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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为什么,忽然失措在长安。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里汇聚了你生命中美好的全部。也许不是温暖的回忆,而是来自心灵深处的遥望与遐想。仿佛造物主为你勾勒了这样一个一时间可望而不可及的城市,与你邂逅,任你在一次次梦中描画它的模样。
你也许会慢慢遗忘,也许终有一日真的来到了这朝思暮想的、你的天堂。
可是,这之后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长街。人们踏着慵懒而惬意的步子,胡姬在酒肆间歌舞,碧眼金发流转这阳光;你向前走着,木然的前进。前面,渐渐有了重重楼阁,朱门玉户。那是谁的府邸?几名衣着光鲜的少女骑着骏马与你擦肩而过,不是撩起帷帽,语笑嫣然。
你买了一个胡饼,甜甜的馅入口时,你看见金吾卫穿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黑甲,纵马疾驰而过。抬眼,依稀可见更远处的天家居所,浩浩殿堂。
没有太白歌赋,没有香风美人,没有......不,即使他们突然出现在你眼前,你也无法有半点开心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是长安。
没有错,一切都如此的井然有序,合情合理。这是一个盛世国度的风姿,你找不出一星半点不可思议之处。
唯一让你不解的是......
为什么。这里明明就是长安;又为什么,这里分明不是长安。
那么多年的锦绣薄烟,终不过一场摇曳空梦。
你听到了雨声。淅淅沥沥的雨点,一点一滴,砸在石板上。你这才陡然发现,这里的石板光滑而平整,如同镜面一般。那些雨,曾在你此刻莫名思念的小村庄的青石板上汇聚成小小湖泊的雨,如今在长安,在这个你梦寐以求却注定不可能寻到的黄粱一梦间,汇成一股股曲折而苦涩的河流,奔涌荡涤。
就这么静静的,细小而完整地映照这你,逆着慌乱的人群,木然地调头前行的身影。落寞而孤独。
雨啊,尽情地坠落吧。湿了,模糊了,这繁华,绚丽,威严,沧桑。
——这一切,已经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有时漫长的时光其实只是短暂一瞬,有时短暂的一瞬可以变成永恒。
终是又听了水声渐次远离河岸。
长安的行船者,忘不掉那个雨天载着那个沉默的少年,怀里揣着伞,却湿漉漉地,靠在船舷,那样的眼神,空茫地让人难忘。
“去哪儿”
那少年,任凭额前的水珠滴在衣衫,渲染出一个个碎裂的泪滴。
“那里...不是长安啊”
村落不知是否依然。
千万里外......
你听见,什么从枝头缓缓坠落。
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找不到了。
你怅然回看,少年已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