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学校里郁郁寡欢绕了一圈的贤和大辅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阿武抱着小光,坐在人行道上缓缓流泪。
“小光……?”大辅不确定的问,意识下看了贤一眼,好像在寻求意见。
当初大咧咧的大辅肯定已经冲上前去质问阿武为何把小光弄哭,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脚仿佛生了根,看到阿武的悲伤,小光的呜咽,如此凄迷的氛围,他突然失去了探究的勇气。
贤咬着下唇拉着他退开了三步,大辅毫无抗拒。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突然了解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勇敢。至少在看到工藤大器死掉的时候,他明白心里有些东西灭了,再也回不来了。
“以前,”阿武麻木的说,“天使兽在我面前死掉的那一瞬间,我就发誓了不会让保护我,我想保护的人再度消失在我面前。”
有时候,勇敢也只是懦弱的另一面。
阿武微微一笑,“太一哥哥,真傻……我们那里可能会放弃他?”
小光定定的看着他,“我们,没有可能,放弃他。”
太一是太阳,永远无法磨灭的太阳,就算他自己觉得内心已经腐烂,他依然是纯洁正面的。
“本宫。”阿武淡淡而生疏,“当你看到一个真正的人类死在你面前,你的朋友因为你的无能而灭亡,你还勇敢吗?”
“我不会认同你,你有什么样的功劳,什么样的战绩,我都不会认同你。”
“够了。”贤愤怒的打断,“你在说什么!大辅是不是勇敢的人,不用你来鉴定,至少我知道,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看过,最阳光最正面的人,最勇敢的人!”
是本宫大辅治愈了他,在他孤立一人时,就算是再冷漠也将他拉到太阳底下。
“我不认同。”阿武重复,“从我进入那个世界开始,死的每一个朋友我都记得,巨鲸兽,妖精兽,南瓜兽……”他无法继续地顿了一顿,“而在那么多朋友死去,每个人陷入绝望,每个人无法作战时,只有太一,在我们四分五裂时,依然领着我们前入战场。我的哥哥离开寻找自己时,太一他早已经把自己抛弃,为了就是成就这个世界。”
“这个才是勇敢,无论是有人为了你牺牲了,你还是踩着他们的尸体承受着这份痛苦来完成那个梦想。这个才是真正的勇敢。”
“你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尝过黑暗就以为自己站在顶端的小朋友罢了。连一乘寺也是这么想的吧?想保留他的纯真。可是没有被烈火洗礼,那怎么成呢?”他嘲讽。
大辅一愣,觉得四肢都麻木了起来。
小光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然后轻声地说,“好了,阿武,这个世界还得依赖他们呢。”
连小光你都!贤愤怒的瞪着他们冷漠的嘴角眉梢,看着他们两个依偎着站起来,然后不发一言的离开。
贤转过身子,看着大辅,“你如果想纠结他们说过的话就不用了。”语音依然蕴含怒气。
“我觉得他们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大辅迷惘的看着贤,泪水滚滚而落,他惊讶的快速抹掉,“怎么,眼睛进了沙……”他小声地咕嘟。
贤愣了。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剔透呢?他的心越发软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地将这个自己掉泪自己抹泪的勇敢孩子拥入了怀里拍拍背。
大辅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好像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欣慰的,感激的,激动地,抱住他,然后让自己的泪水浸湿贤的肩膀。
一瞬间,他们忘了阿武小光,只是知道,这个如此靠近自己的人,大概是永远都不会抛下自己离去的。
阿武抿嘴,小光拉住他,他们在街边转角处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那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的化作黑点融入了夕阳中。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