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灾难呀,入江同学。」
入江同学退下平日的悠然,撑著拐杖,一瘸一拐的与我走在走廊上,引起不少人
的侧目。
不过,是同情,而不是花痴的侧目。
「其实发生了这样的灾难,」我尝试正面地将观察所得告诉入江同学,「… 也正好让你变普通一点。」
入江同学一脸憋屈,明显对我的看法存有异议。
「哎,」我无奈,安慰天才真不容易,「完全没有安慰作用呢。」
入江同学眼神冰凉。
我提著他的书包决定闭嘴。
不过没走几步,一身白袍的医疗室老师便自前方冒出,「诶?你不就是…」她停
在入江同学面前,「今天你真是不容易呀。」
入江同学对著老师点头致意,「刚才真是谢谢了。」
「还好没伤到骨头,」白衣老师提点,「但最近要好好休养。」
「好,真的很感谢。」
白衣老师笑笑,突然拍了一下手,「呀,对了,我觉得这是你掉在楼梯上的护
身符,」她指了指入江同学的胸口,「所以给你装在口袋了。」
我觉得,所谓的晴天霹雳、世界末日,其实就在说这一刻。
我徐徐地扭头,看著入江同学脸上全是如坠深渊的震荡。
然后,几乎是立刻的,他摸向自己的衣口,却在碰著内层时,凝固了一瞬间,才缓缓地、慢慢地、不可置信地抽出一个拽坏了、掉线了的护身符。
「如果护身符有效的话就好了,」白衣老师美滋滋拍拍手,「真羡慕呢。」
入江同学哑然,僵硬地捧著那个不成样子的护身符,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看著那个代表厄运的护身符后退一步,「我觉得…这货一辈子都会和你纠缠不清…」
入江同学收紧了手上的咒符,痛苦万分地丧然开口,「别说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妒英才』?
而像我这一种庸才,还是平平安安过一生好了。
不过前提是,我要避得开那位会走会动的催命咒——小鸡同学。
我捏著书张头探脑,反覆确定没有可疑人士后,才吸一口气,直迳走出课室,往图书馆走去。
考试前千万不要碰到,千万不要碰到…
我念著咒,没看到一个身影自转弯角蓦地冒出。
「危—危险—!」我急忙停步。
那冒失的同学也受惊,抬头看我。
我看著那熟悉的女性五官,如坠冰渊。
「噢,」小鸡同学圆了嘴巴,惊奇地叫,「是A班的人!」
我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等…等一下,」小鸡同学卯上,「怎麼了,」她声音不安起来,「难道是考试的结果…」
「果然…」我内心那个惊那个恐,「入江同学选拔试的成绩很不好吗…」
小鸡同学『诶』了一声,「你说什麼呀,」她声音有著自豪,「入江君没问题呀,应该能考上东大呢。」
「嗄—?!」我诧异转身,「超厉害的,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能…」我感触又敬佩,「还真是悲惨的一天。」
小鸡同学怔忡眨著眼,我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入江同学这样,就算说是那护身符的错也…」
「护…」小鸡同学侧头,「…身符?」
我看著她一脸懵然,马上明白,「不妙,」撇步就走。
但我忘了对方是连流星也能招引的相原琴子同学,所以没走了两步,人已被活堵在楼梯阶上。
入江同学滚落那一幕立马历历在目,我连忙抓紧扶手,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我说,」
小鸡同学也收起阵势,惴惴不安地看著我。
「我接下来还要考早稻田的选拔试呢…」我不由得摸著头叹气,我这样做是在冒险,「你的死亡力量太厉害了…」
「死亡…力量?」
「虽然现在说起来,好像有点可笑…」而且入江同学也没说我不该说,「不过…那天你那护身符,真的有…」,我倒吸一口气,「…『神奇』的力量。」
小鸡同学的脸,随著我口中入江同学悲惨的遭遇一点一点的蔫掉。
我看著她了无生气,这是叫『身同感受』吧。
但是,
如果入江同学看到的话…
该不会以为我欺负她吧?!
我赶忙要说些什麼哄哄她,小鸡同学却早就低著头,肩膀耸蹋的转身离开。
与我无关的!入江同学!
我忧心忡忡地观察了几天,发现入江同学仍一脸如常,我仍能生还。
世界彷佛又回复最初,安静安宁。
然后,
真正的灾难,也静静地来了。
「你没去考——?!?!」
在旁边擦花瓶的司机,吓得差点把花瓶砸向我。
电话的另一头仍旧沉默。
我彷佛看著东大的卷子在我面前飞走,「入江同学你…」选拔试的种种在我脑中闪过,「…又受伤了?」
「没有,」入江同学声音一沉,才又含糊应了一句,「是那家伙。」
我咬牙切齿,
那只专招厄运的小鸡!
入江直树唯一的家伙。
那个明明只用了三十分钟仍稳拿第一的入江直树…
我为著天才的陨落而抠心。
「其实…」我正要开口问申请补考这个方法,却听到入江同学那头突然传来怪声…
砰——
啪…
「入江同学…」我听著觉得是重物移动的声音,「你家里在装潢?」
电话另一头彷佛凝著了。
我把电话拿开看看,没坏。
我吸了口气,打算再叫一两声的时候,电话另一头突然传来动静。
「嗯——」声音似讪笑又似在无奈,「出走?…脑子果然乱七八糟的…渡边,」入江同学的声音突然清晰,「迟点再说。—嘟——」
「喂?!」我捧著那个被匆匆挂断的电话瞪眼。
考东大也没瞧见你这麼赶?!
「纯一少爷…」一直躲在花瓶后的司机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那我们还要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