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慎第二天就直接坐飞机去了重剑的基地,临走前想想还是给李琛发了短信,李琛当时正在开会,等结束后才看到,也就是短短几字,李琛却握着电话站在那里半天挪不动步,他其实能够感受得到秦慎对他的在乎,也许连秦慎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但就是那份在乎,李琛觉得自己受不起,他和秦慎相知了十年,他太了解秦慎的脾气,永远那么单纯率直,心底一直有着清楚的白与黑,所以他不愿意,也不会让秦慎去了解他,走进他的世界。
那个人,只要平凡地结婚生子,在他身边渐渐老去,等他们垂垂老矣,两人仍旧能够平静地坐在一起谈论着儿女家常,窗外有柳枝低垂,蝉声偶尔传来属于夏天的喧闹,那样平静悠扬的岁月,他永远都不会让秦慎知道自己爱过他,他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
和盛开的重逢还是因为家里的缘故,旁爱英给李琛打了电话非要让他回去吃晚饭,李琛刚好那天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了下来,等回到大院才看到车库停了一辆陌生的玛莎拉蒂,知道楼里来了客人,但没想到竟然是盛开,多年没有见面,她十八岁就出国留学,快有十年的时间,当初的丫头已经长成了婷婷少女,眉宇顾盼间自有一种异国的风情,看见李琛进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琛哥。”
看见旁爱英在一旁笑得深意,他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让自己一定回来,估计今天这顿饭吃的还是相亲宴。
以前旁爱英总喜欢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李琛本就对婚事不上心,更何况他那样的身份,找什么样的没有?
他是真的觉得还早,至少现下根本没那个意思,但看到盛开的那一瞬间,李琛忽然动摇了,早在他看到秦慎和单菀菀在一起时他就已经动摇了,他知道他和秦慎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他不会害了他,他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经没有退路,可秦慎不同,他还那样年轻。
那一天,他气的根本不是秦慎,他气的是自己,他竟然在看到两人接吻的那刻难受得想吐,那种从来没有过的心酸,他自以为能够冷眼旁观,可是到那一刻他才发现,他没有办法做到,他拼了气力才阻止自己掉头离开,他从没想过,原来秦慎在他心中已经成了那么重要的存在,他原来已经那样爱他。
李琛想起很多年前看《射雕》,黄老邪看着梅若兰在桃花岛一天天长大,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就像黄老邪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手带大的徒弟,李琛也从来不会想到,他这一生,竟然会爱上一个男人。
可偏偏那一次,他无意间看到秦慎射击的样子,手枪平稳地握在两手之间,眼睛始终专注地盯着前方靶场,冷风呼呼吹起他的头发,眉宇见的凝聚却显现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采,李琛站在一旁看着他,那一瞬间的心动,就像秦慎沉稳开出的那一枪,李琛只觉得子弹射穿的不是前方的靶心,而是自己的心脏。
直到那一刻,李琛才发现,竟然是他,这么多年他过尽千帆,竟然会是秦慎。
也许在更早之前,他看到那个受伤的男孩跳下机车跑向考场,六月的阳光在他脸上闪烁,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心动了,后来因为他的一个电话抛下身边的女友连夜赶到他的学校,李琛闭上眼睛,他早该发现自己的内心。
和盛开的约会开始频繁起来,连和常少先偶尔一起喝酒时都开他玩笑,“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油盐不进。”
李琛却只是一手拿着烟,把杯里的酒干了,没搭理他。
“盛开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老牛吃嫩草?”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大院孩子,更何况常少先和李琛好到连老婆都可以共同分享,三十年的感情,常少先太了解他了。
“喝了几年美国牛奶,连人都变漂亮了,你不觉得?“李琛抬眼暧昧地笑了一眼,看着常少先道。
“行了别给我装,“常少先鄙夷地看着他,喝了一杯酒道,”就你那点心思骗骗你爸妈,连我都想蒙混过去?“
李琛苦笑,就知道常少先不是那么好容易混过去,别人都只道他李琛洁身自好,好不容易身边有个女人,还是门当户对,都奉承着问一句什么时候喝喜酒,也只有常少先知道,他到底好不好,李琛想着,这样也不错,他身边,至少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李琛道,“我真不想说。”
常少先不争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也变得深沉,“你玩玩别人可以,盛开你不是不知道她父母那脾气,我是怕你以后不好开脱,明白吗?你以为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愿意管你那档子事儿?”
“少先,我没想玩,”李琛当然明白常少先的意思,他低着头看酒杯里的沉淀,觉得自己就好像那酒里的冰块,合着液体渐渐融化,没法选择,他说,”我真想好好和盛开处,要是真成了,也算是自由恋爱下的政治联姻。“
说完干笑了两声引得常少先连忙道,“快别笑了,比哭都难看。“
“我那些事说出来都怕吓着你,更何况连影都没一个,我是真不想提。“
“行行,你大爷,你牛逼,不说就不说,”常少先打断他,皱皱眉头朝服务员又要来一瓶Stolovaya,”咱俩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