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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闲扫庭前花(颜路BG,《夜夜流光》姊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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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哥要放魅力技能了~】
换做是伏念听到这种要求,必然是二话不说的拒绝;换做是张良,必定也是拒绝,因为他自己也是个爱躲懒且不吃亏的人;儒家三位当家里也就是颜路还会犹豫一下。
趁着颜路这一犹豫,小知赶紧把话说定:“行,那就这么定了。二当家你继续给巨子讲着,我……去仓库里眯一下。”
“呃……那个,小知姑娘,”他把小知叫住。小知回头看颜路,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好奇的等他说下去。
颜路清了清嗓子,有点局促,小声问道:“你……小知姑娘,你在仓库里怎么睡呢?可能睡不太舒服吧……”
小知倒是不觉得这问题哪里唐突或者不礼貌,坦率的回答:“这可是仓库,各种材料和工具很全,垫子之类的也有。随手收拾一下,就能拾掇出个休息的地方。”
颜路皱眉想了想:“毕竟空气不太好……姑娘要是实在劳累,不妨就回家去休息吧……”
小知惊恐的摇头:“你可算了吧!我就是在躲班老头好不好!回去又被他派任务,能歇着才怪!”
颜路叹口气:“……那,委屈姑娘了。”
“……颜路先生,又不是你给我委屈受,你这是什么表情?而且其实一点也不委屈啊,我们机关师平时也要做许多奇奇怪怪的任务,什么环境都是挨得住的,别担心。”
小知虽然是问颜路,其实也没想让他回答,说完了就径自跑到仓库里打盹去了。
天明倒是很执着,问颜路道:“对啊,二师公,你还没回答,小知吃个小苦,你为啥不痛快?”
颜路摇摇头:“子明,不忍见到他人吃苦受累,这就是恻隐之心。你是墨家巨子,一举一动关系诸多人生死安危。虽然我是儒家人,对你墨家巨子指指点点不妥,但我诚心希望子明时刻存有此心。”
天明本意是想拿颜路开个玩笑,毕竟儒家上下能让他稍微欺负欺负的,也就是好脾气的二师公。结果颜路轻车熟路搬出这样的大道理,他都不得不思考一下,郑重的表示记住了。
“好了子明,既然时间富余,我们可以多讲些。除了今日要学的文段,你还想学些什么?”
天明想了想,道:“我还想再听鬼谷的故事。”
说起来二师公讲课也算是独树一帜的,除了讲那些一板一眼的字句,还时常让天明自己挑些感兴趣的题目由他讲解。天明听了很惊讶,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这样讲课。他当时大言不惭的说,万一二师公被问倒了,可不要胡诌来糊弄人。颜路听罢笑了笑:“若是我无法解答子明的疑问,回去查查书第二天再教你不就好?蒙你,没意思。”
不过这个情况,一直都没有发生过。
天明知道的事情不多,看那些书弄懂都难,还提问……他想来想去,自己从来最想知道的就是大叔出身的鬼谷。
“还说鬼谷啊……也好。我们不说孙膑和庞涓了,就来说一说张仪和苏秦的故事。这段历史,我也觉得是精彩纷呈。”
天明给自己倒了杯水,托着腮帮子,心里想着听故事的时候有点瓜子多好。然后鬼使神差的想起前一回颜路讲的尊师重道,也为了自己听个更好的故事,又给颜路倒了一杯。
“苏秦最初游说秦王,想献出兼并天下的计策,但是秦王没有采用。于是苏秦转而筹谋六国联合抗秦。他先以唇齿相依的道理说服燕王与赵王结盟。子明,唇齿相依这个词我是给你讲过的,好好回忆一下。之后,苏秦借着燕王的帮助,让赵王向其余四国发出结盟的动员。韩国善于铸造,苏秦就用‘天下强弓劲弩利刃,皆从韩出,而甘以地侍秦,羞矣’来打动韩王;魏国人口稠密,苏秦就用魏国兵多将广不必惧秦来说动魏王;齐国远处东方,商贸发达,苏秦就用这两点来劝服齐王不必畏惧秦国。而楚国,想必子羽也给你说过,从来就是强国,与秦互为心腹大患,不需苏秦说什么,楚国就一定是盟友了。”
天明从前听课上夫子说这段历史,总被复杂的人名国名地名弄晕。这次颜路说得简洁而切中要害,他是头一回把六国联盟的事情听明白。他忍不住赞道:“这个苏秦,好会说话!这就是那个什么‘佩六国相印’吧!厉害。”
“更厉害的在后面。六国联盟就要结成,秦王自然不会坐视。一声令下,秦兵便挥师发起盟约的赵国。苏秦自不能坐看盟约胎死腹中,便想派人去秦国用计。子明对鬼谷似乎有些了解,猜猜他派的是谁?”
天明望着天空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他的鬼谷同门?那个张仪?”
“对的。”
天明虽说答对了,却不懂了:“可是鬼谷的弟子从来都是互相对着干啊?这个张仪怎么那么听师兄弟的话?”
“子明总能抓住关键。苏秦虽然是师兄,但一直相信师弟张仪才华更高,只是他时乖命蹇,游说诸国不得赏识。于是便故意辱骂刺激张仪。张仪大怒,发誓要让苏秦偿还他所受耻辱。当时六国皆拜苏秦为相,他为与苏秦抗衡,便去了秦国。苏秦派人暗中送钱资助张仪,使他能得见秦王,跻身公卿。后来,苏秦派去的人又将之前的种种过往尽数透露给了张仪。”
天明歪着头想了会:“咦?苏秦偷偷派人送钱,他的人又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个苏秦,是不是故意的啊?”
颜路笑着继续说:“张仪听罢,叹道‘此吾在术中而不悟,吾不及苏君明矣。为吾谢苏君,苏君之时,仪何敢言!’子明,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天明最近读书有点开窍,现在也能懂些文绉绉的话了:“开头是说他不如他师哥,然后谢谢师哥。后面,我不懂。”
“已经很好了。张仪最后说‘只要苏秦还在世,他张仪不敢有二话’。也确然如此,直至苏秦去世之前,张仪身为秦王亲信,却从不曾劝谏秦王东征。苏秦的合纵之计,由此成之。”【以上,大部分《资治通鉴》,小部分我补完的】
“啊……”天明已说不出话来。
颜路说罢,心绪似乎也有些慷慨,笑道:“这段历史,书上寥寥几笔,细想想却是风起云涌,荡气回肠。”
他说完饮了一口水。眼角忽然见到台阶上坐着的小知。他赶紧放下水,很是抱歉的站起来,方才谈笑风生的样子瞬间全无:“对不起,是不是我这里打扰姑娘休息了?”
小知摇头:“不,我是听你讲故事讲的精彩,出来蹭个听。颜路先生,你当我不在,继续讲呗。”


214楼2013-09-21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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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上的水还没有动静,小知给小炉子里填加干草,同时暗暗责骂自己:你在这种时候?当着巨子和颜路先生的面?胡?思?乱?想?还被抓个正形?
    你平时天天看着班大师徐夫子相亲相爱,损他俩两句就算了。可是那是巨子,巨子还是个小孩子,你偷偷的琢磨一下就得了,不要表现出来啊!
    她正在心里翻来滚去的自责,忽然觉得天色暗了下来。她算了算,这还不是该天黑的时候,于是抬头看天,见天上乌云滚滚,又想起方才颜路说今日天潮,便觉得这是要下雨的前奏。
    她熄了炉火,回头去找天明颜路,想着今天就这么散了算了。过去一看,发觉天明正蹲在地上研究什么,颜路也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望。
    “巨子,你在做什么?是趁着雨前观察蚂蚁搬家吗?”
    天明很气愤的看小知:“本巨子早过了那个年龄了好不好?”
    还是颜路给面子的答了她的问题:“我们在看小知姑娘新做的机关兽。应该是……微型机关蛇?看来前两天困扰姑娘的难题已然被攻克了。”
    小知点点头,颇为得意:“当然,这机关也着实费了我许多心思呢。哦,忘了介绍……她叫柔柔。”
    “柔……柔……”天明眯着眼重复。当初他可是曾经被公输仇的机关术险些弄死,如今眼前这个虽然小些,但完全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这种危险的东西,你叫她柔柔?”
    小知理所当然的点头:“怎么不行?你看她爬行的样子,身段多柔软。”
    天明听了,对颜路点点头:“确实要研究。”颜路默然以对。
    小知见他俩似有什么暗语,便好奇问道:“颜路先生要研究什么吗?”
    “没什么。”
    小知狐疑的看看两人,终究还是作罢了。“说起机关兽,颜路先生,碧玉在你们那里还听话吗?”
    “嗯,听话的。”颜路点头。想起碧玉,他有点想笑。
    那日他回去的有些晚,发觉大师兄在自己房中等着。碧玉到底是和颜路比较熟悉,盘桓最多的也是他的房间,如此便与伏念碰上了。颜路远远瞧见大师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毛团,漫不经心的扔在地上。碧玉是守护用的机关兽,自然对陌生的东西戒备,她伸爪子拍了拍毛球,判断这并不是个威胁,就再不理会。
    伏念师兄必然是觉得自己被轻慢了,于是又把毛球往碧玉那里踢了踢。碧玉自是不理。如此几回,伏念再不理会碧玉。他板脸惯了,没什么明显的表现。
    颜路却能看出他的沮丧,便过去说道:“这机关兽毕竟和真的走兽不同,大概不太会追着这个玩。”
    伏念面色一僵:“你几时回来的?”
    颜路没敢说从师兄开始逗弄碧玉开始,只说“刚刚”。
    伏念皱皱眉,望着碧玉说道:“墨家做的机关猫也不怎么精妙,基本的习性都没有模仿,徒负盛名。”
    这话即便是颜路也不知怎么接,说白了就是大师兄找碧玉玩碧玉不理他有些失落,然后就赌气而已。颜路想来想去,只能纠正伏念:“碧玉是机关白虎,不是猫。”
    他这话伏念根本就不理:“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给子明讲课,拖了些时间。”【那次是小知拖堂大家还记得吗】
    伏念叹口气:“日后若要晚归,须得打声招呼,需要的话,你把这只碧玉带走用来送信也行。如今天下不太平,你真要是出了事,援救不及,后果严重。”
    颜路点头道:“师弟明白,日后一定妥当行事。”他抬头见伏念要离去,便拿起地上的毛球:“师兄,这个你拿走不拿走?”
    没有回答。
    他每每想起师兄有些仓惶的背影,就觉得好笑。抬眼一看,小知和天明都期待的看着自己。颜路赶紧摇摇头,大师兄儒家掌门的形象,不能破坏:“没什么,我……我想的事情,你们也一定不想知道。”
    天明很郁闷:怎么两个老师都在心里藏着事情呢?


    226楼2013-09-25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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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23:3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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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二哥和二嫂还有个共同点,就是有热衷研究的事物。二哥爱文史,小知爱机关,两个其实都宅。以后一个屋里各自做研究,互相陪着又不打扰,多乐】
      颜路怕被天明小知两个追问,便看着柔柔说道:“姑娘不是说做这个机关蛇是为了找东西吗?她怎么跑来了?”
      小知一拍额头:“真是,差点忘了正事。柔柔是来送信的,不知道班大师又找我做什么……”
      她说完捡起地上的柔柔,麻利的将机关蛇拆作两段。天明看了有些惊呆:“你……给她弄断了?”
      “别担心。”小知从机关蛇中间抽出一根柔韧的管子,又从中取出一根卷了又卷的布条。然后她将一切复位,机关蛇咔嗒一声又恢复了机能。
      天明扫了一眼桌上那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机关蛇,叹气说道:“公输家做的打蛇又狡猾又凶狠,叫人头疼,怎么你仿制出来的跟个白痴一样?”
      颜路拍拍天明:“小知姑娘不是不喜欢做攻击类的机关吗?再说,我看这小蛇其实挺机灵,只是爱玩闹一些而已。”
      这话本来是小知想说的,既然颜路替她开口了,她就点点头,专心读信。
      布条上寥寥几字,小知读完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班大师那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墨家怎么了?”问话的自然还是体贴细致的颜路。
      小知抬头看他,摇头说:“没什么,不是大事。不过我不能在这留着了,这就走了。巨子,你跟颜路先生好好学。告辞。”说罢她收起布条,转身就走,很是匆忙。
      “你等等。”
      有人拽住了她。小知回头一看,是不甘心的巨子。【你们是不是以为是……】
      “巨子,有什么事要我带话给老头子?”
      天明撅起嘴:“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大家都把我当小孩子,谁也不当我是巨子!”
      “呃……”小知无言以对,她揉揉天明的头发:“巨子我冤枉,主要是这事真的……不重要。”
      天明并非不信小知,只是想起自从成了巨子以来,墨家人对自己的不满和议论比之前作为客人寄住时多得多,偏生自己还不知该怎样努力才好,叫人郁闷。
      小知看他脸色实在太差,只好把信拿出来:“好吧,巨子,你看吧。”
      天明拿过信,展开,之间上面四个潦草大字:腰疼,速归。
      “腰疼?”天明眨眨眼:“班大师腰疼找你做什么?要找坏女人才对啊!”
      颜路时刻不忘教书育人的本分:“子明,要说端木姑娘,或者按墨家人的习惯,叫蓉姑娘。不要乱起别称。”
      端木蓉一向对天明这样称呼自己无感,小知见状,觉得人家正主不当回事,她又何必计较,所以倒觉得巨子这么称呼无所谓。她叹口气,对天明说:“今天天阴,要下雨,班老头的风湿又犯了,让我回去给他拔个罐子。毕竟不是什么大毛病,自己就能解决,何必次次麻烦蓉姑娘?”
      “小知姑娘,拔罐子……这种事你也管?”颜路素来知道班大师喜欢差遣小知,但是到这种地步,却是没想到的。
      小知听颜路的意思,还以为他担心自己技术不足,给班大师拔出毛病来,便说道:“颜路先生,你就对我放心吧。拔罐子我手熟的很,不比机关术差。走了。”
      “等等。”
      这次叫住她的是颜路。“云越来越重,就要下雨了,姑娘带上伞。”
      “不用不用。不算很远,那就那么倒霉被淋了?而且我来的时候也没带着伞。”
      “哦……请用我的吧,就放在院门旁。”


      232楼2013-09-27 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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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二哥这样的,怎能不嫁?遇到班老头这样的,怎能不打?其实小知和灵犀一点都不像嘛~我也能写出各式各样的人物~】
        小知顶着伞匆匆跑到屋檐下。她回头,一边望着连绵雨丝,一边把手中折伞收好,靠在墙边放好。
        唉,这个颜路当家,也是个说话灵验的。她原想着不过几步路的事,绝对赶不上雨,谁知走了没有多远,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幸好颜路先生坚持让她带上了伞,否则不知被淋成何等狼狈模样。
        她又看了看阴郁的天空,便进屋去找班大师了。
        果然,这个老头子正趴在床上唉哟着。小知白他一眼:“你看,我平时总说你不能在回廊下久坐吹风,不听我的至理之言,果然如今吃苦头了吧?”
        班大师说道:“人家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年纪大呢!”
        小知抱着胳膊摇头叹息:“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晚辈,一定早就不耐烦踢出门了。”
        “废什么话!我的腰!”班大师吹起了他白白的胡子。
        小知虽然一直在和班大师耍嘴,手却不闲,早就娴熟的备好了家伙事,给班大师上了罐子。
        然后她环顾一下周围,发觉因为最近班大师很忙,连带着她也手牵连,屋里很是杂乱。作为机关师最忍不得的就是杂乱无章,平时一个再小的部件,都要专门找个小木格子放置,上面做好标签才行。
        她一看屋中这个状况,颇不能忍,便动手收拾起来。最后收拾到了厨房,小知顺手把晚饭也给做了。
        她回去,把罐子从睡熟的班大师身上取下,愤愤不平:“老家伙,真会享福。阴天下雨时节最宜打盹赖床,我却歇不得!”
        一说起下雨,小知猛然想起颜路的伞。离她回来,已然过去许久,天明应该早已下课吧!不知他们怎么会儒家。
        别是被困在仓库那里了。
        一想起这个,她就顾不得还没盛出锅的饭菜了。她拍醒班大师:“锅里有吃的,自己弄。我出去一趟。”
        班大师迷糊着哼了一声。
        小知从箱子里拿出她自己的小伞,顺手抄起门边放着的颜路的伞,急匆匆向仓库奔去。
        推开木扉,远远的只见雨帘之后,一人檐下静坐,手中一卷书简。湿润的微风拂过那人鬓边零落碎发,却又如同不忍搅扰他读书的兴致,悄然静下来。
        如此画面……让人不由痴住。
        开门声让檐下的人抬头看过来,目光隔着细密雨丝,更填温润。
        颜路见到门口的小知,有些惊讶,笑问:“小知姑娘何故折返?”
        小知醒神,抬抬手中折伞:“哦,还你这个。”她看看四周:“巨子呢?”
        “当时只剩下一把伞了,子明着急回去吃晚饭,我就让他先走了。路他已然熟悉了,断然不会出岔子,姑娘放心吧。”颜路说着,给小知让出了块地方,让她能站到屋檐下,不用再站在雨里。
        小知点点头。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巨子。这个小子虽说武功、智谋、机关术都还只是学了个半调子,但似乎是个福星,多险恶的情形都能奇迹般脱险,最近连班大师都觉得对巨子可以放任自流一点了。
        “那,颜路先生,你何不与巨子一起回去?一个人在这等雨停多寂寞。”
        颜路缓缓摇头:“不然。读书时听风伴雨,倒也自在舒快。再说,我雨天行路,总忍不住瞧瞧四周景致,子明却是真的想吃晚饭,我很怕拖他后腿啊……”
        “……好吧。”小知默然点头。想想看人家颜路当家下雨时何等风雅,他们墨家的巨子和骨干,觅食的觅食,打盹的打盹。儒家对墨家从前的种种不待见,也不能说全不对……
        “哦对了,颜路先生,我听说你们儒家用饭有一定的时间,过时不候,是吗?”
        颜路苦笑:“儒家的学问知者寥寥,这些条规却天下共知了。”
        小知赶紧解释:“这个嘛……我只是听小跖说过。他嘴碎,爱叨咕这些,当家千万别介意。”
        颜路轻轻一笑:“姑娘以为我在生气?我只是随意的无聊感慨而已。倒让姑娘多虑了,对不住。”
        小知皱了皱眉:“颜路先生,你这样不行啊。别人没有伞,你宁愿自己一个人躲雨也要把伞给我;我稍微难受一点你就觉得是你的错误,反过头给我道歉……唉,颜路先生,你这样实心眼的对别人好,我……我挺过意不去的。”
        颜路默然半天,笑笑说道:“好吧,小知姑娘的指点我记下了。”
        小知舒口气:“知道就好。嗯,既然你回去也是没饭吃,那就跟我来吧,正好我刚刚做了饭呢。希望班大师没有都吃掉。”
        “也好。正好之前曾说过要去拜会班大师,一直未果,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等一下……”小知忽然止住,“让我想想啊……”
        别说班老头是墨家的主心骨了,就算是个普通的老头子,那副趴在床上,满后背拔罐儿留下的青印子的模样,也实在不适合让人看……
        “咱们找丁师傅吧。去他哪,去他哪……”


        236楼2013-09-29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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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和颜路各撑一把伞往丁师傅处走着,迎面正碰到在雨里抱着头猛跑的盗跖。小知对他打个招呼,盗跖便闪了过来,躲在小知伞下。
          “嘿嘿,借光躲躲。颜二先生,您和小知这是要去……?”
          小知和盗跖素来熟络,便诚意相邀:“我们去丁师傅那里蹭晚饭,要不要来?”
          盗跖有点兴趣,也有些迟疑:“嗯……可我刚刚在灵犀那里已经吃过了啊……”
          小知浑然不放在心上:“蹭饭这种事情,谁会嫌多?走吧!”
          “有理!颜路先生,不会打扰你吃饭吧?”
          颜路执伞走在他们身后一点,淡然笑道:“自然不会。”
          于是小知便和盗跖用一把伞走着。盗跖瘦高个儿,小知免不得把伞举高些,如此一来,身上肩头都沾了些雨水。偏偏她和盗跖正在交流最近墨家本部和客栈的种种八卦,浑然不觉。
          颜路忍不住打断:“盗跖先生,我这伞宽绰些,你不妨与我同行。”
          小知和盗跖互相看看,也觉得这么挤在一把伞下局促了些。盗跖刚要过去,被小知拉住:“不行!你和颜路先生嘛,不太合适。”
          “请教一下,什么叫‘不合适’?”颜路平时不是爱多打听的人,也尊重别人心中的隐私,可是最近总看小知摆出奇怪的机关,他便也对自己的好奇心略纵容了一点。
          唉,这还要问?
          天下间任何一个见过张良和颜路并肩伫立的人,都会被那种旷世的风采晃得头晕目眩,看过那种场面,怎么还能看得了盗跖和颜路共执一把伞雨中漫步?
          盗跖忙不迭摆手:“哎呦,颜路先生,可千万不要打听哦!小知脑子里的东西最好永远也别探究……里面简直就像沼泽地一样,陷进去一脚就拔不出来!”
          当年他和白凤交手了几次,次次都难分上下,于是他便口中多念叨了白凤几回,落在小知耳朵里,却无端生发出了许多情意绵绵的遐想。这丫头还一度让自己在白凤和蓉姑娘之间了断,不要纠缠不清。盗跖至今不能想象这样的一场三角恋。
          平时在班大师和盗跖面前,小知说话是不太顾忌的,但是对于颜路而言……颜路先生那么老实,还是呵护一下他的心灵吧。小知咳了一声:“没什么,我和小跖逗着玩而已。颜路先生,还是我过去吧,不然小跖这么胖,一定挤到你。”小知说完,很自觉的跑到了颜路伞下面。
          盗跖细长的眼都瞪圆了:“你说我胖?我还头回听有人把这个字放在我身上……”
          小知对盗跖不屑的撇撇嘴。他们两人只顾着互相瞪眼,都没看到颜路尴尬的神情和落了一拍的步子。


          241楼2013-10-01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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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回头对颜路轻轻一笑:“颜路先生,咱们走!”
            颜路略愣了一下,小知已然抬步要走。颜路回过神,赶紧跟上,免得她淋到雨。
            盗跖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只不过顶着一把小小的花折伞,有些滑稽。小知跟在后面,看着盗跖的样子不住暗笑,不由得也走得很快。
            颜路没有法子,只好紧紧跟着,间或听到小知实在没有忍住冒出的轻轻的笑声,看见她挽起的长发上沾染的小水滴,他有点局促。这个距离,仿佛他走快一点,或是小知走慢一点,就能撞了满怀。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察觉,小知身上没有什么熏香与脂粉,若真说有什么,似乎是润滑机关所用的桐油的味道……
            呃,这个距离……
            他还从没有这么贴近一个姑娘的经历,并非心怀不坦荡,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他读过的史书浩浩荡荡洋洋洒洒,没有一个字是说有女子同行伞下时,要怎么才能礼貌得体,还能避免胡思乱想的方法。
            可是小知姑娘她走得那么快,只是赶着一路和她逗趣的盗跖,脚边溅起水花湿了衣服也不知。颜路少不得叹息一声,把伞向着前方倾了倾,紧紧跟上。
            但其实不安只是颜路一人在不安,纠结也只是他在纠结。三人到了丁掌柜处,进了门,小知喊了声丁掌柜,便说道:“颜路先生,伞给我吧,我帮你放好。还有你,我的伞还回来吧!”说罢很是自然的把两把伞拿走,放到了角落的柴房里。
            庖丁出来,见到小知,有些惊讶:“哎?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
            “是啊……丁师傅,要是可以,我也想天天来你这里吃饭啊,可是班大师不放过我呀!”小知哀愁的诉个苦,然后问道:“对了,进宝怎么样了?”
            庖丁笑呵呵的拍拍肚子:“那大章鱼挺好用。一半的手用了切菜,一半的手用来洗盘子,真是省了我不少劲儿。”
            小知认真的纠正:“那是家务专用的微型机关玄武。”
            颜路回想起在咸阳城外头回见到小知时就看到了她做的小玄武,那时玄武还只是个刷碗的帮工,如今连菜都能切了么……
            小知追问道:“有没有什么问题,故障?有的话要早说啊。”
            庖丁想了想:“也没啥,就是前两天砸了几个碗,也不是大事。”
            “啊?这可不行。这可能是控制装置失准了。刷碗的手臂也就罢了,若是切菜的手臂也有这个问题,搞不好要砍人。我去看看。”小知又回头对盗跖和颜路说:“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先吃吧,我不会耽误很久,一会就出来。”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后厨,留盗跖和颜路在前厅。丁师傅安排两人坐下,问他们想吃些什么。
            盗跖捏着下巴想了半天,觉得老丁做的什么都好吃,而自己刚刚吃了灵犀做的晚饭,一时半会还真什么都不想吃,来回来去就是没主意。于是很大度对颜路说道:“颜二先生是客人,听客人的!你只管挑你想吃的!”
            颜路摇摇头:“往昔在桑海,我也是日日品尝丁掌柜佳肴的。丁掌柜每一道菜都让人回味无穷,我实不能取舍。”他还记得小知这一下午的奔波,便说道:“我们不等小知姑娘总归是不太合宜,不如就挑些她喜欢的菜色便好。”


            250楼2013-10-02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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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跖听了,不禁犯难:“我倒还真看不出来她爱吃什么哎……我只知道,她不爱吃自己做的饭菜。”
              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都不喜欢?……颜路回想着咸阳城外那碗梅子汤,确实味道寥寥,但是……“似乎还没差到那种地步啊。”他不禁喃喃低语。
              丁师傅嗨嗨一笑:“这个事情我知道,倒不是怪小知手艺差。有一回她问我班大师那个年纪吃东西该不该有什么忌口,我就跟她说不可多盐多油,最好也别吃硬的。后来我就发现这丫头做出的饭菜全都淡出了鸟,而且无论是饭是羹,全都是稀烂稀烂的。这种东西嘛,的确适合班大师徐夫子他们,但我估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爱吃。”
              盗跖不禁接口:“这样说来,真要感谢逍遥先生身体硬朗,牙口健康啊!”
              “原来如此。”颜路听了丁师傅的话,不禁深深的笑起来。
              这并非平日时时刻刻对人的礼貌微笑,是真的从心底里感到有趣。
              小知姑娘平时哪次见面没有对他或者子明吐关于班大师苦水?哪次不是一副干脆离家出走了事的架势?可事实上,还是尽心尽力把这老先生照拂得很妥帖。这天下最是口是心非的人,怕就是这位姑娘了。
              盗跖摸摸额头:“似乎她也没什么挑食的毛病,这可怎么办?挑点啥做才好?”
              沉默良久的颜路忽然说话:“那不妨就做些味道强烈,口感清脆的菜肴,总之与她平日做得食物相反就好。”
              丁师傅恍然大悟:“好办法,就这样吧!”说罢就掀开帘子折回了后厨。
              颜路隐隐约约听见小知和丁师傅简单的交谈了几句,然后就见她从后厨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洗碗用的玄武,口中兀自不满:“我哪里碍事了?在家里也是天天下厨房的好不好……”她抬头看了看颜路盗跖,说道:“进宝有一点小问题,不难修理,我去后院取个工具,调理一下。把你们拉来这里吃饭我却到处乱跑,没有好好和你们说话,真是对不住。”
              盗跖洒然挥手:“忙你的去,客气啥!”
              “没在对你客气……”小知眼角鄙夷的看看盗跖。
              “……”
              颜路咳一声,掩住笑声,说道:“我想很快饭菜就会好,姑娘最好不要耽误太久。”
              小知点点头,便出了门。她从个杂物间里取出了小锤子,稍微鼓捣了一阵子,便把玄武条理好了。待洗好手回到前厅,果然已然是满桌饭菜了。颜路和盗跖正在等着,颜路还好,盗跖明明之前说吃不下,这会却很焦急的模样。
              小知开口笑着:“嘿嘿,你不是说刚刚在三当家未婚妻哪里酒足饭饱了吗?怎么现在又这个样子?”
              “盗爷肚子里永远都有为好饭菜留下的空间!你先来看这些东西你吃得惯不?”
              小知走过去看了看,丁师傅的手艺不用多说,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难得的是全部都很合自己口味,全是香味浓郁,口感爽脆的菜肴。【想不出这类菜有什么,不罗列了】
              她开心的笑了笑,在桌边坐好,忍不住琢磨了一下:谁能把一桌饭菜安排成全是她喜欢的?颜路先生不必说,才认识不久;丁师傅每天招待那么多人,她也不常来,不太可能记得她吃饭的喜好;小跖倒是熟……
              她一拍盗跖肩膀,很是动容的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没心肝的,但你居然能记得我爱吃什么,真是让我万分惊喜且感动啊!”
              “啊?呃……其实不是……”盗跖虽然是个偷盗的,但是只偷天下奇珍异宝,别人的名声他不会冒领的。
              颜路却打住了他的解释:“罢了,我们快些吃饭好了。”
              盗跖很是不解,但他一向觉得儒家人做事很有门道,最好顺着他们,便把后面的话就着饭菜咽下去了。
              小知还在继续赞扬好朋友盗跖:“小跖,你这么体贴细致,蓉姑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忽然看好你躲过盖聂先生了。努力吧!按照这样下去,你一定能成功!”
              盗跖:“……”


              253楼2013-10-03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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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二哥这个喜欢来得突兀不突兀,你们凑合看】
                墨家人没有太多规矩,稍微打个招呼,小知和盗跖就开动了。小知看了两眼,便把丁师傅招呼了过来:“丁师傅,怎么能让你在那边干看着呢?反正收拾的工作进宝会做,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点吧。”
                庖丁坐过来,倒是没有真的和他们一起吃,只是和小知还有盗跖絮叨着墨家的琐事。
                盗跖一边说,一边不停手的夹菜。小知瞥了一眼对面的颜路,深觉对比之下,二当家实在吃出了一种谪仙气息。她忽然看见盗跖碗中成堆的饭菜,深深皱眉,用筷子头戳了盗跖手臂一下:“你不是说吃不下吗?还像饿鬼一样!你倒是给颜路先生留点啊!他才是没吃饭的人!”
                小知把碟子朝着颜路那里推了推:“颜路先生,和墨家人一起吃饭时可千万不要瞎客气,你可能会吃不饱的!”
                她诚恳的说完,见颜路只是垂眸笑着,也没什么积极抢菜的动作,深感人善被人欺,这儒家二师公若是没有个厉害的人看顾着,准天天吃亏。
                二当家真是,不太争气啊!小知无奈的叹口气,直接上筷子给颜路夹了些菜,放到他碗中。
                颜路见到无端送到自己眼前的菜,一时愣住,抬头望着小知。
                小知刚才一直在狠瞪盗跖,瞪得眼睛也累了,才发觉对面颜路正看着她,满眼都是讶异。小知仔细琢磨了一下,发觉自己给他布菜这个事情的确欠妥。
                “呃……颜路先生,这双筷子我根本都还没用过,很干净的,什么都没沾上。你就放心吃菜好了。”
                颜路赶紧摇头:“哦,小知姑娘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我只是……”
                “只是?”
                盗跖和丁师傅本不太在意小知和颜路说什么,只是颜路的这一迟疑,让两人都忍不住看着他,想知道下文。
                “只是……”
                只是从来都是他照顾着别人,无论是大师兄还是小师弟,总似乎需要他来看顾一下,更不必说小弟子们。而刚才那一瞬间,他却被个并不算很相熟的人维护和照顾了。尽管吃得好不好他不太在意,心里却着实有些新奇的感受。
                丁师傅和盗跖还在看着他,心里的想法却有些说不出口。
                “只是……”
                小知恍然大悟:“哦……二当家只是吃不惯这么荤腥的菜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太多想。给你吃这个清淡点的素菜。”她说完也没敢再随便动筷,只是把一碟子青菜朝着远离盗跖的位置推了推。
                颜路略抬了抬眼,看看小知殷切的目光,复又低头看着桌面:“好的,谢谢姑娘了。颜某会好好吃饭,你……也一样。”
                “当然。”小知看颜路果真动筷子夹菜闷头吃起来,才点点头,真正的开动。
                后来众人散去,颜路再三嘱托盗跖,夜幕低垂,一定把小知送到进了家门。盗跖小知虽然都不很在乎,却都一口应承。回去的路上,盗跖还对小知挤挤眼睛:“你说,二当家对你为啥这么好?”
                小知耸耸肩:“你来告诉我,他对谁不好?你说的出一个名字,我就给你钱。”
                盗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发现这钱真要不来,于是俩人都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赶紧各回各家。
                倒是颜路,撑着伞漫步林间的时候,总依稀觉得伞下应该还有个纤秀的人影,总想着她探着身子把饭菜往自己碗里堆的样子。后来大师兄因他再一次的晚归而训导他时,他其实也十分的心不在焉。I


                260楼2013-10-08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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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23:3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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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4楼2013-10-08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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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夫子临终前必须一卖萌】
                    师弟婚期将近,越发忙碌。颜路担心张良一时无法顾全师叔,便抽空去客栈看望了老人家一次。不出意外的,又是挨骂。
                    “你们几个后生,成日不见你们学好,弄虚作假倒全是好手。自己蒙人便也罢了,子明小友还是孩子,你们居然也把他拖下水?”
                    “……弟子和师弟,并非想要愚弄师叔。”他抬头看看荀夫子紧绷的脸,叹息道:“弟子知错,想必师弟心中也很懊悔……”
                    荀子半点气没消:“哼,你就护着他吧。说起来,子房棋艺如斯高超,说不定他少年时便胜过老夫与尔等无数。他每次下棋都故意容让老夫,你和伏念两个明知如此,却从来没人告诉我。伏念那个小子,天天和无聊之人虚与委蛇,几年也不见人影就算了,你可是常来见老夫的,就这样看我被他耍弄这么多年!?”
                    颜路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愤然的师叔,不由劝慰道:“子房他并不是故意戏弄师叔……”
                    “他当然不敢!现在在说你!”
                    颜路低着头,暗自苦笑一下,只好说道:“弟子……以后不敢了。”反正,真相全被戳破,也没有能隐瞒的了……
                    荀子用眼角瞟了一眼这个平时最顺自己心意的师侄,哼了一声:“罢了,与你等小辈置气并无意思。”
                    颜路有些无奈:为什么每一次师叔都是骂人完毕才觉得和晚辈生气没意思呢……
                    这也罢了,他不在乎,见到师叔如此生龙活虎的责骂自己,可见身体确实恢复了些。只是……
                    他眼神中的苍老和倦怠,让颜路心下不安。
                    “二师公,二师公!”天明把手在颜路眼前猛晃。颜路从神游中恢复,温言道:“抱歉,我又走神了。刚才说到哪里?”
                    天明托着腮帮子看颜路:“二师公,你今天怎么总走神?……等等,这里是不是可以用‘心不在焉’这个词?”
                    “……很恰当。”
                    “二师公你怎么了嘛?”尽管天明一再对人强调他已经长大,能承担很艰巨的责任,可是在颜路这里,却总不自觉的现出孩子的心性。
                    颜路看看他,笑着说:“子明之前和子房设计棋局骗师叔一个要求的事情,露馅了。害得我这个从犯挨了好一顿教训。”
                    天明顿觉心虚:当初他们去蒙荀夫子时,三师公算是主谋,他觉得有趣,参与得很积极,只有二师公表现出来些愧疚。如今二师公却成了唯一被骂的人,真是,连他都觉得过不去了……
                    “二师公,张仪苏秦的事情我算是都清楚了。二师公,他们的事情你这么明白,是不是很敬仰他们?”
                    颜路看看天明,静静的摇头:“敬仰的话,实在谈不上。他们的谋略纵然精彩,智慧纵然超群,却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这两人志存高远,固然不会为厚利重金而为某国效命,可以说他们求的是史书上这一笔永久而显赫的名声。然而只要是能够得到扬名立万的机会,他们不会在意是为谁出谋划策。把天赋的智慧和学得的知识当作博取名声的筹码,想来和唯利是图无甚差异。子明觉得呢?”
                    “嗯……其实我听他们的故事时,心里也觉得怪怪的。虽然他们都很厉害,但我觉得大叔比他们都好。大叔可是真的为天下人好!”
                    颜路点点头:“盖先生确实令人敬佩。”
                    天明得意的笑笑,忽然又想到:“咦?二师公,那三师公那么滑头,你不觉得他不好吗?”
                    颜路皱眉,摇头道:“你三师公不是为自己。不过……‘滑头’这个评语我有机会一定要转达一下,他一定很少听到这词用到他头上。”
                    “不不不,不要……”
                    “咦?巨子怎么了?平时不都是我欺负你吗?怎么今天我还没来,你就哭丧起一张脸?不要发呆了,最近的作图都拿来我看看。”她放下手里抱着的柳条箱,跟颜路打个招呼,却吸了口凉气:“呀,颜路先生,你似乎脸色不好。听说你昨天去客栈那边了,别是三当家他们结不成婚了……还是荀夫子出了什么事啊?”I


                    270楼2013-10-09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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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回一起在丁师傅那里吃饭已经过去了些日子,期间他时常回忆着当时情形。说起来那顿饭实在没什么值得记忆的,确实,大多数饭菜被盗跖吃掉了,他也不记得有什么难以忘却的美味佳肴。
                      可是,淅淅沥沥的雨,同挤一把伞下的人影,隔着后厨门帘依稀的谈笑声,对自己那其实无甚必要的关照……
                      因为从未经历,所以一时记得深了些吧……
                      事隔几日,再见到小知的时候,记忆不由自主的和眼前景象叠加,分不清是真是幻。
                      “颜路先生,你真的没事吧?”小知弯着腰大着胆子拍拍颜路。
                      天明抱着画板站出来解释:“二师公前两天被荀夫子给骂了,可能很沮丧吧。”
                      “什么?颜路先生挨骂?”他也可能被骂?小知不禁捏紧拳头:“如今的这些老头子,一个个都太欠拾掇!班老头是这样,结果天下闻名的荀夫子也这样!有个好徒弟不偷偷在墙角里乐,居然这么不知珍惜!”
                      她仔细一想,她并非班老头弟子,只是个跑腿跟班,而且确实总跟班老头呛声。“唉,我也就罢了,颜路先生……哪个老师会觉得他不好啊!”
                      “你,你别激动啊!我画这个图画的可辛苦了!你当心给我砸坏了!”天明看着她握紧的拳头,像是就要落到什么地方的样子,感觉护着自己心血之作。
                      颜路递了一杯水给小知:“且消消气。小知姑娘不必为在下抱不平。师叔只是年纪大了,爱闹些脾气而已。习惯就好。”
                      小知听了一皱眉:“习惯?”
                      天明点点头:“可不是嘛。二师公经常去看荀夫子。我陪他去过几次,啧啧,骂得那叫一个惨啊~~~~”
                      “什么!这老家伙太不识好歹!颜路先生不要怪我说你师叔,就算他很有名,也是货真价实不识好歹!这样的人颜路先生你也别去看他了……我回头给你做个机关,照顾你师叔,他想骂就去骂木头人好了!”
                      “小知姑娘别说气话。我常去看师叔只是想看看他的情况,就算有机关,也不如自己亲自去看他来得放心。子明你又乱说话。再这样我也想罚你抄书了。”颜路闲闲的瞥了天明一样。天明立刻大气也不敢出,把手里的画递给小知:“小知你看,这些图怎么样?”
                      小知长抒一口气,低头看天明的作图,眉头还是一直皱着,让天明觉得此番免不了又是全部重画。没成想她放下画板,居然微微笑了起来:“过了这么旧,这几张小图总算能看了。”
                      “什么!本巨子这么努力,你就说一句‘能看了’!?”
                      小知捏了捏天明的肉脸:“巨子你真是不懂啊!我是跟着班老头学出来的,在我这里从看不得变作能看,在别人眼里进步何止一日千里?你就美去吧!”
                      天明立刻就美了起来:“哈哈,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本巨子天资过人,战无不胜!”
                      “正好,既然作图有些模样了,那就真的动手做个机关吧!”小知喝了一口水,好整以暇的跟天明说:“前几天我见了丁掌柜。听他说每次来教你刀法都要给你带只烤鸡。他用的鸡必须是附近山上的野山鸡。最近城防很严,猎户进城的少,货源有些吃紧。我和他合计着,巨子你不妨设计制作一个抓捕山鸡的机关,这样满足了丁师傅那里山鸡缺货的问题,你自己也有的吃,刀法的教学也能跟上,如何?”
                      “不如何!抓山鸡?这是什么破机关啊!说出去笑死人了!”
                      小知把天明拉过来安抚:“巨子听话。你一定会屈服的,毕竟没这个机关你吃不到烤鸡嘛。巨子我跟你说啊,这个机关有几个注意事项。丁师傅说山鸡要新鲜的,不可以是死的。所以那个机关只可以是捕获,绝对不能把山鸡弄死。我建议你在机关里加个放鸟食的盒子,这样山鸡掉进去还有的吃。吃的好些大概味道也会好些。”
                      “什么啊……一只山鸡而已,你要不要对它那么好!还要新鲜的……那我做的机关干脆直接把山鸡清理干净放上佐料腌制多好!”
                      小知一拍手:“巨子有这个雄心壮志实在很好。但实话实说,其一,巨子你的机关术水平达不到,其二,丁师傅一向重视他的秘方,我们要不到……”
                      天明顿觉焦头烂额,扑到颜路身上:“二师公,这是什么破作业啊,我不做!你救救我!”
                      颜路一直忍着笑听小知留作业,到此时用尽全身力气,一本正经的阻止天明在他袖子上抹眼泪:“去吧,听你小知老师的。”I


                      275楼2013-10-10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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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正长,浓荫之下,天明和小知一起抬头望着大树的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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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准又是哪个孩子一直作弄他,让他慌不择路的上了树,想下来却不能了。这事不是一回两回了。”小知抱着胳膊,很是无奈的看着树上。
                        雪女虽然在场,但她永远是墨家仙女一样的存在,叫她到树上去抓只小猫,这种念头动也不会动。
                        天明问道:“那之前怎么办的?”
                        小知瞟了他一眼:“当然是让人上树把黄金摘下来啊!不然我叫巨子来做什么呢?你是巨子,要会审时度势啊!”
                        “什么啊……”天明皱皱眉,他最近觉得自己越来越靠谱,不知道是他真的进步了,还是周围有人使劲衬托他。“我跟你学的是机关术,做个抓山鸡的机关……我还没话说,这种亲手抓猫的事情……”
                        “抓猫这种事情,巨子你可是当仁不让。听说你内功很好,又精彩跟着盗跖学轻功,上个树一定不难。加油吧巨子!”
                        天明看了一眼小知翘首以待的脸,一脸苦色,然后使劲提了一口气,纵身一跃……
                        落了下来……
                        再纵身……
                        还是没有飞起来……
                        “巨子……?”
                        “呃,这个,本巨子学的这个武功……似乎是……时灵时不灵……现在好像……”
                        小知很失望,轻轻的摇头:“显然是不灵了呗。”
                        天明有点窘:“……我还是给你去找黄毛哥吧!单说跑步我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小知揪住他的领子,“黄金脾气不太好,小跖以前被他挠过脸,有点阴影,这次找他他也不会来。……说起来,黄毛这个外号谁给起的?十分鲜明贴切啊!”
                        “这个嘛……”
                        天明还没说完,忽然察觉有人进来,回头一看,奇怪道:“二师公,你怎么过来了?”
                        颜路悠然走过来,顺着院中众人的目光看向树上。
                        原本他听到“黄金”这个名字时,觉得必然和碧玉一样是只小机关兽。这会发现黄金是只活生生的虎皮花纹小花猫,实打实的吃了一惊。“原来黄金真的是只猫……说起来,黄金这个名字和碧玉……”
                        小知对颜路笑着眨眨眼:“颜路先生好敏锐,黄金和碧玉是一对‘金玉良缘’。黄金这么坏脾气,肯定只有我家碧玉能管住他!”
                        “……小知姑娘,你真是……”
                        “怎么?”
                        “没什么,我去帮你们把黄金抱下来。”


                        284楼2013-10-13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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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电脑坏了。神展开被迫推迟


                          来自手机贴吧289楼2013-10-14 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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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想玩剑三,你们有人玩么?那个门派?】
                            小知听颜路这么说,便很是着急:“颜路先生,黄金可凶了,你和他不熟,可千万别去招惹。巨子,你跟我回去搬个梯子过来。快点……”
                            她还没絮叨完,便瞥见旁边一人纵身而起,轻飘飘的跃上树梢,就手一搂,把小花猫抱在了怀里。
                            颜路落回地面的时候,小知还没反应过来。“颜……颜路先生,你……”
                            天明淡淡的看小知一眼:“对,我二师公会武功的。”……还搬梯子?说出去丢人不丢人啊!
                            当初他在小圣贤庄学骑术的时候险些出事故,还是二师公用一手神乎其技的暗器功夫救了他。他当时不明所以,只当自己洪福齐天,还是后来少羽点破这一切。他自己当初也不敢相信温和仁厚的二师公居然学过武功,所以……小知眼下这种瞠目结舌的表情,愣是愣了些,也算情有可原。
                            唉,他真是一位对属下宽厚的巨子大人呀!
                            小知呆看着黄金在颜路怀里蜷着,眼睛可怜巴巴的四下张望,颜路用手指轻轻顺着黄金背上的毛发,黄金细细的喵了几声,脑袋懒懒的搭在了颜路手臂上。
                            这……这颜路先生,也忒招人待见,不,招猫待见了吧!黄金可是险些让盗王之王破相的凶残大猫,在颜路先生怀里居然终于恢复了一点猫咪乖巧可爱的劲儿,真是奇景。
                            一众小孩也被方才这位胡子叔叔飞起来救猫的行为震撼,半天才回过味来。一个扎着丫髻的小女孩怯懦的走过去,低下头,只一双眼睛抬望这颜路:“我……我想摸摸喵喵……可以吗?”
                            颜路看着她,笑着蹲下来:“好,你来摸摸看。可是他刚才在树上挂了半天,现在还怕得发抖呢。你要轻一点,不要再吓到他,好不好?”
                            小姑娘软软的“嗯”了一声,然后伸出了小手,在黄金的背上轻轻的蹭了蹭。小姑娘开心的笑了起来,其他的孩子也围拢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黄金。
                            颜路看着他们,说道:“嗯,黄金今日真的是吓怕了,我们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等他明天有精神了,再陪你们玩。可是如果下次又有人欺负他,他可就又不知要躲你们躲到何处去了。所以要对他好呀!”
                            “我……我们没有对他不好呀!只是揪一揪他的尾巴,想知道尾巴会不会变长……”
                            颜路轻轻的皱着眉,但是语气很柔和但很坚决:“不可以。”
                            “哦,不可以。”
                            小知彻底傻了。她找个干净地方坐下,看着颜路被包围在一群孩子和一只猫之间。这些孩子她太知道了,一个一个平日全是钻天猴一般,一个没看住准要生事。可是现在在颜路先生面前全都俯首帖耳乖宝宝模样,简直奇异的可怕好不好!
                            莫非,这个世界上,但凡是活着的,全都对颜路先生这个样子的没有抵抗力?讨人喜欢到这个地步,已经有点违反常理和天道了吧……
                            小福子也挤到了孩子堆儿里,伸手想要碰一碰黄金。但人实在太多,黄金终于炸了毛,使劲在颜路怀里扑腾着,最后一个挣扎,窜了出去。
                            小知这才算是醒过神来,穿过孩子群,把颜路拉起来:“黄金的爪子最厉害了,颜路先生,你没被他抓到吧?”她说着拉起颜路手腕子,查看他的衣服。“果然,袖子和前襟都破了洞,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唉,这黄金,等我闲下来一定好好揍他一顿。”
                            身体有点僵。
                            手有点烫。
                            颜路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子的围墙。
                            雪女姑娘在照顾孩子,不会注意这里;这些孩子很单纯一定不明白、不明白;子明和他关系好,过后绝不会揪着这事追问取笑。所以没事,没事。小知姑娘愿意这么揪着不放,就不放吧……
                            “颜路先生,你的衣服要不要我拿去补一补?哦,我是说,我去找一件你能穿的,把你身上这套换下来。”
                            距离真是近啊……
                            颜路屏住呼吸:“不必。破了就算了,回去还有其他衣物可以替换。”
                            这一天,小知有许多发现,比如颜路会武功,颜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猫见猫乖,她再往下可以尝试开发缝纫用的机关兽,还有儒家真的是土豪!
                            颜路只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小知姑娘,容貌着实清丽动人。


                            291楼2013-10-16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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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23:2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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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有点纯情啊。。。话说二嫂和灵犀相比嘛,二嫂是更明白事,可是比较好骗,灵犀虽然各种常识缺乏,但是有个原则是不吃亏,所以比二嫂略显强悍。。二哥二嫂都太软了】
                              “知知!你怎么好久不来找我玩?”一直小手伸过来,把小知的手从颜路腕上拽下来。
                              小知低头一看:“小福子?你怎么不跟别的孩子一起玩?”
                              小福子拉着她的手不放:“不喜欢!我想你陪着我玩!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是不是一直和这个人在一起?”说着抬手指指颜路。
                              “没礼貌!”小知就手把小福子拉过来,让他面对颜路:“这位颜路先生刚刚才帮你们把黄金救下来,哼,欺负黄金的肯定有你吧?最淘气的一个!快过来,跟颜路先生说谢谢。”
                              小福子不为所动,反倒是瞪了颜路一眼别过头去,只是揪着小知:“走嘛走嘛,陪我玩去!”
                              好尴尬……小知偷偷的苦了苦脸。
                              颜路一直低头不语,这时才低声的说:“小知姑娘,你先忙去吧。至于天明……”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弟子,显然是已经被这里的某样机关玩具吸引,正在一群孩子里排队,等候轮到他去玩。“……等天明也忙完了,我自会送他回去。”
                              “……也好。”小知刚点头,小福子就把她拉走了,似乎她在这多待片刻都令人厌烦。
                              颜路看着她被个子小小的小福子拽着走,心里的滋味有些难言。手腕上像是被点了麻药一样,一时都没有知觉。他在树荫悄然站着,看着这生气勃勃的喧闹院落,心里茫然一片。
                              良久,他叹口气,觉得最近自己杂念确实太多了些。他随意望去,看见墙头趴着黄金。黄金正死盯着院落一角,眼中满是戒备和惊惧。颜路顺着看过去,见到那角落里正是小知和小福子。两个人似乎在玩弹子,小知似乎是打出了很精彩的一击,拍着手笑起来,还真是……跟这些小孩子一般模样。
                              他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忽见墙边坐着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眼巴巴看着院子里的那一大群孩子,神情落寞。
                              “你怎么不去跟大家玩?”
                              孩子没说话,摇摇头看地面,拨着手边的一个破旧的小球。
                              “好吧,那我陪你一会,可好?”
                              孩子看看颜路,毫无兴趣的样子。默不作声,又垂下头。
                              “你看,我也被一个人放在这,你来陪我一会怎样?”
                              孩子抬头望着颜路可亲的笑容,有点动摇。
                              “知知!你走神!讨厌!”小福子伸手在小知面前晃晃,“哼,你不喜欢陪我玩就别理我了!”
                              小知收回看向树荫的视线,对小福子皱眉道:“玩个弹子,多大点事,我一边摆弄机关一边玩这个都能完胜你。”
                              小福子眉头一皱:“你瞎说,你老是看那个儒家颜路出神,是要做什么呀?”
                              “咦?你知道他是儒家的?小小年纪见识不浅嘛。我刚才在想个很重大的事情,你不要捣乱。”
                              “不要想!”小福子眼珠一转,跑去拿来非攻棋的棋盘:“我们下棋,这样你就没空想别的了!”
                              “啊?这个我玩不好的!……”


                              297楼2013-10-17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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