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盯着她,嘴巴没有打开的意思,她急了,只好威胁他。
“难道要我用嘴巴喂你才肯吃吗?”
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果然令那张冰脸有了反应。
他动作僵硬地张开嘴巴,表面上好似受她威胁,其实是因为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他,那溢满关切的眼神已透露了内心的焦急。
何况她也看见了他快抵挡不了剧毒的蔓延,没人会笨得多些举挑这时候来害他。
他不再反抗,乖乖地服下她喂入的药丸,喝下她端来的水,惊人的意志力,让他仍撑着意识,睁着明亮如炬的双眼紧盯她看,他有太多的疑惑要问,有关她是如何潜入?又为何拥有这神奇的解毒丹?来此又有什么目的?他都想一一问清楚。
叶天瑜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轻笑道:“这解毒丹不但可以解苗疆的蛇毒,还有养肝的功效喔!”
也不知是否药性生效,单均昊听着她的话,很快就感到体内起了变化,涌上一股暖流,让他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察觉到自己又要昏睡。
在失去意识前,大掌下意识地握住她柔软的柔荑,不肯放开。
叶天瑜明白他想说什么,低下头,轻声安抚。
“安心的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如兰的气息,轻拂他的耳,有如暖暖的春风吹进他的心里。
仿佛得到承诺一般,他放松地合上眼,眉头不再紧拧,面容的线条不再刚硬,不久后,便沉沉地睡去。
隔旦早,帅帐内,一群人神情担忧地聚在将军的床杨前。
单均昊脸色苍白,但尚能维持清醒,坐在床榻旁的韩文愈,认真为他把脉。
一开始,韩文愈一脸平和,但随着检查气血脉象的时间越长,那神色越加凝重,时而皱眉,时而深思,嘴里喃喃地念着。
“奇怪……怎么会……不可能呀……应该没错……但不合理啊……”
他很仔细为将军检查,但不管来来回回诊断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自己在那儿喃喃自语,其他人则在一旁干着急。
穆德光终于耐不住性子,心急地问:“韩大夫,将军状况如何?你倒是快说呀!”
大伙儿都很担心将军的伤势,经过一夜折腾,将军是否熬得住,可关系到边关安危,而韩大夫从头到尾眉头深锁,更让大伙儿提心吊胆,就怕是什么坏消息。
“没事了。”
“什么?”
“将军已经没事了。”韩文愈收回手,站起身,面露深思。
东方卫顿了下。“先生的意思是……”
“将军已脱离险境,体内的毒解了。”
众人又惊又喜,疑惑地问:“但大夫昨日不是说……”
“是,韩某说过,将军这回恐怕凶多吉少,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韩某也觉得奇怪,一夜之间,怎会起如此大的变化?但……经过仔细的诊察,将军现在的确无恙,只是气虚体弱了些,只要喝药补身,静心疗养一段时日即可。”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好了!哈,看来那苗疆的毒也不过如此,咱们大夫的医术更厉害!”穆德光笑道。
听到将军没事了,大伙儿转忧为喜,心上的大石总算落地。
单均昊闭眼沉默不语,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自己之所以平安无事,全赖那小姑娘所喂食的丹药。
昨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到现在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她来到军营了!
她人躲在哪?
一个弱女子怎能单枪匹马进入都是男人的军营里?
“我昏迷的期间,营里可有什么大事?”他低问。
东方卫回应道:“禀将军,这个月的粮草已经运进城,修城墙和凿井的工程再过十日便可完工。”
“嗯。”他点头。“……可有人闯入军营?”
“将军放心,各关口防守依然严密,这几日也已下令加强,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蛮子是绝对无法潜进来的。”他们以为将军是担心蛮子乘机来捣乱,不明白将军另有疑虑。
单均昊眼睛睁开,眉头微微皱起。
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错了,不但飞进来了,还已经来到他身边。
脑海里不禁浮起那张美丽的容颜,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依稀记得那小手握在掌心里的触感,是那么的柔软光滑,她的笑容多么动人心弦,那天籁般的轻声细语多么悦耳醉人,而她趴在他怀里瞅着他瞧的天真模样,更令他心神一荡,仿佛燃起了一把火……
他会找到她的,只要她还在他的地盘里。
黑拧暖暖闭上,再度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