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场景:秦宫
人物:嬴政,采薇
念白:采薇再次见到嬴政时,比自己想的冷静得多。
采薇(冷漠):参见陛下。
嬴政(沉默片刻):起来吧。现在,我不是秦皇,而是那个“秦国的”。
采薇(平静):陛下错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在小姐死的那一刻,他也已经死了,又或者更早,在他离开赵国那一刻,我们,就都死了。
嬴政(沉默片刻):也许,你是对的。你不是想杀我么,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当初用的那把匕首就在你手里,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采薇(微笑):陛下错了,采薇当初只是想让那个人过得不愉快而已,可现在对陛下而言……(停住)
嬴政(平静):说下去。
采薇:活着,比死,更煎熬。
嬴政:(沉默)
采薇(恭祝):我祝陛下,坐拥山河万里,永享寂寞无边!
念白:采薇没有杀嬴政,而是留在了他身边当了一位贴身婢女。空闲的时候,嬴政会喊她唱一曲当初的歌谣,《月出》是最常出现的一首,而当初告别的《采薇》却从未被提及过。可每当午夜梦回,嬴政却常常梦见那一幕。
念白:月神闭着眼,眼上的素纱落在地上,沾了尘埃。往常的淡蓝锦裙上满是血污,随着她的吟唱,胸口的花朵开得愈加艳丽。
月(轻唱):昔我往矣, 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念白:耳边回荡的却一直只有离别的前两句,真正的那句,却从未出现过。
嬴政(沧桑):我大概,已经忘了那句吧……
采薇(沉默片刻):陛下不是忘了,而是不敢想起。
嬴政(沉默片刻,无力):采薇,再唱一次吧。
采薇(哼歌):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
念白:嬴政闭上眼,又缓缓想起了那个女子,紫发映着月光,哼着古老的歌谣,恍若月宫仙子。
念白: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去世于第五次的东巡途中。
念白:邯郸,往日的赵都。一个早已年轻不住的女子默默看着面前的青坟。依稀地,她又听见往日帝王的话语。
嬴政(虚弱):秦始皇……被埋在了骊山脚下……把我和月……埋在邯郸吧,不要……让这世间俗事……惊醒了他们。
采薇(沉默片刻):这些年来,陛下快乐么?
嬴政(无力):无所谓喜怒。昔杨柳,今飞雪。她不在了,这江山数万里风光如画,人间软红千丈绝色无数,都是黯淡的。
嬴政:如果可以,我只希望当初,我没有离开邯郸……(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不是秦始皇,她不是月神,月色如水……还有……很多……美好,值得……我们……去……珍……惜……
念白:风声渐渐吞噬了所有声音,像是哀泣,又像是一首离歌,生者在风中看见过去,亡者在风中牵起爱人的手,从此白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