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托观月的福,之前闹别扭的那个患者家长终于同意了转科接受手术。
那叫裕太的小男生见到我走进病房时莫名地脸一红,然后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咬咬牙对着我一低头,道,“对不起不二医生,请原谅家母的失礼!”
我愣了一愣,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母亲之前拒绝手术而道歉。
可爱倔强的孩子。
我拍拍他的头微笑道,“不用道歉呐裕太,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还有,要和我一起努力,好好活下去。”
“嗨!”
裕太是很听话的孩子,他真的很努力。
但是,在那一次的手术中途,我却突然失去意识晕厥了过去。
据说当时手术室大乱,一旁静候的千石见我晕倒吓慌了手脚,心神不定地接过刀不知道该往哪下。
所有人都知道裕太的身体很虚弱不能承受时间过长的手术,差一点他们就要这样看着他的生命慢慢流逝。
幸好,白石区长及时赶到。
手术比原定时间拖长了四十分钟。
裕太熬过了自己的极限,勇敢地活了下来。
如果他没能活下来,那么,我也没资格活下去了。
我并没有昏迷太久,醒来的时候我还在手术室,面上戴着氧气罩手背上被扎了点滴,一个内科主任被叫了上来正在为我检查。
我摘掉氧气面罩坐起来,声音沙哑地说了声没事,看向旁边不远处的手术台上,白石已经在缝合打结,手势干脆利落。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长长的嘘了口气。
“不二,你还好吧?”千石脸色苍白地看我。
“没什么……”我用力摇摇头,想让脑袋清醒一点,身边的内科主任却道,“没发现什么异常体征,但建议去做个脑部MRI。”
“好,谢谢……”我站起身,拔掉手上的针头,走到手术台边看裕太,那孩子麻醉睡着了的表情也还是倔强不屈的样子。
“没事了么?”白石打完最后一个结,把剩下的消毒工序交给轮科医生去,脱下手套用温热的手指探我的额头。
我缩了一下,我知道自己现在全身冰冷得像从冰窟出来般。
果然他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子吩咐护士拿来一张检查申请单,迅速地填了项目和签名,不容分说地塞到千石手上,“带他去做检查,现在马上去!”
千石忙不迭地应着把我拖出了手术室,等进了电梯他才松一口气靠在电梯门上喊着“lucky”。
我苦笑着看他,“还Lucky个啥。”
“白石区长及时救场,lucky;他没有叫别人而是叫我带你去做检查,double lucky。”他举着双手比了两个“V”在我眼前晃,我只有无奈地笑的份。
检查的结果通常都很无聊。
裕太的情况非常稳定,手术后就转了内科康复治疗,当然,手术台上的意外没有让他及他母亲知道。
在他出院那天,他及母亲还专程过来感谢我,同时,我看到了那个叫观什么的记者。
三人一起向我鞠躬致意,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人。
我微笑着送走他们后,向龙崎教授递了停薪留职申请,理由是去考心内科研究所。
龙崎只是沉默了不到一分钟,便爽快地签名批准了。
在那个周末,科室为我举行欢送会,来了一大拨熟的不熟的人,大家在紧张的工作节奏中好容易找到个借口放纵一下,无一不喝得天昏地暗不醉无归。
终于夜深了要各自散去,手冢开了车来接我。
千石脚步不稳地搭着我的肩膀痞痞地说,考什么研究所啊,你是嫌科室工作太多没时间陪人吧。
呐,被你说中了。我笑着把他推给小虎抚着,后退一步看看这群曾经一起在手术台上战斗的伙伴们,终是有了一丝的不舍。
我站直身子,行九十度的鞠躬礼。
“各位,多谢关照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