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130711┃原创』归去来辞[牛鹿/双吴/古风/短篇]

势起
是夜，东宫烛灭。
「圣上近日为叛军之事日夜操劳，应是要当心身子才是。」
「现下大将军南下平叛，孤之忧心已解，无甚，劳皇后为孤担心了。」
吴亦凡揽着女人的香肩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疲累地闭上眼。
「臣妾入宫之时，大将军不过弱冠之年，圣上登基逾数月，大将军便远征西北，说起来，臣
妾倒真是对大将军和圣上的往事有几分好奇。」
好奇？
「不过是幼时竹马，有何可奇。」
女人意外得了圣上回答，倒像是来了兴致，翻了个身略有俏皮地伏在吴亦凡胸口。
「圣上的几位手足如今都远在封地，自是无暇多顾，可臣妾却还是没见圣上待旁人好过将军
的。」
女人的语气里带了一丝醋意，吴亦凡只是一味地闭着眼轻笑。
「皇后这是吃味儿了？」
「圣上说哪里话，将军与圣上相交多年，为圣上定边疆，平叛乱，解忧思，臣妾心知只能在
入夜时为圣上添烛加衣，自是相形见绌。」
还不是吃味儿？
「鹿晗于孤，于我怀叶，均是福也，然再是待他何如，也不及皇后红颜伴身侧，莫要再耍些
小姑娘脾气。」
女人一怔，自知这情话打俏却应点到为止，便不再多言，乖乖躺回原位睡下了。
吴亦凡却缓缓睁开眼，凝视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
鹿晗。
[如今鹿将军手握兵权，百万精兵纵是圣上不惧，也难保不会有朝中小人撺掇将军结党营私，
圣上还应多做打算才是。]
打算？
不是没有打算过除掉鹿晗。
这打算在他登基后已然做过，那鹿大将军不愿交出兵权，这着实让刚登基的吴亦凡惊出一身
冷汗，那人只是许诺，绝不会对自己不利，而单凭这么一个无根无据的口头承诺自是不会让
吴亦凡动心。
当年先帝朝堂上剩下的老臣早就被他折腾得七七八八，处决，流放，归田，鹿晗身为先帝义
子，虽助他登基，却还是没有不除的道理。
可二人还是相安无事，平心静气地过了这么些年。
缘由啊。
吴亦凡想着想着，困意陡然大举袭来。
缘由。
这缘由大概便是到死都不能说破。

峰回
「便叫你们小王爷出来回话！」
鹿晗负手立于船头，只抛下一句便不再看那对面船上的先锋将军。
「大胆！王爷岂是你这等匹夫想见就见！」
那少将军倒也年轻气盛，只把红帔去了随手扔在一边，枪指鹿晗。
「子韬。」
「王爷！」
那阵前的小将军一声惊呼，鹿晗望见那船头上缓步走上来一人，银色华服，修罗玉面。
鄱阳湖上寒气逼人，那小王爷似本就病着的样子，脸色与那身素服无异。
「勋儿近来可好？」
「偶感风寒，无甚大碍，不劳鹿将军操心。」
开口便是支离破碎的声音，漫漫寒江上倒显得越发凄婉。
「勋儿打小身子就不好，如今封地为王，几位兄长都不在身边，更是要好生留意着才是，这
要传到西都，你那小题大做的皇帝三哥知道了，怕是又要急得寝食难安。」
鹿晗看着吴世勋的样子，终是心生不忍，想昔日在宫中这七皇子也是时常病着，这小主子一
病吴亦凡便再没有那个闲情与自己在棋盘前大杀几百回合；宫人都传便是在七皇子身染寒疾
，烧得糊里糊涂的时候，也是三哥三哥的念着，皇后亦是没辙，只得让吴亦凡里里外外地忙
上几个日夜。
「皇兄日理万机，鹿将军亦疲于东征西战，勋儿不过夜里受了凉，既是微恙又岂能让两位哥
哥为我忧心。」
吴世勋垂首，有些吃力地扶上一旁虎翼将军的甲胄好让自己站得稳些。
「况且，已逾月中，过几日便是皇兄生辰，普天同庆，便是在病中，勋儿也替皇兄高兴。」
话未说完已是唇色发白，吴世勋风寒在身，加之舟车劳顿赶至前线，本就病重，这湖上风烟
尽起更是吹得人头痛欲裂。
那头的定国大将军倒也是不急，全然一副两军对垒拉家常的样子，解了战帔盘腿坐在船头，
确是没了那诛贼讨逆的气势。
「说起生辰，勋儿可还记得十岁时你三哥给的生辰礼？那鼻烟壶可是勋儿一直想要的玩意儿
，可惜我与你三哥出宫一次愣是寻遍了整个西都也未曾寻到，勋儿还与你三哥置气，可后来
这鼻烟壶却是又到了勋儿手中，勋儿可知为何？」
吴世勋见他也没有住口的意思，便披了件白篷，一旁的侍从差人拿了张木椅，未王爷便也坐
于湖上与定国将军同忆起往昔来。
「你那三哥也是关心则乱，一心想着为你寻得那壶，竟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得偷溜出宫好
几次，累得我在太师面前帮他打哑谜，骗得那老先生最后竟都不再信我；你三哥也让贤妃娘
娘逮了好多次，可无论这厢娘娘怎么问，这三皇子就是三缄其口，不发一言，幸得你生辰上
的那句[喜欢]，他这心思倒也没白费。」
他这一席话，全然不提[皇兄]二字，[三哥]一语尽是些浓浓的亲切意思。
鹿晗一口气说得长了，不免口干舌燥，舔唇的功夫却也不闻那小王爷说些什么，湖心风起，
呼啸间只余一片静默。
「勋儿！」
鹿晗站起身道。
「可愿与鹿哥讲和，还你三哥一抹悦色？」
此话一出，鹿晗自觉荒唐可笑。
十年已过，彼此都已不是宫中一颗蜜饯就能哄好的年纪。
「皇兄待我如何，勋儿自知，然这万里河山不知，况，四海沉浮又岂是一件生辰礼可换。」
吴世勋眼神清冷，轻抚过斗篷上的狐皮，阖上眼睑。
醉当少年时，生死两相失，爱恨本由同根拾，奈何君不知。

惜终
正月，未王兵败，遣散兵将，决意回西都请罪。
吴世勋不曾想，这一年竟是别后自己第一次在西都过开岁。
想来荒诞，他握着手中的锦囊，好似听到了鼎沸的人声。
不过多时，他在南城门口见到了轿撵之上的吴亦凡。
囚车走在在鹿将军棺木之后，吴世勋抬头看着那漫天的大雪和素色纸钱，忽地觉着囚车变了
灵柩，自己实是早就成了死人一个。
周遭泣声起伏，吴亦凡顶着雪花抚过那棺木的纹路，不自觉地停下了步子。
「勋儿，下来罢。」
他看着棺木后的囚车，未王仍是面色如纸，着他最爱的素色华服，有些无力地走下来。
「皇兄不用开这棺，棺内只有鹿将军的甲胄，臣弟已将定国大将军的尸骨尽散江中。」
他细细端详着吴亦凡的脸，不过是想从那宠辱不惊的样子中寻出一丝颓败。
「无妨，鹿卿名垂青史，自是存于孤心中，血躯腐骨不过是余赘。」
吴世勋垂下眼睑，动了动唇，终是没再说什么，抖了抖宽大的袖口，将右手中的锦囊放到吴
亦凡面前。
「鹿将军遗物。」
吴亦凡收下锦囊，侧身抚着棺木，唤了一声。
「勋儿。」
「勋儿将死，望皇兄莫再挂念。」
「你可怪孤夺你江山？」
「三哥想要便要去，勋儿说话算数，断不会诓了三哥。」
吴亦凡溘然握紧了手中的锦囊，似是被这话堵得有些喘不过气。
「三哥珍重，勋儿再不能陪着三哥看这大好河山。」
那气息里已然有了一丝甜腻的血腥味。
吴世勋转过身，朝着皇城背向走去。
宣恒十一年端月廿四，未王吴世勋病逝，帝念及手足情分，存封号，留封地，供建州百姓祭
拜。
廿八，帝收兵权，追封定国将军为定国公，长枪置殿受天下敬仰。

残响
「晓月今儿怎么起了兴致到这棋阁来了？」
「臣女听闻定国公生前，圣上总爱与其对弈，如今人去局残，圣上必然是要犯棋瘾的，故特
来陪圣上解闷。」
「到底是晓月慧心可嘉，那便与孤下一局，也好看看晓月郡主棋艺如何。」
说着便揽起长袖，执黑子先行。
「圣上这锦囊……怎会绣着臣女闺字？」
「这锦囊是定国大将军留下的，其人单名晗，便与晓月闺字相同……既已见着了，就劳晓月
替孤打开它罢，近日操持国务，竟也还未得空一看究竟。」
小姑娘接过锦囊，轻轻解了绸带，却见一朵杏花藏于囊中，虽已风干，却保存完好，昔日颜
色仿若尚未褪尽一般。
「这朵杏花倒是生得好看，却不知是定国公何处得来。」
晓月抬起娇俏的一双眼，对坐的恒帝却是端详着那杏花，一副出神的样子。
「圣上可知？」
知。
「不知。」
恒帝落子，生生下出死局。
吴亦凡看着眼下之局，应下晓月仲阳出宫踏青之愿，抬手叫来侍从。
「教人来记下这局。」
复又嘱。
「记得换本谱子。」
窗外又是杏花如雨的奇景，吴亦凡挽了袖踱至窗前，接下一朵碎花。
这便是孤能予你的所有回应。
鹿晗，孤乃帝王，生而负天下人。
那一吻，怕是只有埋骨后再还与你了。
耐心等等罢，便如孤那么些年等你归来一般。
仲月春寒，恒帝在微醺的醉风中抛了那花儿，自顾自地长舒了一口气。
翻手天知，覆手生死，怎奈魂未至，只叹归期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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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不是渣攻信我你信我啊QwQ
我心目中的帝王就该有不为小情所动的大气
最近有点萌双吴的都不敢告诉机油TAT
老人家不造规矩0.0大吧需要登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