿啊,正室范儿!
                            颜路颇无言:“……你,不是不让他过来?”
                            “哦对,是有这回事!”灵犀一拍手,想起来了。她说完就急匆匆要去见张良。
                            小知跟班大师混迹多年,眼力劲极好,忙递过已经修好的朱雀:“给你这个。说真的,我还能把这个朱雀改装成最新的模型,重新刷漆上色也很快……”
                            “不用了,谢啦。这是个多年前没能送出手的礼物,所以说时间也算是礼物的一部分吧。”
                            小知虽然不明来龙去脉,但听着这话觉得颇有意味。感觉这位灵犀姑娘在做事飘渺之余,却也十分有趣,和那个高深莫测的三当家一起,一定特别有趣。嗯,有空一定要读一下蓝熊萌妹纸的《夜夜流光》!
                            她乱想一气,回过神来时灵犀已经揪着张良跑走了,院里只有她和颜路两人。
                            ……尴尬。
                            手边也没有什么机关可摆弄,这让小知有点烦躁。那天和颜路先生发火,她自己也不明所以。她并不是个爱耍脾气的人,却偏偏在颜路先生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跟人家闹了这么一通。也不知颜路先生还愿不愿搭理她。
                            无论如何,还是努力和好一下吧。毕竟答应灵犀要看好颜路先生,关系这么僵着可没法看住。………………嗯!
                            “颜路先生,那天跟你乱发脾气,我也不知是怎么……”
                            “小知,来一下,有个事情要说。”班大师在门口探了个脑袋,撂下这话就走了。
                            “……”小知感觉他方才那一露面表情凝重,是他那张老脸上少见的表情。她心里有点慌:他们墨家最近这大半年有些流年不利,一旦门中发生什么大事,多半都不是好事。今天不知又是怎么个情况。
                            “颜路先生……”
                            “小知姑娘快去吧。想必是要紧事。颜某不要紧。”
                            “你……唉,谢谢啦。”小知心情挺复杂,可也说不出什么,于是急匆匆去机关部和众人汇合。然后她就听到了不能置信的消息:他们墨家有种机密机关术外传了,这个机关术,正是“蛛丝”。


                            382楼2013-11-16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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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1 19: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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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路此来本就是为了见小知,故而虽然小知被班大师叫去很久,他也一直在院中等着。何况,小知临走之前,仿佛正要说她生气那回事。
                              她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真想弄明白。所以耐着性子等了半日。
                              他终于等到回来的小知时,却见她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
                              他连忙追问:“小知姑娘,你还好吧?”
                              小知抬头,见院中还有个颜路,忙自收敛心神,勉力点点头,目光却很是木然。
                              颜路自然不信她。他拉着小知在石凳上坐下,有些愧疚的未经主人同意进了房门,给她端出来一杯水,然后放低了声音问道:“班大师呢?怎么自己回来了?”
                              小知低头抿了口水,觉得不凉不烫,很是怡人。乱七八糟的心绪略略平静,她终于能说出了完整句子:“他还有事情跟机关部的人交代。我……”
                              “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小知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抓着颜路手臂,声音发颤:“颜路先生,我想问你件事。”
                              “说吧。”
                              “巨子最近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出过门吗?”
                              颜路并不知来龙去脉,故不知怎么回答才能让她宽心,便只好实话道:“子明为师叔的事情挺伤心,一直守在灵前,有点消沉。子羽劝说他很久才有点起色。”
                              小知手指一松,水杯直直落下。幸好颜路反应敏捷,利落接好,免得她洒一身水。
                              她见到的那个人,并非是巨子,那泄露机关图这回事应当是和巨子没有关联的。知道他们的巨子很清白,她很释然。可是,那个巨子模样的人是谁呢?她不明所以的把一桩机密交给了来历不明的人,这是铸下大错啊!
                              她一时心如刀绞,真不知这话要怎么向班大师开口。
                              “小知姑娘?小知?”颜路唤了她好几声,小知才有点反应,问道:“怎么了?”
                              颜路有些无奈,压着心中焦虑平缓道:“是你怎么了?到底是何是由?在下能不能帮忙?”
                              听说颜路愿意帮忙,小知心里忽地就有了些底气。但转念一想,这事是墨家机密,除头领外,机关部也不过几个核心人员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外传她还是能想到的。
                              她终于有些失落的摇摇头,站起来回了屋里。
                              颜路见她欲言又止,分明心中有极其沉重的大事,思来想去不能放心,决定去找班大师。就算唐突了长辈也必须把事情问个分明。
                              他沉下心,就要去机关部找人,背后忽然门又开了。
                              他回头去看,小知脚步虚浮的跑出来,下意识的攀住颜路的手臂:“颜路先生,糟糕了。我……我闯了个大祸……”


                              387楼2013-11-17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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