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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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赤司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远方的眼睛没有聚焦,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明明是深冬,赤司却只穿了一件低领毛衣和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显得单薄且寂寥,而他身上那混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又为他增添了一丝冰冷和危险。
“咔嚓”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小赤怎么只穿这点衣服呢?今天很冷的。”懒懒的声音中透着担心。
赤司恍若未闻,继续无神地望着远方,紫原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后按下空调开关。
〖小赤还是没有忘掉那个人呢。〗
也许是光的折射,赤司无神的眼底有一抹淡蓝色,像某个人的发色,蓝得清澈;也像某个人的瞳色,蓝得纯净。赤司好久都没有见到这种颜色,是呢,赤司好久都没有见到那个人了,那个干净到纯白的男孩——黑子哲也。
〖今年是和你分别的第三年了,你还好吗?
我想你了呢,哲也。〗
-1°
温度还在急剧下降,雪,翩然落下。赤司依旧望着窗外,目光却凝在一片雪花上。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片雪花,却在触碰到冰冷的落地窗时微微一颤。雪花在风中轻舞,然后缓缓下落,消失不见。
赤司的眸光突然变得柔和又带着忧伤,我们亦是这样吧,被一条界线所阻隔,即使看到你的离去,却无法去挽留。
或许是注意到了赤司的动作,紫原走过来,问:“小赤不冷吗?”
赤司又恢复成平时那个冷漠寂寥的王,嘴角带着一丝冰冷浅笑,可那在紫原眼里却显得有些苦涩的味道。
〖似乎从三年前开始,每个冬天赤司对别人都是这种表情吧,那个人的离去对他来说是一辈子都会疼痛的伤吧。〗
“我出去走走。”赤司说,然后径直走出去,在关上门的瞬间回眸对紫原说: “不要跟过来。”
〖不要跟过来,谁都不要,我想要的谁都给不了〗
-2°
新干线里人流如织,以至于赤司完全没有用力,人就被挤进车厢了。
清新的风拥促着列车向前行进,载着赤司驶向那座充满回忆的城。
赤司突然想起来,黑子曾经在电话里抱怨过“明明坐新干线只要2、3个小时就可以到了……为什么赤司君不来看我呢?”那时赤司刚刚就任洛山的队长,而黑子也刚刚进入诚凛的篮球队。
〖不是不想去看你,而是想要你主动来见我啊。〗
列车的玻璃上有一层浅浅的雾气,在帝光的时候,赤司在期末前帮黑子恶补物理,黑子说:“这是汽化现象。”赤司拿起物理书就敲黑子的头,“室内比室外温度高,室内温暖的水蒸汽碰到冰冷的玻璃液化成小水珠,这是液化现象,要放热!”
赤司抬起手第一次孩子气的在车窗上三笔画了一个笑脸。
窗外的风景被车窗上密密麻麻的水珠映得模糊不清,就像是赤司泪眼婆娑地观赏风景,赤司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这会让他想起,曾经黑子的母亲眼泪汪汪的把他错认成火神,还给了他一巴掌。
列车到站,因为穿的单薄,所以赤司微微打了个寒颤。
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向帝光驶去。我回来了,赤司在心里说。
-3°
帝光里空无一人,就连门卫都回家了。赤司只得翻墙进去,墙头上新积的雪打湿了赤司单薄的毛衣,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径直向前走去。
帝光很大,像是一座城池。在萧瑟的深冬,装了满满一城的空虚与寂寞。
赤司漫步在林荫道上,被践踏的枯叶与积雪发出不甘的“沙沙”声,但很快就被吞没在一片雪白之中,了无存在痕迹。
〖只有下雪的时候,这里才会和你在的地方一样寂静吧,几乎所有的杂音都被吞噬殆尽。〗
赤司推开自习室的门,就仿佛推开一扇回忆的门,那些被封锁的回忆刹时间解放,压得赤司快喘不过气来。
〖是呢,与你的回忆就是这么沉重,沉得我提不起,重得我放不下。〗
「赤司君,一次函数y=3x-2应该过一二四象限吧?」
「赤司君,分式方程中的根就是解的意思吧?」
「赤司君,雪是如何形成的呢?」
「赤司君,凝华和凝固的区别是?」
「赤司君,测量前要看清量程和什么?」
「赤司君,漫反射也遵循光的反射规律吗?」
……
「赤司君。。」「赤司君。。」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赤司的脑海中炸开来,清晰地仿佛刚透过空气传到赤司的耳边,课本上说:空气中的音速在1个标准大气压和15℃的条件下约为340米/秒,那么从多年前,赤司和黑子都在帝光的那个时期传过来,要多久呢?
赤司走到那张他和黑子曾今自习的桌子旁,伸出手仔细磨挲着,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就算我愿意倾尽一切也换不了一架时光机,但是我还是想用我的一生,换你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