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云熠辗转反侧,要在这种状况下入睡,变得异常困难。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詹云熠模模糊糊睁开眼,只恍惚见到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宛若雾里看花。
他想从半梦半醒中争脱,却感到身子有千斤般重,倦意又生,只得慢慢放弃挣扎。
脚步声停下,那人好象就站在他的身边。
詹云熠再次想睁眼,突然感觉到侧脸有股炽热的暖意,像是母亲轻抚自己孩儿脸颊般温暖。
詹云熠紧闭的眼中竟流下了滚烫的泪水,澄净透明。
他痛苦地低声咽泣,所有的悲伤与哀恨,全都化作泪水潸然而下。
“想哭…就哭出来吧……”
詹云熠猛地被这声轻叹惊醒,一下子欠起身,错愕地瞪着眼前的绯衫少女。
“是、是你!”
凄清的月光下,但见商宓音那双充满惜闵之意的美丽眼睛幽幽地凝视自己,詹云熠顿觉说不出的惊惶窘迫,身子也立刻僵硬住。
商宓音见状轻轻握住他的手,垂首道:“对不起……”
詹云熠更加惊愕,呐呐道:“什、什么?”
商宓音仍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目光,道:“……那时,不该说那样的话。而现在,又打扰了你……”
詹云熠望向别处,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已经连续两次,被她看到了自己软弱无助的一面。那么平日装做若无其事面无表情的他,又算什么?
詹云熠痛恨自己这般狼狈,更痛恨被他人察觉!
他的目光因愤怒而灼热,忽而又冰冷。
蓦地,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在为自己抹去脸上的泪痕与冷汗,拂开遮着眼睛的凌乱发丝。
詹云熠转过头,二人的眼神无意中相遇,却相对无言。
商宓音默默为他整了整衣衫,电光火石间,詹云熠忽然想到临行前自己的母亲也做过相同的事。只是,为何他此刻感觉到的是莫明的温心,而那时感觉到的,却竟是不自在。
詹云熠不禁又一次感受到窒息的痛苦,是冷漠的亲情所带来的痛!
他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也不知是夜间冰凉的水气,还是内心的寒冷。
商宓音关切地问道:“你很冷吗?我方才瞧见你时,你也蜷缩在地上微微发抖…”
詹云熠咬牙道:“和、和你无关。”
“我…不可以抛下你不管……”
詹云熠似是未听见她的话,颤抖得更厉害,嘴里不停喃喃着:“冷、好冷…唔……”
他冻得牙齿都格格打颤,商宓音温柔地抱紧他,抚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詹云熠挣扎着道:“不…我不回去…我也……没有家…好冷…不能回家……”
商宓音神色哀伤而忧郁,闻言叹息道:“放心,总有一天,你会有一个真正的家…所以…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