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五月,扶桑苑。
转眼间,娆姬时不时地偷溜出宫已有一年了,还差一年就及笄的她也出落得越发可人,脸上的稚气也慢慢褪去(就当是古人早熟吧),楚腰卫鬓,明眸皓齿。不笑的时候,有如空谷幽兰般娴雅,笑的时候,一双秋水剪眸,泛起风华绝代。
娆姬从未想到自己可以过上如此自由的生活,即使是偶尔的一段时间。没有宫规一步一言都要小心谨慎的约束,她只觉得扶桑苑就像是一个美妙的幻境,甚至有一种小偷窃得宝物时的患得患失,唯恐一不小心就要失去,只好每天都让自己过得快乐。
因为韩王安入斋宫修德戒斋,娆姬便央求兄长让自己留在扶桑苑多些时日。韩非想着宫内已布置好,便也爽快地答应了。
“紫女,我想出去散步。”一天晚膳后,娆姬睁大了亮晶晶的双眸凑到了紫女跟前(现代俗称卖萌),巴巴的望着她。许是公主少有的娇态打动了她,虽然天快要黑了,紫女却没打算拒绝她。可娆姬却摇了摇紫女的手说:“可我想到明琮居去。那里的月亮特别大,树也特别大,梨花开得特别盛。”
紫女对于公主的要求有些无奈,明月照九州,同在一处地方,怎么院子不同,月亮也不同呢。但明琮居是扶桑苑中韩非的院落,所以她便按着规矩回答:“非公子的院落,不经传唤,不得随便进入。”
“可我是他妹妹啊,王兄何时不准我进入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儿的梨花开得特别好,香气也浓一些。我只要一个时辰,只是随便逛逛罢了。”
紫女不忍破坏公主难得的兴致,也答应了。
不出片刻,娆姬已漫步在明琮居中的梨林中了。五月是梨花最后的花期,所有梨树上的花开得层层叠叠的,香气幽幽。还有已经谢了的落花铺在了草地上,夜风拂过,连着树上将落的梨花带起一阵花雨,就像是九重天上的仙境。
娆姬之所以想到明琮居,是因为王兄多年来对他呵护备至,成年后搬出韩宫后,每次请安都来最早,只为了结束后能够去郑夫人处看看自己。每次如今有机会,她也想默默地守着自己的王兄,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感到很心安。王兄每晚必是操劳至深夜,若有机会还可以劝劝他。
梨树林就在韩非书房的后面,可今晚,书房里没有烛火亮起,娆姬正奇怪着,耳边便听到了梨林的外围王兄的声音。
“阿良你得凌虚也有一段时日了,今天兴冲冲地跑来找我,定是觉得剑法大有长进,舞一下给我看吧。”
“公子料事如神,还请公子指点一二。”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言语间含笑,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但又并不刺耳,反而有股玉一般的温润,像钓鱼的细线般不紧不慢地勾着人心。听在娆姬的耳中,就如夏风拂过时亲吻碎发打在自己脸上时痒痒的感觉。
娆姬突然想看看那位唤作“阿良”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