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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水浒;九百年前那场山寨盛世(笑死算自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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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幸福的草民都是相似的,不幸的草民各有各的不幸。
  有的是因为生逢乱世,有的是因为生逢盛世。
  有人说,水浒的时代跟今天有些相似。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说法有些道理,因为那时候我国就是一个山寨大国,现在依然是。
  我认为“山寨”这个词在今天应该算是个褒义词,它向世界雄辩地证明,中国人已经成了最接近神的种族。
  因为不管上帝创造了什么,从苹果手机到苹果本身,我们都能再仿造出一个出来。
  然而在古代,这可不是个好玩的概念。
  听过评书的人都知道,中国曾有这样一个时期:任何一个城市只要出了三环就遍地是山寨,上面住着占山为王的强盗,其中比较著名的品牌有芒砀山、瓦岗寨、太行山、井冈山等等。
  水泊梁山也是其中之一。


1楼2013-07-24 09:07回复
    1
      北宋末年,林冲住在东京城。
      历史学家告诉我们,北宋是个好朝代。
      具体地说,它的发达程度在我国历史上可以排在第二位。
      排第一的当然是现在。
      这两个盛世是如此相似,以至于一个时代里有什么,另一个里面也肯定能找出相对应的东西。
      比如说,现代人出门开汽车,宋代人出门坐马车——虽然马车慢点,但在舒适程度上来讲两者是差不多的,更何况那年头不会有个“中草料”之类的单位三天两头告诉你他亏损了所以马料要涨价。
      现代人晚上没事干可以去泡吧在的北京人晚上没事干可以去泡吧,宋代的东京人也有这样的去处,而且更方便。
      除了遍地的瓦舍勾栏,一座名叫“樊楼”的高级会所甚至坐落在皇城边上,非常好找——这充分说明了封建统治者有多么色欲熏心。
      你看天上人间离什么海就很远嘛。
      北宋稍微有点钱的人上街都会提着个鸟笼子,里面装的不是画眉百灵,而是信鸽。
      看见什么新鲜事,比如说今儿个肉便宜,就写个纸条绑在鸟腿上,往空中一撒,没几分钟老婆就收到了——这跟现在我们玩短信是一样的。
      不过自打朝廷实行短信审查制度以后,街上鸽子肉价钱大减,但短信经常发出去收不到。


    3楼2013-07-24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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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1:5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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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人甚至还可以上网玩论坛——你还别不信。
        那年代的网吧在外观上跟今天有所不同,没有前台,没有空调,没有包厢座椅,当然了,连电脑也没有。
        当时上网的流程是这样的:先去门口网管那里交钱领个竹片,然后看着竹片上的号码找到相应的位置,脱了裤子一蹲——你猜对了,宋代的网吧就是公共厕所。(那个竹片叫厕筹)。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古人蹲着解决了生理上的不快,顺手拿炭笔在隔板上写点东西发泄一下心理上的不快;
        后来的人看见写得好的就点评几句,看见不好的就骂两句,看见不可思议的就出去传播两句——北宋的网络和论坛就是这样形成的。
        我们直到今天还在用上厕所的“上”来描述链接因特网的行为,就是为了表示不忘老祖宗发明网络的丰功伟绩。
        关于网络,古今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的健康发展离不开上面的管理和引导。
        公厕BBS在北宋问世不久,就有人向衙门反映,说上面经常有色情反动内容。
        大宋的领导本着对子民身心健康负责的态度,想了很多办法来管理。
        开始的时候,朝廷指派一些人拿着大毛刷去公厕巡查,看见隔板上有犯忌的内容就刷掉。
        这些人大概就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批板主。
        板主们的工作强度很大,由五天一刷增加到三天一刷,最后每天都不得不守在屎坑旁边,但对不良信息依然删一漏万。


      4楼2013-07-24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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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林冲遇到高衙内的那天是大宋大观四年(1110年)*三月二十八日,地点是东京大相国寺门前。
          当时正值庙会,有数百人围成一圈看热闹。
          圈子中心,林冲抓着高衙内的领子,举拳喝问:“连我的老婆都敢调戏?!我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林冲这样报名,说明他真的怒了。
          平时此人自我介绍时总是谦虚地说:“在下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咳咳…...林冲!”
          咳嗽后边是一些他觉得可以省略的内容:“之一”。
          这个职位从字面上理解就可以了:为了训练驻守东京的两千来个禁军士兵,东京光教头就有八十万,成功地解决了首都很大一部分就业问题。
          这事并不像听起来那么不可思议,看看禁军编制你就明白了。
          林冲上班的地方,东边有间办公室,挂着个牌子叫“洗脚办”。
          里面蹲着两千多个教头,专门负责禁军的洗脚问题。
          洗脚办后边还有间办公室,里面养着三千多个闲人,上书“搓澡办”。
          搓澡办后边是按摩办。
          按摩办后边是梳头办——梳头办是个大部门,按每人二十根头发分成无数个班组……
          这样一罗列,我个人倒是觉得八十万教头好像还有点不够用的样子。


        7楼2013-07-24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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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是高俅!”
            然而高衙内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比多少分贝的自我介绍都管用。
            “高俅”这个名字如同一声炸雷,把几百围观群众炸的一个不剩,只剩一头驴还茫然的站在原地。
            连林冲也虎躯一震,反射似的松了手。
            他终于想起,自己的只是八十万分之一。
            这里还需要介绍点时代背景。
            据历史学家统计,在北宋的盛世里生活着大约一亿人。
            不过据我所知,北宋时的统计结果跟今天有点不一样。
            这是因为在大宋户部眼里,全国人口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富二代和他们的爹,一类是官二代和他们的爹。
            剩下的都不算人。
            假如剩下的人知道这一点,那么也许这个盛世能够持续时间长一点。
            因为那样的话,当他们遇到前两类人时,就会谦虚一些,摆正自己的位置,从而避免很多不自量力的奢望。
            可惜这个道理林冲明白得太晚了。


          8楼2013-07-24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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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高衙内报老爸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说明这人的智商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么低。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来说, 跟二十多年前毫无二致——他的重要性依然只是体现在他是高俅JB里射出来的一个精虫。
              假如没有这一点,他连个JB都不是。*
              (据宋史记载,高衙内是高俅亲子,不是养子。故以正史为准。)
              当然,衙内受到威胁,不能光指望他拿出户口本来自救——碰上个不关心时事的不知道高俅是谁,他就完了。
              于是贴身跟班富安飞一般的跑进尚书省找高俅报信。
              富安在高府级别很低,没来过这里,不知道高俅值班的兵部在哪。
              幸好沿途有无数路牌带着箭头的路标,上书:“有关衙门”。
              只要你在北宋生活过,就应该知道,“有关衙门”是大宋最神秘的机构,神秘到有事的时候谁也找不到它的地步。
              富安沿着指示方向走到底,看到的是数座一模一样的建筑,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模一样的门牌,上书:“我不是有关衙门”。
              他这才明白,原来“有关”是“有事就关门”的简写。
              他只好挨个大殿敲门:“搅扰则个!高殿帅在吗?”
              这里需要对宋王朝的朝廷架构做些说明。
              当时名义上的最高行政机构是尚书省,分为六个部门:
              其中有负责修路搭桥然后再把它们拆掉的工部;
              有负责解释法律对什么级别的领导不适用的刑部;
              有负责提拔一批贪官然后再把他们换成另一批贪官的吏部;
              有负责每年铸币上万亿从而引起通货膨胀的户部;
              当然,还有负责维护稳定的兵部,以及宣布以上现象均不存在的礼部。
              在六部的共同努力下,北宋终于在灭亡前20年宣布进入了盛世。
              由此可见,北宋的六部里面属着礼部最忙。
              偏偏富安第一个敲的就是礼部的门。
              当时给事中(办事员)们个个焦头烂额,忙着写稿子,就连领导也没闲着。
              六十多个侍郎(二把手)正群策群力写一篇重量级社评:《大宋岁赐成为世界经济发动机》。
              文中着重强调,大宋在崛起之后的今日,仍然坚持赐给周边国家的岁币,证明了大宋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
              于是富安刚露头就被轰了出去,只好又原路跑回去。
              其实他本来不用费那么多事,高俅就在事发现场不远处。
              从大相国寺沿着御街往北,不远处就是刚刚修缮完毕的樊楼。
              樊楼是东京汴梁的标志性建筑,是徽宗敕令户部出钱重建的。
              原因很简单,李师师需要一个地方卖唱。
              徽宗和李师师的关系我不说你也知道,当然了,大宋臣民也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因此,尽管樊楼被徽宗御笔赐名为“国家大剧院”,但老百姓坚持称之为“国家大妓院”。


            9楼2013-07-24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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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啊,你快把老夫忘了。”
                高俅私下经常这么感慨。
                其实赵佶不是把他忘了,只是觉得跟其他人一起玩更有意思。
                如今朝廷里的大员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心思活泛着呢。
                蔡京知道皇帝爱书法,七老八十了天天晚上研究字帖到下半夜,眼都快瞎了,讲话时动不动就泪流满面。
                还有童贯这个死太监,进宫的时候都二三十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听说为了给皇帝淘名画、认题跋,最近也自学脱盲了。
                最可恨的是李邦彦,这人居然模仿自己——四十岁的人了开始学踢球,请了十几个园社的职业球星当私人教练,听说几次受伤差点半瘫之后,现在技术相当可观,经常跟皇帝在球场上形影不离。
                每次想到这人,高俅都很不屑:他那点技术,一看就是半路出家。
                但是摸着经常隐隐作痛的老腰,他又无可奈何。
                老了,官家,我伺候不动了。
                高俅叹了口气。
                他把最近的宫里的传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的结论跟以前一样:不可轻动。
                但是这事又不能这么算了,否则会起很坏的示范作用:
                你不给我儿子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朝廷面子。
                你一个小小的禁军教头敢威胁我儿子,这事传出去我在朝中岂不成了孙子?
                于是他叫来府中的老都管,说:去把这事处理一下,保持低调。


              15楼2013-07-24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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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跟高俅一样,林冲的工作也属于可有可无。
                  这是因为自从高俅认识到自己的真实地位以后,禁军已经很多年没出过操了。
                  林冲办公室门口挂的牌子是“枪棒办。”
                  顾名思义,里面是禁军里唯一负责教授武术的几个教头。
                  偏偏这是禁军里最小的办公室,巅峰时期也只有三个人同时在里面办公——林冲,陆谦,王进。
                  自从王进失踪以后,空缺始终没有补上。
                  于是林冲和陆谦就成了对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办公室从此空空荡荡——其他单位的教头都喜欢来串门,嗑瓜子聊天。
                  林冲对同事的聊天内容丝毫不感兴趣。
                  除非教头们提出中午想吃外卖,他才会搭腔,主动要求去订餐,这样就能多订俩馒头,偷偷捎回家去吃。
                  然而有陆谦在,这种聊天总是没完没了。
                  陆谦这人是个侃爷。
                  这没什么稀奇的,那时候东京的居民个个都是侃爷。
                  在大街上随便挑出个赶大车的,都能把朝廷的高官列个排行榜,顺边提出一套收复燕云的独家妙计, 而且不带重样的。
                  但林冲觉得这个姓陆的侃起来尤其令人讨厌。
                  陆谦整天挂在嘴上的话有这么两句:
                  ——我们家那套房子又升值了......
                  ——兄弟我在前线的时候......
                  房子这个问题林冲心服口服:谁让人家是东京人呢,早在大宋还没有房地产行业的时候人家就有房产了。
                  但是这孙子自称参加过什么对夏自卫反击战就让人难以容忍了。
                  按说打过那种仗的人应该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满脸马蹄子印,偏偏这孙子例外,连块皮也没碰掉——因为他只不过跟着车队送过一趟粮草——回来还当了个二级教头,正好比林冲高半级。
                  两人交情不浅,林冲不至于嫉妒他官运亨通,但是他觉得陆谦越来越陌生,不像以前宿舍里那个睡在上铺、爱讲黄色笑话的兄弟了。
                  当然,林冲讨厌他还有别的原因。
                  每次林冲听着同事们叽里呱啦的说笑声,就会在座椅上昏昏欲睡,有时候还会做梦。
                  他的梦内容都大同小异。
                  噩梦无非是梦见自己变成一头驴,每天拉着磨盘,一转就是一整天,跟醒着的时候也没多大区别。
                  美梦的内容更加一致:他跟白发苍苍的妻子,坐在家里相对垂泪。
                  妻子激动的说:咱们的房贷终于还清了!
                  不幸的是,每次醒来之后,他的理性就迅速提醒他,这个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有一日闲来无事,两口子曾经掐指一算:以现在的收入,还清房贷大约需要40年。
                  房子使用权还剩下35年......


                17楼2013-07-24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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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1:4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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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3-07-24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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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天陆谦却没有打开话匣子,而是拿出个小本子朝林冲走来。
                      林冲心里咯噔一下:妈的又要凑份子了。
                      说起来这东京人也真是事多,家里有个喜丧,就要凑钱。
                      林冲曾经偷偷记了本账,结果坚持了一个月就放弃了。
                      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查帐。
                      7日某某结婚,送300文。
                      8日某某喜得贵子,送500元。
                      12日某某孩子周岁,送100文。
                      15日某某教头四十辰诞,送400文。
                      ……
                      果然,陆谦说道:“后天我侄子生日,凑点分子。”
                      林冲心想,麻痹的你侄子?这也要钱?我老家200多个侄子,我怎么不好意思要钱?!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掏出200文给了陆谦。
                      说实话,林冲的应对不是很聪明。
                      他本可以喜笑颜开地说:那倒霉孩子都这么大了?然后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忘了带钱了。
                      这样起码不会立即得罪人。
                      他这样阴沉着脸,掏钱再干脆也一样不好看。
                      陆谦果然不高兴了,心想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你还这么小气。
                      林冲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他实在做不到。
                      菜价上涨,肉价上涨,连挂面也上涨,就是工资不涨,
                      笑对他来说,太难了。


                    19楼2013-07-24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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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林冲上次开心地笑还是五年前。
                        那天,在他那间破烂单身宿舍里,他和当时还没过门的林夫人反复数了好几遍,终于确定,房子首付凑出来了!
                        “咱们终于可以成亲啦!”
                        林夫人像个小姑娘一样跳起来,扑到林冲怀里,两人肆无忌惮的相拥大笑。
                        林冲笑了一会儿,忽然激动起来——大宋时婚前性行为几乎等同于犯罪,因此此前他几次尝试要把她搞上床,都被林夫人微笑着用一个大嘴巴子婉拒了。
                        这次他豁出去了,干脆抱紧了她不松手:“反正要成亲了,今晚就……”
                        林夫人脸色绯红,羞涩地点头点到一半,忽然警醒地跳了起来:不行,我得再数一遍,别白便宜了你小子。
                        这里要对一再提到的大宋房地产行业做一下说明。
                        宋朝的时候银行不放长期贷款,地皮也不是开发商负责收购。
                        不过这些任务终究得有人来干。
                        这个人或者单位要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第一,人多势众;
                        第二,资金雄厚;
                        第三,名声不能太差,要给以后留出点暴跌的空间;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上面要能跟着分肥。
                        于是持有皇家股份的大相国寺就成了全国最大的地产巨头。
                        一般来说,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你将要拥有一件东西的前夜,而不是当天。
                        同理,林冲的幸福感就没能持续到买房的那天。
                        这事也有他自己的责任.
                        那天他们两口子带着九百贯现金提心吊胆地来到大相国寺洪福禅院(这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售楼中心)之后没有直接选房,而是问了售楼的小沙弥一句:“小师傅,我们不太懂,你能不能给我们参谋一下?”
                        这是林冲这辈子说的最后悔的话之一。
                        接下来那小秃驴就开始信口雌黄。
                        本来两口子还有点粗略打算,听完了之后完全晕菜了。
                        “内城(市中心)房好啊!为什么好呢?内城商业繁华,交通便利,生活方便,周边设施具备规模,而且这地皮会不断升值......”
                        “那外城(郊区)呢?”林夫人看到了标价,底气不足地问了一句。
                        “外城好啊!为什么好呢?周边自然环境好,价位适中,人口密度低,房屋间距大,随着东京的发展,交通日益便利,内城和外城住房已无区别......”
                        “有没有装修好的?”
                        “有!这套就是。精装修好啊!为什么好呢?方便,少花心思,进去就能过日子!”
                        “有没有不……不那么精的?”林夫人又嫌贵了。
                        “粗装修好啊!为什么好呢?成本低,而且可根据自己情况进行装修,自己的房子,自己说了算!”


                      20楼2013-07-24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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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说朝南的房子好......”
                          “朝南的房子好啊!为什么好呢?采光好,日照时间长,房间温度适宜,冬暖夏凉,确保升值,易出手,还省灯油......”
                          “这套也好,可惜就是朝东……”
                          “朝东的房子好啊!为什么好呢?阳光光照时间早,新空气易流通,适合创业阶段的人选择,起得早,不西晒,夏天凉快......”
                          “这间也不错,就是朝西......”
                          “朝西的房子好啊!为什么好呢?价格低,采光好,选择的范围大,阳光充足,主体好而且干燥......”
                          最后林冲夫妇选择了东京郊外、粗装修、朝西的一座宅子。
                          一方面是由于他们的钱只够买这里的房子,另一方面是由于俩人彻底被小沙弥说蒙了,一句没听懂,干脆每个条件都选最后一条。
                          结果冬天晒不到太阳,夏天被烤得要死。
                          那小秃驴说,这房子风景优美,交通便利,靠近市场,邻里和睦,实属上上之选。
                          然而交房之后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这里风景是很优美——门外就是深山老林,经常能听到狼叫;
                          交通便利就要打折扣了——几条路都是人踩出来的,一下雨就能欣赏泥石流。
                          至于市场——地图上直线距离的确很近,可惜中间隔着座山。
                          虽说后来东京城渐渐扩张到这里,居民商家也渐渐多了起来,可是同时搬来的还有无数家小道观、打铁铺子、烧木炭的......
                          只有邻居友好这一条不是假的。
                          林冲搬进去的第二天就有一大群邻居来敲门:“兄台新搬来吧?我跟你说啊,我们量过了,这小区的房子居住面积比建筑面积小三成还多——咱们得团结起来跟这些鳖孙打官司啊......”
                          他们两口子的第一次争吵就是在这新房里爆发的。


                        21楼2013-07-24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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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高俅的儿子在东京的衙内里边素质算是比较高的。
                            他起码不飚车不吸毒,不用公款去辽国留学,不担任任何商行的名誉掌柜。
                            对于最后一条,东京市民尤其感到欣慰。
                            要知道当年号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王安石相公儿子的名下多了一个棺材铺,半个东京的街道干部都被动员起来,挨家挨户做工作:
                            买个吧,这东西你早晚用得着啊。
                            不买的话,你马上就用得着了......
                            因此,虽然高衙内喜欢在大街上调戏妇女,但只要你不上街他就拿你没办法,老百姓总有个地方躲着。
                            大家都感恩戴德,简直要给他送锦旗了。
                            除此之外,这人还学识渊博,精通哲学。
                            那天在大相国寺门口,他口若悬河,免费给林冲讲授了很多人生哲理。
                            除了“你算个屁”之外,还有“教头?教头只是我爸的一条狗”、“先回家把东京话练好再出来叫唤”、“玩你老婆是看得起你”等等,使得林冲几乎忍不住要给他一拳。
                            然而高衙内的另一条教诲使得他改变了主意。
                            他说你要是不想干了呢,打我也行。
                            如前所述,林冲买房子给自己带来不少不便。
                            但最大的副作用还不是经济上的。
                            自打知道卖房的洪福禅院只是大相国寺的一小部分起,林冲就一直处处小心做人,生怕失业。
                            虽说当年在武学(军校)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安分守己,以免被开除;
                            没拿到东京户口的时候也忍气吞声,以免被遣返……
                            但那些恐惧至少是有时限的。
                            现在他越发感觉房子像一个坠着大铁球的狗链牢牢拴在脖子上,从此一辈子挣脱不掉。


                          23楼2013-07-24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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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说一句,大相国寺其他几个部门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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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收贷的金刚禅院,
                              负责审查财政状况的天王禅院,
                              以及负责征地、收房、赶人的菜园子。
                              一条龙服务啊。
                              作为一个尸位素餐又怕丢饭碗的员工,林冲在单位见了顶头上司就像老鼠见了猫。
                              当然了,尸位素餐的不只是他一个,他们单位有八十多万个,因此林冲的这种恐惧纯属心理问题。
                              都教头五十来岁,胖得像桶一样,但是脚下轻功很好,能让每个下属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他从背后射来的温暖的目光。
                              林冲经常试着媚笑着讨好他,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都教头平日不苟言笑,除了见到上级以及活宝陆谦,看谁都冷若冰霜。
                              二十八号上午林冲本来想点个卯然后溜出去处理点私事,没想到有人通知说都教头找他,他赶紧放下茶缸,抖擞精神赶去。
                              由于事先在公厕论坛上看到一些小道消息,一路上林冲心里不停打鼓:
                              ——听说今年又要裁军,不会是要我走人吧?
                              ——不会,一共两个枪棒教头……
                              ——不好说,这年头谁还指望禁军打仗啊。
                              ——你可是正经八百的东京武学(军校)高材生啊……
                              ——听说都教头小舅子科举失败了……
                              还没见到都教头,他就已经满头冷汗了。
                              说实话,林冲这幅嘴脸十足可怜。
                              他后来自己也承认,在东京那几年,他不怕死,只怕丢了饭碗。
                              因为饭碗没了房子也就没了,消息传回老家去将造成灾难性的结果,比死可怕多了。
                              在乡村生活过的朋友都知道,那里的一些中老年妇女不买手机不玩微博,但是小道消息在她们中间传播速度比光速都快。
                              这样的话他们一家子都将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
                              林冲宁肯像狗一样活一辈子也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


                            24楼2013-07-24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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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1:4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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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那天是一场虚惊,都教头没有让他滚蛋,只是介绍了两个陌生人。
                                “这两位是京城巡卒。他们有些问题要问你。”
                                京城巡卒林冲知道,这是当年王安石相公设立的机构,专门负责在街头转悠,纠察反变法言论;后来就成了专门的特务机构,主抓反间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林冲糊涂了。
                                两位巡卒拐弯抹角地向他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不良嗜好?
                                你有没有去过江南?
                                你有没有拜过菩萨?
                                你们家远亲中有没有姓方的?
                                ……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冲依然满头雾水,于是他去厕所蹲着打听。
                                那时候的论坛不光有文字板块,两个临坑的人交头接耳,音质比YY频道还好。
                                但是他腿都蹲麻了也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禁军作为保密单位,对论坛控制很严。
                                为了杜绝徇私枉法,朝廷特地从西军(可以理解为北宋的一个军区,驻地在今天陕西甘肃一带)调来哨兵,每个蹲坑前边站一个,发现有不良信息就立刻喝止。
                                林冲的问题有不少人曾想积极回答,但是都被哨兵的用凄厉的兰州口音制止。
                                回帖人只好尴尬地笑笑,小声说“兰州烧饼,兰州烧饼”,然后提上裤子走人。
                                最后还是陆谦悄悄的跟林冲耳语两句,解开了谜团:
                                原来有人看他一年到头不穿新衣服就偷偷地向上面打了小报告,说他吃五石散。
                                五石散是晋代开始流行的毒品,北宋时依然没有绝迹。
                                这东西吃了据说很爽,会让人产生各种幻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好像生活在仙境里——总之效果跟看环球时报差不多。
                                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吃了皮肤会发干,崩裂,因此必须穿旧衣服。


                              27楼2013-07-24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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