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清泪如铅水
敬爱的李贺:
你在天堂过得好吗?你若能鬼使神差地看到这封信,那是天地的造化;若不能,则是我对你深深的纪念——你是否仍独倚高楼低泣?当年天帝怜惜你的才能,叫你上天去为他新建的白玉楼写传记,如今,那里一定很美吧!
李贺君,颇让我敬佩的是你的无拘无束。你对生活的那种潇洒的风姿如今仍历历在目。每次你出外游行,你总喜欢背一个破旧的锦囊,碰到有诗句,你就立即挥毫写下来投入锦囊中,等到傍晚回来了,你就立即倒出稿子,整理成诗,然后就把这些诗丢到一旁,再也没有看过。李贺君,你永远不满足于已有的成就,你所追求的诗境一定是与世难寻吧!
前些天,我的语文老师讲到你时,突然拍手叫好说:“真乃鬼才也!”李贺君,在你的笔下,马骨会发出铜声,太阳会发出玻璃一样的声音。还记得“羲和敲日玻璃声”吗?当时读到这句话时,不禁为你丰富的想像力拍案叫绝。不仅如此,对你来说,鬼魅的世界里,人间的黑夜是冥界的白晓,火炬的着色是黑色,鬼火是“碧”色,你意象之间的跳跃并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张扬了一个不平静、个性卓绝的灵魂。李贺君,你的内心就像大海一样,总是不时卷起层层的波涛,我知道,你一定不甘平凡吧!
然而你自小体弱多病,你的雄心壮志只是一个飘渺的梦。内心的苦闷和忧郁让你不得不感叹人世间的悲凉。东关风起,如箭射眸子,顿时让人眼内酸涩,清泪滴落,如铅水坠地,红尘灰飞。这是怎样动人的情景!李贺,从你的手笔背后,我真正看到了一缕凄凉的灵魂。你曾对天感叹:天若有情天亦老。但茫茫的天地却依旧沉默,人终究不能改变世界的存在。残累的病体日渐抵不住岁月的冲洗,终于,你躺在了病榻上。
李贺,你果真在大白天看到绯衣人吗?当那绯衣人驾着一条长有红角的龙出现在你面前,你知道,你就不久于人世了。但忽然你爬下病榻叩头说:“母亲年老多病,贺不愿离去。”啊,李贺,你终究放不下年迈的母亲,你的孝顺和你的无可奈何至今一直交织着我的心,让我不禁泪湿襟袖。但,你最终还是走了,结束了二十七岁的生命,结束了一代鬼才的思想!
今夜,我翻开泛黄的线装书,在日月清辉下静静地读你,也算纪念你,动情之处,清泪亦如铅水!
一个敬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