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告诉你一遍,他们俩绝对不对劲!胡老师瞒着陈老师什么事情!绝对的!”
……百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声音压得这么低的情况下还能连用这么多个感叹号的啊。
看着瞪大眼睛,极度认真的白百何,林间不禁默默扶额。
“所以你就不过去帮点儿忙,而是拉着我在这儿听墙角?”林间无奈地瞄着不远处忙忙碌碌的两个人,但还是配合地压低了声音。
“嘘……别出声儿,我只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结论。”女孩儿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继续认真地扒墙角。
……真是没办法。林间叹口气,继续把目光投向那两人。胡海泉正摆弄那个保险箱,测量各种数据,长而有力的手指动作灵活利落而不失优雅。陈羽凡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纸笔记录数据,眼睛却是一刻不闲地从不同的角度搜寻一些蛛丝马迹。陈羽凡受伤的右手还是不太听使唤,一个不小心笔就会从手中滑脱,蹲着的胡海泉就会顿一下手上的工作,把笔捡起来,头也不抬地递过去,陈羽凡伸手接过,立马记下前者报出的下一个数字。整个过程两人都是工作状态,并没有看对方一眼,伸手递接的方向位置却准确得可怕。
这尼玛真是无时不秀默契无处不秀恩爱啊。林间感叹着,移开视线休息决定一下自己抗闪能力还大大有待提高的眼睛,目光却好死不死地擦上了抿着薄唇,瞪着大眼,听墙角听得一脸严肃的白百何。
像是忽然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林间的脸上腾起了热度,转回头去试图继续集中精力扒墙角。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往身边儿的姑娘身上转。
不得不承认白百何是他见过最将聪明能干和活泼开朗和热情大方集中于一体的姑娘……而且还……很好看。嗯……大眼睛瓜子脸皮肤好这像泉哥……腿长腰细身材好这像凡哥……认真起来的时候像泉哥……脱线起来的时候又像凡哥……等等这都些什么玩意儿,怎么搞得像小白是他们俩孩子一样啊喂!
林间被自己的思维吓了一跳,忙鄙视了一下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真的很好啊——他又忍不住这样想着——特别是跟凡哥……小姑娘家家的整天什么没节操的玩笑都敢乱开……好吧虽然凡哥本人也不是什么很有节操的人就是了。但是凡哥对百何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不管她怎么乱开玩笑,名动X市的战神也从没真正生过气,有时看着是恼了,也不过白威胁两句死丫头片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虽然看上去都是泉哥采用各种正常非正常手段拦住了他吧……但是偶尔泉哥没拦住的时候他作势高高扬起的手最终却只是轻轻揉了揉女孩儿的头。
他会记得给百何买喜欢吃的东西,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她按时吃饭;他会硬拉着胆子不大的泉哥陪她看恐怖片打生化危机,手把着手纠正她的的射击姿势;他会笑着点女孩儿的额头,揉她的头发,特别高兴的时候叫她“丫头”,声音里的温柔宠溺任谁都能听得分明。
更奇怪的是泉哥好像从没因此吃过醋……至少没表现出来。
林间呆呆地想着,并没有发现,这里面最奇怪的事情其实并不是陈羽凡对白百何有多么好也不是胡海泉从没因此吃过醋,而是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细节记得如此清楚的他自己。
也许是想得太出神,白百何叫他几遍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见,直到失去耐心的女孩儿一脚踩上他的脚面,他才低呼一声,回过了神。
“间哥你想什么呢这么投入?”她挑着眉毛,“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传染了胡老师发呆的毛病。”“没什么。”林间干笑着。
绝对不能让百何知道自己刚才净想她……和凡哥泉哥了,还都是想得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绝对不能!
还好百何的兴趣点明显不在这上面,她似乎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扒墙角工作,背靠着墙,脸上的神色却不是很好。
林间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没事儿。”百何挥挥手,“就是陈老师的伤……看他那样我难受。”简短的回答之后是一阵沉默,林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干脆闭嘴,默默地看着她思考。
“间哥。”终于,白百何轻声说,“我想拜托你帮我个忙。具体计划我还没完全想好,你先说答不答应吧。”林间点点头:“只要不是在他俩卧室装摄像头或者半夜去听墙角都没问题。”
“想什么呢。”百何一个白眼砸过去,却是终于又有了笑影,“我不过是确定了胡老师有什么事情瞒着所有人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想拜托你帮我把他隐瞒的事情挖出来而已。你想哪儿去了?再说他俩半夜的墙角是那么好听的吗!到他们家过夜的时候姑奶奶我又不是没试过,不是被胡老师猜到了就是被陈老师发现了,成功率百分之零!”
我就随口逗逗你,敢情你还真试过啊……等等!到他们家过夜?!好像还不止一两次?!
林间觉得这瞬间的信息量有点大,脑子一短路,在心底徘徊的问题就冲口而出。
“到他们家过夜?百何,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将近二十年的很长的故事。”女孩儿倒是完全没有被唐突冒犯的样子,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我跟你说,我是陈老师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相信吗?”
“……”林间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再摇摇头,觉得脑子一团乱。
白百何笑出声来:“好啦,其实……”
“小白——?阿间——?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门厅里黄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百何扭头高声应了一句“就来”,回过头冲林间吐了吐舌头。
“有时间再和你说吧,反正这是个挺长的故事。”她狡黠地笑着,迈开步子往外走,一边又低声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哟,间哥。”
到了门口,黄征去开车了,只有胡海泉和陈羽凡站在那里。“怎么这么慢啊,委托人家里你也能到处乱跑,真是的。”陈羽凡皱着眉头,一边唠叨一边伸手拍打白百何的衣服,“又上哪个墙角蹭去啦,衣服都弄脏了。我说你啊,这么大人了看着挺精的,有些地方怎么就不注意呢,跟你胡老师一个德行……”“得得得兄台你教育小白别老捎上我行吗,不带这么群伤的啊。”胡海泉站在一边,含着笑呛回去,手上却是拧了瓶水往前一递,“忙活一下午了,喝点水少唠叨两句吧,等等开会再不精神了。”
一切都很自然,每一个人都很正常,除了胡海泉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成分复杂,看不分明。
可是心里怎么就这么别扭呢,说不出的烦躁和难受,耳边好像老是回荡着百何那句不知真假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甭管真假关我什么事啊。
林间甩甩头,盯着在阳光下黑亮黑亮微微发光的沥青小路,汽车轧过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努力驱逐那些乱糟糟的念头。
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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