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滑瓢正喝着小酒,桌上还有下酒菜,看起来享受万分。他抬眼看了一眼鲤伴和陆生,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扬了扬下颔,示意两人坐下说话。鲤伴当然是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滑瓢的对面,拿起空酒盏也喝了起来,看了看站着没动的陆生,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鎏金的瞳目里多了一丝温柔。陆生深呼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狂澜,他走了过去。
【“哈哈哈哈,陆生,爷爷在这里~快点来抓我啊,小笨蛋~”
他比他略高一点的矮小身材却让他和他正是玩得兴高采烈。他喜欢和他捉迷藏,在找到的时候给他一个吻,他就会高兴的扑向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软绵绵的小兔子,可爱极了。
“陆生,你不用知道任何事……我不能连你也失去了……”
他的浑身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惊得他只能乖乖的在他的怀抱里安分的不再动弹。他满眼怜爱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他,揉着他那柔顺的褐发,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呵~想做就去做吧,你已经是三代目了。而且,滑头鬼可是敢想敢做的妖怪啊~”
他眼里依旧是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那是无言的支持和鼓励,让他有了更大的信心和更少的顾忌而向前迈步。他在他眼中始终都是强大的存在,他也扮演得很好,以至于他都快要忽视他已经老了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陆生,给我清醒过来啊!傻孩子!!”
他第一次见到他年轻时的容貌,也是第一次和他真正意义上的厮杀。他的畏强大到恐怖,他的嗜血也同样更为兴奋。最终,他败给了他,他败给了时间。
“给我走!走!!你犯下了绝对不能原谅的罪行,奴良组已经容不了你!!”
他病态的躺在床上,话语里却是丝毫没有放松的严令。他动怒的咳嗽了起来,却仍因他的存在而拒绝服药。他无奈之下忍痛离去,转身没有看到,他哪还有什么满眼的怒火,那里只剩下无与伦比的爱怜。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只在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他的刀。他紧抱着他的刀嘶吼着,痛到灵魂深处。他明白了他的保护,那是最残忍的保护。】
不过就算心再如何的坚定,身体也会下意识的做出反应。他在靠近滑瓢的时候,身子微微的轻颤了一下,即使是个很细小的动作,但也隐瞒不了两大妖的洞察力。滑瓢低笑挑眉,鎏金的瞳目像鹰一样的凝视着陆生的一举一动。鲤伴喝了口酒,想到了陆生在第一次靠近自己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轻颤,习惯性的以酒埋事。陆生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控的想要拥抱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狠心赶离自己的人,或者是揍他一拳,为他那么残忍无情的保护而愤怒。
“你好像很怕我?”
“怕个鬼!”
滑瓢直话直说。陆生也反射性的回嘴——混蛋,他魑魅魍魉之主几时怕过了!而且这还是自家爷爷,他没有可能会怕。鲤伴听着他那炸毛的语气,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惹来他的一记眼刀。
“呵~那你干嘛这么紧张?真可爱,像只竖起毛的小猫~”
忍住想要抽刀砍妖的冲动,陆生没好气的扫了两妖一眼——真不愧是父子啊混蛋!他到底哪点像猫了?!陆生的内心本就情绪泛滥得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了,滑瓢这下一激就完全让他火了起来。一手抓着滑瓢的手腕就往自己这边拉,顺口就把他拿着的酒盏一饮而尽,末了还舔了舔唇角,他挑衅的看了滑瓢一眼,似笑非笑的邪魅样子和一旁的鲤伴还真像。
“我不否认狮子是猫科动物,但还是给酒鬼提个醒。别借着喝醉的理由就胆大的去碰狮子的毛,不然被一口吃掉了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滑瓢忍不住被陆生的举动弄得哈哈大笑,他顺势撑起了上半身靠近了陆生,看着陆生没有躲避的意思就更是得寸进尺的凑上了脸。不过很快,他就不敢动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脖子上有个冰冷的东西正抵着他。
“酒鬼,你脑袋锈了吧?我才说完就敢上?被一口吃掉了我可不管哟~”
说完,陆生就主动凑上前去咬了他一口,随即便若无其事的收回身放下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滑瓢的反应。滑瓢耸耸肩无所谓的又喝起了酒来,看着陆生的眼里少了一分警戒和试探。
“小鬼,你真是有趣呢~叫什么名字?”
“陆生。”
“打算住这儿了?”
“如果可以的话。”
“呵,当然可以。不过可不是免费哟~”
“我可没钱,别想敲诈。”
“没钱自然就得用身体来付啊~”
“好呀,如果你喜欢~”
说着陆生的一只手就搭在了刀柄上,滑瓢只是淡瞥了一眼,眼里的笑意淡然到近乎呈现不屑的意味。
“今晚就算了吧,小孩子还是早些歇息的好。雪丽。”
只听门外一声冷哼,然后雪丽就进来了。她朝着滑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被滑瓢的几句话整得满脸通红,然后被打发走去安置陆生的住宿问题了。陆生虽是为“小孩子”的字眼狠瞪了滑瓢一眼,但起身后还是向着滑瓢和鲤伴礼貌的鞠了一躬再跟着雪丽走的。滑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晃神,忍不住转过头盯住了鲤伴。鲤伴被看得有些发毛,口气不算和善的开了口。
“臭老头,你发什么神经?”
滑瓢摸着下巴的点点胡渣若有所思,连鲤伴对他的无礼称呼都忽视了。
“小鲤伴啊,从看见那个小鬼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我提前声明,我可不会和乙女以外的女人乱来。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一个问题。”
“喂喂,可别说那是我女儿。我对缨姬的真心天地可鉴。”
“那就别扯这个了,或许只是……偶然。”
“呵~偶然吗……你还差得远呢,小鲤伴~”
“切,臭老头,小心我咒你老了秃头啊。”
“你个小兔崽子,就知道没大没小,在缨姬的面前倒是挺听话的。”
“没办法,谁叫我的父亲是个为老不尊又没有节操还能被反调戏的臭老头呢~”
“哼,臭小子。我说,你去调查的结果就是直接拉个人回来?”
“是陆生自己送上门的,你不也同意进门了吗?”
“呵~难道我还能把你这个二代目带回的人又赶出去不成?奴良组可没有那么不要脸啊。”
“你还知道要脸啊~”
“哼,不和你闹了,我得在缨姬醒前回去。那么,说说那小鬼的来历吧,二代目~”
奴良组的两大将依旧散漫的喝着小酒聊着小茬,眼里是旁人难以察觉的一丝认真和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