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都是积雪,金钟仁洗了头发坐在椅子上,卞白贤拿了一张干净的白布围在金钟仁身上,开始给他慢慢上染料,忙活起来就是两三小时,才终于把金钟仁的头发全部染回了黑色,卞白贤用吹风吹干头发的时候,暖暖的热风吹在金钟仁脸上,金钟仁眯起了眼睛,黑色的头发显得他白了几分,整个人更是柔和了许多,头发柔顺地搭在头上,卞白贤仔细地吹干了金钟仁的发尾,这种两人在一起的时光,细腻而绵软,没有刀锋相见,没有横眼冷语,哪怕这种日子并不是一场梦,也好似童话故事一样,不太愿意去相信,有点奢侈。
卞白贤拿起了剪刀,“剪短一点吧,至少不能挡住眼睛,看上去不太精神。”
金钟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你怎么剪都行,随你。”
“别乱动,你要是乱动,我不保证你不会变成一个秃子!”
卞白贤最喜欢金钟仁的眼睛,金钟仁曾问过他,卞白贤你以前难道没有一次意识到我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同么,卞白贤冷言冷语地回,只记得你对我做的那些如同噩梦一样的恶作剧,你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这么天马行空么?再者,金钟仁你的眼睛,不是桃花眼,胜似桃花眼,你连看老迈克都是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金钟仁那时候耍小孩子脾气说,真是让人伤心呀,居然觉得我的眼神看谁都一样,你这么不懂我。
然而,金钟仁最喜欢卞白贤的手,那是一双过于好看又太过纤细的手,不像男孩子的手,所以卞白贤自己并没有很喜欢,可是金钟仁觉得那双手就像卞白贤这个人,很白净,并不是女孩子的那种柔软,卞白贤的手漂亮归漂亮,指节用力泛起青筋的时候,也很有力。
此时这双手握着剪刀,正在细致地给金钟仁剪刘海,距离太近,连卞白贤的鼻息金钟仁都能感受得到,虽然这并不是两个人最近的距离,但是金钟仁还是会心跳,所以金钟仁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卞白贤笑,笑得卞白贤忍无可忍地说,“闭上眼睛。”
金钟仁点点头,乖乖地闭上眼睛,偶尔眼睛睁开一个缝隙,偷瞄一下卞白贤,一个坏心思作祟,就揽住卞白贤的脖子,吻上了那人,卞白贤本是聚精会神地在给金钟仁剪头发,丝毫没有意识到金钟仁居然突袭,一个没控制好,就把金钟仁刘海给剪坏了,“金钟仁!你什么时候能在正确的时候,干正确的事情!”
金钟仁撅着嘴,“现在就是正确的时候,在干正确的事情!”
卞白贤举起手边的镜子,“看看你的头发,中间比两边短了一截,你出门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蠢死了!”
金钟仁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皱了眉,也觉得这样不太妥当,“那把两边也剪短了一点,和中间一样长就行,这回,我保证动也不动。”
“只能这样了,不许再动!”
金钟仁笑着点点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这回,天空又飘起了雪,落在金钟仁乌黑的头发上,亮晶晶的,卞白贤将金钟仁两侧的刘海剪得和中间一样长短,鬓角也修短不少,真的剪好了,确实短了不少。金钟仁此刻穿着米白色的毛衣,黑色柔顺的短发,对着卞白贤笑,卞白贤多看了几眼,竟然愣在那里,看出了神。
金钟仁见卞白贤不语,认真地问,“很丑?”
卞白贤摇摇头,将金钟仁身上的碎头发掸开,自顾自地把东西收拾好,就走进了屋,金钟仁跟在卞白贤身后,也窜进了屋,哆嗦了两下,“还是屋里暖和!给我照照镜子,再丑你也不能嫌弃!你倒是说说话呀!”
卞白贤在卫生间里洗手,金钟仁将人堵在洗漱台边,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自己也愣了一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岁,那时候金钟仁也是黑头发,鬓角很短,和现在一模一样,雅痞的气质不在,多的是几分稚嫩和柔软,那时候金钟仁仅仅十八岁,就和吴亦凡并肩作战,一举碾平华盛顿,成就了一场战争的胜利,是联盟里年纪最轻的上校大人,绰号,魔王。
那时候人们才知道,吴家那位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金钟仁,其实是那样的一个男孩,或者说,那样的一个男人。
金钟仁的魅力,大概在卞白贤第一次看到金钟仁驾驶战斗机的时候,卞白贤就发现了,或者说,大概卞白贤从小就不信,金钟仁当真是军校里的倒数第一,一个智商只有两位数的蠢货,他只是比较懒散,不太喜欢扮演好学生,也不太喜欢对没有兴趣的事物花费力气罢了。
“为什么不说话,看起来没那么蠢吧,还是,嘿嘿,你是被我迷住了?!”金钟仁坏笑着说。
“嗯,被你迷住了。”卞白贤坐在洗漱台上,揉着金钟仁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声音很温柔,“金钟仁。”
“嗯?”
卞白贤笑了笑,又道了一句,“金钟仁。”
“嗯?”
“金钟仁。”
第三遍名字,金钟仁不耐烦地盯着卞白贤,“你…这是在勾引我?!想要浴室PLAY?”
卞白贤闻言一挑眉,捧着金钟仁的脸就主动吻上去,“看来爱米今天要等你一天了。”
“管她呢!”金钟仁说完就重新堵住卞白贤的唇,将人拦腰抱起来,卞白贤这人习惯性口是心非,加上对自己不是别扭就是冷淡,金钟仁很乐意卞白贤难得的主动。
只是卞白贤喊了三遍名字也未能说出口的话,最后也没对金钟仁说,看着金钟仁仿佛回到十八岁的模样,卞白贤心里有些唏嘘,想说,金钟仁你明明是一个那么可靠又才华横溢的人,为什么却总感觉,你是长不大的呢,像一个大孩子。
若是真对金钟仁这么说,想必金钟仁会回一句,卞白贤,你应该照一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才是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