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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帖】 他和她的幸福 (CP:宁天) BY:璞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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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父上带着往常慈祥的面容, 如此告诉她. 

“我们为你作的决定是不会有错误的, 这是一桩合适的婚姻.” 

而在父上身旁的母上也附和着, 认同他的决定. 

“朝颜, 我们全心全意地想让你幸福, 听我们的话.” 

这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由大名和夫人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虽然两人眼中都怀着属于父母的关怀目光, 两人口中都甜蜜地唤着她的小名 “花儿”, 但那隐藏在话语下的斩钉截铁, 朝颜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容忍她的否定. 

从那天以后, 每当朝颜对于这桩婚事感到不确定的时候, 她都会默然在脑海中重播一遍当时父母的话, 然后紧紧地抓住他们承诺给她的幸福, 然后用那一线希望来压抑心中所有的不确定. 

在前往木叶的漫长旅程中, 为了摆脱晕车的不适, 朝颜纵容自己的想象, 在脑中慢慢塑造出主掌了自己未来的丈夫.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她充满浪漫色彩的十七岁心灵, 自然而然地将 “日向宁次”这神秘的影子, 套上了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荻, 请快告诉我, 你知道他的性格如何? 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 我希望他会呵护我, 理解我, 将我当作一位成年人来尊重, 而不是一件装饰他豪宅的精美收藏品; 只有这样的人, 才会让我心甘情愿共同和他建立家庭. ~ 

荻却给了她一个惊讶的表情, 挑起了眉毛. 朝颜在瞬间阅读出她心里的话. 

~ 这孩子真是个麻烦. ~ 

荻是朝颜母上的侍女, 在这次旅程之前一直待在不知火夫人身旁, 她虽然对于被赋予护送小姐这种重大使命感到欣喜, 但她没有耐心应付朝颜的种种问题, 也对她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心事没有任何同情心. 

“唉, 朝颜小姐, 这种事情我实在不知道, 您为什么总是专注在一些不重要的细节上呢? 今天我们就可以抵达木叶村, 到时候再…” 

“不, 不, 荻,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如果早点知道的话, 可以作准备, 也许…也许他会对我..有好印象.” 

说到这里, 朝颜的双颊泛起红晕, 像是抹了胭脂的暖玉. 她是多么地期待宁次君和她想象的一样, 是个性情温柔和蔼, 内心充满了丰富感情的少年. 

朝颜希望宁次君的性格, 跟她自己的相像. 

“小姐, 感情在婚姻里很难强求, 而且等过了几年, 有没有感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您不如把心思花在整理容貌上吧, 这样才会带给日向家一个好印象.” 

听到了荻不以为然的回复, 朝颜一颗心都冷了. 她压抑住眼光里流转的失望, 静静地对荻点了点头. 她的侍女拿出一把木制的扁梳, 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 没有感情基础, 也没有关系…呵, 我不这么认为. ~ 

在一阵阵有规律的梳理下, 朝颜让不被囚禁的心飞到了她遥远的童年. 她想起自己表面上具有威严的身份地位, 值得让人景仰, 却事实上貌合神离的父母, 他们对她的保护和期望. 她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等到达木叶, 见到了她的未婚夫, 一切就会拨云见日.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 车里和车外的人都陷入恐慌. 朝颜连忙扶着车身, 荻的尖叫声和 “拉住它!! 我叫你快阻止它!!” 近在耳边, 可是在她还来不及查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后, 晃动不已的牛车便已经完全失控, 急速向一个方向驶去. 

在一切混乱之中, 朝颜身旁摆放的木屏风倒下, 厚重的架构砸在她的身上. 她花了片刻时间从疼痛中恢复神智, 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被其它压倒在她身上的重物困在车厢内. 

强忍住惊吓, 朝颜向侍女求救. 

“荻! 荻!!” 

她费尽全身力气转过上身, 没想到只看见身后被掀起的纱帐; 车厢内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她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逃离. 

朝颜在十七年的岁月中首次尝到绝望. 

“救命啊! 拜托…谁….任何人…快来救救我!” 



~~~~~~~~~~~~~~~~~~~~~~~~~~~~~ 


“小李, 你听!” 

正在由同一条道路向日向家前进的小李和天天, 似乎从早晨的微风中听到了前方的混乱. 

“嗯, 前方好像有事故发生, 我们尽快赶去吧.” 

两人加快了脚步, 朝路的前方飞奔而去, 天天迅速地从随身携带的暗袋里掏出自己擅用的武器, 以备不时之需. 而果然, 过了几秒钟便看见向他们狂奔而来的牛车.


50楼2007-08-06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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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头上脱皮的部位, 此时她的肤色已经失去年幼时的白净, 在一整个夏天的辛苦任务下, 被火辣的太阳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双颊在阳光的摧残下, 还多了几粒浅浅的雀班. 天天从来不太过注意自己的外貌, 一切以任务为主, 她之所以会勇敢地接下许多在户外辛苦地劳动的任务, 一方面出于自己不服输的好胜心,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天天的浅意识里, 深深地相信着自己最在意的队友, 尤其是某位白眼队友, 绝对不会在意自己外貌上的瑕疵. 然而, 此时的天天也禁不住怀疑, 宁次在面对娇美如白玉的朝颜时, 还会选择像岩石般粗糙的自己吗? 

    ~ 现在绝对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 

    她暗自教训自己. 

    ~ 真没有预料到她竟然是一位毫无反抗气势的弱女子, 但很可能是个狠角色. 如果她知道我是她未婚夫的队友, 不知道会不会心生排斥之意, 刻意刁难. 总而言之, 大敌当前, 我必须小心迎战. ~ 

    此时从天天脑海中浮现的种种想法都没有显露在她的表情上, 她正准备如往常般礼貌地行礼, 按照任务惯例报上自己的姓名和任务明细时, 却只见眼前敌人的脸上绽放出美丽笑花, 走向前来拉住了自己的手, 仿佛压抑不住见到自己的喜悦. 

    “天天小姐, 真是高兴你可以从繁忙的任务中抽空过来. 我在休养时听闻了你救我性命的事, 觉得有必要亲自向你道谢.” 

    ~ 这女人真恐怖, 伪装技巧一流 ~ 

    “我对忍者的了解不多, 所以希望能和你聊一聊关于这方面的事, 当作对于未来的准备, 我要学的可多了, 天天小姐.” 

    ~ 哈!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女人的目的竟然这么快就显露出来了. 她果然是想套我的话, 了解我和宁次之间的关系, 然后利用权威来恐吓我. ~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不知火小姐可以尽量问, 我尽量回答.” 

    天天谨慎而收敛地作出回答, 但她略为冷漠的回答并没有让朝颜退却; 她反而笑得更开朗了. 

    “真高兴知道你现在有空可以陪我聊聊. 来, 请坐下来喝杯茶.” 

    天天闻言只好接受, 当她坐在朝颜面前的席上, 观察她微笑地沏茶给自己事, 不禁怀疑, 暗藏在这友善伪装之下究竟是如何一个善妒的恶魔, 准备一等到机会就将自己拆扯入腹. 

    可是, 后来的所有谈话都证明天天的想法竟然和事实大相径庭.


    54楼2007-08-06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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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9: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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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时候, 天天意识到自己拥有日向宁次所有的注意力. 这也是在和他相识多年后, 她首次在面对他冷静的态度时, 感到无比紧张. 她涨红了脸, 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终于, 在心中的犹豫和不安在几经翻腾后, 她一咬牙, 握紧了拳头. 

      “宁次. 我们认识有几年了?” 

      宁次蹙眉的神情清楚表示出他心中的疑惑, 这也是他从结识她开始, 极少数的一次无法预知她的心意. 虽然他不解她这个问题的本意为何, 宁次依然仔细地思考他的回答. 

      ~ 我是从在忍术学校的第一天认识她的, 我记得当时和她打了一架, 从六岁到十九岁, 竟然已经十三年了… ~ 

      “十三年.” 

      “以为你会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天天严肃的神情上突然冒出一个她惯有的微笑, 就像是平静湖水上的涟漪; 出现不久后又寥无痕迹. 

      “我必须承认, 从最初认识你的那一刻起, 我心里就认定你是我见过最傲慢, 最冷酷, 最顽固不化, 最惹人讨厌的大冰山. 当从忍术学校毕业后, 我在得知和你分在一个小队中时, 我更是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 觉得跟你一同执行任务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不幸.” 

      天天看见宁次的两道眉毛, 随着自己的言论从微皱变成快要打成死结, 不禁又笑了出来, 可是同样地, 她的愉悦似乎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 又恢复成最初深沉的表情. 

      “可是, 我错了. 这些年来, 在我逐渐从当时心里充满嫉妒和苦涩的小女孩, 成长成一位可以独立自主的女忍者后, 我理解到当时自己的愚蠢. 因为在这漫长的岁月中, 我发现你其实…是一个可敬的人.” 

      说到这里, 天天的双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因为接下来她作的告白, 其意义相当于将她的心从胸膛中剖出, 献给他. 

      “我发现, 其实日向宁次并不是一个依靠家族势力作威作福的人, 而是一个比谁都还要努力, 还要认真, 虽然不多言, 却对同伴很重视, 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那对注视着天天的白色双瞳, 此时倒映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就像是先前如寒冰一样的苍白, 逐渐柔和成初融的雪. 让被它凝望的天天, 感到一种从内心涌出的温暖. 

      日向宁次的心是一座戒备森严的迷宫. 

      而天天明知道里面充满了危险的阴影, 也知道自己如果走了进去, 可能会困在那里一辈子不见天日, 可是她依然不怀一丝顾虑地步向禁地. 她将自己最珍贵, 最脆弱的心, 双手捧着, 退却了平时的伪装和保护, 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诚挚地, 渴望那顽固的锁, 会收下她无私的奉献, 为她打开通往迷宫深处的路. 

      “而我现在也深深地感到, 能够跟这样的你一起成长, 一起执行任务, 体验生活中所有成功和失败, 能观望你和小李成长, 并且自己也跟着成长的我, 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以自己的心作牺牲, 但在同时, 那也是她的唯一赌注, 而如果她最终输掉赌局, 将失去一切. 

      ~宁次,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那是因为我本来以为, 在十三年这么漫长的相处中, 你…你早已经知道了, 你对我的意义.~ 

      可是天天并不后悔, 她从一开始便已经作好了承担后果的决心; 她凭着对宁次的信任, 和自己一腔柔情行走在坎坷的爱情道路上, 咬着牙忍受等待和沉默的煎熬. 她一昧地付出和奉献, 选择用安静的陪伴和理解的笑容来换来一线希望, 从未奢望过任何回报. 

      而这段她隐藏在心里的感情, 能支撑到今天, 并且得以表白, 天天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因为她已经作了最大的尝试. 

      此时, 天天心中积蓄的情感汹涌澎湃, 已经超出她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她站立在宁次面前, 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动态都已经停止, 只剩下微微颤抖着的自己, 和眼前的人. 

      “虽然…不知道在你的心目中, 我到底算是什么? 但是, 我在这里第一次, 也应该会是最后一次跟你坦白, 我心中最深沉的梦想里, 你占了一个极端重要的位置.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如此渴望自由, 希望摆脱家庭控制的你, 再次落入日向家的掌握之中” 

      一口气, 将心中所有隐藏多年的, 所有秘密向宁次坦白的天天, 试图控制自己颤抖的身躯, 和热泪盈眶的双眼, 沙哑地对他公开了自己的最后底线.


      60楼2007-08-06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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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迷宫前的女孩, 双手捧着自己的心, 任凭主宰灵魂的一部分, 陷入迷宫的黑暗之中… 

        “宁次, 我以一位女性的身份拜托你, 请不要将主宰你幸福的婚姻葬送. 所以… 取消这场婚姻吧, 趁现在还不会太迟. 它没有任何意义, 相信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幸福. 宁次, 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而在迷宫内阴影中酝酿的是哪种结局, 她无法猜测. 

        树林里, 没有一点声息. 仿佛在这些字句脱离她双唇的瞬间, 整个世界便停止了运作. 此时的天天, 微张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着, 圆睁的褐色双目中闪烁水光, 心中如烛火般的希望忽明忽暗, 闪烁不停. 

        米白色的双眼合上了, 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透露不出什么. 



        ~~~~~~~~~~~~~~~~~~~~~~~~~~~~~~~~~~~~~~~~~ 


        日向宁次的心是一座戒备森严, 迂回不断的迷宫. 

        而天天不知道的是, 就算是宁次自己, 
        也从未真正地从错综复杂的黑暗中找到出路 

        迷宫的围墙用坚强和韧性筑起, 外围漆了冰冷的色彩, 那如寒冰般的白色, 将迷宫内的所有事物与外界隔离. 而围墙内, 充满了羊肠小道, 诡谲的路线, 那许许多多阴暗的角落, 暗藏了回忆的片段. 

        左转, 小心那泥泞的地, 地上躺着父亲的尸体, 冰冷而面无表情… 
        右转, 穿过层层被苔藓覆盖的墙, 白眼的小男孩独自坐在秋千上哭泣… 
        注意前方逼近的黑暗, 进入漆满怨恨的红色房间, 布满了分家的咒印… 

        直走, 成为忍者的路程飞逝; 忍者学校, 下忍, 中忍, 上忍直到暗部. 惯用的苦无, 敌人落败时的神情在道路上闪现, 这是一条宽敞的道路, 让任何行走的人感到一帆风顺. 

        最后, 在道路的一旁, 有一个充满了光线的, 宁静角落. 青草如茵的土地上无数白色的小花绽放着, 在月光柔和的阴影下, 绑着包包头的褐眼少女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 

        “打勾勾, 违反的人是小狗噢.” 

        银铃般的童声在风中回响. 

        然后向前走, 回避了迷宫的守卫— 理智与野心锐利的刀口, 来到了最深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硕大的房间, 墙上遍布杂乱的色彩, 似乎暗示这房间内所栖息的事物, 拥有被迷宫主人用尽心思去压抑住的危险性. 

        而眼观房间的中心, 的确有一只硕大的铁笼, 外观看起来牢不可破. 

        笼中央, 一头猛兽安静地沉浸在永远的梦境中, 似乎不曾苏醒过. 

        它名叫 “爱” 

        天天的告白, 那双深情而迫切的双眼所流露的每一种情感, 纷纷化作长着羽翼的利器, 穿越所有的屏障, 闯入任何人都无法到达的禁地, 直直地飞向兽笼的锁… 

        迷宫的最深处, 在连理智都干涉不到的中心处,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 

        刚刚从长眠中苏醒的 “爱”, 伸长了从未使用过的爪牙, 首次踏出囚禁它的笼, 它打算去迎接那颗让它苏醒过来的心. 

        天天的心. 

        虽然那声音遥远而且细微, 依然传进了它的双耳; 穿越重重围墙的迷宫外, 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向深处呼唤. 

        它的脚步, 震撼了整座迷宫. 十九年来, 这座被封锁的迷宫从来没有被如此深刻地影响过; 墙上的寒霜迅速地被猛然提升的温度融化, 以自制力砌成的砖墙在瓦解, 迷宫里的一切都即将崩溃, 化身为猛兽的强烈情感, 即将逃出迷宫, 找到呼唤它的那颗跳动的心… 

        ~ 也许, 跟她一起过一辈子. 才是最好的选择. ~ 

        情感的声响, 让迷宫响彻回音. 
        催促着‘爱’ 的脚步加速. 

        眼看出口就要到了… 

        在迷宫的尽头, 有一堵墙, 却始终文风不动. 

        那是一座由许多不同情感组成的墙— 不安, 责任感, 企图心和许许多多, 谜样的负面情绪. 它们始终存在在迷宫的所有角落, 四处散布, 连拥有者本身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在这紧要关头, 它们聚集在一起, 变成一座顽固的墙, 堵截柔情通过. 

        猛兽被阻挡住去路, 它愤怒地吼着, 试图用爪牙将其开通, 却没有丝毫用处. 它是一种刚刚苏醒, 脆弱与不稳定的情感, 很快地, 追逐在后的理智与野心将其镇压, 将逃脱的猛兽再次关紧囚禁它的牢笼中. 

        迷宫的主宰者, 再度成为名叫 “理智” 的守卫.


        61楼2007-08-06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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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的幸福 之 无心的背叛 


          木叶村下雨了. 

          雷阵雨, 在夏日的午后无声无息地降临. 

          晴朗的蓝天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乌云, 在随着一条划穿寂静的雷电之后, 暴雨倾盆而下, 让人措手不及. 

          雨珠打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从日向家的屋脊上滑落, 累积在天天公寓的窗前, 最后被两人训练的草地吸收. 

          而此时的草地上已空无一人, 但在每根悬挂着露珠的青草上, 还沾有方才争执的痕迹. 

          因为突然降临的大雨, 街上行人纷纷走避, 连最热闹的大街都在短时间内失去来往的人潮. 

          在木叶的某一条道路上, 天天失魂落魄地行走着, 她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也忘了自己是选择了哪条岔路, 才会走到现在这狼狈的地步. 雨珠从她脸颊边几丝散开的发捎滴下, 然后沿着下颚的角度滑进她的衣领里, 可是她没有因此加快脚步, 也许冰冷的雨可以让她从满脑炽热的思绪中清醒. 

          她的脑海中, 不可避免地不断重复上演着宁次拒绝她的那情景. 

          眼前的雨幕中, 仿佛存在着一双熟悉的白色眼睛, 依然冷漠地望着她, 那带着藐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讥讽她如何猜错了他的心意. 

          许多事情总是在发生之后才变得清晰, 天天这时候深深地后悔方才去向宁次说明自己心意. 此时的她才真正看清楚, 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愚蠢. 

          ~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存在着爱情的证据, 可是看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 

          她不禁意识到, 将两人的关系逼到尽头的自己, 已经没有理由再见他一面了. 

          ~ 如果我没有向他告白, 现在也就不会落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 

          天天回想起自己在冲动之下对他说出的那种种话语, 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面对他的脸. 不, 如果光是回忆就让她如此痛苦得接近疯狂, 她何尝能忍受再和他相对? 

          ~ 如果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如果我把这份单方面的感情隐藏在心里, 仅仅以同伴的身份给他祝福, 也许我有办法独自忍受, 因为我至少可以以朋友的名义去探望他, 继续徘徊在他身边…可是如今这种局面…已经不允许我这么做了…~ 

          持续受到种种假设折磨的天天, 盛满泪水的棕色双眼仰望着暗淡的天空, 她心中的色彩却是一种更加黑暗的抑郁. 

          天天缓缓闭上了双眼, 炽热的泪水立刻滑下脸颊. 

          一个声音如雷般在她心中回荡. 

          ~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 我们之间的结局竟然如此收场… ~ 

          闪电又一次划过天际, 打亮了她脸上每一道哀伤欲绝的线条. 

          ~ …我甚至连跟他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 

          加快脚步, 她放任自己在雨中狂奔, 脚边激起一波波的泥水, 但她无法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就必须面对因为情感而软弱的自己, 此时的天天痛恨自己的一切. 

          她从速度中找到了让自己麻痹的方式, 可以暂时不去理会那仍然不断滴血的伤口. 

          慢慢平静下来后, 天天行走在步道上, 眼中的雨水和泪水让她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但此时的她宁愿沉醉在迷惘中, 将这些问题留给明天. 

          忽然, 前方那片雨的幕帘后传出一声呼喊. 

          “天天小姐!” 

          天天如梦初醒, 涣散的双眼又闪现平时的一丝光芒. 

          “…朝颜?” 

          她抬起头, 发现不知火家的千金竟然从前方快步向自己走来, 在雨水的干扰之下, 天天依然可以看到朝颜脸上找到了救星的喜悦神情. 

          “天啊, 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天天,我有些话想要告诉你…….” 

          天天现在最不需要的一件事就是和宁次未来妻子相处, 所以她很快地向后退了一步, 皱眉跟朝颜凝重地解释. 

          “朝颜… 我现在心里很乱,真的很乱……发生了很多事,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 朝颜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而天天立刻感觉到一股罪恶感, 仿佛背叛了对自己无比信任的孩子. 终于,在沉默了一阵子后, 她的心软了, 便摇了摇头, 柔声说道. 

          “算了, 先到那边去躲雨好了. 什么大事会让你冒雨来找我? 你是怎么一个人从日向家偷跑出来的?” 

          天天这才好好端详了朝颜全身, 然后发现这位从相识以来, 一向言行端庄, 在外貌打扮上精致得无懈可击的千金小姐, 此时凄惨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恭唯. 她身着华丽的长袖和服, 只是那绣满了银丝线的绯色布料已经被雨水毁于一旦, 底部尽是污浊的泥浆.


          64楼2007-08-06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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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你可以请侍女传话. 日向家的主母必须拥有成熟稳重的个性. 不知火小姐, 请你务必记住这一点.” 

            后来, 在朝颜断断续续的抽泣之间, 天天了解到宁次如何站起身, 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 留下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的朝颜. 而天天心里的确了解这对朝颜来说, 无非是极大的打击, 可是也陷入了人生低潮的她, 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此时, 站在逐渐强烈的夏夜暴雨中的不知火朝颜, 心中那片曾经和身上绯色华服一样美丽的少女梦想已经碎得补不回.在她被保护的一生中, 她从没有尝过屈辱的滋味, 又何尝体会过如此深刻的绝望? 

            事实上, 不知火朝颜心中在遇见宁次之前便沉浸在深深的绝望中. 她仿佛是只生存在绝望中的鱼, 因为早已习惯, 所以感觉不到绝望的存在. 她封闭的生活, 过度保护的父母和周围所有人对她的约束和隐瞒, 已经超越了她能够接受的地步. 

            如果说不知火朝颜在她封闭的人生中, 培养出一种最能代表她性格的品行, 那便是 ‘忍耐’. 

            善于忍耐, 乐于承受而从不发泄的这种性情, 是朝颜最大的优点, 也是她的致命伤. 

            长期的忍受和顺从已经成为她无法改变的习惯, 面临的压力越大, 朝颜便将它藏得越深沉. 她十分天真地认为婚姻会是自己的救赎, 并且将其当成继续忍耐的借口. 说服自己所有的苦闷都会在出阁的那一天消逝无踪. 这也怪不了朝颜, 因为在她所有的童话故事里, 王子和公主结婚之后总会出现 “他和她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所以, 此时当她认识到残酷的现实, 终于理解婚姻永远不会让她从牢笼脱离, 反而宣判了她的无期徒刑, 朝颜多年来以忍耐筑成的堡垒彻底崩溃了. 

            “天天小姐, 难道世上最可悲的人就是我吗?! 我用我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去准备嫁一个适合我的人, 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 

            “朝颜..你冷静一点….” 

            天天有气无力的安抚没有达到效果, 朝颜的语气越来越急促, 接近歇斯底里. 而她毫无血色的冰冷双手此时更是紧紧地握住天天的, 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抓住一块浮木, 死命地不放手.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没有任何退路…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不对,是我从来就没有想到其他的选择, 因为我的人生全都是别人为我决定的…” 

            天天眼睁睁地看着朝颜失控般地啜泣, 身体因为汹涌的情绪而不住地颤抖着. 她曾想过伸出一只安慰的手, 但在眼前人又一次爆发出悲愤的哀鸣后, 放弃了打算. 

            “天天小姐, 我痛恨这样不公平的命运! 可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但是在几年后, 十几年后, 甚至是几十年后我却依然得,也必须继续这样忍受下去. 因为这是我的命运.” 

            朝颜那张布满泪渍的脸, 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天天, 她将右手拍在胸前, 来强调自己必须承担的, 命中注定的苦痛. 

            而她却没有注意到, 天天已经收回了安抚她的手, 停止了安慰的举动, 将脸的神情隐藏在阴影中, 和暴雨前的天空般地难以预测. 

            “我从小就知道, 一个人如果想要在这世间生存下去, 所能做得只有接受自己的命运, 因为命运...” 

            “…是无法改变的?” 

            天天冷冷地接下朝颜的话, 声音里那刺人的刻薄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一下子让朝颜从她自怜的哀号中清醒过来. 

            “天天小姐…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曾经从另一个人口中听过同样的话, 而那个人就是你如此厌恶的日向宁次.” 

            朝颜还来不及说出自己心里的反驳便被天天给迅速地打断了. 天天此时眼中燃烧着的那种炽热的情绪, 使朝颜几乎无法面对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激动的天天小姐. 

            “你以为日向宁次是生下来就有今天这种风光的吗? 完全不是这样, 他在日向家身份卑微的分家长大. 不知火小姐, 你从来没有因为你的身份被藐视, 被羞辱, 甚至需要时时担心自己的死活吧?” 

            “可是宁次他那时一直生活在这样你所说的命运阴影下. 可是你他和你? 他没有放弃,他在抗争 他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地和命运战斗, 现在…他胜利了, 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66楼2007-08-06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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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宁次君比我强大啊. 我永远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 

              “是吗? 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你, 怎么会知道?” 

              天天反驳道, 在情绪的控制下, 她眼前的朝颜已经不是她认识的朝颜, 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拥有一切她渴望的事物, 却依然在她面前抱怨自己的不幸. 这是让此时的天天无法忍受的一件事. 

              所以她向自己的愤怒低头, 将心里所有的埋怨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你一直选择的 不过是把你自己沉溺于自怜中, 看不见自己有能力去做什么事. , 你总是逆来顺受, 将别人的意见当作自己的全部, 就算心里渴望的并不是这样, 你从来不会开口说出来. 朝颜, 你甘于做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 

              听到这样的话, 朝颜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泪水又无止境地从她漆黑的双眼中落下. 

              她以尖细的嗓音, 对天天喊道. 

              “你不是我, 你不会知道这种被困在鸟笼里的感觉!” 

              “对不起, 我是只麻雀, 普通到谁也不会注意到我,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被人捧在手中的感觉… 但我这只麻雀却清楚地体会到, 被困在鸟笼外面的感觉.” 

              ~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而已… ~ 

              闪电在瞬间点亮了天空, 也照亮了天天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 

              在片刻的明亮中, 朝颜终于看清楚天天的神情, 那双和自己一样泛红的双眼此时悲哀地望着前方. 她停止了啜泣, 无比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唯一沉浸在伤痛中的人, 她双唇微启, 一时之间理不清自己看到的景象, 究竟象征了什么残酷的事实. 

              两人之间只剩下了雨声. 在这种没有话语言谈的安静中, 朝颜缓缓地了解到一个自己一直没有发现的事. 

              “难道…!” 

              她轻轻地对自己惊叹, 双眼从没有离开过天天的脸. 

              “你爱他…天天小姐…你一直爱着日向宁次.” 

              这下换天天陷入了慌乱无措的绝境, 她一整个下午都处于情绪极端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没有意识到被感情主宰的自己竟然对朝颜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急忙想要解释, 想要告诉朝颜她误会了, 想要编个愚蠢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失控, 甚至想要一笑置之. 可是当她看见朝颜脸上的表情, 便理解到无论是怎样的解释都无法收回她之前的行为. 

              既然解释无用, 她便深深地叹了口气, 试图以平静的声音对朝颜说.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爱着他……” 

              朝颜听到天天亲口承认后, 脸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在指控天天的背叛. 

              ~ 她对我如此信任…将她所有的期待和梦想都与我分享, 而我给她的回报竟然是我一直暗恋她未来夫婿这种事实…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 

              在慌乱之下, 天天连忙想拉住朝颜的手, 跟她好好解释, 可是对方却向后走了一步, 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陌生的, 仿佛她从来不认识自己一样. 

              “朝颜…你听我说…你不要误会, 我几经不再会留恋他了, 我只是单恋他而已,而且我的确高估了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 他…他拒绝了我. 我也绝对不会干扰你们的婚事…真的!!!对不起, 朝颜…但是我不想欺骗你,你是我的朋友啊!!” 

              朝颜步出躲避风雨的屋沿下, 仍旧一语不发. 

              “不知火小姐!” 

              远方出现的人影逐渐从雨幕中清晰, 天天朝前方望去, 发现原来是日向家派来搜索不知火朝颜的队伍. 

              “哦, 我最尊贵的小姐啊. 你怎么会到这么远的地方. 啊, 你的衣服全湿透了! 你的母上大人如果知道了会怎么责罚我呢? ” 

              从日向家的侍卫中窜出一个哭哭啼啼的荻, 在她的一阵大呼小叫之中, 朝颜披上了干燥的袍子, 被众人拥护着来到了为她准备的伞下. 

              “不要担心我… 我只是散步的时候迷路了而已….” 

              她安静而虚弱地解释着. 

              “不知火小姐, 日足长老很担心你, 请你赶快回府.” 

              天天则是独自留在那如今空无一人的屋沿下, 望着朝颜一行人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向前伸出的手慢慢地又收了回去. 

              她一直等到雨停了, 才在已经降临的夜幕中, 孤独一人走回家.


              67楼2007-08-06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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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的幸福 之 父亲的教导 


                夜晚, 在日向家的某间书房里, 黑木桌上一盏烛火摇曳, 照得桌边人清癯五官上的光和影不断跳动. 

                窗半开着, 雨后乍晴的夜空满布星光, 但是此时, 在经历了下午那场争吵之后, 再耀眼的夜景也吸引不了日向宁次的瞩目. 就连那平静如湖水般的表象, 也掩盖不住他澎湃的思绪. 

                从下午以来, 他冷眼看着天天向自己告别, 以那充满了哀怨, 但又似乎带着一丝不平和愤怒的声音, 拜托自己抹去所有和她有关的回忆. 虽然, 他当时冷笑着, 讥讽她的幼稚, 暗自嘲笑她终于屈服于她的感情, 终于成为了弱者… 

                …但是, 为什么, 他无法压抑心中另一种凄凉心? 

                ~ 无论再想什么, 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 

                他如此告诫自己, 她既然选择了今天这种离别的方式, 就代表两人之间无论曾经有过什么, 同伴情谊也好, 友情也好, 现在都已经断了. 他选择的是他毕生的梦想和责任, 而她既然无法认同, 他也只好割袍断义. 

                但真的如此简单吗? 

                他为了压抑心中的烦躁, 和那种挥之不去的哀伤, 将桌前的公文再次拾起, 集中起精神, 准备阅读, 可是目光停留在那第一行, 重复读了一次又一次, 却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心中. 

                ~ 为什么, 明明已经和她一刀两断, 却无法停止对她的挂念呢? ~ 

                心烦意乱却无处发泄之际, 他将手中的公文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 为什么, 我的达成目标的那一天近在咫尺, 我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呢? ~ 

                阴郁的目光转移到桌前的暗部面具上, 曾经是父亲的, 现在是自己, 白色的漆曾经班驳, 但他以新漆将其修补成崭新的模样, 如果说日向宁次也有珍惜的宝物, 那一定是它. 

                ~ 父上, 你能够回答我心中的疑问吗? ~ 

                正当他沉思之余, 纸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宁次少爷, 日足大人前来拜访” 

                语毕, 只见即将退位的日向当家, 身着画有黑色家纹的长袍, 面带罕见的微笑踏进房间里来. 

                “日足大人.” 

                “宁次, 你不必再向我行礼, 你即将坐上我的位子, 必须从现在开始练习一下家长风范才可以, 呵呵.” 

                宁次没有回应, 仍旧深深地行了礼, 才缓缓起身. 

                日足见状, 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笑置之. 

                “真拿你没办法, 你这脾气, 真跟那人一样… 倔强啊.” 

                “你大婚之日已经不远, 今晚, 让我们以伯侄的身份来喝一杯吧. 光二, 拿酒来.” 



                ~~~~~~~~~~~~~~~~~~~~~~~~~~~~~~~~~~~~~ 


                不知道多久过去, 木桌上的酒被盛满又被饮尽, 满了又尽, 重复了许多个回合, 桌前的二人仍然没有一丝醉意, 毕竟是修为极高的忍者, 不可能轻易被酒精左右心神. 

                只是在谈话过后, 宁次和日足这原本芥蒂甚深的两人, 之间的隔阂已经不如当初明显, 慢慢地转变成一般的伯侄. 宁次安静地聆听日足诉说自己年轻时, 刚继位时的事, 发现其实自己曾经怨恨过的这个男人, 其实经常被情势逼迫得毫无选择. 

                “刚上任的时候, 我以宗家继承人的身份成为日向的当家, 满腔热情, 计划了许多大规模的改革, 希望日向家可以在我的领导下成为火之国第一家族.” 

                日足轻笑, 脸上不以为然的神情嘲讽着当年自己的天真. 

                “结果不久后, 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这么大的家族, 当然分成不同势力, 每个支派所要求的都不同, 甚至相互起冲突. 而因为日向的历史悠久, 许多老旧的观念和作风, 不是我一个人想要改就能变通的. 我无论执行怎样的改动, 都至少会得罪一方, 为了害怕失去族人的支持, 我发现我逐渐失去当时的初衷, 慢慢变成元老们的傀儡了.” 

                看见宁次略露惊讶的表情, 日足叹了口气. 

                “呵, 这职责表面上光鲜亮丽, 但其实根本不然. 很多时候, 我是在极端不得已的情况下, 做了违心的决策…现在...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宁次发现, 平时在人前从来不显露出任何弱点, 始终表现出强大而且不可侵犯的日向日足, 此时握住酒杯的手竟然止不住地颤抖, 心里清楚他是想起自己父上因他而死之事, 惊讶之余, 将他手中酒杯拿走, 安放桌上, 然后镇定地对他说.


                68楼2007-08-0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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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9: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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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你的错, 我已经从父上的遗书中了解到了…那是他自己所作的选择…” 

                  烛光下, 日向日足线条深刻的脸上浮现的筋脉不断跳动, 漆黑的双眼凝望着桌面, 竟然充满了一种脆弱而强烈的自责和悲伤. 

                  “可是…他是我弟弟啊, 我竟然…竟然让他…” 

                  “伯父, 请你冷静点.” 宁次沉稳地对他说. 

                  “这是我父上想要的结局. 综合了当时的危机, 和你们的局面看来, 虽然很遗憾, 但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是心甘情愿的.” 

                  在中忍考试后, 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父上的宁次, 此时以成年人的角度, 可以了解当时父上作这选择的用意. 

                  ~ 父上, 是为了家族的未来吧. ~ 

                  在深呼吸后, 恢复平静的日向日足, 望着宁次坚定的神情许久后, 低沉地笑了. 

                  “我真是失态, 这果然证明我该退位让贤了. 是吧. 呵呵…” 

                  “请不要这么说…” 

                  日足摆了摆手, 示意宁次大可不必隐瞒这事实. 

                  见状, 宁次只好再次将两人的酒杯倒满. 

                  “其实啊, 宁次, 我一直, 从以前到现在, 都非常羡慕…也许甚至有点嫉妒, 你父亲.” 

                  那握住酒瓶的手稍微颠动, 几滴清澈芳香的液体撒在桌面上. 

                  “这其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你父亲啊, 虽然地位比我低, 又在英年之时为了如此悲哀的理由牺牲, 他这一辈子始终是心满意足而问心无愧的.” 

                  宁次这才意识到, 其实自己对父亲的了解甚少, 始终只有童年时模糊的影子, 在日向家中, 并没有任何人会跟他聊起日差的事. 所以, 一直到现在,他对父亲的认知只停留于幼年时疼爱自己的 “父上” 而已, 对于身为忍者和其他角色的他, 完全一无所知. 

                  日足似乎也理解他心思, 便缓缓将他回忆中的弟弟说给他听. 

                  “日差从小便和日向家的大众有着格格不入的性格, 他活泼乐观, 喜欢新奇的事物, 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点都不务实. 虽然他非常有忍术的天份, 不用功也轻易拿到好成绩, 但他那胡闹的举动常常害他被责骂. 他也不以为意, 依然我行我素…” 

                  “我们两人是同胞兄弟, 虽然有宗家和分家之分, 在小时候依然玩在一起, 到了大一点的时候, 我因为接受继承人训练的关系, 生活开始跟他疏远, 但他依然不死心, 经常在我有空闲的时候偷偷找我玩, 每一次, 被逮到之后他都受到家长的处罚, 因为他 ‘干扰宗家继承人修业’, 跟他一起溜出去的我却从来没有被说过一句重话. 我本来以为他会因此而放弃, 没想到一直到…一直到他被种下分家的咒印之前, 我们一直在管束之外, 偷偷地玩在一起.” 

                  “在那不久后, 我正式成为继承人, 刚上任, 非常忙碌, 所以没有跟他相处的时间和机会, 然而, 我时常可以在房里的桌上发现花样精巧的折纸, 木鹤和其他琐碎玩意, 一看就知道是他带来给我的. 我打听之下, 才知道他继续往平凡忍者的路发展, 顺利地升上上忍, 当上暗部成员. 然而没过几年, 我和他又更疏远了, 族里的事务让我无法分心, 然而, 别人口中的他似乎依然是当年那个乐观开朗的男孩, 没有任何改变, 而我却变了…” 

                  “ 后来我知道他结婚了, 选择的女孩是木叶村里一个非忍者家的女儿, 虽然没有我当时未婚妻的家室和嫁妆, 却是和他真心相爱之人. 不久后, 我也结婚了, 和一位出自豪门, 我素未谋面的女人, 我和她既然是因政治联姻而结合, 就自然没有任何情谊. 那时, 我见到他的机会仅限于少数的家庭聚会上, 但就算在那种场合上, 身为家长的我和当护卫的他仍然相隔遥远. 当我坐在跟陌生人一样的新婚妻子边上, 遥望他坐的分家席位上, 和你的母亲有说有笑时, 也曾经想过, 如果我可以和他交换一天的时间, 不知道会怎样…” 

                  宁次静静地聆听着, 心头百感交集. 

                  “但命运似乎无法忍受他乐观的天性, 你的母亲死于难产, 留下他和仍是婴儿的你. 这件事可能是对他最大的一个打击, 我知道他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不久后他恢复了, 我想应该是因为你, 宁次.” 

                  “我去探视他一次, 在你母亲去世的两个月后, 他仍穿着丧服, 疲惫不堪的脸上挂着笑容. ‘我本来以为, 在她死去之后, 我的世界将陷入永恒的黑暗.’ 他如此对我说. ‘然而, 我现在才知道, 她留给了我一个小太阳.’ 我仍旧记得当时他怀抱着你的样子…” 

                  日足在此停住, 仿佛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过了许久才慎重地对宁次说. 

                  “宁次, 你的父亲从出生到去世, 都是一个快乐的人. 我以前曾经想不透, 遇见人生种种逆境,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乐观, 仍然每天带着笑容去面对这些事. 可是后来我理解了, 那是因为他很知足, 他懂得去珍惜自己拥有的, 无论多少也好, 他将自己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天, 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这样一来, 一直到他离开人世时, 都没有遗憾…” 

                  ~ …知足? ~ 

                  这两个字, 清晰地浮现宁次心头. 

                  ~ 珍惜我所拥有的吗? 我拥有的… ~ 

                  不知道为什么, 某个沾满泪痕, 哀伤愤怒的脸又出现在脑海中. 

                  “所以宁次, 我想, 你的父亲所能教导你的最大的课, 就是知足吧. 有时候,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早点学到这一点…” 

                  语毕, 日向日足起身离去. 

                  “时候不早了, 我们都应该休息, 明天有许多会议要参加.” 

                  一直到日足脚步声远到听不见, 宁次仍然独坐桌前, 手里握着那暗部面具, 怔怔地端详着. 

                  “父上…” 

                  ~ 我应该问心无愧才是. 我所作的选择, 当上日向继承人, 娶不知火为妻, 都是对于这个局面最好的解决之道. 今天如果是父上, 他也一定….一定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在今晚的对话之前,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 自己的选择是死去的父亲的遗愿, 当上继承人这一事是他乐观其成的, 如果他在世, 也会全力支持自己. 然而, 在听见日足对父亲的描述后, 宁次发觉自己崇敬的父上极有可能会更希望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如果真的走上我选择的这条路, 我将要失去的, 又会是什么呢? ~ 

                  夜深了, 烛光渐灭. 在那最后的, 微弱的光明中, 面具上以黑漆勾勒出的狐狸口吻诡异地笑着, 好像在讥笑着哪个人的愚昧. 

                  在这样的情景下, 宁次伏在桌前, 睡着了…


                  69楼2007-08-0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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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的幸福 之 轮换 


                    像浮萍预料得一样, 在某一个命定的时刻, 
                    慧星离开了它曾经逗留过的银河边缘的某处, 
                    以那言语形容不出的光华, 飞跃漆黑的夜空. 

                    而浮萍连一句离别都来不及说, 只能停留在波荡不安的河面上, 
                    眼睁睁地望着他在瞬间从自己身边, 飞到了亿万光年以外… 




                    日向宁次极少作梦, 
                    即使作梦, 梦中内容也会让他在清晨时遗忘. 

                    理智现实的他, 对于一切琐事感到不耐烦, 更何况是梦境这种虚幻的事物. 

                    更何况, 梦境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阴影. 

                    他幼时丧父后, 经常在夜里被恶梦惊醒, 梦的内容总是一样的: 他被困在一栋像迷宫般复杂的巨大宅院中, 不停在那无尽的长廊间奔走, 呼喊没有回应, 纸门的另一端只是另一面纸门. 梦中的他, 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却总是找不到. 

                    在梦的结尾, 纸门后的尽头处, 必定是他父上的尸体, 冰冷地, 毫无生命地望着他. 

                    他总是惊醒后, 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可是, 这些恶梦随着年龄的增加, 已经慢慢消失. 可能因为宁次对于当年的创伤已经释怀, 也可能是因为随着他的成长, 足以令他感到恐惧的事物也逐渐减少. 

                    可是, 在今夜, 那漆黑得深不见底的梦境中, 已经是成年人的日向宁次, 再度回到了当年的梦魇中. 

                    他, 独自一人, 穿着白色的单衣, 赤足站立于日向宅中的宴会厅内, 四周空荡无一人, 纸门紧掩, 安静地让人恐慌, 一种被囚禁的紧张感袭上心头. 他急忙打开最近的一扇门, 不出所料, 门的后面只是另一个空荡房间, 另一道幽暗的徊廊. 

                    他摆脱了往常的自制和冷静, 在这暂时的梦境中, 第一次诚实地跟随自己心中一种莫名的执念, 在那如迷宫般的宅院里奔走着. 

                    仓促的脚步在空荡的空间里引起阵阵回声, 可是他却听不见, 他的脑海中有的只是自己的心跳声, 逐渐加速. 

                    ~ 快, 快到了. 再加紧脚步, 就可以到达牵挂的源头 ~ 

                    心里某个声音如此告诉他, 在那几近无声的梦境里, 有个令他最在意的存在, 可是那奇妙的 ‘牵挂’ 到底是什么, 他也无法命名. 

                    终于, 他推开了最后一片纸门, 首先迎接他的是满夜空的灿烂星光, 温和地照耀着树林里的一片空地, 那片他曾经和她训练过, 争吵过的回忆之地, 此时竟然长满了杂草, 那杂草丛中点点发亮的白光, 在黑暗中随风摇动, 仔细一看, 原来是白色的野花. 

                    ~ 在那里! ~ 

                    抬头一看, 草丛的后方, 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而立. 熟悉的纤长身材和棕色头发. 在那身影映入眼廉的一刻起, 他突然听不见胸口中的鼓声. 他凭着直觉, 向前走去. 

                    身着白衣的少女, 双眼低垂, 仿佛沉浸在思绪中, 抿起来的双唇说不出地单薄. 他走到她身边,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 

                    一直到他走到她面前, 才看清楚她手中的物件. 

                    少女手中的那一朵白花, 已经枯萎, 然而她依然执着地紧握于手中, 好像那是她最重要的宝物般, 用手心围住干枯的花瓣. 呼吸声放轻了, 动作僵硬起来, 只为了多挽留一阵那花朵残留的时光. 

                    许久之后, 她抬起目光, 与他对视. 
                    那一双比凉夜更冰冷的眼神, 让他心中一紧, 
                    可是他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即使在梦中也依然稳重自持. 

                    她对他说. 

                    “我曾经相信, 这是你给我誓言的证明. 是它在漫长的岁月里, 安慰我, 告诉我, 这样的等待是会有回报的. 可是… 你却亲口告诉我, 它对你来说, 仅仅是一朵毫无价值的野花而已.” 

                    本来细小的声音, 说到最后已然成了气音, 他却听得字字分明. 

                    “我还曾经以为, 亿万光年的距离不过咫尺, 而你与我之间的隔阂也不算什么. 没想到…如今, 连一句别离都没说的人, 竟然是你.” 

                    他也觉得应该回答, 可是仿佛被下了诅咒般地无法让自己开口, 只能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终于, 两道泪水, 从那充满了哀伤的眼中流下. 她闭上双眼, 露出苦涩的笑. 

                    “再见了, 宁次.” 

                    夜空中, 无数星光坠落, 划过流动的银河, 然后消失于黑暗的幕帘后, 再也看不见了… 

                    “等, 等一下!” 

                    在诅咒被解除的同时, 他看见从她身后的阴影中出现一个怪物. 面目狰狞, 仿佛是黑暗的延伸物, 与身穿白衣的她形成极大的反差. 片刻之间, 它以锐利的爪牙, 无情地将她撕扯在地. 整个过程在一瞬间发生, 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带着她体温的血液在飞溅到他脸上的同时已经变得冰冷, 他冲向她倒落的地方, 却只能支撑住她缓缓倒落的尸身…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 仿佛想触碰眼前这着了魔的惨像, 却看见一双锐利的, 沾满鲜血的爪, 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的嘴里充满了甜腥味…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怀里, 已然死去的她, 在那失去生命的棕色瞳孔中倒映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方才将她残忍杀死的兽. 


                    他发出一声恐惧的喊叫


                    70楼2007-08-0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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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 

                      在喊出她名字的同时, 他睁开了双眼. 但眼前哪有方才的血腥? 只有他房里看惯了的摆设— 黑木桌, 毛笔, 和桌上那一叠叠的公文, 一如既往. 自己伸出的右手, 凭空紧握的不是她, 而是一把空气. 

                      但至少, 那是一只正常的, 属于人类的手. 

                      那随从闻言, 似乎十分惊讶. 毕竟他几乎不曾听过日向家长过问过任何关于自己妻子之事, 两人虽然是夫妻, 虽然共同住在同样的宅院里, 却早在很久以前, 在每个人的记忆范围内, 各自拥有自己的居室, 过着完全没有交集的生活, 就算是家族聚会上, 夫人也经常藉故拒绝出席. 日向族长和夫人之间的冷淡关系, 是这个大家族中众所周知的. 

                      “宁次大人, 夫人在三个月前便回家探视父母.” 

                      “是吗…” 

                      他淡淡地回答, 渐渐想起来了. 不知火朝颜曾派侍女在几个月前给自己捎了口信, 说要回乡. 一年中, 她至少有两个季节会离开日向, 似乎是因为, 就算两人居住在宅中完全不同的部分, 她也无法忍受和他待在同样的门院中. 经常以一切理由出游. 

                      也难怪自己在回想起她时, 不仅没有任何亲切之感, 甚至于任何回忆都是她以泪眼相对, 两人之间毫无任何夫妻情谊. 

                      ~ … 也罢. ~ 

                      反正这个妻子对他而言, 只有名份, 并没有任何爱情, 他所想得到的已经到手, 也不必强求她任何事. 

                      他步入室内, 脸上的表情如庭院池水般平静无波. 

                      经过一上午的公事后, 他一如既往地来到了训练场, 看见自己12岁的独子— 日向八云正在跟年长的日向家人训练. 他驻足观看, 发现自己的孩子在看见父亲后, 只露出早先时候从其他族人脸上看到的恐惧, 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而不是自己最亲的父上. 

                      ~ 为什么呢… ~ 

                      他无法压抑心中的失落, 却发觉自己早已经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一场对决开始了, 八云战战兢兢地与对手搏斗, 但宁次轻易地看出来, 他不仅步伐错乱, 连功力都远远比不上十二岁时的自己. 虽然八云努力得连额头上都出现豆大的汗珠, 却在短短几个回合后败给对手, 被击倒在地. 

                      他充满怒气地走向自己的孩子, 无情地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为什么不开白眼呢? 施展柔拳时, 没有白眼相助, 怎么可能制服敌人?” 

                      一连串不留情的逼问, 让八云吓得一张小脸变得煞白, 面对自己尊敬惧怕的父上,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宁次在望进孩子的双眼时明白了, 八云每天生活在必须成为和他父上相匹配的忍者的压力之中, 并且缺乏双亲关爱, 已经被逼迫得无法顺利发展, 和当年的雏田一般. 

                      但为什么, 自己明明知道原因, 却没有以关爱来对待孩子呢? 

                      ~ …就算我想要, 也不知如何跟他相处 ~ 

                      正当他陷入沉默之时, 身旁的人已经端来一条教鞭, 向他呈上. 
                      宁次讶然望着跪在地上, 低头紧咬双唇的儿子, 和周围人漠然, 仿佛已经习惯的景象. 

                      他感到身体一阵冰冷, 在众人的目光下, 握住那教鞭却不知如何是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变成这种会如此冷血的人呢? 

                      这难道…这难道就是他所创造出的新日向? 

                      这种没有温度, 没有情感, 充满了恐惧和疏远的国度? 

                      一个名副其实的..地狱? 

                      “啪”地一声, 手里的教鞭掉落于地, 心中复杂的震撼和心痛无法付诸于词, 只想要尽快离开这令他作呕的景象. 

                      看见放弃了处罚自己的父上, 八云不但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着急地抓住他的衣角, 尽力恳求. 

                      “父..父上大人, 请给我应得的教训吧. 是我的不对, 我以后会改进的, 我发誓! 我会加倍努力…” 

                      被这举动震慑住的他, 不发一语地望着跪地乞求的儿子. 

                      “父上, 请不要放弃我! 我会努力的! 请不要把我赶出家门! 请不要放弃我! 呜….” 

                      他再也看下去, 快步走出训练场, 感觉身体里有种呕吐的欲望, 头痛也增强了. 

                      这种残酷的现实, 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是, 这个如恶梦般的日向家, 竟然归功于自己的一手创造. 

                      终于, 在漫长的岁月中, 在充满压力, 却毫无抒解管道的环境里, 日向宁次转变成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人— 日向日足的翻版. 
                      


                      71楼2007-08-06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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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可能不支持…只是, 天天, 这个男人, 你爱他吗?” 

                        她没有回答. 那双曾经坦白, 毫无隐瞒的棕色眼睛仿佛害怕在他脸上逗留般, 立刻转移到她手中的杯上. 

                        这种让人紧张的沉默强迫他不舍地追问. 

                        “天天…?” 

                        “你不明白.” 

                        她烦躁地打断了他, 突兀的动作震动了手中的青瓷杯. 

                        “小李, 你无法想象我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木叶的. 你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 我是如何努力地去忘记他, 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他望着她激动的神情, 无声地对她说. 

                        ~ 我知道, 天天, 因为我看到了当时你的痛苦. ~ 

                        “我试图用忙碌去帮助遗忘, 我加入了暗部, 故意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我自愿在刀尖上舞蹈, 因为只有沉浸于危险之中才能让我不再活在过去.”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如下坠的羽毛般绝望. 

                        “小李, 他跟我求婚的时候, 我首次在十几年内感到如此轻松, 好像无论之前束缚我得是哪一个枷锁, 都在那时被打开了. 

                        她转身面对他, 双眼中闪烁着水光, 嘴角却扬起笑容. 

                        “你看, 小李, 我自由了, 而且我终究…学会了忘记.” 

                        只有在这种时候, 当小李看见成熟外表下她的脆弱和不安, 他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时间, 对她来说, 其实还不够长久. 

                        她颤抖着, 到底是因为欣喜还是悲伤, 无论是谁都无法猜透. 她微扬着嘴角, 用一贯的那种欢快表情对他说. 

                        “我终于能回来了, 小李. 我终于有回到木叶的勇气了!” 

                        他无法回答, 只有迷惘地拍抚着不停抽泣的她的背, 心里充满了哀伤, 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十几年后的相聚,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画下结尾. 



                        ~~~~~~~~~~~~~~~~~~~~~~~~~~~~~~~~~~~~~~~~~` 



                        在回归木叶后的前几天, 天天把她所有空闲的时间都花在火影办公室里, 每天都仿佛有开不完的会议, 和见不完的人. 钢手对她的成果十分满意, 而天天也乐于见到自己的武器被木叶采用, 在未来的任务上派上用场. 身为上忍的小李有时也参加必要的会议. 

                        当钢手在说明公事时提到日向家时, 小李曾经发现天天平静而公事公办的表情上似乎出现了一点起伏, 但始终找不到太多证据, 他也未再多想. 

                        那时他真的相信了天天所形容过的忘却, 应该是说, 他强迫自己去相信, 因为到了目前的地步, 他没有别的选择. 

                        更何况, 目前的木叶有比这件事更迫不及待的要务, 需要他的关注. 

                        在天天离开的这些年内, 木叶和晓的战争逐渐白热化, 经过多次正面冲突后, 双方的损失都很可观. 钢手推断, 在最近数月中没有任何举动的晓, 绝对在筹划着下一波的袭击. 只是具体的时间和规模, 在目前尚未得到暗部带来的情报的情况下, 只能留给人猜测的余地. 

                        “木叶的攻击主力除了暗部以外, 还有各大家族的成员. 虽然他们并不是为火影办公室工作的忍者, 在木叶遭遇袭击的时候却能立即给我们可观的援助. 所以照我推测, 晓的目标很可能是火之国显赫忍者家族的成员, 借其摧毁我们忍者村和日向, 油女, 犬冢这些拥有特殊能力家族的关系.” 

                        在木叶重要人物聚集的圆桌前, 钢手严肃地将自己的想法公开. 

                        “目前, 各大家族的长老都受暗部的严密保护. 一有风吹草动, 我们会全体动员, 绝对不能让任何家族陷入晓的集中攻击. 更重要得是, 不允许任何忍者单独出动, 面对晓的成员, 我们一定要以小队的形势应付.” 

                        之前几次, 落单的木叶忍者被晓的成员包围进攻, 已经让他们损失好几名能力优秀的上忍. 想到这里, 圆桌前的忍者之间蔓延着如死亡般的沉默. 

                        钢手再次强调. 

                        “明白了吗? 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在那次会议后的几天内, 火影办公室充满了紧张的情绪. 暗部情报组所带来的消息逐渐证实了纲手的推断, 只是晓的袭击对象究竟是木叶的谁从未揭晓. 

                        身为木叶少数的上忍之一, 擅长体术的小李和拥有各自独特能力的忍者被分在同一小队, 以便在面对晓时能拥有全面的应付措施. 在那命定的一日下午, 他被紧急召唤来到火影办公室, 当他正准备进入房间之时, 他发现站立在门外的天天.


                        79楼2007-08-06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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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的幸福 之 自燃 



                          当宁次再次听见风声的时候, 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 

                          随著小李的故事渐行至结尾, 那没有她的结尾来临时, 掩耳疾走, 远离这地方的冲动也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急迫. 又有什么关系呢? 

                          痛彻心扉的另一个层次, 反而是失去所有感受的能力. 痛苦加深了颜色, 慢慢变成不见底的绝望. 

                          到了这种万劫不复的境界, 才再次被提醒自己其实有多爱她, 又有何挽回的地步呢? 

                          其实, 还未等到小李说完最后一句话, 他便心知肚明, 她在四年前的那晚已经断了气, 因为那总是弥漫在他记忆中, 使其模糊不堪, 导致他常年无故失眠和心神不宁的主因逐渐浮上水面. 

                          四年前所发生的一切也慢慢明朗化. 

                          他记得, 自己在得知八云被送回时, 曾经在日向家侍者给他的报告里, 听见那熟悉的名字. 

                          “这次拯救八云少爷的任务中, 有许多木叶忍者受到轻重伤, 其中只有一个死亡的记录, 女性特殊上忍-- 天天.” 

                          语音落下, 某种维持了多年的平静开始震荡不安, 龟裂… 

                          当时, 从来没有失去过冷静的他, 曾在整个家庭面前, 沉默了很久, 任凭哪位长老去唤他, 也没有回答过. 因为那引以为傲的理智, 那从来不被任何事物动摇的, 冷静的心, 在听到骗自己已经忘记了的她的身体在那天临晨已经被暗部处理掉的时候, 就再也不会有恢复平静的可能. 

                          …失去了平衡 

                          他记得, 自己在日向家庭成员面前如失去了魂魄般地站起身, 向门外走去, 但那片记忆十分模糊, 被分割成了混乱的片段, 仿佛像在梦中经历过的一样. 身旁的某位长老站起, 想要阻止他的举动, 但话还未说出口, 就被已经开了白眼的他挥袖击飞. 

                          …失去了控制 

                          在那一刻, 日向家的众人才发觉, 任何外来的侵犯都比不上他们失去控制的家长值得让人惧怕. 

                          背负着满腔让他无法承受的惊讶, 恐慌, 愤怒和悲伤, 他只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要亲眼看见已经冰冷的她, 才会相信事实. 谁又能想到, 他以为这么多年以来, 已经被自己从心中驱逐出的她, 其实从来没有离去过. 

                          而为什么, 这位在自己成为日向家长后, 就从来没有提过, 没有见过, 不存在他的生命中的天天的生死, 对他造成剧烈打击的原因, 宁次始终没有想清楚过. 当时的他只知道, 当她被生死强制和他分离时, 自己才领悟到, 原来她始终是他的一部分. 

                          心中那随着少年时代便埋没了的, 某种愧疚, 自责, 愤怒不平的灵魂, 在这最不恰当的时刻苏醒了… 

                          慢慢地, 那片段的记忆如落花穿越他意识中的浓雾, 开始飘洒在他的意识之中, 每个片段都清晰如昨. 当时, 长老们的一声令下, 所有人将他包围, 他看见了, 那一张张熟识的脸如今同样地惊惶失措, 作备战的姿势面对他, 而无论他有多么疯狂, 都无法亲手重伤自己的家人. 

                          “冷静下来, 日向宁次,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你的责任!” 

                          这句话, 让他暂时停下还击的举动. 

                          伴随严厉的声音而来的是不留情的掌, 袭上无法还击的他的颈后. 他没有挣扎便如释重负般地陷入了麻痹了痛苦的黑暗… 

                          从那天起, 日向家便刻意对那天晚上的事绝口不提, 仿佛是背负着一个禁忌一般, 在他的面前总是格外小心. 如此以来,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日向家便可以如此自欺欺人地, 继续安稳存在下去. 

                          而他, 那总是看得清楚一切的他, 竟然也甘于陷入了一种自我欺骗般的 ‘遗忘’ 

                          遗忘了她存在的意义, 也遗忘了她是为了什么才付出自己的生命, 仿佛只要刻意去否定事情曾经发生, 他就可以继续冷漠地去面对自己已经不想要的人生. 

                          这样, 他就可以告诉自己, 其实自己并没有任性的选择. 

                          这样, 他才可以不去面对愧疚, 继续背负著重大的责任, 继续为了日向生活下去. 

                          那遗忘如毒藤的种子, 在他原本坚强无法击破的心里生了根, 然后随着时日增长, 侵蚀他的记忆, 将最重要的片段吃掉, 麻痹了回忆所带给他的痛苦, 这样他才能逃避著, 在已经没有她的黑暗中, 苟残延喘. 
                          


                          81楼2007-08-06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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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年累月的累积, 对她的愧疚, 对自己的愤恨, 终于结出果实, 将日向宁次, 这貌似神圣不可侵犯的伟人, 给消耗殆尽. 
                             
                             
                             
                            他的作法, 等于是间接地把她再杀了一次. 

                            小李望着眼前的宁次,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苍白的脸好像在短暂的时间内又老了几十个岁月, 就连原本沉稳优雅的动作也处处显得迟钝, 缓慢地转身去面对慰灵碑. 过了好久, 仍然不发一语. 

                            从什麽时候开始, 小李竟然发觉, 曾经是自己毕生目标的日向宁次如今已经不再让他有挑战的欲望, 因为如今眼前那个颓丧的男子, 只是一个普通的可怜人. 

                            他的思绪被接下来的话打断… 

                            “小李… 我想起来了, 我其实, 从来没有忘记过…” 

                            低沉, 沙哑的声音, 在这种本该情感激荡的时刻, 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感到毛骨耸然的平静. 

                            “无论多么想避免, 我终究没有对我的家族尽到责任. 竭尽全力去为日向而活… 到最后仍然是徒劳… 这种时候, 我无法顾及这么多.” 

                            微微抬起的嘴角, 平淡到让人容易忽略苦涩的语气. 

                            “我为了不辜负日向.. 牺牲了她. 导致今天, 我欠她的, 这辈子偿还不了…” 

                            终于领悟到了这一点的宁次, 在此时此刻作了一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也是在他始终循规蹈矩, 按照他人给他的期望而活的一辈子里, 唯一一次任性. 

                            语毕, 他陷入沉默. 

                            小李望著他静止不动的背影, 觉得现在自己的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 

                            但在过了好多个无声的片断后, 他心中油然升起不安 

                            “宁次…?” 

                            仿佛是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 小李走向他, 有点忐忑不安地唤了他的名字, 但那背对着他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加, 他冒然伸出手去拍宁次的肩膀, 只见那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型在在眼前颓然倒下… 

                            日向宁次, 一只带着柔拳无限威力的手掌, 结实地拍在他胸口, 心脏的上方. 
                            那一双永远锐利的白眼, 正在快速地失去焦点. 

                            “宁次, 你竟然…! 你… 你… 我现在就去找人.. 撑着点!” 

                            连忙把倒下的巨大身形搀扶到边上, 让他斜斜依靠著慰灵碑, 小李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木叶哪个医疗队伍离自己最近, 可以在这种时候火速赶到. 

                            “不.” 

                            一只迅速失去力量的手, 制止住他的举动. 低沉沙哑的声音说. 

                            “至少让我… 能以自己真正想要的方式死去…” 

                            已经成年的绿衣上忍, 生平第一次在昔日战友, 自己心目中始终冷凝而屹立不倒的强者眼中看见乞求… 

                            在他生命中每一次艰难的战斗中, 始终宁肯死去, 也绝对不愿意向敌人低头的日向宁次, 这个他因此而尊重仰慕的日向宁次, 他永远的目标, 也是一辈子的朋友, 此时竟然低头恳求他, 让他无论如何, 也找不到回绝的力气. 

                            小李,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男孩, 时间的历练, 让他逐渐懂了, 失去生命并不总是比失去尊严更可怕. 此时, 大概没有人比小李更清楚, 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对于日向宁次来说是多大的奢侈. 

                            于是, 他默然, 缓慢地跪坐在她的墓前的他身边. 

                            事实上, 即使他立即去搬救兵, 一切已经太迟了, 日向宁次, 苍白的嘴角边上, 挂着一道从筋脉碎裂的胸膛中涌入喉头的鲜血, 斜靠在冰冷的慰灵碑上, 清楚地感受生命加快速度从他的身体中流失. 

                            ~ 一辈子的无情…最终换得一个为情而死…这就是… 你给我开的玩笑吗? ~ 

                            将目光转移到头顶那逐渐碧蓝的晨空, 他凝视著, 无声地问著. 

                            ~ 既然如此… 为什麽连累她? ~ 

                            很快地, 视线开始模糊…他感到自己即将什麽都看不见, 在最后一刻, 他想看著她离去… 

                            石碑上的 ‘天天’ 仍然沾染了他的血迹. 

                            ~ 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 ~ 

                            望着她的名字, 他试图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颤抖无力嘴唇却只能发出虚弱的嘶声. 

                            ~ 但...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用尽最后力气去举起的手, 在触碰到她之前失去了力气, 随着他生命的离去而落在他身边.  

                            在他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 仿佛看见了记忆中熟悉的绯红身影, 背对著俏立于自己面前, 准备在下一刻转身向他微笑... 


                            ~~~~~~~~~~~~~~~~~~~~~ 


                            坠落, 终于和宇宙的黑暗融为一体的慧星. 
                            用尽了最后的, 仅剩的一点点力气. 

                            自燃. 

                            化成一束夺目的花火, 在那极其短暂的几秒之间, 照亮了银河彼岸  
                            那光华如此美丽,  

                            因为那是某个失落的灵魂, 生命中最后一次的绽放 

                            如果慧星也有精魂, 也有渴望, 也有爱的话… 

                            他在消失于宇宙中的哪一霎那, 身体爆发成万丈光芒的瞬间, 
                            心里只有那一个愿望. 

                            盼望, 
                            奇迹出现, 时光倒流. 

                            让他有能力去阻止, 
                            不该发生的一切


                            82楼2007-08-06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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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09:3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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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的幸福> 之 失去 


                              他在另一个时空中恢复了意识, 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苏醒和复活之间的差异. 

                              也许, 两者皆有吧. 

                              清晨的光线照亮他坐立于房中间的身影. 松散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乌黑如檀木, 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他迟疑, 伸出双手放在眼前检视, 找不到曾经看见过的沧桑. 

                              但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痕迹曾经存在过. 

                              缓慢地, 他将双拳紧握, 明显地感到掌中的空虚. 

                              同时, 他也觉得胸腔里, 那颗和缓跳动的心绞成了一团. 而疼痛如无底洞, 让他平稳不住呼吸. 

                              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跟随梦境的结束死去. 

                              仿佛过了一辈子的时间后, 他抬头望向曾经属于父亲的暗部面具, 那兽面上的笑容似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神秘感, 微扬著嘴角, 近乎带着期望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他本来应该看到的那一线曙光, 始终没有出现.


                              84楼2007-08-06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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