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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重发】爱一个人好难(无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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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程比较虐心。
2.整理重发,无水版。
3.未见 全文完 请不要插楼。


1楼2013-07-03 20:24回复
    【第三章】
    你的倔强是一道墙内心不开放,也许你的心是单人房,多一个人就会显得紧张。
    耳中清晰的传来这一句,那么淡的伤。
    距离流川的离开已经一月有余,樱木不是那种喜欢耽于幻想的人,自己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内等待天明,便重又恢复那个充满精力的天才樱木。
    狐狸不在身边又怎样,他说了,在美国等着自己,那就让他知道,天才是不会食言的。
    “哟,樱木,怎么在这打工?”仙道诧异。
    每次自己钓鱼钓的忘了时间,就会在回家的路上顺便来这家餐馆,因为地处海岸线,面料的食材和配菜都很鲜美爽口,生意好到爆。
    但离樱木的家却是足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没什么,刺猬头,今天钓鱼去了?”樱木一边利落的收拾着餐桌,一边将仙道引至阳光充足的靠窗座位,“想吃点什么?”
    仙道放下渔具,眼神落在樱木额头那个明显的伤口,敛去了平时云淡风轻的笑,“樱木,这里离家那么远,为什么在这打工?”樱木左手的关节上明显紫肿了一片,仙道的心忍不住一紧。
    对于樱木一紧张或者要说谎便会大声说话来掩饰的本领,仙道早就领教,瞥见樱木涨红了脸刚发出了一个音节,仙道便制止了他。
    “不要告诉我因为你是天才不在乎这里到家的距离,”仙道的脸瞬间绷紧且放低了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的午夜是那群人的球赛吗?樱木!”
    看着仙道难得发狠的质问和神情中无法忽视的关切,樱木无言以对。
    想去美国找流川,学费,房租,必要的生活开销,这对于孤身一人的樱木来说简直比登天都难,但是樱木不允许自己通过肮脏的手段挣钱,他要堂堂正正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挣钱,每一分都要花的心安理得。
    不然樱木会从心底里鄙视自己配不上流川,配不上流川的高傲和正直。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堕落。
    至于仙道口中的“那群人”,是自己现在挣钱的主要途径。位置稍显偏远,店主大冢木曾是某知名大学的专业篮球手,当年的一场球赛,对方出黑手伤到了要害导致双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这一生都不能再站在球场上。疯狂憎恨过后,大冢木的精神彻底萎靡,通过家族的势力在海边开了一家餐馆掩人耳目,每日午夜在店后的篮球场举行街头篮球赛,暴力十足的打法毫无规则可言,观看斗牛的人会押注赌哪方会胜,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悔恨和不甘,每每见到失败者浑身是伤的瘫倒在地,大冢木的心里就会充满了快感,当然也会加倍的付钱给赢家。
    仙道的担心不无道理,即便打赢也不可避免会受伤,况且在每日午夜进行,饶是铁人也撑不过一星期。如果说樱木是从流川走之后决定来这里赚钱,那么他一定已经撑了不下半月,眼眶下明显的黑眼圈和短期内消瘦了太多的身体,无一不让仙道心痛且越发憎恨流川的无情。
    “刺猬头,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什么。”兀自神伤的仙道冷不防听见樱木撂下这一句,之后便转身去了后厨忙活。
    仙道紧紧盯着樱木的背影和脖颈上血红的擦伤,几乎要将他的后背钉穿。
    果然为了流川,你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樱木,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的到,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那一碗面,仙道食不知味。
    对于生活的艰辛和残酷,樱木早就深有体会。在食不果腹捉襟见肘的窘迫中,爱情奢侈到极点,却也廉价到极点。
    仙道离开之后,夜晚时分络绎不绝的客人眼神闪烁的聚集在一起,默契的等待着信号。樱木帮忙收拾好餐馆后便去了更衣室。
    站在镜子前,樱木看着自己光裸的上身到处青紫的惨状,咧嘴一笑。
    换上黑色紧身的短袖,再次对上镜中的自己,已然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外面一声简短的哨声,樱木从容的离开了更衣室。
    这是一个特殊的球场,拼的是力气和狠劲,篮球在自己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即便对方如何出黑手使诈,最后总会眼睁睁的看着樱木将球狠狠灌进篮筐内。因为今晚出手的比往常更加迅猛,大冢木眯起双眼仔细辨认那个红头发的自家店员,似乎在哪里见过。
    脑中灵光一现,却是双重人影,一黑一红。
    原来是他。
    樱木气喘吁吁地离开球场去领奖金时,大冢木将手中比往常厚了一倍的信封递给樱木,捏了捏手中的分量,樱木诧异极了,“大冢,这是干什么?”
    大冢木毫不在意他的无礼,邪魅一笑,“额外奖励,因为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
    樱木实在累的发虚,到底是自己拼命挣来的血汗钱,不再过多追问,道过谢便转身离开。
    背后那抹探究的眼神一直追着他到门口。
    那眼神和戴着鸭舌帽混杂在人群中的仙道如出一辙,不过后者却是浓浓的心疼。
    不远不近的跟着樱木,眼看着他进了家门,仙道站在街角的路灯下看不清表情。
    来美国已经一月有余,流川终于办理好了各项手续,一切步入了正轨。好好的洗了个澡,流川坐在自己的单身公寓的大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直到现在都没有和樱木联系,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突然来了兴致,流川起身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一串熟悉也陌生的号码。
    “嘟,嘟,嘟........”流川渐渐不耐烦起来,直到电话中清晰的传来了忙音,流川才不悦的挂掉了电话。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奈川此刻是晚上10点钟左右,按理说往常这时候樱木已经吃过了晚餐躺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流川将擦干头发的毛巾随手甩向浴室,呈大字型倒在了床上。
    白痴,其实我真的很想你。


    3楼2013-07-0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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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05:2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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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Three
      明日灯饰必须拆下,换到欢呼声不过一刹。
      ——————————————————————————————————————
      【第九章】
      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
      身心疲惫的流川再一次跌坐到床上仰面躺倒,已经出去找寻了一下午,毫无头绪。眼看天色渐暗,流川心里焦灼的如同火烧,这么晚了,语言又不是很通,身上也没有带多少钱,白痴会去哪呢?
      只是怀着一丝零星的希望,希望白痴已经回来了,一推开门就能看见他那头醒目的红发。
      可惜依旧空旷的令人烦躁。
      都是因为他!凭借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如此横加干涉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居然如此懦弱。
      他说的没错,离开了父母的经济支撑,自己什么都不是。
      面对现实的残酷,自己的爱情像是毛头小子般禁不起考验。
      转脸看着外面渐渐黑下去的天空,恐慌再次袭上心头。
      那家伙火爆的个性,万一遇上些小混混动起手来........那些家伙都人高马大的,他吃亏了怎么办,尤其是吃亏了还不知道收手,再拼起命来.. .....
      天啊!
      流川惊慌起来,猛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随手扯起外套再次出门去寻找。
      如果此刻有人留心,就会看到。昏黄的街头,高个子的黑发男子行色匆匆,渐渐亮起的路灯照亮了少年不同往常的茫然失措的神色,眼角的泪影若隐若现,那般仓皇。
      白痴,你到底在哪里啊。
      狐狸,现在你在做什么,会不会想起我来,会不会担心我。
      樱木躺在旅馆略带霉味的小床上,满脑子都是流川的脸,心一跳一跳的钝痛。
      只是我们一定要忍耐!
      想起今早流川泽明的到访,樱木在黑暗中紧紧攥起拳头,整个人因愤怒而微微的颤栗。
      绝不,绝不会让你得逞!
      只是,狐狸,我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对你该是多么不公平,又该会让你多么担心。
      到底还是迟疑着起身,樱木推开门去了楼下的吧台,跟店主借过电话,拨通了那串号码。
      “嘟,嘟,嘟... ....”
      无人接听。
      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
      樱木心里的焦灼感再度上升,木然着放下电话,挪回了楼上的小房间。
      躺在黑暗中,哪怕没有闭上眼睛,流川那张白皙而又面无表情的脸也会出现在脑海,深深拉扯着樱木脆弱的神经。
      那是思念,深入骨髓的思念。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自己最恐惧最痛恨的那段岁月,都是这些折磨人的思念啊!为什么又要重新来过!
      可现在的两人无计可施。
      不能否认,流川泽明的做法多么果决。
      当他以一副居高临下的蔑视一只寄居虫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吐出那些话,自尊几乎全部破灭在自己脚下。
      撑着最后一丝倔强,樱木答应了,离开。
      随即便迅速的收拾行李,强迫自己忽视身后那几乎穿透一切的冰冷目光。
      怨恨止不住的翻涌到心头。当初为了流川枫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的团聚?而今天就凭你的一通威胁加上拿父亲的身份压我就可以让我彻底离开他?
      别做梦了!流川枫可是我命一样的男子!
      你见识过最底层的生活,最绝望的坚持吗?
      你体会过一无所有只剩信念的窘迫吗?
      如果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趾高气扬的站在这里命令我!
      流川泽明,总有一天我要亲口对你说出这些。
      收拾好行李便不发一语的离开,樱木没有作任何煽情的回眸和眷恋。任凭身后流川泽明满是不屑的眼神刺向他。
      如果现在非要离开不可,那么在不久之后的某天,他一定会带流川一起离开。
      将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好的出击,这次自己一样可以坚持下去。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樱木翻来覆去的焦躁。他顿时警觉起来。
      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晚了会是谁?
      樱木轻轻翻身下床,来到门前,伸出的手拿不准是该开门还是该抵住。
      权衡再三,樱木还是打开了门。
      伴随着嘎吱的声音,门外的来人满意的看到樱木目瞪口呆的样子。
      “嗨,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樱木的语气还是有一丝惊喜的,自从来到美国,这是除了流川父子外第一个说着和自己相同语言的人,即便从前对他心存芥蒂,在听到那熟悉的语言的那一刻便消散了。
      而这位不速之客就是那日在午夜的球场上出手伤了樱木的高个男子。
      此后樱木对他的定义是,与大冢木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时除了打球之外,樱木经常会见他出入大冢的私人房间,樱木只有在递辞呈那日才进去过。设在在球场左侧的一排房屋的最里面,书橱中摆满了书,光线充足,可以看的到海,重点是那日,樱木还看见他也在。
      将人让进屋内,樱木尴尬的揉揉鼻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来人一笑,“三井寿。”
      脑中晃过一些模糊的印象,眼前的人,不论是相貌,身高,名字都让樱木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莫不是这人狐狸也认得?狐狸也... ....狐狸?
      脑中灵光一现,樱木突然想起以前和流川一起看球赛的某天,电视中转播的是国中最佳球员的赛事记录,当时樱木还特不屑的自大道,“本天才是最优秀的,狐狸你看这球赛还不如看看我!”被流川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白痴,看好了,那个MVP三井寿,三分球神射手,就连现在的NBA里也找不出命中率这么高的,你给我认真看!”
      樱木虽然愤愤不平,耳朵里到底还是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耐着性子坐下看。
      高高的个子,头发也很黑。没错,从他手中掷出的三分球几乎是百分百的命中率。前途应该是一派光明的人,为什么会去大冢那里?又怎么会这么巧在今夜出现在自己面前?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人,他的头发并不是纯粹的黑,带有一点深蓝。也许是那天午夜的原因,樱木没有看清楚。
      不动声色的三井寿却冷不防邪魅一笑,倾身勾住了樱木的脖子。暧昧的开口,“看不够了吗?”
      唰的一下红到耳根,樱木大力推开他自己一个后退,“混蛋你瞎说些什么!”
      无所谓的耸耸衣领,三井正色道,“樱木,现在你知道你该需要什么了吧。”
      对着脸色变幻如此之快的三井,樱木一怔,“我需要什么?”
      “不要告诉我,流川泽明对你做的一切让你丝毫没有怨言。”
      樱木缓过神来,“三井寿,大冢派你来的是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发生的一切?难道你跟踪我监视我?!”
      樱木渐渐火了,原本那一丝惊喜荡然无存,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不,是早就走进了一个设定好的计划中,而计划的主人,也许就是曾经给过自己许多帮助的人,大冢木。
      三井观察着樱木逐渐僵硬的脸,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够了,你还要幻想到什么地步?”
      顿了顿,“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伤害你或者流川的之间的任何一个,我只是来给你一个建议,樱木。”三井将一份合同和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以你的能力,你想凭借什么支撑下去?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现在再去申请什么大学也太麻烦了,而且你来这里的签证和护照都不能超过一年吧?樱木,好好想想。如果你想再次回到日本去和流川天各一方,就当我今晚没来过。”
      平静的听完三井的话,樱木感到自己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渴望,似乎从见到三井开始就回想起的,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的,对篮球的渴望。
      “三井寿,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三井诧异的挑眉。
      “我清楚这份合同和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很诚实的回答你,没错我需要。但是我要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
      优雅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樱木眼前,看着看着,本来一脸严肃的樱木眼眶渐渐泛红。
      “还需要多说什么吗?你知道该怎样找到回去的路。回到他身边去的路。”
      起身,轻微颔首,不再多逗留片刻,三井推门离去。
      只剩樱木一人失控的回想着照片上的流川,茫然失措的站在路灯下张望的模样,那般无助。
      胸口痛不可挡。
      半晌,樱木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拿起了桌上的合同。
      生命中总有几个不经意的岔路口改变了人生的走向,对于樱木来说,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偏离了自己所能控制的轨道,疾驰而去。


      9楼2013-07-03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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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MEMORY餐厅内,流川和洋平坐在靠窗的角落,还不到正常的就餐时间,室内的客人寥寥无几。
        悠扬和着淡淡的伤,伴着一首RIGHT HERE WAITING ,仿若天籁般毫不矫揉造作的声音摩挲着这一个月来过分敏感的神经,流川觉得自己几乎快被这首歌逼到无路可退。
        看着流川依旧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洋平为自己的牛排浇汁后优雅的开动了。
        对坐流川冰冻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洋平一边往嘴里送着牛排一边偷偷观察流川的脸色,看着那张白皙的俊脸极其不满的皱起了眉,根本不动他面前的牛排,洋平禁不住笑出了声。
        “快吃啊,有些话还是吃饱了再说,不然倒胃口。”
        半晌,流川缓缓地前倾了身体,开始切割他面前的牛排。
        耳畔只听见RICHARD的歌声和两人的咀嚼声。
        终于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流川拿起餐巾轻轻擦拭着嘴角,洋平看着他棱角分明的狐狸脸,抿了抿唇。
        “流川,介意我抽根烟么?”
        擦拭嘴角的动作一滞,缓缓放下餐巾叠好,流川才凉凉开口。
        “你随意。”
        洋平掏出兜内的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了一口。再次看向流川的眼神已全无温和。
        “樱木一个月前被送进了监狱,你觉得心里平衡了没?”
        一石激起千层浪,流川身形猛地一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激动的站起身撞翻了椅子,引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你再说一遍?”
        洋平盯着流川明显狂乱了的神色,脸色缓和了不少,接着将烟缓缓吐出。
        “我说,流川你这样暴躁是不是证明你,心里还是有他的?”
        流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在洋平告诉自己樱木居然被送进监狱的那一刻起,流川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冷静,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樱木会乖乖地进监狱”以及,“我要去见他”。
        可是对着洋平近乎笃定的指出自己这样不过是因为对樱木余情未了,流川的理智终于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回归了正常频率。
        终于,明白了。
        哪怕那个狠心推开樱木的人是他,推不开这段感情的,仍是他。
        本以为爱情会随着分手一同消逝,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流川扶正了椅子,坐定后他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
        洋平偏过头,街道上的行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加快了脚步,细密的雨绵连不断,在橱窗上蜿蜒成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又是雨天啊。”仰着脸,洋平自言自语。
        察觉到流川盯着他的目光,洋平收回了视线。
        “流川,作为我最好兄弟这辈子最爱的人,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个秘密吧。”洋平的笑容纯净,像个孩子。
        “我爱三井,从欺骗开始。”
        流川的瞳孔倏地收紧。还没从洋平的上一句里缓过神来,虽然自己表面上毫无反应,内心其实已经汹涌澎湃不已,而洋平的下一句有些文不对题的话让他及时从神游的状态中清醒,反倒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流川你可不要赖账,我还不是为了樱木。你家的傻小子!”洋平促狭的笑起来。
        流川的耳根登时红了一片,心下着实激动的不行,好像终于抓住了些许希望。
        靠进软椅中,洋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凉。
        烟在手中明明灭灭,流川自始至终盯着那燃着的一小团明亮,在听完洋平叙述的一切,流川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僵直着坐在椅子上,眼看着洋平掐灭了第二根烟,起身离开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继而潇洒的走进那一片雨幕中。
        玻璃窗上急速湍流的雨水模糊了一切,无数的响雷全体炸响在流川的脑海。
        心腱功能性供血不足.....为了来陌生的国度寻一个最终将他抛弃的自己....
        午夜暴力篮球....暴力...篮球....在午夜.....
        洋平去打探消息,遇见了曾被自己救过的三井....留下了联系方式,却留不下自己的心....
        被自己的父亲逼走....更换了身份....
        开枪伤到了竹美...被设计好的圈套...
        自己推开了他....
        命悬一线的前一刻说出口的哀求居然是....不要救他....
        三年的牢狱生活.....作为阶下囚失去自由失去自己失去曾经的樱木花道....
        流川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天色渐渐地暗了,背后缓缓渗出一层薄汗。
        大白痴,原来你的爱情也可以这样深沉,我何其幸运。
        嚯地站起身,流川冲出了餐厅一头撞进那漫天雨幕中去,冰冷的潮湿无情包裹,胸中却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炬,在熊熊燃烧。
        找回你,这次决不食言!
        阴暗潮湿的房间内,四周冰冷的墙壁,从那上面开的一扇小窗中悄然漏入的雨水沿着斑驳的墙体,无声渗透。
        樱木出神地盯着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太过沉重的夜色,看不到星星。
        在寂静中聆听着另一个世界的滴答滴答,想起V字仇杀队中的伊薇身穿破旧的袍子站在大雨里,剃光的头顶通红的双目,张开双臂,流着泪喃喃自语。
        上帝在每一滴雨中。
        那是一个被拯救了的自由的灵魂。
        那是黑暗中被镣铐深锁的灵魂配不起的向往。夜半的雨声萧索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
        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仿佛只睡了几个钟头的樱木被狱警的吼叫声惊醒。
        “樱木花道! 马上整理完毕出来,有探监的人来了!”
        探监?
        洋平已经离开美国了,来探监的人是谁?
        但也只是疑惑了一瞬便不再过多细想。
        樱木揉了揉双眼,掀开身上的薄被下床,光着双脚站在水泥地面。简单的洗漱过后,狱警打开了牢门将手铐拷在樱木的手腕,接着他被押向探视间,走进那长长的走廊。
        一路上狱警不断地用英语说着什么,许是受过大冢的好处,从进了这里开始,这个胖胖的狱警倒也没怎么为难过自己。
        或者,就算是为难了他,现在的樱木已经毫无反抗的意识。
        当探视间的门被打开,略带温柔的阳光漫天盖地的迎向了自己,被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折射着不同的角度。
        于是,那张带着熟悉带着陌生带着三分强装镇静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入了视线里。
        如遭雷击般,樱木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流川枫!
        怎么会是....你?!
        当听到从走廊里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流川的心几乎提到喉咙口,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
        攥在兜内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此刻他疯狂地想要见到樱木,却又对即将见到的樱木万分恐惧。
        在两人之间这样尴尬的关系的当口,流川满脑子都是些乱糟糟的声音在叫嚣,他能做的只是死死地盯住那扇门,周遭的安静让那一声声脚步声仿佛踏在他的心上。
        终于,门开了。
        熟悉的轮廓出现在门口。
        是他!
        流川的眼里登时有了光彩,但在看清樱木那张毫无生气的木然的脸还没来得及心疼,就被樱木脸上那明显的排斥意味刺痛了。
        心,突然就那么直直的落了下去,来之前积攒的勇气几乎消耗殆尽。
        片刻后。
        两个人隔着玻璃窗安静的对坐。
        没有谁刻意去逃避,就这样直直的对望。
        这一刻,任何苍白的话语都是多余。流川眼里的水光明明灭灭,樱木细细的看着,没有微笑,没有哭泣,就是那样认认真真的看着。
        透明的玻璃窗沉默着矗立,已经阻隔成的两个世界,无从忽略。
        “白痴。”流川的嗓音何时这样喑哑。
        樱木笑,轻柔的铺落眼底。
        流川的嘴唇哆嗦起来,颤抖着伸出手去,贴在那玻璃窗上,然后缓缓地将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想再靠近樱木一些,想再更清楚的看清樱木。
        近了,再近一点。掌心所触到的,却是玻璃窗的冰凉。
        他再也无法向前分毫,无法碰触他日思夜想的人,哪怕他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对面。
        终于清醒,心下胀满的酸涩再也无法抑制。
        “樱木。”眼框悄悄的红了。
        “.......”巨大的悲伤以奔腾决堤之势倾泻而出。流川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樱木却低下了头紧紧闭上双目,错开流川的视线,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悲切让他没有办法面对。
        他怕,这一眼,就是一生。
        流川扶住窗子站起身,努力地靠向前,张开的双臂却无法拥抱他的樱木花道。哆嗦着嘴唇,流川一刻不停地说了起来。
        “妈妈的状况基本已经稳定了,爸爸已经可以把她照顾的很好....”
        “没有搬家,那把钥匙我一直收着,现在还给你?”
        “手术后有没有什么不适?不能再做任何剧烈运动了对吧。”
        “拼图我拿去裱好了,就在我们的卧室抽屉里,那上面的人不像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再也说不下去了,再也不能忍受了!
        “樱木花道! 我们重新开始!” 对面的人猛地抬起头。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流川紧紧扶住玻璃窗。
        樱木,不要这样,求你了! 不要用那样平静的眼神看着这样失控的我!
        无法控制的怒气窜向头顶,流川愤怒地砸向玻璃窗,大声吼起来。
        “坐牢有什么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你还是我的白痴!
        狱警慌忙上前阻止,却见樱木动也不动的端坐着,脊背僵直。
        手垂在腿旁紧紧攥成起,樱木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就在他的面前流川眼神中的希冀是怎样一点一点消失干净。
        “探监时间到了。”
        樱木依旧顺从的起身,被迫与流川对视的那一刻,流川清清楚楚的听见樱木对他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以后别再来了。”
        当樱木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那扇门后,流川扶住玻璃窗的手,指尖已经冰凉。
        心痛如绞。


        28楼2013-07-03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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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身后轰然倒塌。
          流川,别再来了。
          求你。
          拖沓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内,樱木的眼眶渐渐泛红。该高兴的,终于逼走了流川,差不多是彻底断绝了和流川之间最后一点希望,这样一来,流川就可以继续他前途无量的篮球生涯,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打球,在无数的尖叫和掌声中风风光光的做名副其实的“进攻之鬼”,在属于他的球场上光芒万丈。
          没有一丝污点的,流川枫。
          这本该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是此刻满腔快要溢出的哀伤为何愈演愈烈,流川带着哭腔的那句“我们重新开始”为何还要在不该再有任何期冀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流川,你注定是我今生都逃不掉的劫难呵。
          跨进那间小小的囚室后,樱木闭紧了双眼。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可以捂住头蹲下去歇斯底里的大哭一场,只因方才流川含着水痕的眼眸快要把他逼疯,曾经想要穷尽一切去疼爱的人现在被他逼到在人前毫无形象的失控哭泣。
          可现在的樱木花道居然只能闭紧了双眼如同雕塑般僵硬在门口,靠在身后冰凉的铁门上。
          能做到的只是紧紧闭着双眼而已。
          就连一场痛哭也是奢望。
          他不能。
          不能像从前一样。
          不能穿透那堵玻璃窗紧紧抱住流川。
          更不能告诉流川,他其实是多么多么的爱他,多么多么的思念他。
          也许对于流川,相比起他想要,他更希望能够给予。倘若生活能仁慈一些,他多么不希望自己就是流川身边唯一的变数,甚至是致命的污点,在充分明白这一切后的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就那样心安理得在他身边。
          是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在周遭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攻击他,去伤害他的时候站在他身旁。
          倘若是这样,莫不如就远离了罢。
          所以,流川。不要再来这里,求你。
          樱木终于牵起嘴角,小小的弧度,满满的苦涩。
          其实我多么怕有一天,我会像发疯一样地砸碎那扇窗,任那些锐利的碎片划破肌肤,割裂血肉,就那样用力的奔向你抱紧你然后声嘶力竭的告诉你:我们重新开始!
          可我,不能。
          小球场上今晚是第一次没有练球的声音,流川倚在篮球架下,篮球就那么随意躺在弓起的两腿中间。
          从单纯的难过中走出来冷静思考,是流川整晚都在努力做的事。
          其实樱木的顾忌,他不是不知道。洋平在告诉自己那些被樱木隐藏的事情时就明白他的顾忌,也许换做自己也会做出和樱木一样的选择。
          但樱木的固执,比起樱木来有过之无不及的自己同样清楚的很。
          从监狱出来,流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满耳都是极速飙风的单车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
          昏暗的路灯下,偶尔随意拨弄几下腿间的篮球,流川一直静静的坐着。感受微风拂面的惬意,虫儿低鸣的婉转,视线所及处的错落房屋。
          而这些对于现在的樱木全不过是空想。
          眼神暗了暗,流川下定了决心。
          三天后的清晨,狱警的大嗓门再一次震醒了沉睡中的樱木。
          “樱木花道!有人探监,出来!”
          头痛瞬间加倍,樱木犹豫了片刻,从囚室出来后不停地在心中祈祷,来人不要是流川....
          到底在看见流川那张没有表情的白皙的脸时再没了下文。
          唉,头更痛了。
          规矩的坐下后,樱木的眼神不像上次那样刻意躲避,直直的注视着流川的脸,沉静而又平和。
          流川甚至读不出一丝情绪。
          “最近没有重大的赛事,我很闲。”低下头流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似乎从第一次来过这里之后,两人的性格几乎完全对换了一样,樱木不发一语,流川却开始滔滔不绝。
          “想看看你,就来了。”
          “是洋平告诉我所有的前因后果,你这白痴,生病了居然一直瞒着我。”
          “你那次半夜冲出家门,其实我有偷偷跟踪你来着,很卑鄙吧。”
          “我发现其实我也不是很讨厌洋平。”
          ........
          说着说着,流川停下了话头,仔细的看着樱木的脸,从额头开始,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樱木又消瘦了一些,脸色更加憔悴。琥珀色的瞳孔不复从前的光彩,流川确定他也在注视着他,但除了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外,流川不确定那眼里的神色是否还会因自己而明灭。
          狱警站在一旁兀自打起呵欠。对他来说在这间探视间里出现过的无数场景其实都大同小异。
          任凭两人沉默着对望,视线在空气中缠绕系结,沿着那堵玻璃窗温柔流淌。
          真他妈的矫情!
          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狱警上前一步。“探监时间到了。”
          和之前一样,樱木毫不反抗的站起身,更没有表现出一丝留恋和不舍,就这么转过身去跟着狱警离开。
          倒是流川,看着樱木决然的背影眼神愈发寒冷,那抹哀伤和心疼从眼底一闪而过。
          不过片刻,流川也站起身自行离去。
          自己现在想要做到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你对我开口说话!
          从那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流川都没有再来过。樱木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直到那一天早上———
          “樱木花道,有人探监!出来!”
          可当樱木走进探监室的那一刻,脊背终于不由自主的一僵。
          来人是流川没错,但同行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
          虽然流川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女孩眼中炙热的爱慕隔这么远樱木都能感觉的到。一瞬间樱木几乎错觉回到了好多年前,流川命们疯狂呐喊的样子在脑海中闪现。
          这算是,示威?挑衅?还是刻意为之?
          但樱木还是迅速沉静了下去,心跳的失速也不过几秒钟,坐下后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流川。
          纵使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流川锐利的眼神中,一开始的挑衅渐渐变成了灰败的失落。
          “带她来,给你看看。”强撑着挑衅开口。
          樱木沉默。
          “你觉得怎么样?”
          樱木依旧没有开口。
          “你这样不言不语,我觉得受够了。她是我最近才认识的,我们现在正在交往。”
          樱木颔首,仿佛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浪漫邂逅。
          流川沉不住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紧盯着樱木的眼睛。
          “总该祝福我一下吧?!”
          樱木笑,坦荡荡的没有任何掩饰。一派澄净的眼神几欲让流川抓狂。
          好,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一把拉过身旁的女孩,流川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吻了下去!
          从樱木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确是在接吻没错,可实际上流川不过是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将唇贴在了女孩的下巴上,手臂倒是紧紧用力箍住女孩不肯挪动分毫。
          香水味窜进鼻腔,流川登时感到不适。女孩一脸的震惊继而陶醉,仿佛这样的场景是她梦寐以求了许久的恩赐,手臂抬起想要反拥住流川。
          而流川却在此刻略显狼狈的放开了她。
          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面对女孩受伤的眼神流川视而不见,他急切的转过头,好像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般对着樱木扬起下巴。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樱木。
          流川嚯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女孩见状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樱木看着这场闹剧狼狈结尾,脸上已经僵硬了的笑容慢慢重归于眉头的深锁。
          倒是胖胖的狱警在一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一脸戏谑的对着樱木。
          流川不爱那女孩。
          显而易见。
          即便这么拙劣的演技仍要固执的在樱木面前上演,可见一向冷静自持的流川这次该是多么的慌不择路。
          樱木懂。
          却也因为懂,更加不懂。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探监室后,流川立刻向身后的女孩道歉。
          “对不起,谢谢你肯陪我来这一趟。”
          大致已经看出两人的关系,即使是自己仰慕已久的流川枫,女孩精致的妆容还是因愤怒而扭曲。
          没有再多说什么,女孩点点头便走至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颓然站在监狱大门前,抬起头,阳光明晃晃的刺痛他的眼。
          流川枫呵,你怎么这么可笑。


          29楼2013-07-03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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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人活着,总要向前看。
            三井几经周转联系上一位故友,帮樱木找了一份工作,护林员。环境虽然苦了点,但那一片山林最茂盛的植被好巧不巧的是枫树,在三井大致介绍过后樱木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至于薪水高不高,其实他并不在意。那样的环境对樱木的身体也有好处,现在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静一静。
            所以今天,是他住在樱花巷10号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樱木就要将这栋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丢弃。
            连同某些陈旧的回忆一起,一件不留。
            樱木沉默的整理着包裹,听三井说,供护林员住的小木屋里生活必需品还是有的,樱木不需要带过多的行李。
            而他拥有的,从来就不多。
            几乎是在天黑之前,樱木就将自己需要带走的冬夏衣物、被褥枕头还有洗漱用品全部打理整齐。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有各种厨具也全部收进整理箱内堆放在院子的一角,后天是大型垃圾收集日,看来只能拜托洋平帮自己处理了。客厅内的电视,小桌还有老式冰箱、洗衣机、风扇被樱木连夜送去了几个街区外的孤儿院; 卧室内多余的一套被褥送去了洋平家的小餐馆充当备用;其他东西放进纸箱内打包好一起堆在院子里,明晚之前这些东西就会彻底消失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唯一留下来的,只有这间陈旧的空荡荡的房屋。
            夜色如水,室内突然被掏空了的空旷仿佛被扩大了许多倍,连同樱木的呼吸声也显得分外清晰。
            没有开灯,就在樱木出神的盯着窗外的月光时,敲门声响起来,然后自家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第一个出现在樱木视线里的人是洋平。
            出乎意料的,他身后跟着的,居然是曾经的那个呆瓜三人组!
            灯“啪”的一声被打开,明晃晃的照着樱木不知所措的神情和其他四人或激动或惆怅的脸。
            分别了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聚,地点依然是曾经的五个男孩挥霍了大部分青葱岁月的樱花巷10号,感慨万千的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如何先开口的微妙伤感。
            我不再是我,你不再是你,我们,也不再是我们。
            樱木慢慢撑起身子,高宫还是那么浑圆的身材,只是不复从前憨厚的笑脸,他扫视了一圈真正家徒四壁的房间还有榻榻米上没有枕头没有被褥和衣躺下的樱木,眼眶慢慢的红了。下一刻,凝固的空气被打破,仿佛四年前成田机场的那一幕重现,高宫扑上前紧紧抱住樱木,然后是大楠,最后是野间,没有苦涩的哭泣,只有哽咽了又哽咽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水涌现在眼底。
            洋平依旧站在一旁注视着抱做一团的四人,脸上却再没那样从容的宠溺,轻轻隆起了眉头。
            “花道!你真是蠢透了!”
            “你居然去坐牢! 你怎么能去坐牢! !”
            “要不是洋平告诉我们,你这家伙准备瞒我们一辈子是不是?!!”
            “那次我们要一起去美国看你,结果临走前一天居然被洋平拦下了,那时你就不对劲了是不是?!”
            樱木眼眸晶亮的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指责和满满的担心,笑弯了嘴角,还被包围在中间的他大手圈过大家的肩膀,微微颤栗。
            最后还是高宫他们几个去超市搬来好几箱啤酒,五个人围坐在空无一物的客厅内,榻榻米上摆满了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樱木也有些醉了,大家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一直到深夜也没有谁说要回去。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群单纯的有点二,有点疯,爱笑爱闹的孩子。
            仰倒在榻榻米上,樱木努力将头靠近洋平那边,脸颊已经红透的洋平正在给三井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会晚些回去不要着急。
            一瞬间樱木似乎又想起那个人的眉眼,偶尔在自己说会晚些回去让他先一个人回家时立刻冷下的俊颜。却还是高傲的面无表情转过身去,连眼角都没抬直接“嗯”了一声无视自己。
            若自己能再成熟一点点,不那么固执的逞一时倔强,总会发现流川转过身去后垂下的双肩和那一小截从黑发后露出的白皙脖颈。
            怎么会.....就那样.....忽略你全部的感受....
            体内翻腾的酒精开始渴望蒸发,而被迫选择的出口却是瞳孔,多么尴尬的为难。
            樱木捂住眼睛,那里已经有点点的温热几欲破碎。
            他丢掉了两个人共同拥有过的回忆的全部载体,他这样害怕会给自己留一丝余地和借口来回头,他早该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连同那些深刻的不舍一并留下,可此刻,那些该死的发疯一般的思念却叫嚣着翻涌在全身每一个角落。
            流川枫,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拿自己怎么办!
            这边放下了电话的洋平才要起身去喝水,转头见樱木躺在自己身旁大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转过脸去看见高宫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嘴里还不停嘟哝着“怎么就这样了呢”,间或冒出一句“花道你就是头猪!”。
            那边的大楠仰面躺倒在地睡的正香,身边散落着六七个酒瓶,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
            至于野间,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盯着樱木堆放在角落的行李,不多时又猛地将半瓶啤酒灌进嘴里。仰起脸的时候,细长的晶亮迅速滑过脸庞隐没进鬓角。
            脱力般闭上眼,洋平也仰倒在榻榻米上。明天一早还要和三井一起送樱木,现在他必须睡了。
            夜色彻底淹没所有,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带着浓浓的酒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高宫大楠还有野间一脸的菜色,对于樱木即将离开神奈川的事毫不知情,纷纷回家去补觉。洋平一早就先回家去找三井了,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樱木将东倒西歪的啤酒瓶一个个捡起来放在门口,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出门去街角的小吃街去吃早餐。顺便将空酒瓶扔出去。
            解决了早餐后,樱木又沿着这条熟悉的路回了家。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还是有些许的不适应,空落落的房间里除了阳光已经什么都没有。
            好像所有曾经发生在这的一切都只是一出舞台剧,落幕的时刻所有道具都要归还。这一次,不过是上演了同样的戏码,可惜的是我入戏太深。
            深深的呼吸,樱木最后环视了这间房子一眼,狠下心来背起墙角的行囊冲出了家门。
            身后,大门被关上时发出了巨响,院子里堆放的整理箱突兀的刺眼。
            紧紧攥着手中那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樱木大步向洋平家走去。
            在地铁上一路沉默着望向窗外,洋平和三井手中提着给樱木买的一些生活用品挤在地铁门边的位置,樱木站在最里面,高高的个子,火红的发色依旧引人注目。
            那颜色早已褪去了锋芒变得柔和,只一眼便叫人心生暖意。可红发男子低垂的眼眸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茫然而又苍白的落寞。
            靠近洋平那边已经有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略带羞怯地漫过樱木的脸颊和挺直的脊背。
            洋平对着三井将头一摆,眼里满是促狭。“看这小子,现在居然也这么招桃花了呢。”三井也笑着看向樱木。
            倒是樱木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个小时后,樱木三人终于来到了那片林地,这片林区意外的广阔,茂密繁盛看不到尽头。
            远远看去,大团大团的深绿拥着橙红,色彩斑斓,美得难以言表。
            三井和来人客气地交谈几句后,樱木走上前与那人寒暄着。工作倒是很简单,每天巡视这片林区,防止被人非法砍伐或是火灾,为了方便工作,居住的木屋是在林区中央,颇有几分与世隔绝的味道。正因如此,几乎没人肯接这份工作。
            一行人先是去了木屋,条件艰苦但还算干净,屋里只有一张床,挨着窗下有一方桌子,椅子,小小的盥洗室很是简陋。类似碗柜的上面摆放着电磁炉算是厨房。对于这间木屋樱木没有什么怨言,将行李放下后便送洋平和三井出去。
            一路无话,待他们走到林区的边缘时,三人同时站住了脚步。
            好在这次的分别不是隔过一片大洋的遥远,洋平暗自安慰着自己。
            “洋平,院子里还有些东西,今天回去了帮我丢掉吧。还有件事我要拜托你,”樱木顿下话头,神色分外认真起来。
            “把那间房子卖了吧。卖的钱随便你怎么处理,只要卖了就好。”
            闻言洋平定定地看着他,“花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樱木点头。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流着宽面泪大喊着“洋平怎么办啦!”的白痴樱木,消失的彻底,只剩眼前这个神情淡漠而又决绝的高大身影。
            洋平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只能凝视着樱木终于尘埃落定般的坦然,笑着说“好的,保重。”便带着三井离开了。
            从这一天起,樱木花道就是这片林区的护林员,他一无所有,他无家可归,他只有一个春天般温暖的名字。
            或许,在他的心底,依旧有一片刻印进血肉的枫叶,承载了他短短的二十四年来全部的柔情和认真。
            守着这片枫树林,风吹过时沙沙的声音如同一片浩淼的海潮,美得像仓央嘉措的诗篇里那一句:
            那一天,我转动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35楼2013-07-0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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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Ten
              芝华塔尼欧,是一片没有回忆的海。
              ——————————————————————————————————
              【第三十八章】
              流川大脑一片空白,站在监狱大门前耳朵里只能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樱木花道在一年前已经被释放。
              配上那个胖胖的狱警奇怪而又戏谑的眼神,明显表达了【你是神经病吧】的意思。
              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将近一年半没有再来探望过花道,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固执地坚守着他自以为会等到的冰释一切。
              在樱木三年刑期满了的这一天,像是来赴一场久别重逢的约会。
              周围的空气似乎已经凝结滞留。
              这一年半内他设想过很多种见面的方式。
              也许他会看着樱木的红发悄悄红了眼眶,也许会给樱木一个拥抱,也许会不由分说地冲上去狠狠给这混蛋一拳,附上那个叫了许多年的绰号大白痴。
              真是个白痴!
              他上衣的口袋里有一枚钥匙,当初两人分手时樱木带着沉重万分的表情留在鞋柜上的那枚。而现在他想要亲手将它还给樱木,期待他想象中樱木先是惊讶而后短暂的沉默,最后有点尴尬却也欣喜的将它郑重的放进自己的口袋。
              他一定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却独独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这场一个人的约会。他像傻子一样兴奋激动又带着几分忐忑的来到这里然后被人告知樱木早在一年前就被释放。
              所有轻快的源头都变成了嘲讽自己的借口。
              到头来不过为这一场空欢喜。
              流川不敢去想象在樱木离开的那一天,他是否曾出现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安静地告别,抑或是在自由了的那一刻便决绝的离开。
              可任何一种都让自己无法面对。
              不做任何纠缠,就是相信万籁俱寂的那一刻,候到的你必定是宛若新生。
              坚持至今的信念一秒就崩落。
              流川简直想大笑了。
              “枫,你回来了。”
              开门声响起,竹美转头见是流川回来后高兴的迎上前去。
              “嗯。”
              流川的脸色有些苍白,竹美立马注意到了这一点,忙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流川摇摇头,正欲回房间又停下脚步。“没事。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接着,流川稍稍侧过竹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竹美在一年前送入了专门的脑科医院,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快,基本上康复了大半。流川泽明还特意请回那位伊蒙医生来给竹美做生活能力上的重新指导。对于苦苦等待樱木归来的流川来说,真是莫大的安慰。
              流川泽明现在已经搬来流川的公寓,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弥补了流川记忆中的太多空白。
              他本以为竹美渐渐康复之后,他可以试探着请求竹美和流川泽明原谅樱木之前所做的事,试着让父母接受樱木。
              却也不过是个 本以为。
              这场故事的主角早已悄悄谢幕。
              仰面躺倒在床上,流川仿佛已经不知身处何地,满脑子除了狱警的那句话再无其他。
              现在最大的困难是联系不上樱木,不知道他这一年去了哪里。不过按樱木的想法一定不会想再留在美国了吧。
              流川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一种可能,虽然不确定但总要试一试。
              似乎在和樱木大吵了一架那次之后就断了和洋平的联系,樱木出狱后一定会联系他的。
              在烦躁出现之前,流川起身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二层翻出一个很久不用的手机,将充电器插入开机后,流川拨通了洋平的电话。
              “喂,流川?”
              “是我。”
              “好久都没联系了,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花道出狱了,一年前。”
              略微停顿片刻后,洋平才开口。
              “我知道。”
              流川感觉自己的愤怒濒临爆发,他耐着性子继续问。
              “他有联系你吗?我找不到他。”
              洋平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是没听出流川瞬间降温好几度的声音。他有些哭笑不得。
              “喂,流川你干嘛突然放冷箭啊?我当初给你打过多少通电话?结果你小子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啊?”
              流川仔细回想了下,气势顿时泄了个干净,声音也放缓了许多,虽然还是冷冷的。
              “他现在在哪里?”
              洋平想起上个月去探望樱木时的情景,沉默寡言的他现在好像苍老了十岁的样子让洋平担心。
              “花道回日本来了。”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一紧,更扣住了耳朵,仔细地听着洋平说。
              “从跟你断了联系之后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花道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流川的心跳顿时快了许多。握住手机的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在三井朋友那做护林员的工作。走之前他拜托我把那间老房子卖掉,”洋平也握紧了话筒,“我没有卖,那间老房子盛载的不光是你们两个人的回忆,也有我的。”
              当天晚上和洋平挂断电话前,流川给洋平留了自己新的联系电话,转身便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要知道樱木现在在哪里就暂时能安心了,他想好好地睡一觉。
              梦里出现那间老房子的轮廓,熟悉的模样,熟悉的气息,还有令他无比怀念的清晨的味道。一切都真实的不像话,却也遥远的不像话。
              那一夜,流川睡的极其安稳。
              “枫,你要回日本?”竹美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流川将嘴角的牛奶擦干净,才又对竹美和流川泽明再次重申了自己刚才的话,表情十分认真。
              流川泽明垂下双肩,果然该来的总是逃不掉吗?
              “枫,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樱木花道?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要放弃的是你好不容易在美国站稳的根基,就为了感情这种虚无的东西你要赔上这么大的赌注吗?”
              流川似乎早就料到流川泽明会这样说,却仍旧不为所动。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可是......!”正欲发作的流川泽明被竹美拉住了手臂。且令流川微微诧异的是,竹美此刻竟是满脸的笑容。
              “那个孩子,叫樱木花道是吗?真是好听的名字。”
              竹美看向流川泽明,“呐,儿子都这么大了,就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嘛。如果他自己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自然就会回来了啊。”
              流川泽明头痛的看着竹美。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竹美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对啊,而且伊蒙是这么说的啊。对于别人的正当要求应当尊重并且施以援手。对象是家人时尤其适用。枫是我们的儿子呀!”
              流川泽明觉得自己更加头痛了。
              球队的签约已经到期,现在正是流川名声大噪可以随意选择想去哪个球队的时候,要是同意流川回日本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时机?
              明白他的顾虑,流川再次开口。
              “篮球终究不能打一辈子,何况现在我就是回日本也已经可以进国家队了,没什么区别。”
              摆明了是不给流川泽明说不的机会。长时间不在一起生活彼此早已习惯了分隔两地,竹美还没有完全康复已经够他忙的了,实在是管不上流川,况且竹美说的也没错,儿子已经这么大了,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流川骨子里的倔强跟自己简直是如出一辙,哪里拦的住?!
              流川泽明看着儿子棱角分明的脸庞,最后还是狠下心点了头。
              似乎是慢慢出了一口气,流川垂下了头,闷闷地传来一句。
              “谢谢。”
              第二天上午,在告别了父母还有教练之后,流川拖着连夜整理好的行李箱离开了美国。
              登机前的最后几分钟,流川发给洋平一条短信。
              ——不要卖掉那间房子,我回来了。


              36楼2013-07-03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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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流川! 这里!”
                刚一走进机场大厅就听见有人在叫他,循着声音望过去见是洋平和三井后,流川一边点头示意一边向两人走过去。
                “嘿,这家伙还是那么惜字如金啊。”洋平和三井调侃着。
                说话间流川已经走到两人面前,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流川不再废话直接询问樱木的下落。
                “白痴在哪?”
                “别急,你今天刚回国,先歇一歇。明天一早我和小三送你去。”三井也附和着点头,笑容亲切。
                不料流川的眼神在三井脸上流转片刻后便冷淡的转了开去。洋平一头雾水的看着流川瞬间降温的脸色。不过早就习惯这人的面瘫和冷气压,洋平也没有多想直接带着两人出了机场大厅。
                跟在洋平后面,三井压低声音悄悄凑近了流川。
                “我也是花道的朋友。而且现在的我和大冢木没有任何关系。”
                简单的一句带过,流川转头便望进三井那双通透的眸子中,猜不出他的情绪。流川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加快了脚步跟上洋平。上车后一路上流川只是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洋平偶尔转头看看他,也不见他有半分反应。
                真是和当年一个德行!
                洋平在心里笑开。
                车子停在樱花巷巷口的时候,流川坚持要下车自己走过去。洋平将车子停稳便在自己上衣兜里翻出樱木留给他的钥匙准备递给流川,后者却已经拉开了车门。
                “流川!”洋平忙叫住他。“钥匙!你还没拿钥匙。”
                流川站住了脚,像是不愿承认一般。只道一句“钥匙我有。”眼神却有些别扭的不肯看向洋平。
                洋平立时了然,不禁莞尔。“那你去吧,有事打电话联系我们,明早来接你。”流川点点头,
                三井和洋平一道向流川道别后,车子绝尘而去。
                目光触及周围熟悉的一切,深深吸了口气。驻足在樱花巷10号,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流川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像是怀着巨大的心事般在夜色中沉睡的老房屋,死气沉沉。
                流川不愿承认,他也会有这样胆怯的时刻,连走进这间老房屋的勇气都快要消耗殆尽。
                “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的一句话,说不出的心酸和孤独。
                从钱包内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门,晦涩的嘎吱声传来,带着黑夜浓重的味道,流川错觉自己推开的是一座坟墓。
                他突然有些心痛。
                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在适应了最初的黑暗后,庭院内的一切都渐渐清晰起来。杂草丛生,灰败萧索。
                快步穿过庭院走到门前,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室内原本的大致格局。在古旧的门拉开后的一瞬间流川完全怔住。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着双腿走进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樱木都干了些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理解樱木都干了些什么。可直到这一幕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流川才惊觉自己其实并不能接受。
                卧室是空的,厨房是空的,阳台是空的,客厅是空的.....
                连带着整颗心都是空的。
                流川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一并被掏空了!
                熟悉的所有潮水般涌入脑海,空荡荡的仓皇还没来得及撤退,沉甸甸的压抑已经兜头而下。
                流川被压的蹲下身去,痛苦的大口大口喘息。
                那也是属于我的回忆啊!白痴!你就这么一件不留的全都丢掉! 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地?
                第二天一早,洋平打开樱木家的门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流川趴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和衣而眠,一只胳膊垫在头下,身边散放着他的背包。不久之前自己还带着高宫他们目睹了这样熟悉的一幕,只是彼时睡在这里的人是花道。
                流川似乎睡的很不踏实,很快就感觉到有人来了,睁开眼就见洋平倚在墙上,手中拎着的好像是早餐还散发着热气。
                “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见流川醒了,洋平走过来在流川身边坐下,然后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其实看流川刚刚睁眼时那么明显的血丝,想也明白昨夜他根本没睡好。
                这边流川道了谢便大口吃起来,三两口解决掉后就匆匆的奔向洗漱间。没一会儿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洋平忙向洗漱间的方向大声说起来。
                “你别着急!咱们开车去很快的,而且你也不能邋里邋遢的去见那家伙吧。”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明显的笑意。
                水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响起,声音倒是小了很多。
                洋平满意地将流川吃剩下的袋子收拾好一边在心里腹俳:难道我天生就是给这俩混小子当保姆的么!
                不多时流川就出来了,见洋平已经整理好在等他,地上自己吃剩的袋子也不见了。多少有些尴尬起来,除了父母和樱木,还没人这样拿他当小孩子一样照顾过他。
                “谢谢。”流川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洋平拍拍流川的肩膀,眼神明亮起来。“走吧,花道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三井曾经是大冢的人,我不是有意。”
                身后流川突兀的一句让洋平顿住,反应过来流川的意思后洋平促狭的一笑。
                “没什么的,反正现在他是我的人。”
                流川黑线,不再多说跟上洋平出了门。车已经停在门前,三井坐在副驾驶上正在等他们。见洋平他们出来后,三井冲流川笑了笑,准备吃闭门羹的时候流川倒是破天荒的给出了回应。三井看向洋平的一脸轻松,脑中转过几个念头后,三井也放松下来。
                依旧是一路沉默,对于即将见到的那个人会做何反应,谁都说不准。
                洋平一边开着车,一边转开了心思。花道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去和流川道别就这么离开了美国,家里的东西全都卖了其实就是不想给自己回头的机会。现在自己这么冒失的带着流川去见他,会不会不大尊重花道的想法?
                瞥向后面的流川,他一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想起他今早在花道家的地上睡的可怜的样子.....
                唉,还是不忍心。
                这两人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洋平愤愤的想着,不禁加快了速度。
                不管了!这两人的别扭程度不能小觑,还是让他们先见一面再说吧。
                三井在一旁看着洋平眼里变幻的神采,想了想,还是自己转过头去对流川说。
                “别抱太大希望,一切还得看你们自己。樱木现在......洋平去监狱看他的那几次回来后心情都不是很好,更何况是你。”
                流川抬起头来,平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妥。可手腕的轻微抖动还是违背了他的意愿泄露了他此刻的担忧。
                “我明白。”
                巡视了一圈林区后,樱木随便找了地方坐下。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时树叶沙沙的声音,樱木想起在监狱的那段不见天日的束缚,仍是心有余悸般下意识的深呼吸着,仰起了脸。
                其实算算,已经有多久没再见过他了?
                从那天在梧桐树后偷偷凝望过他最后一眼,便再没了后续。
                连想念都只能偷偷的想念。
                抖落掉肩上的落叶,樱木站起身向树林深处的木屋走去。不知为何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心脏一直在不规律的跳动着,让樱木心慌。
                压制着这股让人烦躁的心慌樱木快步走着,渐渐地已经能看见木屋的轮廓。稍稍放下的心在下一刻猛地提到喉咙口!
                因为他发现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身影实在太过熟悉,但作相似比较的那个人却让樱木不敢这样猜测。只能继续加快脚步。
                更近了。
                看的更加清楚,心跳愈加失速。
                那人也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慢慢转过了身。
                黑发,黑眸,白皮肤。
                樱木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周围的所有都黯淡了颜色,樱木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没有那堵阻隔了两人的玻璃窗,没有任何可以阻止他们走向彼此。耳中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樱木已经傻在了原地。
                流川深深的看着他,似要将他穿透。
                下一秒,流川坚定的走上前去。在樱木面前还有一米处停下。“白痴。” 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眼眸晶亮的夺人呼吸。
                “好久不见。”


                37楼2013-07-03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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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05: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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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压抑的安静充斥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流川站在窗前随意的打量着这间简陋的木屋,忽略樱木一脸不自在的尴尬,他倒是一副很闲适的样子自顾自坐了下去,然后那双乌黑的眼眸便直直的望向樱木,不发一语。
                  樱木暗自吞了吞口水。
                  震惊过后已经缓过神来的樱木此刻又想要落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去拥抱眼前的人。
                  他一边强烈压制着自己过快的心跳,一边想要找借口躲开流川这样犀利的目光。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流川先好心地给他提供了理由。
                  “我渴了。”
                  下意识的一句“我去给你倒水。”就溜出了嘴边。
                  转过身的脚步却顿下来。
                  这场景,无数次上演在樱花巷10号和流川的公寓,甚至现在。宠着他,惯着他,几乎成了本能。
                  身后的流川挑挑眉,胜券在握般彻底放松下来,起身走向樱木。
                  于是距离脖颈后不过十公分处传来流川清冷的嗓音,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你输了。”
                  这个赌局,还是我赢了。
                  赌你心里还有我,赌你一样没办法扯断所有过去潇洒向前,赌我们,还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樱木本来还在迷惑流川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突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让樱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所有不真实的渴望触碰的泡沫集体爆破。流川泽明的话犹如在耳畔响起。
                  自己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明明可以做到不再去奢望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樱木烦躁起来,他拒绝转身,也不再有任何动作显示他准备理会身后的流川枫。
                  流川看着樱木突然垂下的双肩,不由得开始心慌。他绕到樱木面前强迫樱木直视自己。
                  “我渴了。”
                  “桌上有水。”
                  “我算客人。”
                  “不请自来的也算客人?”
                  “白痴你有完没完?!”
                  “呆不下去了你马上就可以离开。”
                  “你....!”
                  流川几乎是愤怒的立刻扬起了拳头,可樱木却连要抬手挡一下的动作都没有,他就是那么平静的站在那里,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举起的拳头没能落下去,流川上前一步,挑衅的表情一如多年前。
                  “白痴。”
                  没有回应。
                  “想让我走就跟我打一场。”
                  樱木摇头。
                  “你怕。”流川的语调很平静,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樱木还是摇头。
                  流川没了办法,樱木不再像以前一样容易被惹毛容易和自己打架了,可就是这样才棘手,两人之间无论有什么矛盾从前只要打一架气消了就过去了,现在却...
                  樱木见流川终于无计可施,眼神中明显的挫败和懊丧,让他心有不忍。
                  “如果是四年前的我一定会被你激怒,以前就是看不惯你身上的那股傲劲儿,总想压过你。”樱木平淡的解释道,“现在我没那个心了。”
                  已经不像从前总是想要征服你的锐利,压倒你的高傲。其实还是承认,你比我优秀的太多。樱木在心里悄悄补上这一句。
                  流川的瞳孔骤然缩紧。
                  直到暮色降临,屋内沉默的分坐在床上和椅子上的两人谁都没有想要先开口的意愿。眼看着流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樱木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让流川吃了晚饭再走。
                  一顿饭吃的极其压抑,流川吃的很慢,像是想要重新确认这味道一样,认真的咀嚼后咽下,却一眼也不看坐在对面的樱木。
                  只是吃着吃着,心里蔓延开了酸涩。
                  流川坐在床边盯着樱木忙着收拾桌子的背影,心酸抑制不住的直往上翻。
                  “流川,挺晚了,你看你是不是.....”樱木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委婉的提醒着流川他该走了,没想到被流川立刻打断了话头。
                  “白痴。”
                  然后流川坐直了身体连带一句理直气壮的“我不走。”
                  樱木走到他旁边继续好脾气的劝道。
                  “你看天都黑了,我这只有一张床。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坐在那的流川猛地抬起头,虽然还是没有表情,可眼神里满满的受伤已经昭然若揭。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在他第一次去监狱探望的时候说过的那句一样的话。
                  别再来了....
                  直视着那双澄澈的眸子,樱木突然发现自己没法再说下去。强撑起来的拒绝已经快要土崩瓦解。
                  他的高傲已经为自己卑微至此,还要他怎样?!
                  在流川一瞬不瞬的目光里樱木终于撑不下去了,缓缓蹲到地上,一双大手死死撕扯起自己的头发。一直压抑着的苦闷的声音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藏匿。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何必这样.....就连洋平我都不敢再去见了.....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人你明不明白....”
                  连自己都在逃避自己了....
                  樱木轻微的颤抖着,他开始哽咽,间或传出沉重的闷哼。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他已经快被逼到无路可走。
                  流川的心狠狠的疼起来,大步走向樱木紧紧的拥住了他!
                  这是他渴望了太久的拥抱,流川埋首在樱木脖颈处用力的呼吸着。樱木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后,几乎立刻就不假思索的将流川推开!
                  猛地被樱木推倒在地上,手肘处传来钻心的疼,流川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樱木见流川摔倒在地后,后悔和烦躁一并爆发他几乎是暴跳起来,一头红发被他撕扯的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似要灼烧,看向流川的眼神却模糊不清。
                  他对这样的自己厌恶透顶!
                  “流川枫! !我他妈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我都配不上! !你还回来干什么! !”
                  闻言流川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对着樱木的脸就是结结实实的一拳头。
                  正发疯般的樱木挨了这一下子似乎清醒了不少,他愣愣地看着流川,那种狂暴的表情消失了。两个人互相瞪视着,一如多年前。方才的失控已经消失的不留痕迹。
                  半晌过后,彻底平静下来的樱木站起身走到墙那边将灯啪的一声熄掉。室内立刻被黑暗完全淹没。
                  流川眼前一黑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黑暗中其他感官格外敏锐起来,他察觉到樱木慢慢走向他,在他面前停顿了片刻,然后自己的手腕就被轻轻带了一下,只一下他便顺从地向前,膝盖撞在床边就倒了上去。
                  还没来得及错愕,被子已经拉到了胸前,带着樱木的味道将他整个盖住。接着樱木也躺了进来,什么都没再说。不一会儿耳边就极近的响起樱木均匀的呼吸声,浑身僵硬的流川不自觉地向那处温暖靠了靠,没有再被推开。
                  闭上眼,流川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38楼2013-07-03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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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终于贴完了。百度说了,发帖太快,让我看看别的贴吧
                    大工程结束,睡觉去了。


                    40楼2013-07-03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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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在MP
                      我又没有艾特成功,人品真这么渣么


                      53楼2013-07-19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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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摸头,不哭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87楼2016-02-0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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