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狭路烬相逢，谋小事不休。
闲歌负手，扬扬眉，一抹笑意闪过，道：“璃姑娘伤成这样，不如先回城医治吧？”
尽管阿璃嘴上说没什么大碍，可毕竟失血过多，回答都有些力不从心。
“那有劳闲弟了。”肖慕凡看见昏睡的梦叙平安无事，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眼中也带了笑意。
“我风闲楼可不便宜啊。”唇角微扬，闲歌笑的得意，“若是大哥的话……”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无妨，大哥那，画扇还是够的，没想到闲弟你……”肖慕凡凤眸含笑，一派调侃。
闲歌顿时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几近咬牙切齿打断肖慕凡的话，“方才在下开玩笑罢了，都是大哥的朋友，在下又怎么会如此市！侩！”
“果真闻名不如见面，传言风闲楼掌柜爱财，原来都是虚妄罢了。”苏御勾唇浅笑，“在下可是对贵楼的桂花酿向往久矣。”
“摧城公子说笑了，怕是公子尝了本楼的桂花酿会生出‘见面不如闻名’之感。”闲歌脸色已经黑到底了，额上青筋隐约可见。言罢，略带心虚瞄了瞄四周。
苏御闻声笑了笑，不语。
忽而，远处似乎隐隐传来喧嚣，隐隐约约看见车队旗帜。一霎间，肖慕凡脸色微变。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冤家路窄？”闲歌恢复常态，略一挑眉看向远处。
“是有仇报仇！”
回首，紫衣公子懒懒道，一双碧眸幽幽，手持玉扇。正是兰烬。
“上车，进城。”肖慕凡瞄了他一眼，“皇家车马，理应退避。”
“肖美人，你这借口找的真好？三年前谁拦皇家车马被打个半死的？这句话由你肖慕凡说，真是笑话。”玉扇一收，碧眸扫了扫众人，定在苏御面前，冷哼：“呦，你这假仙也来凑热闹？”
“许久不见，七少风采依旧啊。”苏御含笑，谦谦有礼。
肖慕凡扶额，有些头痛道：“阿璃的伤还需医治，你们到底回不回去？”
“受伤？阿璃，是谁伤了你！”兰烬看向阿璃肩上殷红，眼神凌厉。
阿璃沉默了一会儿，答：“秦郁。”
闻声，肖慕凡脸色几分难看，不解。
“秦郁为何要伤你？”
阿璃叹息，不语。
“璃姑娘伤成这样，是否先进城…？”收起嘻笑，闲歌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苏御打断，虽然依旧是温和浅笑，此刻竟也有了几分警告。
“不急…”兰烬幽幽道，“本少倒要好好讨个说法。阿璃的伤还无性命之虞。”
“疯烬！”肖慕凡有些恼意，抬眼对上兰烬那碧眸，却发现其中杀意浓重。
眼前杀气腾腾的兰烬，苏御笑意愈深，而闲歌也有些惊心，分明不染血色，却酷似地狱修罗。
“肖慕凡，要滚就快滚，别总是找理由借口，本少最讨厌这种假仁假义。”兰烬冷冷笑道，“跌倒了一次，你就爬不起来了么？”
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肖慕凡对上那杀气的碧眸，无奈苦笑。
“你以为我想这样？”
于是跃上马车，侧首问。
“阿璃，你有伤在身，跟不跟我进城？”
闻言，阿璃抚了抚伤口，又看了看兰烬，莞尔一笑
“不了。”
音落，肖慕凡扬鞭破空，尘土飞扬。马车急驰而去。

“大哥，你似乎忘了我啊。”闲歌看着远方，有些挫败的喃喃。
“凭闲掌柜的轻功，现在追还是来得及。”
“要本少送一程么？”
一温一寒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颇为意外对视一眼，随后错开，一个冷哼，一个扬眉。
闲歌轻咳了声，眼中一闪促狭，“在下随便说说而已，能与碧妖七少和摧城公子同行，乃是在下三生有幸，又怎会轻易错过。”
抬眼便对上那幽幽碧眸，杀气已退，随后绽出一抹笑，几分妖娆，倒也有些赏心悦目，闲歌刚想开口调侃，颈下却丝丝凉意，微顿首，那玉扇不知何时已抵上自己的下巴。
“闲美人，闲话说多了也很讨人厌。”微眯眼，几分不悦，“本少同假仙一路，是倒了八代的霉，晦气！”
“七少何必这般…”唇微抿，勾起一抹优雅浅笑，“在意在下？”
言罢，那玉扇直逼而来，截住，对峙。
良久，兰烬撤回扇，几分邪痞道：“本少在意你的，只要你死了，本少就不必同虚伪卑劣的假仙齐名了。”
“恐怕七少要失望了。”苏御微笑，“在下还想长命百岁。”
“那还真是不幸。”
“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抚着伤口，阿璃无奈的看着眼前－－来者一袭黑衣，勒马，面上疤痕淡去不少，正是秦郁。
“皇家马车，闲杂人等速离！”
“呵。”兰烬冷笑，“正好，一个个的来。”
秦郁重复一遍，还未说完，疾风闪过，强烈的杀气袭卷全身，心一惊，弃马拔刀，迎上兰烬玉扇。侧刀，横身，后退。险险避开要害。可也躲的狼狈。
兰烬师承刀祖影藏，同苏御师傅剑尊珩孑并称天下第一。而兰烬苏御更是青出于蓝。兰烬从不用刀，往往以玉扇代刀。而他的玉扇用神兵玄玉所制，削铁如泥。
兰烬举扇横逼，侧身避开刀锋，虚晃一招，将扇换至左手，直逼秦郁胸口，秦郁避让不及，强行转身，避开胸前玉扇，而肩侧，被狠狠砍中。
“七少手下留情！”不等兰烬再动手，琉光高声叫道。
“琉光美人，如此大张旗鼓‘请’来本少，却用这丑八怪来敷衍，本少不依呦。”兰烬停手，玉扇染血，却有一番莹莹美态，像是一丝丝的吸食血液一般。
“放肆！竟敢对郡主无礼！”兰烬邪邪一笑，玉扇轻挥，那出言吐出者一口鲜血，碧眸幽幽扫视周遭，众人不由得倒抽冷气，无人再敢开口。
秦郁捂着伤口，道：“拦截皇驾，罪当诛。”
兰烬挑眉，轻摇玉扇。满目挑衅。“凭你？”

“不知七少何时想涉足朝堂了？秦郁为御前带刀侍卫，可不是能由七少决论生死的。”琉光微笑，“朝堂不比江湖，想必七少也明白此中利害。”
“谁在吵吵闹闹，让本宫不得清净！”娇喝传来，华帘半卷，一美人斜倚榻上，美目半眯，几分绝色妩媚，只是美人此刻面上不悦。
秦郁收回刀，单膝跪地，道：“一些武林闲人，郁办事不利，惊扰了夫人。”
音落，却闻一阵嗤笑，“你就是肖慕凡的旧情人，白夫人？”紫影轻跃，马车车夫已狼狈伏地，而兰烬已稳稳坐在驾处，半俯身，对着林陌白笑道。
“肖慕凡眼光不错，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林陌白抬眸冷笑，神情有些阴鹜，红唇轻启：“你是碧妖兰烬？”
“白美人知道本少？”
一鞭疾出，却破空而响，只见兰烬早已稳稳在地，嘴角一抹玩味。
“本宫的马车，不是每个人都可坐的。”林陌白收鞭，优雅的坐起，“这一鞭，本宫赏你。”
“白美人果然娇纵率性，本少有点喜欢你了。”兰烬拍拍衣上，懒声笑道。
“你也很合本宫胃口。”林陌白凝眸，“如果不那么吵的话。”
“这算不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闲歌挑眉，“七少的喜好可真奇异”
“这不算奇怪，七昼和苏御，有时候真真的很像。”阿璃笑道，而苏御却扬眉，“阿璃这番见解，在下倒颇感意外了。”
“这白夫人胆子也不小。我还以为七少会回一扇子。”回想起刚才那寒气触感，闲歌感慨。
“七昼不打女人的。”阿璃轻轻笑着，“他从来只会杀了。”
“为何阿璃总是称呼七少为七昼？”闲歌有些不解，“七少不是名兰烬么？”
“七昼，是他自己取的。”阿璃似乎在回忆什么。脸上带上了一丝无奈，“七昼，是万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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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欲静不止，最难过相思
“白美人是怪本少当年多事？”兰烬佯叹了口气，“本少当年也不想的，谁让本少经不起激呢……”言罢，碧眸幽幽看着林陌白，几分笑意。
“阿璃姑娘真是越发的宅心仁厚了。”林陌白美目微扫，定在阿璃身上，嗤笑一声。后者抚着伤口，一脸淡定回望。
“白美人，本少喜欢你的紧，不如弃了那皇帝，跟了本少，如何？”碧眸环视一周，见无人再敢开口，满意的笑了笑。
“本宫惯了万人之上。你要不起。”玉手把玩青丝，“敢问七少，你拦路作甚？”
“哦，差点忘了正事。”兰烬一脸懊恼，眼中却是冷凝，“本少是来寻琉光美人说些体己话，以示我俩“亲密无间””
“七少说话越来越惊世骇俗了，若非身份特殊，琉光倒也想得个好姻缘。”音落，琉光款款而来，似无意瞥了阿璃一眼，随后抿唇一笑。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用本少名义，都这么轻车熟路，琉光美人越发大胆了啊。”兰烬眯起碧眸，几多暴戾蓄势待发。
“七少这话从何说起？琉光不知，还请明说。”琉光浅笑，直直迎上兰烬的双眸，眉目间却生出些不可侵扰的霸气。
兰烬收起轻挑，道：“从何说起？”猛的合上玉扇，“不知本少可否向琉光郡主要个人。”
“七少看上谁了？”
“自然天下第一刀。”玉扇指向秦郁，“本少仰慕许久了。”
“这…是白夫人的侍卫，琉光做不了主。”琉光颇为为难道，然而唇边却依旧上扬。“琉光记得，七少素来只喜欢美人？”
兰烬忽然诡燏一笑，“本少着实素爱美人。这秦郁面上添这一疤……浑然霸气！本少欣赏。”
语罢，一旁本淡定微笑的苏御顿时破功，一道幽冷目光扫来，轻咳两声以示无妨，可唇边上扬的弧度却绝非平常。
“呵，七少的眼光真让本宫大开眼界。”林陌白淡讽，杏目微扫，在琉光秦郁二人间徘徊一阵后。朱唇轻启，道：“生了异心的狗，本宫定是不要的，权由七少论处吧。”
“七少可满意了。”琉光理了额间碎发，眼中厌恶一闪而逝。
“一般吧。”兰烬碧眸一转，转瞬间，秦郁无伤的肩处出现一道深至入骨的刀痕，比之前那一刀更甚，只见秦郁闷哼一声，疼晕了过去。而众人却一脸迷茫，若非是那刀鞘内缓缓渗出鲜血，也许刚刚没人动过秦郁这把刀。
“这样顺眼多了。”兰烬舒朗一笑，揽过阿璃，“阿璃，你要知道，谁伤你一份，我必双倍奉还。”
阿璃却是轻叹一声何必。轻轻挣开兰烬，取出药箱，给秦郁简单的处理伤口。
兰烬锱铢必较的脾气，世人皆知，若伤及他的人，必然双倍乃至十倍还之。
人人皆说兰妖诡秘，言而无信，可孰知，正是这无信的妖孽，最守自己的规矩。比起那永远温和待人的苏御，仿佛兰烬更懂“信”为何物。
“闹够没有，够了本宫要回城休息了。”
“众御林军听令，送夫人先入城，本郡主同友人说些话，随后就到。”琉光柔声道，然而却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威严，似有若无。
“是。”
一旁御林军扶起昏迷着的秦郁。林陌白冷冷扫了一眼，上了车马。
良久，仅留下兰烬这一行人和一个琉光。

“以卵击石的戏码我不想再看见了。”
秦郁转身出门时，闻声回头，见到林陌白闭上眼，淡淡开口，眉眼之间全是疲惫。
然而就是这一句，秦郁也觉得满足了。至少，她并没有恨他入骨。
然而他心下又是一苦涩，若非爱深，何谈恨重？
在他离开后，禾陌白忽然睁开眼，起身走至梳妆台前，打开那古朴的盒子。
那支银簪依旧静静躺在那里。一笑莞尔。
指腹摩挲簪上的“陌言”二字，这支簪子，她从来没戴过。可是她也从来都没有丢弃它，丢弃这个代表过去一切的东西。
现在是该做个了断了。
肖慕凡，一切都会结束的。我再也不会像个棋子，任人摆布了。
三年了，她和他分别了三年了。
八岁那年，她随娘亲上静云山静茗庙上香，却在山间桃花林中，无意掉进陷阱，是他路过将她救起。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以后要小心，若非遇上了我，你就该在这里过夜了。这里景色虽好，但也要小心些啊。我叫肖慕凡，你叫什么？”
后来他时常跑来找她玩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十四岁那年，她失足落水，他却不顾自己不谙水性跳下救她。后来他是救上她了，可是他却昏迷发烧，三天里全叫她的名字。清醒后，第一句话仍是问她有没有事。
——“小白，你没事吧？额，你别哭。别哭啊……我没事的，不要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十五岁，那树下，他们相约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可是却遭家族反对，她不顾家族，与他私奔，可是那一天。她站在树下，没有等来他……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绝望的滋味。
后来又遭遇山贼，被微服出巡的青阅救下，才子佳人，一段佳话。
她十六岁披上嫁衣，嫁入深宫。
可是她的心早就死了……
死了啊……

言语间，阴气森森，小桐百里不由的吞了吞口水，一种欲哭无泪情绪蔓延全身。
“请七少息怒，百里小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实属无心冒犯。”一女子缓缓走上前，微施一礼。
“若雪姐~~~”小桐可怜兮兮的唤道，若雪点点头，示意稍安勿躁。
兰烬眸光一闪，冷笑：“本少这般年纪时，早已扬名天下，接管兰府了。”言外之意了然。
夜若雪温柔一笑，道：“并非所有人都有七少这般魄力，毕竟，碧妖也只有一个。”
肖慕凡环肩笑看，和苏御交换一个眼神后，眼角都带些许戏谑。
阿璃瞄了一眼，打趣；“没想到慕凡也会和男人眉目传情？”
肖慕凡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错觉。”随后看阿璃一眼，见她并未阻拦兰烬，心下也有些了然。
兰烬诡燏一笑，后又开口对夜若雪，道：“正因只有一个，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合了玉扇，挑起夜若雪腰间玉佩，眉头一挑，“扶苏妙人的玉佩？”
夜若雪不动声色的收起，退后一步开口道：“在下夜若雪，此玉乃我风闲楼‘风’掌柜的，近来掌柜闲游外出，若雪只是代为收管。”随后顿了顿，道：“扶苏妙人正是我家掌柜的雅号。”
“原来这就是传说的‘护短玉’，有趣。”兰烬碧眸幽幽，扇指百里，小桐二人，“若本少杀了这二人，会如何？”
“那风闲楼将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碧妖兰烬。”闲歌从夜若雪身后走出，答了兰烬。向来嬉笑的脸上此刻也带上了认真。
“掌柜的~”对于如神祗一般出现的闲歌，百里此刻真想扑过去蹭一蹭啃一啃，“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百里，从今天起你和小桐休想再蹭到一瓶桂花酿或是竹叶青！”无视他俩哀嚎，闲歌直直对上兰烬。
“哦？”兰烬勾唇，懒懒道：“哪怕以卵击石？”
“哪怕以卵击石！”闲歌答的异常肯定，“这二人是我风闲楼无法取代的存在。”

第九章 碧妖言惑众，风闲自亏弄
“有趣有趣。”兰烬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玉扇指向小桐百里，道：“即日起，你二人禁言十日，此生不要出现在兰府任何一人面前。不然……休怪本少无情了。”碧眸幽幽，带着点点精光，“这般，如何啊。闲掌柜。”
只见闲歌脸色顿时黑了一大半，对上笑的异然奸诈的兰烬，缓缓挤出一个“好”。
兰烬满意的点点头，微摇玉扇，一脸惬意的倚在窗阑上，道：“真是一笔不错的生意。”随后一脸微笑的看向苏御，“假仙你果然比吉祥物还招财运。”
苏御轻咳一声，隐去眼角微抽的痕迹，淡定的微笑：“七少真会开玩笑。”
肖慕凡叹了口气，俊脸上浮上可惜，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兰烬碧眸微扫，忽而抬脚一踹，肖慕凡险险躲过，还是被风蹭了衣角，未等他开口，兰烬已经抢白。
“肖白脸,你就是用来踹的！”
肖慕凡脸一黑，刚想开口。一抹淡定的身影又闲闲的走下来了。
“你们还没结束啊？”尹陌月冷哼，“楼下可是来了一队人啊，掌柜的。”
“啊？糟糕。若雪，陌陌，你们先下去忙。”闲歌抚了抚隐隐作痛的额头。“我先把这两个处理了。”
“估计用不了若雪姐和我。”尹陌月冷淡开口，“楼下来的，是琉光郡主。”随后，眼角扫了扫肖慕凡。淡定的走开了。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
“该来的总算来了。”阿璃叹息一声，面色有些凝重，随后先走下楼。
肖慕凡脸色一沉，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跟上了阿璃。
苏御和兰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什么目的了般，双双……从窗子跳了下去。看的闲歌眼睛一阵抽搐。
只剩风闲楼内部众人。
闲歌看着百里小桐，随后手一抬，狠狠戳了两人粉团般的脸，恨铁不成钢道：“你俩让风闲楼白白损失了一座金山啊！要是木苏知道……你俩自求多福吧！”
百里小桐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们似乎没做什么，就损失了一座金山？
闲歌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隐去额角暴起的青筋，开口道：“近来白夫人回林州省亲，想来一睹天下第一美人风采的人络绎不绝，你俩作为风闲楼小二，口不能言，若雪姐亲切有余，武力不足，陌陌武功虽好，热情尚缺。难不成你们想让本掌柜出去卖笑？！”
小桐百里闻言皆是一脸黑线，心中泪流：掌柜的，咱们风闲楼什么时候变成青楼了？！
“这笔损失暂且不谈，你们都知七少妖名在外吧。”闲歌拨弄着不知从来冒出来的算盘，劈啪作响，随后幽幽开口道：“七少在外兴风作浪，有多少力不能及的人对其恨之入骨，对兰府虎视眈眈，只为泄愤，可又惧其威名，不敢明目张胆，咱们暗部每年这等暗杀买卖有四分之一都是赚兰府的银子……你俩皆为暗部负责，这碧妖好算计！三言两语推敲就知道你俩的身份，拿你俩性命相协，不费一兵一卒就折了我们在兰府的财路……苏儿回来若是知晓，你俩等着强力镇楼之宝伺候吧！”
言罢，抚额而去。
若雪无奈的看了看两个眼圈红红的妹妹，出声安抚，道“桀风那有我，你俩近来还是安分些，财无人在就好，我们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也不要多想了。”微笑着抚了抚两人的头，也离开了。
楼下，琉光安静的坐着喝茶，温婉而不是优雅，阿璃一下楼便瞧见这一幕。
琉光感受到目光凝在身上，唇边扬起一抹弧度，抬首，恬淡美人如画。
“郡主好兴致，来喝茶？”阿璃微微一笑，下楼施礼。
琉光闻言，眸光一暗，随后搁下茶杯，起身拉起阿璃的手，笑道：“琉光来此是为求梨谷散医的。”瞄了一眼肖慕凡，“白夫人身体抱恙，琉光专程请璃姑娘过府，为夫人治疗的。”
“郡主谬赞。”阿璃言辞中抽出手，又施一礼，道：“阿璃一介布衣，不敢劳郡主如此相待，林州城如此繁华，医者无数，阿璃只是江湖宵小，人微言轻，自问不配由郡主亲自来此相请。”
“璃姑娘真是过谦了，素闻沧溟山梨谷璃姑娘医术造诣极高，天下间无人可比。琉光还怕礼数不周，惹人非议皇室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琉光看着她的肩上，“况且璃姑娘有伤在身，这风闲楼人声潮涌，绝非静养佳地，倒不如去华梦居为白夫人看病，余时也可养伤。”
音落，一片沉默。良久，阿璃才缓缓说了一个好字。

琉光满意的点点头，肖慕凡却有些惊讶于两人相似的眉眼。再看阿璃，却发现她有些愤怒，心下顿时有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想法。
“阿璃，你和……”
“不是！”阿璃回首，打断他，“你的旧疾未好，还是多多休息。近来要变天了。”
说完，就踏上琉光的马车，一行人很快离开风闲楼。
“这么大的架势，是迎接谁啊？”“你不知道？是琉光郡主来请那什么散医给白夫人治病。”“白夫人病了？你怎么知道啊”“可不是么？我家那婆娘的侄女儿就在那华梦居做下人……”“这散医好大的面子啊。”“可不是么？人家可是天下第一，叫什么璃姑娘啊？”华美车幔，御林军开道，琉光郡主以郡主之礼来迎接阿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慕凡心下烦闷，索性出去走走。却在拐角处，生生定住了。
前方卖胭脂水粉的店中，一抹水红身影，挽发，面纱遮着容貌，一双凤眼含情。
“这位夫人，我卖了那么多年的胭脂，还从来没听过什么‘桃花粉’。但听你说，似乎是用桃花捻粉加上珍珠。我们都是小本买卖，哪有这份闲时间啊。”那店家笑答，“看夫人气度不凡，必是大户人家，要知道，咱玉国盛产美玉，而珍珠可是稀罕物啊。”
那夫人有些失神，“是么？”声如黄莺婉啼，却也透出佳人失落之情。
那夫人转身出店门，而他却避闪不及。
视线交接，彷佛时间停住了，世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明只要走几步就可以到的距离，此刻却显得那么远。
“小白。”他唤出声。
而那夫人手里的盒子忽然“嗒”的一声掉在地上。

第十章 相逢却恨逢，陌路莫回终
肖慕凡开口后就后悔了，明明他不想出现，明明是他避而不见，而此刻他却……
林陌白只是略一失神，很快，婢女就将她掉落的胭脂盒拾起，而她也回神过来，唇边勾起一丝冷笑，隐于面纱之下。
“原来是风绝公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林陌白眼中一闪嘲讽，“何况本夫人与公子一别三年，今日差点不识公子。”
肖慕凡抿唇凝视她，不知怎么回应。
“差点忘了，本夫人是随便出来走走。还请……”她瞄了他一眼，“公子称呼我为夫人。”
“我……”肖慕凡心下苦涩，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扉色直直打断。
只见那姑娘似乎躲避什么，直直撞进他怀里。
“怎么是你？云儿”肖慕凡稳住身影，惊呼。
“公子，我……”那絮云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一副柔弱神态，惹人怜惜。
而身后跟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叫嚣。
“真是好戏，落难小姐俏公子。”她言语讽刺却又满心苦涩，“风绝公子还不英雄救美？”
“我没……”
“滚开，别他妈多管闲事，你这小妞快和我们回去，不然的话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为首家丁嚣张跋户，“毕竟林州林府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
那边还在得意洋洋，而这边林陌白眼中却有了杀意。林府居然这么嚣张了？
“公子，求你救救云儿……不然云儿只有死路一条了！”絮云满目凄楚，婉声哀求。
“真是扫兴。”林陌白冷笑一声，“来人，将这些人给我绑回林府！”
很快，身边的暗卫将那些叫嚣的家丁抓小鸡一样打包带走。
“多谢这位夫人出手相救”絮云微施礼，“不知夫人怎么称呼？”
林陌白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肖慕凡身上，淡淡开口。
“你无须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