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广袤无垠,一望无际。
我独自策马驰奔,肆意纵横,抛却俗事烦恼。浩大天地,难容我恣意妄为之心。时光凝结,独我为王。
“驾!驾!”男子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是无夜打马跟上。
“无夜,要不要比一比?”我扬声道。
无夜笑道:“乐意奉陪!”说完,策马前去。
“驾!”我不甘示弱,驰骋前方。
马蹄南去,随风卷起些许青草,夹杂着我银铃般的笑。
“冰尘,若至江南,我送你件贺礼可好?”
“哦?”我挑眉“贺礼?”
“贺你生辰之礼。”
生辰?我皱眉。连我自己都不曾知道,无夜是从何得知?
月照西江。
花灯舸,红灯绸幔,染红了影,映红了江。
一白衣男子独立船头,红晕染指他翩飞的衣袂,他临风对月吹箫,箫声问归何。
我独坐江亭之中,看着由远及近的花灯大舸,由远及近的无夜,还有由远及近的箫声。抬手轻撩琴弦,开始奏琴,琴箫相和。
变换曲调,我开始试探,结果不出我所料,上次竹林中与我共奏的不是别人,正是无夜。
我突然发现,我不了解无夜太多。追溯起过去,无夜是我脱离苛守门后遇见的第一个男子,依旧是一袭如雪的白衣,俊逸出尘的气质,如谪仙般的他,就这样在我心中留下痕迹。
奇怪的是,对无夜,我总是很矛盾。我敢肯定自己是爱着他的,可,为何,又恨着他呢?我不知。或许这才是我对他下醉华散的原因吧。
一曲终了,花灯舸缓缓靠亭,船头的无夜向我伸出手,道:“冰尘,这份贺礼,可还满意?”
我勾唇而笑,握住无夜的手,来到那座花灯大舸之上。
“还有份贺礼,要不要去看?”
“拭目以待。”
“在此之前,先去把这件衣服换上。”
听言,我疑惑的看了无夜一眼,但还是拿着衣服进入了舸室之内。我仔细端详起那件衣服,是一件冰蓝配蓝紫色的舞衣。有些...似曾相识。是否跟我缺失的记忆有关?无夜他...
换上舞衣,大小正合适。冰蓝色的丝绸内衬,外罩滚金边的淡蓝广袖冰沙。里面一袭蓝紫色流仙长裙,上有冰蓝色的雪莲刺绣。长裙下摆,束腰以及领口处皆为滚金。是一件华丽而不失纯朴,灵动而不失端庄的极品上乘舞衣。
走出舸室,无夜看到我时有刹那的失神。但令我不安的是他眼神中稍纵即逝的悲伤。
“冰尘,到了。”无夜开口道。
我抬眼,是一座江上阁楼。阁楼牌匾上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字——冰尘阁。
无夜率先登岸,领我进入冰尘阁。可我却觉得,这冰尘阁中的一切都那么熟悉。无夜他,真的是我离开苛守门之后才认识的么?
“冰尘,收人贺礼,可是要回礼的。”前面的无夜停住脚步,回头道.
我挑眉,被算计了?“你要什么?醉华散的解药?”
他却摇摇头,侧身,让我看见面前精致的池中舞台。我皱眉,不解的看着他。
“我想,再看一遍冰尘舞。”
“冰尘舞?”我皱眉,“我不会。”
无夜却抬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迷恋,只听他道:“你会的,你一定会的,这可是你从出生就在看的舞蹈啊......”
我浑身一震,无夜他,果然认识从前的我,那个,没有失忆的我。
不等我回神,无夜已经运功借力将我送上了池中的圆形舞台。
“此舞在舞动时,舞衣上会借光散射出点点冰蓝色荧光,仿若碎落的冰尘。舞者舞动,冰尘也随之而动,如若飘散,故曰此舞为落舞冰尘,又名冰尘舞。”
温柔的女声划过我的脑海,那般亲切,带着一席话,撞击着我的心扉。
我闭目,放松身心,随着无夜吹起的箫声而舞,每一步皆随心,却又熟悉。忽地,一些画面闯入脑海:依旧是这冰尘阁中的舞台上,一名身穿这件舞衣的女子正翩翩起舞,跳的正是我此刻跳的冰尘舞。视线转移到我身边的男孩身上,那稚嫩的脸庞赫然是属于幼年的无夜的。
我的泪水缓缓流下,因为刚刚记忆如洪水般涌进脑海,那正是我缺失的记忆。我,全部想起来了。也知道了,我的记忆,是如何缺失。
“呵...呵呵...呵哈哈哈......”我停下舞步,自嘲的大笑。“为什么我没想到......纵忆引......拓跋无夜!枉我完颜冰尘一世纵横,却在智上输了你;枉你一世聪明,却一步走错全盘皆输!滚!你给我滚!永远消失在我眼前!你没有资格再欣赏落舞冰尘!落舞冰尘从此绝世!”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看着我,抬手欲再度吹萧,却只听“叮”的一声,箫应声碎裂。随之落地的,是我刚刚射出去的一只钗。
“哼!”我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施纵忆引吗!拓跋无夜,你给我滚!”
拓跋无夜没有再说话,只是利落的转身离开。
待那熟悉的气息完全消失后,我在也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泪水滑落。
“娘......”空气中独留我这一声低低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