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要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他可能已经…
听到烔完这麼说的时候,忠裁只感到浑身冰冷,一阵颤栗从他的背后猛地窜了上来。
摇摇头停止想像,忠裁接受了烔完鼓励的眼神,推开了熟悉得不得了的病房门。
仿佛是回到了三年前遇见他的那一天,忠裁的双眼盈满泪水。
岁月并没有在他稚气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只是脸色因为病而变得苍白、脆弱。
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前,忠裁没有擦去脸上悄然滑落的泪水,而是慢慢跪在床边。
伸出手覆上玟雨因为烫伤而用绷带包扎起来的手,他看到玟雨轻轻皱起了眉头。
生怕是自己碰伤了他,他立刻收回手,继续注视著玟雨的脸。
以前相拥著熟睡的他的脸,自己已经仔细地看过好几遍。
可是每一次凝视的时候,都有一种新的感觉。
现在这个宁静的他,只想紧紧地拥入怀,然后永远不再放手。
“玟雨…”
一开口呼唤已经好久没喊过名字,忠裁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对不起…”
三年来积存在心底话,只能浓缩成短短的一句话。
“我也,好想你…”
一直陷入昏迷的玟雨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眼前闪动。
然后,一个忠裁见过最凄美的笑容渐渐漾开。
“忠裁…?”
起先是不肯定的疑问,然后他又无所谓地说:“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都好。”
忠裁转过脸去擦掉脸上的泪,然后再次转过来。
玟雨毫无力气地把手挪到身旁,覆上忠裁的左手。
然后,露出绷带的一节手指头摸到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
笑意渐渐褪去,他还是迷迷糊糊地看著忠裁,无力地问:“这是,最后一次吗?”
忠裁呆呆地看著他欲哭无泪的双眸,不作声。
“谢谢你。”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的话。
只要我死之前,还能看到你心疼的脸。
还能看到你的泪。
“现在,要放你走了。”
再次打起精神给他一个笑容,轻轻拍拍他的手背,玟雨说。
好不容易收回去的泪再次涌出来,忠裁像小孩子般抽泣著,然后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走吧。要幸福啊。”
淡淡地说了句,玟雨静静等待他转身离开的一刻。
只见忠裁通红的双眼越凑越近,感觉他真的就在眼前,而自己根本不是在做梦。
即使他多麼宁愿相信,忠裁手上的婚戒只是他的梦。
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忠裁吻上玟雨额前几丝褐色的头发。
向下游移,一个吻淡淡地落在发热的脸庞。
最后,轻轻贴住了微启的两片温热的唇。
“再见。”
闭上眼睛感受最后一丝温柔,玟雨心裏说道。
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著玟雨的手臂让他安心地入睡后,忠裁慢慢站起身子,敲了敲有点酸痛的双腿,然后转身。
站在门前,他依依不舍地转头看了看依然乖乖躺在床上的玟雨。
走出房间后,他看见坐在房门右侧的椅子上的文晸赫。
“怎麼还没走?护士没赶你走吗?”
“不知道,对著她笑了笑说在等重要的人她就脸红著跑开了。”耸了耸肩,文晸赫淡然地说。
忠裁坐在他身旁,低头看著地上。
“你真的,要离开他了吗?”文晸赫看了看他的侧脸,问道。
“我不知道。”
无意识地转动著手上闪亮的戒指,忠裁茫然地说。
“本来先离开的人,就没有资格让留下的那个留在原来的位置等待。”
“是我才那麼白痴,待在家里等了一整年,奢望他会回来。”
“他真的回来了,可是已经太迟了吧。”
文晸赫默默地听著,不时点点头。
“本来就是已经分道扬镳的两个人,我有在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两个没有必要,也不可以待在一起了吧。”
忠裁语气中带点自己不自知的苦涩。
文晸赫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然后说:“忠裁,看著我。”
忠裁乖乖地抬头看著文晸赫深邃的双眼。
“你诚实地回答我。”
“你,真的有在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吗?”
“他,没有你真的幸福吗?能好的起来吗?”
“你们,真的分得开吗?”
立刻低下头逃开文晸赫的视线,忠裁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所以我才让你看著我,诚实地回答。”
文晸赫说完,向后倚著墙壁看著外面的月光,静静等待忠裁的回答。
被文晸赫说中了。
“也对喔。”不屑地笑笑,忠裁苦涩地说:“没有他,我这三年来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过起了没有彗星,也不认识玟雨的那段时间一样的生活。
仍旧的上下班,跟烔完时不时讲讲话,然后自己一个回家,吃个泡面,看电视,睡觉。
直到一整年过去,爸爸开始催婚。
乖乖地接受相亲,遇见加拿大留学回来,当上颇有名气的模特儿的智妍。
到现在,准备结婚。
“没有办法啊,他不在我身边,空位置不知道为什麼显得特别大。早上没有morning call,没有早餐;工作的时候没有电话、讯息、卖萌照片;晚上没有晚饭,没有人给我搂著看狗血电视剧,抱著睡…原来没有了他,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好好活下去啊。”
吸了吸鼻子,忠裁忍住满腔眼泪说道。
坐在一旁的文晸赫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著,“那就对啦,你根本离不开他啊。就正如,他离不开你一样。”
“他经历过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深呼吸一下,仿佛连说出来都会感觉痛楚,文晸赫才缓缓地说。
“他离开你,是因为他跟他爸妈坦白他跟你的事,然后把他妈气得心脏病发作。”
“迫不得已地他才急急地相亲、结婚,却找了一个超大小姐脾气的拜金女,一开始在装淑女,嫁进门就跟他妈吵得不可开交。”
“结了婚一年半,他却从来坚持不跟她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后来他妈过世了,他也忍够了那个女的,然后离婚。”
“他回来找你,本来被你拒绝了伤心得不得了,却说在你公事包裏找到他的止痛药,证明你心裏还有他,还笑说他不会放弃,因为你还爱他。”
文晸赫叹了口气,“不是说我跟他从小到大都是好朋友就偏帮他,而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上说。对,他不辞而别是他的不对,没有坦白也是不应该,可是既然你知道自己放不下他,他也还爱著你,为什麼就不能停止倔强下去呢?”
忠裁静静地听完,然后说:“可是,我还是…”
“要是你还恨他的话,告诉我,你为什麼会在这里?随便他死掉就好了啊。”
忠裁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自虐般揪著自己的头发,咬著牙说:“对,我还是不争气地等著他啊…”
“你等到了啊,还在犹豫什麼?”文晸赫问道,然后理解地搭著他的肩膀搂了搂。
“想清楚是你的自尊重要,还是他。”
“想清楚了的话,就去面对这一切,然后好好地站在他面前,陪著他走下去。”
“文晸赫,你真是一个好神奇的人啊。”
“怎麼说?”
“认真起来可以这麼帅气,这麼聪明;脑残起来…”
“前半句心领。后半句不要听。”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