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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去世的时候,七十五岁,躺在李赫宰怀里,走得安详。
四十多年的时间里,李东海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求证那个关于李赫宰杀手身份的传闻,但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因为他知道,李赫宰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这些都已不再重要。他爱他,他也爱他,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弥留之际,他用那只长满皱纹的手颤巍巍地搂住李赫宰的脖子,像往常一样地把脸贴在李赫宰的胸口。
“睡吧。”他听见李赫宰说,“等你醒了,我也会去那里陪你的,我不会让你孤单。”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和年少时一样的可爱。他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在李赫宰的心口。他相信,李赫宰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他听到在这个世界,他所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又是一个深秋,城外后山的草屋的墙壁上,挂着一把长剑。主人出门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其实李赫宰并没有走远。他就坐在屋后,坐在李东海的墓前,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的字迹。短短一年的时光,墓碑上“李东海”三个字,被摸得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东海啊,这几天,总是下雨,我的腿也总是疼。你在那里,是不是也腰疼了呢。”
“东海啊,人老了,做什么都不像以前了。以前我跑去告诉影阁的主子说我要离开,他说好,你做完两百件任务我就让你走。那时候我傻,什么都没想就答应了。两百件,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做一百多件任务,我居然接了他两百件任务。不过现在,我连剑都快提不起来了。就是半件任务,我也做不了啦。”
“东海啊。你在那里没有人陪,会不会觉得寂寞呢。没关系,我就来的,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可不许再哭鼻子了。”
“东海啊,这辈子,唯一遗憾的事,是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回来陪你,为什么,错过了那些日子。
“东海啊,我好想你….”
这个深秋,原先思君堂的老板李东海的墓前,有个八十岁的老人,走得很安详。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抱着李东海的墓碑,身边用长剑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道,“请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有和李东海熟络的人认出这就是一直和李东海一起住的那个男人,想来他们一定关系很好吧。于是人们热心地掘开李东海的墓,把他们葬在了一起。陪着他们一起入土的,还有一对青白色的玉佩。玉佩上的两尾小鱼亲昵地环绕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离。
又有眼尖的人发现李东海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于是大伙儿索性拔了原来的墓碑,凑钱给这位他们爱戴的李大夫刻了一块新的碑。新碑上李赫宰的名字和李东海的名字紧紧挨着,鲜红的朱砂,就像那些鲜活的回忆一样,无论几世轮回,都不会老去。
他们的名字,终于写在一起。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