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相信，我所为你做的，都是虚假的。——
楔子
当我们在几年之间虚耗完整个青春，别人在轻狂时，我们已经坐在路边看着别人感慨。
上板塘有一间开了很久的早餐店，里面卖炖盅，蒸粉，云吞，猪脚粉。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喝着这家的炖盅长大。两边都是些旧楼，外墙生满青苔和野花，锈迹斑驳的铁门长期挂住一副旧锁，一旁的小间里睡着的老人。时常有收破烂的骑着自行车叫喊，有时会有人从楼上喊住他，收拾着几袋旧东西下来，与收破烂的讨价还价。
朦胧的雾气，散落的玉兰。
这种景象看了二十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脑海。只有一个人和这里格格不入。一身雪白，碧眼如斯。
他说，快六月了。
我嗯了一声，加快手中的动作，没有听出他话中异样。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死人是神圣的。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结果我就成了死人的专门化妆师。奶奶说，那是你的荣幸，家族的荣幸。
眼线，朱砂，胭脂，香囊，防腐剂。成为我最熟悉的东西。昏暗的地下室，潮湿的地面，墙角的青苔，高挂的风水图。
这里的生活很寂寞。没有工作的时候开始想念童年古老的街道，长满青苔和野花的楼面，温热的炖盅，和那个白衣碧眼的人。
他还和我在一起，出现在我的世界。他会给我讲外面的事，坐在地下室，他一身白衣亮得刺眼，碧眼流光溢彩。他说，他叫白凤凰。很奇怪的名字，但很适合他。美得惊心动魄——他很幸运。
他会坐在一旁看我工作，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一些事，用怪异的方式去理解世界，用戏谑的眼神注视，用冷漠的态度对人。他很有个性，很轻狂——因为他还年轻。年少轻狂。
我可以很经常见到他，他常与我一起。我想我很爱他，只有他能够理解我。
当我对一些人说我是认真的，她们对我说嗯好谢谢。她们跑过来，就像在看纽约唱国歌的疯子 ——还是中国国歌，很傻的歌。
那时还很年轻，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去无法无天地得罪人写东西，去评论别人。无法无天到最后变成自己所认为的变态
现在也许还年轻，却怎么也回不到那种无法无天——轻狂而意气风发。现在只能像个老人，看着他在轻狂，而我在一旁很包容地笑，感慨自己的青春。他像极了以前的我，自以为是又冷漠。
白凤凰，你是哪里人。
韩国。
韩国？
嗯。
……
韩国，是春秋战国的韩国，那个兵器大国。也许他的家乡正好在那个位置？我默默地把网页关掉，回想起那个所谓的韩国。他所说韩国，有华美而空洞的靡靡之音，有繁华的国都，有繁华之下暗流。有精致的绫罗绸缎，有到处是飘落着花瓣的寝宫，有穿着红绸衣的少女，也有一袭华服的青年。还有沉重官服官臣和龙座上的皇帝。
听起来多么的荒唐，可这是白凤凰说的，我只能信他。
六月飞霜，不祥之兆。
他看着外面的飘雪冰雹，突然这么说。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听来有些意外。“为什么？”我拉上窗帘，屋里一片黑暗。黑暗里他似乎又苍白了一些，他似乎在笑。他很放肆地说，我的话不会错的。“好吧。”一笑而过。
几天之后一向淡泊的铺子居然接到了几单生意——有人死了。都是些本地人，很年轻的男女。拿来许久未动的朱砂和胭脂白粉，用水清洗了一下描笔，摆正他们的脸。洗干净以后发现他们生得很好看，算得上般配。在画的时候，似乎感觉少了点什么。朱砂胭脂红，白粉抹底，黑色眼线，风水图案，香囊护体，艾草净身。最后是——尸相。似乎少了白凤凰，那一抹苍白的颜色。
楔子
当我们在几年之间虚耗完整个青春，别人在轻狂时，我们已经坐在路边看着别人感慨。
上板塘有一间开了很久的早餐店，里面卖炖盅，蒸粉，云吞，猪脚粉。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喝着这家的炖盅长大。两边都是些旧楼，外墙生满青苔和野花，锈迹斑驳的铁门长期挂住一副旧锁，一旁的小间里睡着的老人。时常有收破烂的骑着自行车叫喊，有时会有人从楼上喊住他，收拾着几袋旧东西下来，与收破烂的讨价还价。
朦胧的雾气，散落的玉兰。
这种景象看了二十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脑海。只有一个人和这里格格不入。一身雪白，碧眼如斯。
他说，快六月了。
我嗯了一声，加快手中的动作，没有听出他话中异样。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死人是神圣的。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结果我就成了死人的专门化妆师。奶奶说，那是你的荣幸，家族的荣幸。
眼线，朱砂，胭脂，香囊，防腐剂。成为我最熟悉的东西。昏暗的地下室，潮湿的地面，墙角的青苔，高挂的风水图。
这里的生活很寂寞。没有工作的时候开始想念童年古老的街道，长满青苔和野花的楼面，温热的炖盅，和那个白衣碧眼的人。
他还和我在一起，出现在我的世界。他会给我讲外面的事，坐在地下室，他一身白衣亮得刺眼，碧眼流光溢彩。他说，他叫白凤凰。很奇怪的名字，但很适合他。美得惊心动魄——他很幸运。
他会坐在一旁看我工作，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一些事，用怪异的方式去理解世界，用戏谑的眼神注视，用冷漠的态度对人。他很有个性，很轻狂——因为他还年轻。年少轻狂。
我可以很经常见到他，他常与我一起。我想我很爱他，只有他能够理解我。
当我对一些人说我是认真的，她们对我说嗯好谢谢。她们跑过来，就像在看纽约唱国歌的疯子 ——还是中国国歌，很傻的歌。
那时还很年轻，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去无法无天地得罪人写东西，去评论别人。无法无天到最后变成自己所认为的变态
现在也许还年轻，却怎么也回不到那种无法无天——轻狂而意气风发。现在只能像个老人，看着他在轻狂，而我在一旁很包容地笑，感慨自己的青春。他像极了以前的我，自以为是又冷漠。
白凤凰，你是哪里人。
韩国。
韩国？
嗯。
……
韩国，是春秋战国的韩国，那个兵器大国。也许他的家乡正好在那个位置？我默默地把网页关掉，回想起那个所谓的韩国。他所说韩国，有华美而空洞的靡靡之音，有繁华的国都，有繁华之下暗流。有精致的绫罗绸缎，有到处是飘落着花瓣的寝宫，有穿着红绸衣的少女，也有一袭华服的青年。还有沉重官服官臣和龙座上的皇帝。
听起来多么的荒唐，可这是白凤凰说的，我只能信他。
六月飞霜，不祥之兆。
他看着外面的飘雪冰雹，突然这么说。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听来有些意外。“为什么？”我拉上窗帘，屋里一片黑暗。黑暗里他似乎又苍白了一些，他似乎在笑。他很放肆地说，我的话不会错的。“好吧。”一笑而过。
几天之后一向淡泊的铺子居然接到了几单生意——有人死了。都是些本地人，很年轻的男女。拿来许久未动的朱砂和胭脂白粉，用水清洗了一下描笔，摆正他们的脸。洗干净以后发现他们生得很好看，算得上般配。在画的时候，似乎感觉少了点什么。朱砂胭脂红，白粉抹底，黑色眼线，风水图案，香囊护体，艾草净身。最后是——尸相。似乎少了白凤凰，那一抹苍白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