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似乎还留着鲤伴的气息,不同以往的带着樱花的清淡香花,而是略微浓烈的香,不知又是去哪个青楼惹上的什么烂桃花!陆生嫌恶的大打开了窗户和隔扇,愿这浓香快快被风雨吹走,坐到榻上不满的斟了杯酒喝下后才觉,他是不是反应有些大了?他有什么可气的?自家老爹风流无双满身情债的事不是自小就知道的吗?
不自觉的摩擦着酒盏想着为什么,盯着盯着才恍然发现,这是鲤伴先前喝的酒盏……脑内又不自觉的想起那人仰躺在榻上,单手撑头,一手执杯,挑眉魅惑的金眸……
啪!
陆生放下酒盏,一手拍在头上,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那个人在或不在的时候,似乎都能让他不像他自己了……身子一仰,陆生彻底的躺在了榻上,本想闭目放空一会的,竟发现手下有些湿润,似乎还有些粘稠,那感觉再熟悉不过了,令他刹那翻身而起,俯身看着那沉木塌,由于颜色较暗,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一小块更暗沉的色彩,湿湿润润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该死!
陆生霎时闪身出门,直奔鲤伴的房间。难怪他身上带着浓香,难怪那么的累,难怪没有捉弄他,难怪要特意避开他说事……陆生越想越气,等拉开鲤伴的房门,看着一个小妖正在收拾的带血绷带,陆生的火气更盛,冷意乍现,眨眼间又失去了身影,直吓得小妖在鲤伴的房里抖得把才收拾好的一切又打乱了。
大门的守门妖看着执刀而来的陆生,那一身冷怒戾气绝不亚于刚才杀气肆意的鲤伴,本想开口阻拦的两妖看着陆生扫来的一眼便止住了嘴,张着口却无声,似被人生生夺去了声线一般,只觉得一双掐在脖子上,冷森森的令人全身战栗,打从心底的升起死亡的恐惧,带回神时,大门处已是空无人影。
而此刻,赶路的陆生却是无尽的愤怒,任这大雨淋湿全身,体温冰寒,却依旧降不了一肚子的火气。刚才一系列的事情让他知道鲤伴重伤,现在又有人来挑事,尽管不知前因后果,但他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人去!该死的他竟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又去干架了!说句帮忙要死人啊!那样的事情……
想着那穿透他身体的那一刀,那染血的山吹花,那蔓延一地的鲜血,和倒在血泊里的那人……陆生猛的一咬牙,红眸嗜血而残酷,一身煞气似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那样的事情,绝不容许!
黑冥山上,一处山崖围着一堆人,外圈气势浩荡的是奴良组的百鬼,为首的鲤伴一扫平日的慵懒优雅,阴沉着脸,暗光肆意的鎏金瞳目说不出的骇人,森然霸气,带着绝对的怒杀和嗜血,只是站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未动手,却是把被逼到崖边的黑狐组更是生生吓破了胆子,止不住的战栗,后退,好几个踩不稳地而摔下崖去,正好撞进了因大雨而更显汹涌的急流,就算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的。
而崖边,黑狐组的狐老大已经瞎了一只眼,鲜血染红了半张脸,在那狰狞而憎恨的脸上更显可怖,重心偏右,左腿直颤,可见伤了筋骨,必是废了无疑。这些都是他招惹奴良组的下场,没死已算他幸,可他偏偏找死,手里竟然驾着人质,那人质不是别人,正是鲤伴的妻子,山吹乙女。乙女身上还抱着个孩子,是木之本彤。
近来天灾,木之本家的老爷因不想耽搁时间财力而一意孤行的出船出货,一家落水,除了个别侍从丫头护着小姐,也就是木之本彤有幸被水冲上岸来,其余人皆亡。最初也是因为她日夜哭泣,抓着乙女不放,乙女怜悯她小小年纪独自一人,遂留在外面和毛娼妓等一众女妖照顾流失之人。木之本彤似乎把乙女当母亲一样,吃喝穿住几乎都她在一起,而乙女也很喜欢她,所以两人近来总在一起。今日两人随奴良组上山采药,不知怎么竟就进了碰上了黑狐组的人捣乱,木之本彤无意中泄露了乙女是鲤伴妻子的事情,黑狐组又是有备而来,奴良组尽是女妖,寡不敌众,被夺去乙女和木之本彤。不料黑狐组还未得意半个时辰,奴良组竟就打来了!以雷霆之势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剩下的,竟只有崖边的这十个不到了!
狐老大喘着粗气,浑身的疼痛已经不重要了,仅是奴良鲤伴的一个眼神他都招架不住,他知道自己到头了。他现在悔恨死了,想着自己竟然以为抓了奴良鲤伴的妻子竟能够威胁他,真是愚蠢,愚不可耐!奴良鲤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对准他妻子脖子的利爪竟是无法动弹分毫,无穷的恐惧席卷他的浑身上下,自心底向着四肢发出绝望的寒颤,为了一个个不断倒下的组员,他几乎是凭借着快要咬断了舌头的痛楚才勉强强撑着坚硬的外表,利爪紧贴着山吹乙女的脖子,大有你再踏进一步你女人就得死的架势。
“奴良鲤伴,老子认栽,随你处置!放了老子的人,否则——”
鲤伴突地冷眼瞪去,狐老大登时止住了话语,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畏逼来,他直抖着双腿,几乎就要跪下!那鎏金瞳目里所透出的威势,令他畏惧,那种剧烈战栗的感觉,不是面对强者的恐惧,而是融入到骨血里的一种屈从,臣服,顶礼膜拜!
“太晚了,黑狐。”
只见眼前的那人竟然凭空失去踪影,然而那一步步的脚踏声却是那么鲜明的踏在他的心上,每一步都是死亡的镰刀,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心他的魂,这简直就是折磨,无声的将他的精神和灵魂都逼到极致,陷入无尽的恐惧深渊,直恨不能立刻死去。
“你早在敢动我的人时就注定了结果。”
那如同恶魔的话语那么的鲜明的响在耳边,那人明明近了,可为什么?!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全都该死!”
墨影突显,寒光乍现,狐老大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胸膛一凉,冷飕飕的寒风直往里灌,浑身上下竟都不似是自己的身体,完全的失了感觉,只能望见一片黑云沉沉的天空,然后景象速退,白浪滔天,陷入了无尽的急流。
在那刹那,他似乎听到了阴邪的轻笑,那声极美,却又极恶,恍然似乎听到……蠢货……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