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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正英来到林中茅屋的院子外面,只见院子之中,只剩那口敞着盖子的棺材,老太太、虎子和吊在空中的阳中,均都不见了踪影。他眉毛之上,还贴着柳叶,但见茅屋上空,黑气冲天。便是穆正英,也不禁打个寒战。
穆正英取出道袍,穿在身上。如果对付僵尸和鬼怪,可以用茅山道术,可是对付活人,只能靠真实功夫和机智了。但道袍必须穿上,便似官兵,上了战场,必须穿上军装。穆正英走进篱笆小院,来到茅屋门前,伸手轻轻推门。这门却是虚掩着的,应手而开。
门开之后,茅屋里面黑洞洞,好似深不见底。穆正英微微吃了一惊,喃喃道:“确实有些道行,竟然会用‘阴阳魔境’。”他的一颗心不禁剧烈跳了两下,这茅屋不亚于龙潭虎穴,走进很可能再也不能出来了。
穆正英迈步走进茅屋之中,刚刚进屋,身后的房门边“啪”的一声自动关闭。黑洞洞的屋子,登时变了,亮如白昼。这茅屋之中,不似外表那样,豪华至极,一点也不简陋。穆正英知道,这些都是幻觉,唬一唬普通人是可以,在他面前,休想瞒过他的法眼。
面前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穆正英忖道:“即入龙潭虎穴,只有硬闯下去。”来到走廊尽头的门前,推门而入。
来到屋中,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这香气乃是女儿的幽幽体香,常人一闻之下,必然心神荡漾。穆正英知道考验自己道行的时候到了,心如磐石,不为所动。靠墙乃是女儿的梳妆台,梳妆台挨着的,便是一张绣床。绣床被淡淡的白纱罩着,洁白的灯光之中,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部一起盖住,只留一头乌黑的秀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面。但是洁白的枕头,和那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便让人产生*之意。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把罩着绣床的白纱吹了起来。白纱舞起的一瞬间,那盖着毯子的女子,把毯子轻轻拉下,一张面孔露了出来。也在这一瞬间,穆正英看见了女子的脸。那真是一张世上难寻的绝世面孔!穆正英不知道西施如何模样,一定不会比这个女子更美。
那双眼睛,在白纱舞起的一瞬间,看了穆正英一眼。那双眼睛,就像两颗漆黑发亮、便欲滴出水来的宝石。舞起的白纱落下,在落下的一瞬间,女子对着穆正英笑了一下。穆正英叹息一声,此时他才明白,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是什么意思。
白纱落下,一切又变得朦胧起来。女子的一条手臂,在朦胧的白纱帐子中,从毯子地下露出,晶莹剔透,犹似白藕。
那纤纤柔荑,把白纱帐撩起,挂在床头的钩子上面。盖着毯子的女子,便呈现在穆正英的眼中。那张小嘴,红中湿润,令人恨不得在上面咬上一口。娇小的嘴,对着穆正英抿着笑了一下。穆正英激灵灵打个冷战,额头冒出冷汗。老太婆这一招安排,实是厉害无比,穆正英对自己的信心,居然有些动摇,不知自己能不能过了这个“美人关”?


44楼2013-07-23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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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正英唤道:“小中,你怎么样?”来到床边,一颗心直沉到脚底,眼见阳中不是活人,已经死去多时。穆正英心生悲痛,忍不住泪水在眶中滚来滚去。他抚养阳中一十五年。在阳中四岁的时候,把阳中收养在身边。那时阴宽已在他身边五年,阴宽在襁褓之中,穆正英就把阴宽收养,而阳中却是在阳中四岁的时候,收养到身边的。阴宽比阳中大了一岁,阴宽今年二十岁,阳中今年十九。一十五年的感情,早已情同父子,胜过父子。如今乍见爱徒命丧黄泉,叫他如何不悲?
    他正悲伤,紧闭双目的阳中,忽然睁开双眼,在板床上疏忽做起,双手直向他脖子抓来。穆正英连忙向后闪去,手中的拂尘,却没有向阳中身上抽打。看阳中的样子,已经被那个老太婆施了邪术,变成僵尸,但魂魄还在体内。穆正英的拂尘若是抽在阳中的身上,很可能把阳中的魂魄震散,永世不得超生。
    阳中却是面目狰狞,和穆正英便似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又向穆正英扑来。片刻之间,道行如此之深的穆正英,也不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一直以来降妖除魔,现在眼前的僵尸,却是自己的爱徒,这魔如何除法?
    一向知天意无烦恼的穆正英,也不由烦恼层生。天道之中,亲人之间的恩怨,怕是最复杂的一种。即便是名正言顺的处理,稍有不慎,也会堕入魔道。“情魔”最难消除。不除的话,会为祸人间,除了的话,也不好成仁。
    人毕竟是人,为了正义,为了天道,灭自己的亲人,本身也堕入了禽兽的魔道。一阴一阳之谓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很难兼顾。穆正英心道:“只有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暂时把他制服。”在阳中又一次扑来的时候,穆正英退后一步,右手拂尘交到左手,跟着右手疾探而出,陡地抓住阳中的手腕。穆正英身子再向后撤,向后急滑半丈之远,把阳中整个身体扯得飞了起来。穆正英右臂一抖,阳中“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穆正英倒转左手拂尘,用拂尘柄将阳中眉心点住。
    拂尘柄和阳中眉心生出一股黏力,穆正英沉声道:“起!”拂尘拉起,不离阳中眉心,阳中跟着立起。穆正英从道袍下面,取出一张道符,贴在阳中额头,把拂尘柄换下。穆正英看着阳中的模样,忍不住长叹一声,一种宿命感在心头油然而生。自己收留阳中在先,自己身为道士在先,时常和鬼怪打交道,加上阳中生性懒散,平时修炼经常偷懒,不像阴宽那般刻苦,导致阳中如今变成了僵尸,他命中注定该有此劫。
    穆正英拿出铜铃,对阳中道:“跟着我走。”“铃”的一声,穆正英走在前面,阳中一跳跟在后面。穆正英一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人,也有变成僵尸的一天。也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只觉说不出的委屈,自己降妖除魔,不求任何回报,到头来自己的亲人却落下这样一个下场,公平何在?老天真的会保佑善人么?
    他带着阳中,出了茅屋。老太太设置的两道关卡,目前看来,他都闯了过来。但他自己并不乐观,美人关是铁定闯了过来,但这亲情关一定伏有厉害的后招。以后的日子,会和爱徒阳中发生什么样的纠缠,殊难预料。


    46楼2013-07-23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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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5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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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太婆始终没有露面。穆正英带着阳中出了茅屋,走在林子之中,直奔林外。竟然一路没有遭到阻截,顺利通行。
      他循着路径,来到先前捆绑僵尸的那棵大树下面,只见墨斗线散落一地,僵尸不见了踪影,更不见阴宽的下落。他知道出了事情,略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出了林子,回到家中。穆正英喊道:“宽子,你在家么?”不见有人回答,阴宽没有回来。看来阴宽出事了。穆正英把阳中赶到祖师爷排位左侧站立,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把拂尘放回原位,供奉在祖师爷牌位下面。
      手中铜铃扣放在桌子上面。他为自己冲了一壶热茶,此时天已大亮,外面阳光明媚,鸟语啾啾。这一夜真是波诡云谲。穆正英凡事坦然处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并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黯淡,还是那么的灼灼有力,镇定如恒。大徒弟下落不明,二徒弟变成僵尸,虽然悲伤,但悲伤又能怎样?还不是顺其自然的处之?所以穆正英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心态,面对这些事情。
      喝了两杯热茶之后,穆正英精神更振。他拿起桌子上的铜铃,站起身来,摇了摇,对站立在祖师爷排位左侧的阳中说道:“小中过来。”
      阳中额头贴着道符,一跳一跳的跳了过来。穆正英伸手为阳中*服,一直脱得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只见阳中浑身皮肤,已是铁青之色。前胸和后背相对、均有一条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前胸是“阳鱼”,后背是“阴鱼”。也就是把太极图一分为二,阳鱼在前,阴鱼在后。阳鱼作白色状,鱼眼却是黑色。阴鱼作黑色状,鱼眼却是白色。穆正英看着两条鱼,面上毫无表情,眼中却燃起熊熊怒火。他很少动怒,这时却怒发冲冠,说道:“好狠的老太婆!”
      这阴阳鱼所在的前胸和后背,乃是人身的“阴穴”和“阳穴”。“阴阳穴”在医书上是找不到的,乃是道教中的“秘穴”,只有道术极深的人方才懂得。然而懂得的人虽然不少,会使用这种秘术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这种秘术,法力高深的道长,只使用在罪大恶极的道教败类身上,轻易并不动用。可是使用在阳中这样的无辜少年身上,可谓阴毒至极!
      即便会使这种秘术的人,也很少有人懂得破解之法。多数人都是会使不会破。因为阴阳穴互相牵制,解开阴穴,阳穴就会把受术之人烧为灰烬,解开阳穴,阴穴就会把受术之人化成一堆脓水。唯有同时解开阴阳二穴,受术之人才能获救。然而举世之间,又有什么人能够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毫不爽,同时解开阴阳二穴?
      穆正英忽然动了杀念,心道:“老太婆为祸人间,贫道发誓,必将你诛除!”他从不杀生,即便是对待僵尸和恶鬼,也是留有余地,给其改过自新,投胎转世的机会。可是现在却动了杀念。
      就在这时,只听院中脚步声响,一路奔进屋中。来人手提钢剑,光着膀子,端起桌上的茶水,仰头便喝,这人正是阴宽。


      47楼2013-07-23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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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宽两杯热茶下肚,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缓解。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站在地上、额头贴着道符的阳中,嘴唇蠕动,却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穆正英道:“你师弟变成僵尸了。”阴宽点头道:“我看见了。”
        只听院中脚步声又响,那脚步声踢踢踏踏,来到屋中,来人是个满头白发蓬松的老头,满脸污垢。这老人衣衫褴褛,敞着胸怀,露出胸部肌肉。肉上全是黑漆,说不上多长时间没有洗澡了。脚上穿着一双“拖鞋”,说是拖鞋,其实就是一双烂鞋,勉强把脚背兜住,穿在脚上。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嘴对嘴喝了起来。他进入屋中,屋中便弥漫着一股脏水般的臭味。穆正英眉毛微挑,未等说话,阴宽已抢着说道:“师傅,我把师伯请来了。”穆正英没好气的道:“请他做什么?”阴宽道:“是师傅在林子中交待我的,实在不行,就去找师伯求救。”
        脏老头坐在椅子上面,裂开只剩两颗门牙的最,得意的笑道:“师弟,你一向瞧我不起,可是在关键时刻,不还是要请我老人家出山?”穆正英板着面孔冷哼一声,样子一本正经。却忽然指着脏老头的鼻子,跳着脚骂道:“你看看你的模样,三分好像人,七分倒像鬼!我看见你就烦,你什么时候能打扮得干净利落?活得像个人?”
        脏老头笑道:“师弟,淡定淡定,不要那么冲动。你看我模样很不好看,其实不知我有多么舒服。我这满身老泥,夏天可以防晒,冬天可以抗冻,比你那身华丽的衣服要划算实用得多。”脏老头说到这里,忽然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
        穆正英脸都气得白了,道:“祖师爷的牌位就在这里,你随地吐痰,对祖师爷如此不敬,成何体统?”脏老头嘻嘻而笑,道:“吐口痰就不敬了?你这人就是太过拘泥,规矩太多,你这样活着累不累啊?”穆正英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总比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要好。”
        脏老头重重的把茶壶放回桌子上面,双眼瞪着穆正英,良久不语。穆正英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起来,道:“你盯着我干什么?”脏老头咧嘴大哭起来,道:“师弟,我想你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穆正英吓了一跳,圆睁双眼,全神戒备的看着脏老头。脏老头却是干打雷不下雨,哭得那般响亮,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来。穆正英面无表情的看着脏老头,道:“你会想我?我真是感动死了。”
        脏老头哭得更加悲伤起来,哽咽道:“你知道感动就好,师兄没有白白想你一回。”阴宽对穆正英道:“师傅,师伯他老人家这样想你,真是令人感动。”穆正英冷冷道:“是很令人感动。”穆正英眼珠上下滚动,打量阴宽的上身,阴宽莫名其妙,道:“师傅,你在看什么?”穆正英道:“还不梳洗干净,穿上衣服?”阴宽“哦”的一声,乖乖的进入他和阳中同住的房间。
        脏老头大哭着,扑到穆正英身前,一把将穆正英抱住,脑袋埋在穆正英肩膀上面,哭着道:“你我虽然都住在镇子里面,相隔不远,但是已有半年没见了,为兄想的你好苦。”穆正英身子向后闪避,但被脏老头抱的紧紧的,哪里能够脱身?脏老头眼泪没有,鼻涕却是一大把,全部蹭在穆正英肩头衣衫上面。穆正英眉头紧蹙,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分明没安好心,说吧,你为何想我?”


        48楼2013-07-23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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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老头忽然破涕为笑,抱着穆正英道:“还是师弟最了解我。我……这个……”穆正英道:“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跟着又道:“你快把我放开,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脏老头点头道:“师弟所言极是。”他放开穆正英,扭扭捏捏的说道:“师弟,我最近手头很紧,你能不能,是不是……帮助为兄解一解燃眉之急?”
          穆正英拿出一块手帕,擦着肩头脏老头的鼻涕,一边说道:“你是不是欠下赌债了?你是修道之人,怎能总是赌博?师傅若是在天有灵,不被你气死才怪。”脏老头道:“只是小赌。手气差了一些,输了一些。”穆正英道:“多少?”脏老头道:“不多,才五十两。”穆正英吓了一跳,道:“什么?不多?才五十两?”脏老头道:“是啊,不多,才五十两。”
          穆正英没好气的道:“多了没有,只有二两。”脏老头大声道:“只有二两?二两够干什么?”穆正英道:“只有二两,爱要不要,你不要更好,我省下了。”脏老头“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这一次乃是真哭,眼泪哗哗的流下。穆正英又被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脏老头忽然给穆正英跪了下去,哭道:“师弟,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不多不少,五十两。”穆正英脸色煞白,侧转身子,道:“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师傅父母,你跪我做什么?我怕折了阳寿。”老头道:“师弟,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帮帮为兄。”穆正英无奈的叹息一声,道:“师兄,我不是不帮你,你自己数一数,我帮了你多少次了?前前后后,十几年来,加在一起,怕是有五百两了吧?你当我是钱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么?”
          这时阴宽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脏老头跪在穆正英身侧,“哎呀”一声,叫道:“师傅啊师傅,我师伯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兄,只有你跪他的份,没有他跪你的份,你怎么能让师伯对着长跪不起?”穆正英瞪眼道:“你是在教训我么?”阴宽道:“徒儿不敢,但师傅你这样做,实在让人看不过去。”穆正英道:“看不过去就别看。”阴宽真的把脑袋转了开去,走到阳中面前。
          穆正英忽然也对着脏老头跪了下去。脏老头道:“师弟,你无论如何帮我最后一次。这一次非同小可,我若是不还人家的钱,人家就要了我的老命。我求求你了!呜呜呜……”穆正英道:“我也求求你了,站起来说话好么?”脏老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穆正英也站了起来。
          穆正英道:“师兄,你究竟欠了什么人的钱?”脏老头道:“马贼‘飞天鹞子’沈铁伦。”穆正英不禁变色,道:“马贼的钱,你也敢借?”脏老头惭愧的道:“赌瘾上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你知道为兄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只爱赌几把小钱。幸好欠得不多。”
          穆正英脸色煞白,看来自己又要破费了。马贼可是得罪不起的人。明末袁崇焕计杀辽东守将毛文龙,毛之部将四散,成为“绿林”,专与官府为仇,其后党徒日众。随着东北社会的变迁,其社会组织结构越来越复杂。金贼、矿匪、惰农、兵痞、赌徒亡命充斥绿林。至清末,马贼为患,“东剿而西窜,此灭而彼出”,已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官府都拿他们没有办法,何况平民百姓?
          穆正英一顿脚,道:“好,我就帮你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49楼2013-07-23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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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分完


            50楼2013-07-23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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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唯在潮汐海湾


              51楼2013-07-23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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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阴宽躺在床上,一个劲的“翻烧饼”,怎么也睡不着。他和阳中一个屋子,平时都是兄弟两一起睡的,一个人一张床。现在只剩阴宽一人,阳中却变成了僵尸,站在祖师爷牌位旁边,阴宽很不习惯师弟变成僵尸这个事实,也很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也不知到了夜里哪个时刻,大概快到午夜子时了,阴宽终于睡着了。他刚刚入睡,便做了一个梦。梦中还是自己这间屋子,还是躺在床上。外面的透过窗纸,照射进屋子里来,一片朦朦胧胧,和醒着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忽然一阵清风袭来,阴宽在睡梦之中,打了个冷战。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来到床边。这女子说来就来,便似从地上忽然冒出来的。阴宽看着这个女子,身子入了梦魇,一点也不能动弹。这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一身白衣。她容颜秀丽,长发披肩,脸色苍白,一脸悲戚之色。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见了,不由产生怜爱之意。少女眼神悲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阴宽。
                阴宽想要和这个女子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少女忽然对阴宽说道:“跟我来,跟我来……”声音飘渺,虽悠远,却动听。阴宽不由自主的,就要做起身子,下床跟着少女而去。就在这时,房门忽然“吱”的一声开启,“砰砰”声响,似乎是僵尸跳步的声音。阴宽就要坐起的身子,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阴宽身子还是那么的僵硬,不能动弹。虽然不能动弹,眼珠却能转动。
                目光到处,朦胧的月光之中,只见师弟阳中,双臂前伸,跳进屋中。阳中额头上贴着道符,没人摇铃,却自己跳了进来。僵尸这种行动,大一寻常,阴宽知道有事发生。少女见阳中到来,吃了一惊,身子一飘,一阵风吹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走了,阳中便又转身跳了出去,离开房间。跟着脚步声响,只听师傅穆正英的声音说道:“小中,不要乱走,回到祖师爷排位旁边。”阳中“砰砰”跳步,想必听从师傅的话,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在祖师爷排位旁边了。
                师傅的脚步声一路来到阴宽屋中。穆正英来到阴宽床边,那双漆黑深邃,顾盼如电的眸子,出现在阴宽眼前。穆正英脸色微变,喃喃说道:“撞鬼了。”伸手用手心,在阴宽脸上一摸,把阴宽睁着的双眼摩挲下去。
                阴宽在穆正英的帮助下,终于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一下子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只觉额头全是冷汗。刚才梦魇中的一切,还记得清清楚楚。穆正英问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阴宽道:“一个白衣少女。”穆正英道:“你可认识那个少女?”阴宽道:“第一次见。”穆正英眉毛微蹙,道:“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找上你?若不是你的师弟小中,发现得早,蹦了进来,你的魂魄恐怕已经跟着那个少女走了。”阴宽在床上坐起身来,就要下床,道:“我得出去,谢谢小中。”穆正英伸手阻止道:“不用了,同门师兄弟,何必客气?”阴宽道:“师傅,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少女,她竟然找上我,我也莫名其妙。”穆正英道:“此中大有蹊跷。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明天夜里子时,她还会来的。”


                57楼2013-07-24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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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4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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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宽叹息道:“第一次走了桃花运,却是被一个女鬼找上,好生晦气。”穆正英瞪了他一眼,道:“别想美事了。”阴宽道:“师傅,我该怎么办?”不等穆正英答话,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着哈欠道:“怎么办?好办得很,明天夜里,你躺在床上假睡,等着她来。”正是阴宽师伯“脏老头”的声音。
                  脏老头来到屋中,他和穆正英睡在一个屋里。由于穆正英生性干净,所以永远不洗澡,四十年前洗了一次,还是跳河自杀的脏老头,今夜破例把身子洗得干干净净,并且由内到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但洗的干干净净,换了干净的衣服,连仅有的两颗门牙,也刷了刷。脏老头变成了干净老头,哈欠连连的走进阴宽的房间。
                  由于脏老头变得干净了,穆正英看着他顺眼多了,说道:“师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脏老头道:“我一时也猜测不出,只有等她,明天再来,问问她了。”
                  三人议论片刻,一个少女的鬼魂,三人也不放在心上,穆正英便和脏老头准备回到房间,继续休息。两人刚刚从阴宽的房间里出来,只听天井院门,被人“砰砰”,敲得山响。穆正英大声道:“来了来了。”走出屋子,前去开门。
                  院门打开,但见一个少年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穆正英只觉这少年,脸孔陌生,并不认识,问道:“小伙子,为什么敲门?”少年喘息着,咽了口唾沫,道:“你可是穆正英先生?”穆正英道:“正是区区。”少年双膝一曲,跪在门外,道:“先生,救命啊,你一定要帮帮我的忙!”穆正英连忙伸手,把少年扶起,道:“快快请起,有话但说无妨,不需行此大礼。”少年站起身来,道:“诈尸了!”穆正英道:“谁诈尸了?”少年道:“我爹。”穆正英不慌不忙,道:“请进屋里说话。”
                  穆正英把少年带进屋中,点燃蜡烛。烛光弥漫开来,少年见了站在祖师爷排位旁边的阳中,大吃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阳中颤声道:“这……这是什么?”穆正英为少年冲了一杯热茶,放在少年面前桌上,道:“不要害怕,他是我的徒弟,安全得很,不会害你的。”少年将信将疑,惊恐不安的坐了下来,穆正英道:“不要着急,也不要害怕,把茶喝了再说。”少年端起茶杯,一口把茶喝了,情绪稳定不少,道:“先生,您无论如何,要去帮忙。要多少银子,您尽管开口。”穆正英道:“银子事小,消灾解难才是大事。你爹死了几天了?”少年哭丧着憔悴不堪的脸,道:“今天中午死的,本来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穆正英和脏老头对视一眼,脏老头挠头道:“白天死的,晚上就诈了尸,这种事情罕见得很。”
                  穆正英道:“你说你父亲本来好好的,却忽然死了?”少年点头道:“是啊。今天中午,我和爹爹,还有我的二弟‘小满’,在院子里补修围墙,我爹爹大概是累了,便停下来,从水桶里舀了一瓢凉水,把水瓢凑到嘴边,只喝了一口,便一动不动了。我和小满当时没有在意,可是过了好一会,我爹爹端着水瓢,放在嘴边,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个石人。我心里奇怪,停下手里的活儿,来到我爹身边,用手推了我爹肩膀一下,道:‘爹,你是怎么了?’谁知,一推之下,我爹应手而倒,就此死了……”少年说到这里,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58楼2013-07-24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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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正英和脏老头对视一眼,只觉此事大有蹊跷,穆正英道:“我这就收拾东西,马上起身,到你家里看看。”少年一叠连声的道:“多谢先生。还请先生快点,再耽误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穆正英对着阴宽的房间喊道:“宽子,穿好衣服,和师傅起身,前往这位小哥家里。”说话声中,他回到自己房间,穿好衣服出来。他肩上挎了百宝囊,手拿桃木剑。阴宽也已起身,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到墙上把钢剑摘了下来,背在背上。
                    脏老头道:“由你们两个去就足够了,我就不用去了。”穆正英道:“当然不敢劳动师兄。但师兄留在家里,任务更加艰巨,若是殷六娘前来骚扰,还请保护好小徒阳中。”脏老头连忙摇头,道:“那我还是跟着你们两个一起去吧。”穆正英摆手道:“不用了,你在家就是。阳中烦劳师兄好生照顾。”脏老头老大不愿意,道:“我半年不来你这里一次,为了你,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刷了牙不说,现在还要帮你看家,照看你的徒弟,防范你的仇人前来光顾,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么?”穆正英冷冷道:“我答应帮你还那五十两外债,难道白帮的么?不愿留在这里可以,那五十两银子的事情,就此免谈。”脏老头脸都白了,颤抖着手指,指着穆正英道:“算你狠,我帮你就是……你这个心如铁石的牛鼻子,我真后悔当年收了你做师弟。”
                    穆正英哼的一声,道:“你以为我愿意有你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师兄么?师傅他老人家,当年收了我们做徒弟,不得已成为了师兄弟,而不是你收了我做师弟。”脏老头坐在椅子上面,瞪着穆正英,一时无法抢白。穆正英得意的白了脏老头一眼。脏老头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穆正英带着阴宽和少年,出门而去,穆正英走到院中,忽然又回头对脏老头道:“还有,你说我是牛鼻子,我们都是道士,我是牛鼻子,你是什么?”眉毛对脏老头掀动两下,大有不把脏老头气死,绝不罢休的架势。
                    谁知脏老头不怒反笑,呲着仅有的两颗门牙,手舞足蹈的笑道:“我不生气。”
                    穆正英带着阴宽和少年,出了院门,穆正英问少年道:“你家住在哪里?”少年道:“镇外的‘李家屯’。”穆正英和阴宽对视一眼,事发地点,居然就是那个冲撞绿尸而中邪的放牛娃李二所在的村子。阴宽道:“这是巧合?”穆正英道:“谁知道呢,到时候随机应变。”少年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穆正英道:“没什么,你只管带路就是。”穆正英又道:“敢问小哥,如何称呼?”少年道:“晚辈姓常,名叫大满。”
                    穆正英和阴宽都有功夫在身,脚程当然不必说了,少年常大满年轻气壮,虽然气喘吁吁,却也不至被穆正英师徒甩掉。三人越走越宽,不一刻出了小镇。


                    59楼2013-07-24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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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道:“我怎么会是那个畜生?我是吴瞎子。”
                      守灵人王大胆变成了吴瞎子,并且停尸房房门被从外面锁住,穆正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现在无瑕查问这些事情,当务之急,乃是帮助常有贵尽快恢复,以免多受身体僵硬之苦。穆正英开始用双手,按摩“还阳人”的身体。穆正英对阴宽道:“你也来帮忙。”阴宽答应一声,把钢剑背回背上,和师傅联手,为“还阳人”按摩。
                      两人手劲极大,又是行家里手,不消半个时辰,“还阳人”的四肢便都动了起来,喉咙里咯咯直响,发出声音。穆正英又用柔劲,按摩还阳人的脖子。还阳人在穆正英的手段之下,终于能说出话来,道:“总算……总算能动了……苦死我了……多谢道长相救……”
                      穆正英道:“告诉我,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阳人道:“这段经历,真是一场噩梦。”当下说了出来。
                      原来白天的时候,常大满和父亲常有贵以及弟弟常小满,在院子里补修围墙。爷仨顶着太阳,累得满脸汗水。常有贵因为上了年纪,放下手里砌墙用的“抹子”,在水桶里舀了瓢凉水,喝了起来。就在这时,常有贵只见墙外大道之上,走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那老太太满头银发,满脸褶子,满口的牙齿也都掉得精光。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烟袋,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吸着烟袋。老太太脚步蹒跚,来到近前。由于是在农村,满村的村民互相全都认识,甚至谁家养了几只鸡、几只鹅,都彼此知道。常有贵在村子里更是土生土长,活了五十多岁,没有离开过这里。这个老太太他并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一看就知,不是村里的人。
                      常有贵见老太太来到自己近前,也不知为什么,一双眼睛盯在老太太身上,无法移开,老太太身上似乎有着某种吸力一样。老太太一双眼睛闪着鬼火一样的光芒,也盯着常有贵,用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对常有贵说:“常有贵,和我走。”说话同时,转身向大道远处方向走去。
                      常有贵便不由自主的走出院子,跟在老太太身后,和老太太向前走去。老太太虽然老态龙钟,但是走起路来腿脚很快,常有贵跟在后面,若不疾走,几乎跟不上她。常有贵跟在老太太身后,忍不住问道:“大妈,你带我去哪里?”老太太头也不回,只顾向前走去,一边回答常有贵:“带你去个任何人都要去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去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常有贵只觉和老太太走了很远的路,天越来越黑。但这天黑得非常古怪,似黑非黑,似亮不亮,朦朦胧胧,一眼望去,能看出很远。说是阴天,也不是阴天,反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天色。
                      脚下的路,越走越窄,变成了油光小路,弯弯曲曲,一眼看不到尽头。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朦朦胧胧的天色之中,前面忽然出现一间草房。老太太开门走进草房,常有贵跟了进去。
                      茅屋里非常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只见老太太驼着背,把桌子上的有点,用火刀火石点燃了。灯火弥漫开来,十分惨淡。常有贵只觉天地之间,万籁无声,似乎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这种寂静让人有些不安,如果来个比喻的话,那么这种寂静,就像与世隔绝的坟墓里一样。
                      茅屋里除了有张桌子之外,还有一把椅子。老太太对常有贵说:“来,你坐在这张椅子上面。”
                      常有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太太说出的话,他必须听从,他心里没有一点反抗的念头。于是常有贵听从老太太的话,坐在了那把椅子上面。
                      老太太等常有贵坐下来之后,拿出一根绳子,便把常有贵左一圈右一圈的绑在了椅子上面。常有贵就眼睁睁的让老太太捆绑自己,一点反抗没有。他脑子里虽然还保持着清醒,但是老太太对他所做的一切,他没有一点反抗的念头,逆来顺受。他已经被老太太控制住了。
                      老太太把常有贵绑在椅子上面,对常有贵说:“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你去吧。”


                      64楼2013-07-24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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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出了茅屋,不知去干什么了。常有贵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面。他想不乖也不行,因为他被绑得结结实实,一点也动弹不得。
                        老太太在常有贵身边的时候,常有贵没有反抗的意念,可是老太太走出茅屋之后,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常有贵开始对自己的遭遇产生了惧怕的心理。产生恐惧之后,也就产生了想要逃走的想法。
                        他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被捆在这里?刚才老太太捆绑的我时候,我为什么不反抗她?”可是有了这些主见之后,已经晚了,他已经被捆得结实了。他开始打量这间茅屋,除了桌子上的油灯灯火在缓缓跳动,一切都死气沉沉
                        他把目光转向茅屋的窗子,窗子黑糊糊的,可以知道,外面没有阳光,应该处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之中。茅屋里静的出奇,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常有贵越来越觉得害怕,便张嘴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这是什么地方?”
                        可是任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答应。
                        常有贵脑门上开始淌汗,噼噼啪啪滚落下来。他本本分分一个农民,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异乎寻常的事情?心里除了惶恐还是惶恐,根本没有思考对策的余地。只能等着老太太回来,任由老太太宰割。
                        就在常有贵害怕的时候,茅屋的门忽然“吱”的一声打开了。常有贵以为老太太回来了,可是转眼向屋门一看,回来的不是老太太,而是一只公鸡。
                        那只公鸡居然自己把屋门打开,迈着方步走了进来。那只公鸡红色的羽毛,鸡冠很大,“咯咯”的低叫着,来到常有贵的脚下。
                        这只公鸡昂着脑袋,看着常有贵。常有贵也低着头看着公鸡。一个人与一只鸡,一上一下,对视起来。常有贵只觉这只鸡与众不同,这只鸡那双一左一右的圆眼睛,看着常有贵的时候,似乎有着某种感情。常有贵虽在害怕之中,也产生了好奇之心,不知这只鸡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公鸡看了常有贵一会,忽然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公鸡这种家禽,是飞不高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跳了起来。常有贵吓了一跳,低着的头连忙仰了起来,向后缩去。他以为这只鸡跳起来,要攻击自己。
                        谁知公鸡没有攻击常有贵,反而用尖尖的嘴巴,向绑着他的绳子“啄”去。常有贵突然明白了,这只鸡是来救自己的。
                        这只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绑着常有贵的粗麻绳“啄”断了。麻绳一断,常有贵活得了自由之身,他把缠着自己的绳子,一圈圈的从身上解了开来,扔到了地上。
                        只见公鸡转身,向屋门外面走去。常有贵站起身来,愣愣的看着那只鸡。那只鸡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常有贵,嘴里“咯咯”的叫了起来。常有贵恍然大悟,明白过来,这只鸡是在召唤自己。看来这只鸡的意思,是要带着自己逃跑,离开这里。


                        65楼2013-07-24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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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有贵二话不说,跟在公鸡后面,从茅屋的门里走了出来。
                          那只鸡在前面引路,常有贵跟在后面,顺着那天曲曲折折的油光小路,一直向前走去。常有贵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心里寻思:“不知这只公鸡,要把我带到哪里?”
                          小路一直向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路边的景象,全都一致,没什么花样,显得非常单调。其实路边到底什么景象,常有贵也看不明白,只是一片朦胧,似乎是一望无际的大野地,又似乎是一片虚空,什么也没有。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忽然来到一处悬崖边上。公鸡站在崖边,常有贵也小心翼翼的来到近前。常有贵探头向悬崖下面望去,抽了一口凉气,只见这悬崖深不见底,下面黑气缭绕,一见之下,当真令人心惊胆战。
                          常有贵正在吃惊,那只公鸡猛然张着双翅,跳起老高,向他扑来,一只利嘴,向他眼睛啄来。常有贵一惊更甚,脚下一滑,竟然失足,向悬崖之下掉落下去。
                          悬崖下面传来常有贵一路惨叫的声音……
                          常有贵就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忽悠一下惊醒过来。说是惊醒,其实没有真正醒来,不过是恢复了意识。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就像变成了铁皮,怎么也睁不开了。他想张嘴说话,然而嘴唇怎么也动弹不得。常有贵惊恐莫名,心里在大喊:“我从那悬崖上掉到了哪里?怎么眼睛睁不开,话说不了,手足四肢都无法动弹?”
                          他虽然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身体动弹不得,但是耳朵还是好使的,还能听见声音。只听身边一片忙乱,在忙乱声中,夹杂着很多人的哭声。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边哭边说:“孩他爹!你好好的身体,咋说走就走了呢?……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那女人哭的非常伤心,正是常有贵媳妇朱氏的声音。
                          常有贵心里大吃一惊:“难道……难道我死了?”在媳妇朱氏的哭声中,常有贵又听到大儿子大满和二儿子小满的哭声。常有贵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是在哭丧。而哭的人,正是自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是躺着的,并且身上脸上蒙着布单。
                          常有贵极度恐怖:“我……我怎么就死了?”
                          那么常有贵是死了,还是没死?
                          常有贵确实是死了,只是死了之后又活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白天的时候,常有贵和两个儿子大满、小满――父子三人,正在砌墙。可能是常有贵觉得累了,便放下手中的“抹子”,在水桶里舀了一瓢凉水,喝水解渴。可是问题就出现在喝水这段工夫。常有贵把水瓢凑到嘴边,喝了一口,之后就一动不动了,就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大满和小满继续干活,没有注意到父亲常有贵的变化。可是过了一会,大满和小满兄弟两个,觉得不对劲了。常有贵始终保持着喝水的动作,水瓢在嘴边端着,并且表情僵硬。若说是在发呆,怎么会发呆这么长时间?大满和小满兄弟两个,吓了一跳。
                          大满就来到常有贵跟前,伸手在常有贵的肩膀上轻轻的推了一下,嘴里叫着:“爹,你怎么了?”这一推不打紧,常有贵应手而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常有贵手里的水瓢也掉在地上,瓢里的凉水洒了一地。
                          大满和小满大惊失色,两人嘴里不住呼唤父亲:“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大满扔掉手里的工具,蹲下身子,想把父亲扶起来。只见常有贵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没有一点生命迹象了。小满这时也跳了过来,蹲下身子,和哥哥大满一起,用双手不住摇着倒在地上的常有贵的身体,“爹,爹……”叫了几声“爹”,哥俩声音已经带了哭音。


                          66楼2013-07-24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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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满战战兢兢的伸手,探了探常有贵的鼻息,那只手像触电了一样,倏地缩了回来,大事不好!父亲常有贵没有了呼吸!
                            这件事情半个时辰,便传遍了全村。因为这件事情太离奇古怪,一个身体健康的大活人,正在家里砌墙,说死就死了,大一寻常。
                            然而人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悲伤尽管悲伤,不甘心尽管不甘心,丧事还是要照办的。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常家帮忙,料理常有贵的后事。
                            常家人去镇里买孝布、买棺材、为常有贵准备寿衣、通知亲朋好友,不在话下。
                            晚上要为死者守灵。守灵就是,活着的人点着一盏油灯,守在死者尸体旁边。为什么要点一盏油灯呢?这是民间的一种习俗。是说亲人虽然死了,但是灵魂还留在人间,没有去阴间。灵魂也很留恋他那些活着的亲人哪,它也不愿意一个人孤零零地去阴间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它会在去阴间之前,回到原来的家里看一看。活着的人害怕灵魂在回家的路上迷路,所以会点一盏灯,放在去世的人的尸体旁边。活着的人害怕灯熄灭了,而使去世的亲人找不到家,于是他们就彻夜坐在停放尸体的房间,保证那盏指路灯是一直燃烧的。但是守灵人必须是胆大的人。胆小的人,黑灯瞎火的,守在死尸旁边,不被吓死才怪。
                            大家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为常有贵守灵的最佳人选,因为这个人是村子里有名的胆大之人,他的外号就叫“王大胆”。
                            王大胆本名叫“王铁柱”。村子里流传着不少关于王大胆的故事。这些有关王大胆的故事,其中最有名的一则,就是王大胆走夜路,遇到了“鬼打墙”,和几个鬼推牌九的事情。
                            王大胆有一次走夜路,往家里赶。走到“八里坡”的时候,距离村子“常家堡”已经不远了,再走两刻钟,便能到家。王大胆顺着土路,往村子的方向紧走。明明走了两刻钟,可是王大胆还是没有到家。王大胆心里非常纳闷:“怎么还没到家?”
                            他借着夜空中那弯新月的月光,打量了周围的情景,猛的吃了一惊,自己怎么还是在八里坡转悠?刚才就已经到达八里坡了,怎么现在还是在八里坡?
                            换做别人,可能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可是王大胆天生胆大,缺衣少穿,就是不缺胆儿。王大胆对于这种异常的遭遇,毫没放在心上,继续向前走去,心想:“我就不信,我走不出小小的八里坡!”
                            向前又走了大约两刻钟时光,王大胆只见前面出现三间瓦房。瓦房的窗户里透出灯光。王大胆心想:“八里坡到常家堡这段路,根本没有人家,怎么出现三间瓦房?”
                            王大胆正在怀疑这三间瓦房的古怪,只听瓦房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听声音非常热闹,似乎正在赌博。王大胆真是胆大包天,这三间瓦屋本就非常可疑,但是王大胆不但不怕,反而向瓦房走去。来到瓦房门前,伸手“梆梆梆”的敲起门来。


                            67楼2013-07-24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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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3 16:4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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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常有贵已经活了过来,只是他全身僵硬,动弹不了,话也说不出来。
                              夜越来越深,万籁俱寂,前来帮忙办理丧事的人们,都回家了。来常家奔丧的亲友,也都在正屋里休息了,天地之间,似乎只剩王大胆一个人,在停尸房里守灵。他心惊胆战,不敢多想,只想这一夜赶快熬过去!
                              但油灯的灯光之中,他越来越是害怕,脑门不住渗出冷汗。
                              原来,别人不知道王大胆的底细,王大胆自己却清清楚楚。所谓的“大胆”名声,是王大胆自己吹出去的!什么走夜路遇到“鬼打墙”,和一群鬼推了一夜牌九,都是王大胆自己编的!子虚乌有,根本没有过这回事情!
                              其实王大胆胆小如鼠,胆子比谁都小!正是因为他天生胆小,怕别人取笑于他,所以才不住的吹嘘自己胆大。
                              他现在不由悔不当初了,当初实在不该吹牛,吹嘘自己胆子大!现在倒好,硬着头皮给人家守灵,和一具死尸,默默无语两相对,满腹心事无处说。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王大胆越来越坐不住了!面对一具死尸,在一间屋子里,万籁俱寂,他真是如坐针毡。他忽然灵机一动:“我何不如此这般?”
                              想出这个主意,王大胆不由乐了:“对!就这么办!”
                              他出了停尸房,出了常有贵家的院子,直奔夜色中的“吴瞎子”家走去。
                              王大胆把吴瞎子请来,吴瞎子戴着一顶瓜皮小帽,手里拿着一把二胡。王大胆带着瞎子,来到停尸房里面。
                              吴瞎子和王大胆一样,也是孤身一人,没有老婆孩子,靠卖唱为生,时常拿着二胡,到邻村走家串户,卖唱讨钱。人们看他是个瞎子,讨生活不容易,都可怜他,所以都多少给他些小钱。
                              王大胆告诉吴瞎子,他王大胆要听二胡,拉一个时辰给一个铜板。本来大半夜的,吴瞎子不愿意来,可是有钱可赚,也便来了。因为他是个瞎子,看不见路,也不知道王大胆把他带到了常有贵的停尸房里,还以为来到了王大胆家里。
                              王大胆和吴瞎子分别落座。吴瞎子开始“依依呀呀”的拉起二胡。
                              吴瞎子拉二胡有个毛病,就是拉半个时辰,要喝一杯茶水。王大胆答应吴瞎子,每隔半个时辰,给吴瞎子倒一杯茶水。
                              停尸房的房门紧闭着,所以吴瞎子的二胡声传到房外,声音已经变得很小,不会扰民。正房里常家人和亲友们依旧睡得很是香甜,没有被二胡声打扰。
                              吴瞎子拉着二胡,王大胆听了一会,便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前面。王大胆来到房门前面,停了一会,见吴瞎子在惨淡的灯光中,继续拉着,没有发觉,便悄悄的开门,出门而去。他走了,把吴瞎子一个人留在了停尸房里面。
                              王大胆走了也就走了,可是王大胆这人实在缺德,他临走的时候,用锁头把停尸房房门从外面锁上了。王大胆寻思:“反正是守灵,只要屋子里有人就行。”他怕吴瞎子发觉异常,私自离开,所以就把房门锁上了。
                              王大胆之所以要把吴瞎子锁在停尸房里,不让吴瞎子离开,就是因为守灵夜必须有人看守。这是民间的一种习俗。不论守灵的人是谁,只要有一个人在停尸房里就行。
                              王大胆认为自己的这个办法非常漂亮,不亚于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他把房门锁上之后,回家睡觉。


                              69楼2013-07-24 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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