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梁谨辉几乎铁青着脸转身就走了。顾少聪面子上也不怎么好看，可是偏偏对着章璋又发不出脾气来，只好怏怏的也跟着梁谨辉走了。
章璋完全没在意那两人，眼神落在书本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这一幕被班上不少的同学看到，看着章璋的眼神变的都有点复杂了。虽说这些同学刚开学，认识也不久，但是多少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章璋从开学开始就一直跟着顾少聪进进出出，对顾少聪的态度也不是一般的恭敬。所以不少同学其实私底下也好奇过章璋的身份。
章璋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父亲入狱的事，毕竟这时候那种事是很敏感的。但是对于顾少聪而言，他从来没意识到过这种事不太好说，一旦说了对章璋会有伤害。所以章璋父亲入狱的事，还是从顾少聪那里流出去的。
一时间，章璋的身份就被人各种猜测，冷眼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那时候的章璋对这样的情况根本无能为力，他只有忍受，而这样之后，章璋唯一能依靠的人变成了顾少聪，因此他跟在顾少聪身边的时间就更多了。这样一来的好处，就是当面给他难堪的人少了，而顾少聪对他更是呼来喝去的。看在其他同学眼里，看不起章璋的就更多。
而如今，一切重来的章璋，再不会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这点未成年人的排斥对他而言又算的了什么？而且，他既然决定与那些人陌路，他当然不会再去考虑他们的感受，或者说，章璋更不愿看到自己心里对于某些人的存在而变的起伏，这一切与他再无关系。不过，现实毕竟是现实，他现在无法做到完全脱离，他没有救出他父亲的办法。就如同他那时在监狱里对他父亲说的那样，现在他什么都做不到。但是也只是现在而已，终有一天他一定可以......
至于班上的那些学生虽然奇怪章璋的改变，但是他们也不会找章璋去问什么。一个犯人的孩子，对那时候的很多人而言，都是禁忌的。
只不过还是有些人对于章璋对着顾少聪和梁谨辉如此漠视态度很不满的。比如班长冯冰冰。刚才她难得主动的上前和梁谨辉搭话，却被顾少聪从旁破坏，而眼见着梁谨辉去和那个章璋打招呼，章璋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冯冰冰心里当然很大的不爽。她不可能去找顾少聪那个流氓的麻烦，但是章璋......不过是个犯人的小孩。
章璋当然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如此荒谬的原因而被人惦记上，这会儿的他还在想着拿这头疼的文言文怎么办呢。
而走掉的梁谨辉到了教室外散一下郁闷的心情，紧跟着就对他身后的顾少聪抱怨，说："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啊！"
顾少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答，难道让他和梁谨辉说以前的章璋不是这样的？而且顾少聪自己也说不清楚章璋怎么会突然就有了这么大转变。
顾少聪挠挠头很无奈的样子。
梁谨辉看了两眼顾少聪，就皱眉道："他不是你爸正照顾着的么？怎么这态度？"
顾少聪也郁闷，就说："这我也说不清，以前也不是这样。这臭小子，忘恩负义！"
梁谨辉哼了一声，道："要不是我初来乍到的，不想惹麻烦，不然铁定揍他。"
梁谨辉这么一开口，顾少聪倒是有些愣了，他有点惊讶的看着梁谨辉，心里说，这人不是好学生么？怎么动不动就是粗口和揍人啊？
其实顾少聪倒也是误会了梁谨辉。梁谨辉在国都那也是一霸，只不过他脑子好，知道哪些事是父母的底线，更知道好好念书对他自己有好处，只要他不犯什么过线的事，一张好的成绩单，足够让他父母给他收拾各种烂摊子，还不带骂的。所以老师对他那也是又疼又爱。
再加上梁家的背景放在那里，讨好的人窝疯的上，梁谨辉还能不嚣张么？
梁谨辉见顾少聪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他，就问："表哥，你这么看我干嘛？"
顾少聪摇摇头，说："我妈还说你是好学生，我怎么没看出来？"
梁谨辉闻言就笑了，说："那可不，我念书是不错啊！哈哈，表哥，你要知道，有时候那一纸成绩单，可是万能通行证啊。我只要考了第一，我妈什么事不让我干呢！"
顾少聪总算有些明了了，看着梁谨辉的目光也有了变化，倒是亲近不少，伸手捶了拳他，骂了句："操，你这埋伏打的倒是真好！我爹妈都被你糊弄过去了。还让我给你好好学呢！"
梁谨辉笑说："表哥，姨他们可没说错啊。你是的跟我学学念书。姨说要我们互相帮助。"
顾少聪白了眼梁谨辉，骂了句："屁的互相帮助。少爷就不是念书的料。"
梁谨辉哈哈大笑，这会儿两人倒是说的投机，顾少聪对梁谨辉的敌意也少了很多。先前章璋引起的不快，已经被两人抛到了脑后。等到快下课放学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是哥两好了。
章璋看在眼里，这和曾经发生的都差不多，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跟在那两人身后罢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大半个月。
或许是章璋的冷淡，让顾少聪不象过去那样天天凑到跟前。而且因为梁谨辉的到来，和他成了哥两好的顾少聪，更多时候是带着梁谨辉到处混迹。这两人还颇有点相逢恨晚的感觉。梁谨辉是顾少聪的表弟，所以顾少聪理所当然的罩着这很是对脾胃的表弟，巴不得身边的跟班们能更快认识梁谨辉。
而且，班上的，甚至年级里的讨论热点也变成了梁谨辉。又是帅哥，听说学习又好，而且是市长公子的表弟，家世当然也是令人羡慕的。最主要，梁谨辉还是个会说话的主，人又是阳光型，未语先笑，讨喜的很。每天"美女""美女"的叫着接近他的所有女生，恭维的话更是一套接一套，很快就有不少班上的或者不是班上的女生朝着他暗送秋波了。
梁谨辉对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而且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就连顾少聪的风头都被他抢了不少。不过顾少聪倒是没怎么生气，一来是两人关系好，二来是自家表弟，三来嘛，就是梁谨辉果然是说一不二的，说不和冯冰冰凑合，那就是不。
冯冰冰的一番如水情意，被梁谨辉忽略的极其彻底。恨的冯冰冰咬牙切齿。班上不少人也算是看出来了。一时间暗地里笑话冯冰冰的人可不少。特别是和她不对付的女生。类似于"自作多情"之类的话，可没少说。
顾少聪心里得意，缠的冯冰冰越来越紧。
这哥两各有各的玩法，那都是潇洒的紧。
章璋则是和局外人似的，根本不和他们凑合，班上的同学当然更不会主动和章璋说上什么话。隐约之间，章璋就像是班上的隐形人似的。倒是章璋对此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他每天准时上下课，课间就都花在做作业和研究古文上。至于放学，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网吧。看上去和许多这个年纪的学生一样，混迹网吧和游戏。
章璋自然是有他要做的事，虽然他也想过在家里拉根网线什么的，可是眼下一来这房子不是他家的，二来，拉网线什么的事肯定会要被乔敏贞或者是顾家的人知道。这却不是章璋所想要的了。所以眼下，他只能克服一下。
赵天宇他们那里的事，紧锣密鼓的在开展，很多事他们不敢做决定就通过邮件问章跃。章璋只好每天每天的回复，这样一来，他对于公司的进展倒也知道的非常清楚了。
日子算是过的又紧凑又充实。章璋根本没空去管其他事。
不过，事情总是有出人意料的时候。梁谨辉来到学校的第二个星期，高一年级就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考的基本都是初三时候的内容。
梁谨辉虽然学习好，但是毕竟来G市时间短，而且之前又发生了点事，到了学校之后顾少聪也没少带他玩，熟悉圈子。所以这回的摸底考试，梁谨辉说是有把握，但实际上却有点发挥失常。
报成绩的那天，梁谨辉是年级第六。这对于其他学生而言，当然已经是相当好的成绩，老师也是非常高兴。可是梁谨辉心里却各种折腾起来。在他眼里，这里是G市啊！而且学校也不如国都的重点。要知道，他在国都的学校成绩可从来没跌出过年级前三的。
于是在同学们各种羡慕的眼光里，梁谨辉表面没露什么不悦，心里却极不舒服的。而且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那个章璋！那个章璋居然是年级第三，班级第一的成绩。这不就说明了他梁谨辉就成了班级第二了么？这下，先前章璋重重落了他面子的事，又闪回了梁谨辉的脑海里。
梁谨辉就记得报成绩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看了眼章璋，两人的视线再度相对。而章璋却若无其事的又移开了眼睛。梁谨辉那个心里窝火，章璋的眼神就好像是笑话他似的，而且也不知怎么的梁谨辉就能从章璋眼里看出一抹不屑来！不屑他梁谨辉！
梁谨辉咬牙切齿的，章璋，你等着瞧。梁谨辉心里莫名盘算着什么，他怎么都得给那人一点好看。
而和梁谨辉的这种莫名怒气不一样的是班上同学的反应。第一个表示惊讶的就是顾少聪。顾少聪自己当然是万年不变的垫底成绩，可是章璋竟然能考到年级第三，班级第一这种成绩，可谓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老师都没有想到。
顾少聪心里也在嘀咕，这章璋突然转性，难道还真的成好学生了？可是有那么容易么？
和一般同学的惊讶不同的还有就是班级第三的冯冰冰。冯冰冰恨的眼眶都发红了。她本来学习成绩就好，从来都是班上第一，年级里好数的。可这回，梁谨辉也就算了，章璋竟然考的比她还好，这不等于是打她的脸么？而且最近班上对她的流言蜚语多的很，连老师都找她拐弯抹角的说了两次，冯冰冰心里就是更不舒服了。
虽然她恨梁谨辉对她置若罔闻，可是她也没法对梁谨辉做什么。可是章璋......他凭什么啊！莫名奇妙的，冯冰冰就这么迁怒了章璋。
至于章璋，他完全都不知情也没在意。所以事情突然就朝着出人意料的方向走了。

13第十三章

高一四班突然出了一个尖子生，从默默无闻一下技惊四座。老师吃惊，同学们也一样觉得不可思议。G市的这所高中在G市也算排的上名号的。从入学开始就已经按照成绩排了学号。尖子班正是高一四班，学号一的也就是现任班长兼班花冯冰冰。而章璋的学号却是最后一名。
章璋会进这所高中并没有靠成绩，而是靠关系，顾少聪他父亲的关系。这一层关系同学们并不是很清楚，老师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是接到校办的通知有个新生要入学罢了。顾国全并不想把一些事情弄的天下皆知，这种事很能理解。
所以章璋这回是出名了。年级第三，班级第一。而作为高一四班的班主任卓老师高兴惊讶之余也非常头疼，不为别的，而是明明作为学校尖子班的四班，居然没能拿到年级第一。原先一直成绩优秀的冯冰冰居然发挥失常，连前十都没进。
卓老师就找了冯冰冰谈心，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怎么问都不说话。卓老师挺无奈，只好好好安慰了一下她，让她接下去努力。冯冰冰点点头，但是临走的时候却说："老师，我怀疑章璋作弊。"
卓老师闻言挺惊讶，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冯冰冰就说："现在班上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也是听说。"
卓老师就皱起了眉，道："这些话先不要乱说。"
冯冰冰点点头，乖巧的说："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
卓老师满意的"嗯"了一声，就让冯冰冰走了。
不过"作弊"这件事多少还是在卓老师的心里留意了。毕竟，一个罪犯的小孩，一直以来又是最末的成绩，怎么可能一下子......卓老师决定好好找章璋谈谈。
就如同冯冰冰说的，班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谁就开始流传章璋作弊之类的话。
而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已经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的梁谨辉耳里。梁谨辉一听就来劲了，不停催着顾少聪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少聪对这个流言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什么他听的并不爽。他就懒得理梁谨辉，说："这种事有什么好打听的。章璋能靠第一是他的本事，就算真是作弊的，那也是本事，老师也没抓着么！"
梁谨辉挑挑眉，看出顾少聪是不乐意蹚浑水，就说："喂，我说那章璋到底是你什么人呢？就那人这么的个性子脾气，你居然还能受得了？"
顾少聪不乐意了，说："靠，他什么人？什么脾气？还能让我在乎？一个犯人的小孩，我懒得理会罢了。"
梁谨辉"哼"了一声，也不和顾少聪争论，就说："行，你不乐意理会，我乐意。那臭小子什么眼神看我的，我可记得。"
顾少聪就说："你还就这么记仇呢？章璋也没惹你呢！"
梁谨辉斜着眼瞄了正坐在窗户边上看书的少年，淡淡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宁静。可这一幕，看在梁谨辉眼里却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梁谨辉就咬牙说："怎么没惹着我？他够胆子不正眼看我，我还能让他舒服么？"
顾少聪就无话可说了。这么些个日子，他也算看出来了，这表弟敢情是比他还计较，还嚣张的人。不过想想表弟的身份，顾少聪心里多少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要想惹事生非，还真的不怕麻烦。
不过顾少聪也不知怎么的，还是说了句："你要招惹人，可别太过分啊！"
梁谨辉转眼就看顾少聪，说："怎么？你还心疼起来了？"
顾少聪"呸"了一声，道："那好歹是我爸托关系照顾的，别闹太大。"
梁谨辉就点点头，不在意的说："放心，死不了人。"说着，梁谨辉站起身，就朝着章璋走了过去。
章璋能考年级第三这种成绩，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一来，他念书的时候原本成绩就是好的，二来，他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人，眼下虽然多年不碰书本，但经过入学时的一阵恶补，初中三年级的题，他还是能应付的。当然，除了古文。不过这回考的是数理化，他向来得意的课程。
再说，就算是在重生前，他念高中的时候成绩也是好的。不过那会儿他放了更多的心思在顾少聪怎么能求他父亲救出自己老爸的身上，因此也就没有这么出挑。但这回，一心重课业的章璋，当然不会对不起自己的这份努力。
只是，章璋恐怕也完全没想到，他考了班级第一的成绩，真心是刺激了一大群人。
对于流言蜚语章璋是全然没在乎的，爱谁谁说去，这种话听着也不会少他一块肉。而且，他心知以后这种事恐怕多着呢。
至于是谁放出的这种流言，章璋也完全没有想过去追究。一群高中生罢了，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对于梁谨辉这样突然找上门的麻烦，章璋却有点无语了。这是何等幼稚的事情啊！章璋出神的想，在那时候，当他再遇那会儿的梁谨辉时......再对比对比眼前这个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毛头少年......章璋突然有种惨不忍睹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章璋就这么叹了口气，至于梁谨辉在他眼前喳喳呼呼了半天，他也没听清这人究竟在说什么。这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其实梁谨辉也就是当着章璋的面冷嘲热讽了几句。他向来说话都直的很，根本也没啥顾忌。章璋这会儿被传出作弊的事，他可不就说"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么？"
哪知道，梁谨辉说了半天，也没见章璋回句什么话，反倒是就这么生生看着他。可说是看着他，梁谨辉又觉得章璋那眼神看他就像看透明人，压根没焦距。再加上那幅没表情的表情，梁谨辉都闹不准章璋究竟有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章璋突然真正对上了梁谨辉的眼睛，旋即，就是一声极明显的叹气声。
就这么一声叹气，梁谨辉硬生生卡住了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章璋，这小子算是个什么意思？梁谨辉并不迟钝，他就是从章璋这一声叹息中听出了"你好幼稚"，听出了"你真无聊"，听出了"懒得理你"等等等等的多重意思。
梁谨辉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章璋揉揉眉心，语气颇为无奈道："大少爷，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啥？"那一堆零零总总的，不外乎"你作弊，第一应该是少爷他的。"
"什么......什么说啥？"梁谨辉回过神，顿时就怒了，大声道："章璋，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章璋一脸好笑的看着梁谨辉，淡着声说："凭啥你说啥，我听啥啊？你是我谁啊？"
梁谨辉顿时说不出话，一口气又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章璋就瞥了他一眼，悠着声说："我考成什么样，那是我的事。作弊也好，没作弊也好，你有证据么？还是你哪只眼看到了？就算我真作弊了，可我分数还是比你强。第一还是我的。这叫本事。你懂不懂？你要不服气，下回得个第一我瞧瞧呢？"
梁谨辉整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纤瘦的少年，脸色气的发白，手上那拳头是捏的紧了又紧。
章璋一眼就给瞥见了，勾着嘴角说："怎么？不服气还想动手呢？你不是好学生么？哎，不过论打架我可及不上你。这第一就让给你好了。"说完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梁谨辉，那意思明显是"你要欺负弱小么？"
梁谨辉嘴角抽搐，半句话都憋不出来，心里在咆哮：弱小？谁说你他妈的弱小，他揍谁啊！
最后，梁谨辉败退，带着黑压压的一身乌云密布转身就准备走，偏巧这时候，教室后门口传来了班主任卓老师的声音。
"章璋，章璋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梁谨辉就听老师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就顺势看了眼老师，发现卓老师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章璋这会儿也愣一下，他也没犯什么事，老师找他干什么？
章璋本能就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要知道，这会儿的章璋是彻底忘记他还是个学生了。什么叫学生？就是老师喊着做什么，那就做什么，还能有人要问清楚个所以然来的么？
可章璋外表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可心里不是啊。特别是有过他那段经历的，可不就是要把所有事都弄明白的么？
果然，卓老师一听章璋反问就火了。其实，先前章璋和梁谨辉的对话他都听到了。章璋居然还敢说什么"就算他作弊，那也是本事"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话，所以先前冯冰冰对她说的话，卓老师至少能信了一半。这还了得？！犯人的小孩，就是犯人的小孩！那都是长歪的！
卓老师沉下脸就说："你这次考试作弊了？"
"啊？"章璋被问的莫名奇妙。
梁谨辉在旁边就听的一清二楚，顿时幸灾乐祸了，好！现在老师都说你作弊，看你怎么扯！
而这时候，班上其他的同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扭头围观，窃窃私语不止......

14第十四章

卓老师看看四下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其实她本意并不想这样去质问章璋。但是没想到被章璋的一声反问弄的很来火气，问话就脱口而出了。
现在看到班上的同学都看着的情况，她只好说："章璋，你跟我来。其他人还在看什么？快点自习！"
章璋不过愣了一下，现在是反应过来了。看起来是老师都怀疑他作弊了吧？章璋轻"哼"一声，也不辩解什么，举步就跟上了班主任，临出门的时候扫了眼还看着他的一众同学，然后眼神又在幸灾乐祸的梁谨辉脸上顿了一两秒，接着一挑眉摇摇头走了。
梁谨辉看到这一幕，先前消下去的火苗又蹿了回来，生生气的牙疼，这臭小子什么意思呢！作弊他还光荣了？！梁谨辉想想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居然就悄悄跟上去，想看看那章璋被训的样子。到时可不要好好嘲笑他一番么？让他再拽了看看？！
班主任带着章璋就回了办公室。这会儿刚巧是自习的时候，但老师们多少都会去盯着。卓老师要不是为了章璋的事，他这会儿也该在教室看着，所以办公室也没人。卓老师没多想，门也没带上，就让章璋站在了办公桌前，开始训话。
就听卓老师说："章璋，你老实回答，这次考试你作弊了？"
章璋摇头，说："没有。"
卓老师就皱起了眉头，道："没有么？那刚才你和梁谨辉同学说什么作弊也是本事。你以为老师没听见么？"
章璋微微侧头，似乎有些惊讶的道："啊？老师，原来你听到了啊。那是我说的。"
卓老师看章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居然还大言不惭了？！于是就，道："章璋，那你是承认了？！你考试作弊难道没一点羞耻么？别的同学都是辛辛苦苦的念书，你......"
"等等，老师！这话可要说清楚。我只说你听到的那些是我说的。可我没说我作弊了啊。"章璋有点不耐烦的打断卓老师的话。他知道这次考第一，是挺让人吃惊而且不少人眼热的。后来又出了流言这种事，章璋本来没打算放在心里。自己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如今梁谨辉跑来找他麻烦也就算了，章璋只当是高中生活的一个插曲加乐子。瞧着这会儿梁谨辉那一副热血少年，又傻又二，却偏偏还认为自己潇洒的不得了的样子，章璋都想弄个照相机把人给照下来，等个几年再给梁谨辉自个儿看去。估计，他能吐血不算，还得想像章璋这样回去重活一遍才行。
可现在，卓老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找章璋谈话（训话），章璋心里肯定就不舒服。你说一群小孩闹腾也就算了，她这么一个老师，怎么也会听那些流言呢？这老师到底有没有点常识啊？
好歹章璋考的是班级第一，要说他作弊，他抄谁的去？而且这回是数理化的摸底测验，难道章璋还敢公开抄书？就算抄书，也没答案，也得自己算啊！所以，这会儿的章璋的确有些不悦了。
至于卓老师，如果是对其他的学生，她恐怕也不会这样，但那个时代的人，对于有着坐牢家人的孩子，多少是带着偏见的。这也是为什么卓老师从一开始惊讶于章璋能考第一，后来又听说他作弊的时候，根本就没怀疑过这个流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反倒有种原来是这样的想法。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就这么去找章璋说什么。可今天这是她亲耳听到章璋在那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什么"作弊是本事"的话，卓老师哪里还忍的住？
更何况，和章璋说话的对象还是梁谨辉！在卓老师当然知道梁谨辉的来历，就算不清楚梁谨辉在国都究竟是个什么样，可市长公子的表弟，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要是被章璋带坏了，那可怎么办？她可不是麻烦大了？
而现在，章璋居然还大胆的打断了她的话，打断不算，更来个死不承认！
卓老师顿时就是一拍桌子，怒视着章璋，道："章璋！你到现在还不承认错误么？你知道作弊是什么嘛？那就是一种小偷的行为！今天你要是不承认错误，那我就报给教导处！叫你家长来，处分！"
章璋眯着眼就这么生生看着怒不可遏的卓老师，就觉得可笑，不禁就道："老师，你要叫我承认一个我从来没犯过的错误么？你说我作弊，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有证据？拜托，老师，就算是审犯人，那也讲究一个证据。你要能拿出证据，我就承认。可你有么？"
"章璋！"卓老师被章璋反驳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气的脸都红了。她什么时候遇上过这样的学生。可听着章璋的话，卓老师就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冷笑道："你倒是会狡辩！证据？呵呵，到底是有个坐牢的爹！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要再这么无法无天，早晚都要和你爸一样！"
卓老师径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章璋在听见她提到自己父亲的时候，突然就沉寂下去，面无表情。
而卓老师这会儿正说在兴头上，她觉得她得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个已经变歪的孩子，他家大人那种样子肯定也是管不好小孩的。她要好好的给章璋敲敲警钟，不能任他自己变坏不说，还带坏其他同学。卓老师这时候心里还在恨，怎么她班上会有这样的人呢！
就听她说："章璋，我告诉你，你爸已经是那个样子了，你以为坐牢很光荣么？你就不觉得有一点羞耻么？你才多大，就已经知错不改了，难道你真要学你爸那样去坐牢么？你怎么就不......"
正滔滔不绝的卓老师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整个办公室就像突然死寂了一样，森冷森冷的，章璋也一句话都不说......卓老师冷不丁的就对上了章璋的眼神，顿时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章璋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阴沉，眼神死死的盯着卓老师，双眼中一片的漆黑。
卓老师看着这样的章璋吓了一大跳，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章璋这时候却森森的笑了，声音透着股沙哑："我爸坐牢怎么了？"
"......什么？"卓老师没反应过来。
章璋突然伸手，双手重重拍在卓老师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双眼堪堪对上卓老师的，他又说了一遍："我爸是坐牢。那又怎么了？"
"你......你干什么！"卓老师被章璋的动作吓呆了，看着眼前那骇人的眼神，她甚至都忘记了章璋不过是个学生，是个少年......可是他的眼神充斥着漆黑的阴郁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这哪里还像个未成年人......简直就是......
章璋眯起眼睛，看着脸色惨白的卓老师，一字一句道："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一句说我父亲的事。那不是你管的起的！"
卓老师整个人都似被吓的发软了，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更别说说话了，这时候只剩下本能的点头。
章璋狠狠盯了卓老师一眼，这时候的他努力控制着心里的那股子翻腾不息的黑暗戾气，就在他听到卓老师说道他父亲的时候，他强忍着没一巴掌掀过去。好歹他还记得这辈子他要好好过，不能再被仇恨控制。而这是在学校，他总不能打老师......
章璋深吸了几口气，站直身体微微朝后退了一步，总算是冷静下来，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是黑云密布。
而紧接着，章璋就突然提高声音，大声道："门外的那个愣子，给我进来！"
这突然的大声，不但吓了卓老师一声惊叫，就连门外那个偷看了半天的梁谨辉都颤了下胆子。
梁谨辉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他就一脸幸灾乐祸的听着卓老师训斥章璋，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就是！有个坐牢的老爹，那儿子还能是棵好树么？早就歪了！哈哈哈！还装什么好学生呢！该！让你作弊，让你不承认，让你抢少爷的第一，让你看不起少爷......就该你挨骂！看看，看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然而，接下去的事情发展却让梁谨辉生生看傻了眼。那......那是什么？不，应该说，那是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梁谨辉脑子里的章璋，就是那天坐在窗边，沐浴着阳光，安安静静翻书的纤瘦的干干净净的少年。就算是章璋说话再怎么气人，眼神再怎么蔑视似的，梁谨辉的心里就记着这么清晰的一幕。
可是，眼前的章璋呢？那股让他都能清楚感觉到的彻骨寒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谨辉整个都傻了，他就看着那个本该是一派乖巧少年的章璋，竟敢就这么拍老师的桌子？！还用那种阴森的语气，说着充斥着威胁意味的话......
这......这还是那个章璋么？！梁谨辉揉揉眼睛，他没看错吧。
就在梁谨辉生生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却听见了章璋那一声冷喝。
"门外的那个愣子......""门外的那个愣子......""给我进来！""给我进来！"
梁谨辉脑门里就绕了这两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他的脸就黑了。
"门外的那个愣子......"不会是说他吧？

15第十五章

梁谨辉"蹭蹭"两步就进了办公室，脸黑的和个门神似的，就这么咬牙切齿的看着章璋，说："你说谁呢？"
章璋瞥了眼梁谨辉，淡着声说："谁进来是谁呗。"
梁谨辉闻言一口气又憋在心里，实在是忍无可忍之下，一把拽着章璋的衣领，吼了声："章璋！你想挨揍啊！"
章璋眼尾都没挑一下，反倒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软着的卓老师，说："卓老师，有人要打架，你不管么么？"
班主任到现在还没缓过神，只是本能的"啊？"了一声，想站起来可腿却是软的。
梁谨辉气的不行，恶狠狠道："少爷今天还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样？"
章璋看回了梁谨辉，神情出奇的平静，似乎一点都没因为他的话感到害怕或者其他什么该有的反应，只道："怎么？好学生，考不过我就改武行了？这可不行。我是罪犯的小孩，你是部长的儿子，可别被我带坏了。是不是啊？卓老师？"
说到最后，章璋又看向了班主任。
卓老师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两个扭在一起的少年，或者说是梁谨辉单方面死拽着章璋，卓老师不由得说："你们......你们快点松开！"
或许是因为刚才受到了惊吓，卓老师现在说话都有点中气不足。而梁谨辉压根就没听她的，一手握着拳头，一手拽着章璋，就这么僵在半当中。
章璋那句"考不过我就改武行"生生刺激了他。要论念书，他梁谨辉什么时候怕过？！可眼前这个人却偏偏时时刻刻的戳着他的逆鳞，他还没法动弹......他要动手了，不就承认自己是因为考不过章璋才......
梁谨辉眼见着打又不能打，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章璋！！谁说少爷我考不过你？你他妈的是作弊......"
"作弊？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说你是愣子，你还不信了！你用点脑子行不行？我考的是第一，我抄谁的去？你见过抄书能抄出数理化答案的么？你抄一个我看看！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大脑不发达，小脑都挂了啊！"章璋终究是有点忍不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梁谨辉，这人咋就真能二成这样！
梁谨辉听了章璋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又不是真没脑子的那种，当初因为章璋成绩比他好，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后来听说章璋作弊的事，就觉得自己没考上第一，就是因为章璋作弊了，而不是他自己发挥失常的原因。
说起来，梁谨辉眼下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比章璋恐怕还小了一岁零几个月呢！就是这个子长的可不矮而已。他现在能念高一，完全是因为在国都的时候入学早。章璋哪里能指望这时候的梁谨辉能有多成熟？
况且，梁谨辉素来又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气？他性子又是傲，气性大的很。否则也不能因为章璋没正眼看他而惦记到今天。这次没考好，他自己心里难免有点逃避，却正好又碰上章璋的流言，梁谨辉就觉得自己有理由了，哪里还会去细想？
可现在，被章璋这么一语点穿，梁谨辉一下就有点愣眼了，僵在那里松手不好，不松手也不好。
而章璋的这些话，一旁的卓老师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到这会儿卓老师才想到难道她是真的误会章璋了？
卓老师也僵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璋刚才说了那么一连串，心气也平了不少，冷静下来之后，倒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这是干什么呢？和一个未成年，还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计较什么？他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里，章璋一把拍掉了梁谨辉拽着他的手，拉了拉衣服，对着梁谨辉淡淡说："你要真不信，或者觉得哪里不公平了，那么下次考试就多用功点，看看谁才是第一。"说完这句，章璋又扫了眼班主任，道："老师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回去上自习了。"
说完，章璋再不耽搁，施施然就走了。留下梁谨辉和班主任两个面面相觑。
等梁谨辉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他又看到那个叫章璋的少年安安静静的极为乖巧的靠在窗边看书，一点点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带起点淡淡的阴影，又显得无比悠然而闲适。
梁谨辉就这么沉默了。回到座位上，不错眼的看着章璋。刚才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和眼前的人比起来，那就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别呢？！梁谨辉有种自己脑子不太够用的念头。可是，就算这样，那个全身透着股骇人森寒阴郁的章璋也如同烙印似的深深印在了梁谨辉的脑海里。
顾少聪并不是没有看到刚才教室里发生的事，而后来梁谨辉又追着章璋出去他也看到了。顾少聪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皱着眉头，要说是担心章璋么？那还真有一点。但是顾少聪又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太对的。顾少聪不愿去多想，只当成他是担心梁谨辉做过头惹麻烦。

可是，当他看到梁谨辉再度回到教室，却出奇安静的时候，顾少聪就有点摸不透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要是梁谨辉真的对章璋做了什么，那铁定不会是现在这模样。可是，如果梁谨辉没成功，那也不该是眼下这表情啊！
在顾少聪眼里，梁谨辉从进了教室就死死盯着章璋看！就好像章璋脸上能突然长朵花出来似的。这梁谨辉，究竟想干什么？
顾少聪终究是没忍住，走上前伸手就在梁谨辉眼前晃了两下，梁谨辉没反应，顾少聪不耐烦就重重朝着梁谨辉的肩上拍去。哪知道手还没碰上，梁谨辉就"呼"的一下站起身来，都没理顾少聪就朝着章璋走了过去。
要知道，先前在教室里发生了这么一幕，在同学之间早就掀起了不小的疑问。章璋被老师叫走，老师又说章璋作弊，那这个事岂非就是坐实了么？而梁谨辉又是班上的红人，他的一举一动多少人看着呢？包括刚才追出去的事，很多人就在猜，要是章璋真的是作弊，那梁谨辉本就该是全班第一名了，所以他才这么起劲不是么？而且，这么一来，章璋恐怕还要背处分吧？那这高一四班，章璋恐怕呆不下去了吧？
不论同学们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梁谨辉却有自己的打算。
就见他走到章璋面前停下，在全班同学兴致勃勃猜测他想干什么，给章璋一拳头么？这样的猜测下，梁谨辉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站了好久。
章璋不是不知道梁谨辉站到了他跟前，可是章璋这会儿懒得搭理他，于是就干脆任他站着，也不管他想干嘛，要有事他总的说。可是，没想到梁谨辉居然就真这么站着一言不发。而这会儿看着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谁都闹不清梁谨辉是个什么意思。
章璋听着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实在忍不住了。他就想安静点念书，咋这么难呢？
章璋"砰"的一声，把手里的书合上拍在了课桌上，抬头看向梁谨辉，没好气说："你杵这里干嘛？以为自己电线杆子呢？遮着我光了！"
梁谨辉闻言眉头抽了一下，但似乎经过这么几次的锻炼，梁谨辉对于章璋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多少有了点免疫能力，他也就没怎么气，只说："章璋，我相信你没作弊！"
章璋挑眼看了梁谨辉一眼，口中漫不经心说："呦，那可真谢谢。"
梁谨辉也没理章璋那爱理不理的语气，只继续说："不过，我可以和你打赌，下回考试，第一一定是我的。"说完，梁谨辉也没看章璋转身就走了。
然后，梁谨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那让人气的牙根痒痒的声音又传来："呦，这就赌上了？你就这么积极的要请我一个月早饭呢？行啊。我就要小笼包和豆腐脑，记清楚了，是打卤豆腐脑啊。"
梁谨辉强自压下心里那一股邪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章璋，一字一句说："章璋，你等着，我要是这回考不过你，我供你一个学期早饭！"吃不死你！
章璋就愉快的笑了笑说："行啊。我等着。"
梁谨辉觉得自己要是再和这人说下去，他就是个棒槌！

16第十六章

17第十七章

不过，这回顾少聪并没有去平时经常去的那家网吧，而是跑去了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家新开业的网吧。顾少聪其实也是第一次来，他之前一直听说这边的新网吧有不少新游戏，速度也快，环境也好，生意很不错。不过就是因为距离远，以前就一直没来。而今天正好时间充足，又不是学生放学的时间，应该是会空一点。
顾少聪和梁谨辉走进新网吧就直奔了贵宾区，果然是新开的，装修都还算干净。两人都挺满意，四下扫了眼正准备找个好点的位置时，梁谨辉突然眼前闪过一个身影，他定睛一看就愣住了。那人，那人不是章璋么？
梁谨辉顿时好奇了，章璋不是一门心思念书的么？怎么他也喜欢网游啊？而且现在可是上课的时候，难不成他也逃课？
梁谨辉就笑的有点不怀好意了，原来这家伙那么用功看书都是装的么？哈！被少爷抓包了吧？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在玩什么游戏呢？
梁谨辉想着这种笑话人的好事不能一人独享，就一拉身边的顾少聪，小声说："表哥，你看那儿！"
"什么？"顾少聪见梁谨辉笑的一脸诡异，疑惑的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顾少聪就惊讶的脱口而出道："章璋？"
梁谨辉就点头，笑说："可不是！我还真以为那小子是一门心思念书呢！这回露馅了吧！走，去看看他玩什么呢！要是星际，等会儿看我们玩死他！"
顾少聪听着梁谨辉说的兴高采烈，可心底却有种不太高兴的感觉。这个章璋算什么意思呢？要知道，在过去章璋从来都是跟着顾少聪到处玩的。顾少聪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而且或许是因为他父亲坐牢而造成的问题，章璋的胆子并不大，很多时候做点什么事都有点缩手缩脚，怕被人指指点点，更怕惹麻烦，所以被顾少聪嫌弃过也不知道多少回了。而网吧这种地方要说乱，也还是挺乱的。章璋一个人是从不敢去网吧的。
可现在......顾少聪跟在梁谨辉身后，脸色有点发沉。过去，他从来没在意过那个始终在他身后跟来跟去的章璋，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那小孩麻烦，胆小，还黏人，更没啥出息，带着又丢脸，可是再怎么说章璋还是对他唯命是从的，是他顾少聪罩着的小弟，是他可以完全控制的人。
然而如今，顾少聪明显感觉到了章璋的改变，章璋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他唯唯诺诺，跟进跟出，甚至有些像是和他要划清界限似的，虽然章璋从来没有那么明确的说过，可顾少聪却能清楚的察觉到。之前，顾少聪一直都没在意章璋的疏远，一来是因为顾少聪以为自己根本不在意，那样的章璋跟在身边还丢脸，他不跟倒好了。二来，梁谨辉的到来，也让顾少聪找到了一个更会玩的同道中人，更就没有去细想过章璋的事。
可是，这回在网吧里看到了独自一个人的章璋，顾少聪突然就有点不能接受了。他觉得章璋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跟着他，章璋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下了。有些什么......变了！
梁谨辉这时候的心思都在章璋玩什么游戏身上，完全没注意顾少聪的突然沉默。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章璋身后，咧嘴无声的笑了笑，这混蛋小子玩什么呢？那么专心，少爷都到身后了，还不知道么？看吓不死你！
梁谨辉突然伸手就按在了章璋肩上，把他连着椅子往后拉了一下，边说："喂，玩什么呢？那么专心！"
"啊！"被吓了一跳的章璋险些把键盘整个摔地上，扯着桌下面的机箱都重重挪了下。人也差点连着椅子摔倒，膝盖重重撞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顿时又痛哼了一声。
梁谨辉被一下反应这么大的章璋弄的愣住了，还好他还算反应快，见人就要摔了一把就拽着了章璋的手臂把人又拉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实在大了点，引来不少人的目光。网吧管理员也朝他们看过来，还朝着他们喊："你们干什么呢？"边说着边朝梁谨辉他们跑了过来。
网吧最怕的就是有人打架，损坏东西不算，甚至还可能惹来警察。网吧管理员想着他们还是新开的地方，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被这么一打岔，章璋回过神，转头就看见了梁谨辉那张......脸的下巴！
手臂上传来烫人的热度伴随着被紧紧箍住的胀痛感，而膝盖上却是一阵阵的刺痛......章璋整个脸阴沉的简直就可以滴出水来，那眼神就跟要吃了人似的，他就这么抬头看向了梁谨辉，一言不发。

18第十八章

梁谨辉被章璋的眼神刺的背后生凉，一时间都忘了是他招惹章璋的目的，反倒是抖着声音说："你......你这么看我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章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几个字后，突然又顿住，紧接着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想说什么？在那段章璋几乎已经封存的记忆里，他想要遗忘的东西，却仍是无法抹去他身体本能的反应。背后！是的，章璋根本无法接受有人无声无息的接近他的背后。
刚才的那一瞬，章璋确实吓的不轻。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股票走势图，谁知道被梁谨辉来了这么一下。虽说他很快认出背后那个人是梁谨辉，可是本能却让他差点拿起键盘就朝身后砸。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身体还年轻完全没有经过锻炼，如果不是他及时认出是谁，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自己已经重来一次，这里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地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击！要真的是砸上了梁谨辉......
完全不知道章璋在想什么的梁谨辉一脸莫名的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道："你说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章璋见梁谨辉一脸无知无识的模样，气的都笑了。他刚才怎么就停手了？怎么就没勒死这愣子算了呢？
但是章璋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他眯着眼说："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想干什么呢？"
梁谨辉被章璋反问的一语顿塞，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可看那模样，也不难猜出梁谨辉不过是想吓章璋一下，开个玩笑而已。绝对属于这个年代少年人经常干的事......
而就在这时候，网吧管理员也跑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章璋本能的说了句："没什么，开个玩笑。"
网吧管理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道："别闹事啊！否则下回别来了。"
章璋陪笑了几句道："不会不会。"
网吧管理员这才走了。
而梁谨辉这时候却生生爆了一句："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了！"
章璋彻底无奈了，这会儿他也懒得生气，挣了一下手臂，却没想到梁谨辉这抓的还紧，不由就冲人吼了一句："你还抓着不放了？快点松手！"
梁谨辉吓一跳，赶紧把手松开。章璋皱着眉头甩了甩手，又去揉了揉膝盖，眼神扫过了正站在梁谨辉身后没啥表情的顾少聪，就没再搭理他们，转身到了电脑前，按着鼠标几下就把电脑给关了。
梁谨辉看到章璋的动作，这才回过神，想起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梁谨辉立刻就上前两步，说："章璋，你玩什么呢？"
章璋心情不好当然没啥好气，"关你什么事？"说着转身就要走。
梁谨辉碰了一鼻子灰，不由自主的又拉住了章璋。
章璋顿了顿，说："你干嘛？"
梁谨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不想看章璋走，可是他也清楚刚才似乎真把人给吓着了，他还有点儿愧疚的样子。不过，这会儿他拉着人骑虎难下，只好说："你走什么呢？一起玩呗。你不也是翘课来的么？"
章璋没好气的挥开梁谨辉的手，道："我没兴趣玩了。你们继续吧。"说着章璋也没和顾少聪打招呼，径直就走了。
梁谨辉看着章璋的背影，挠挠头有点意兴讪讪的感觉。他不免就朝着顾少聪抱怨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呢？刚才不就是吓唬了他一回么，有必要这么大气性么！"
顾少聪直到这时候才沉着脸道："那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
梁谨辉闻言就皱起了眉头，而顾少聪却一个人走到了电脑前坐下，发泄似的重重打开了电脑。梁谨辉看看顾少聪，又转头朝着章璋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啥，你不是说一开始他都跟你的么？怎么就......"
顾少聪被梁谨辉问的心情更烦躁了，他要是能知道原因就好了，还用你梁谨辉问么？顾少聪砸了下鼠标，才道："谁他妈跟他一路啊！爱谁谁！我玩游戏了！你玩不玩啊？"
梁谨辉想了想，说："你先玩着，我还是去看看。刚才......"章璋走的时候脸色都是有些发白的。不会真吓出什么事吧？
顾少聪听梁谨辉这么说就不耐烦的挥手，说："管你他妈的要干嘛！"他才懒得管了。
梁谨辉也就没多说什么，转身追着章璋离开的方向跑去。
顾少聪眼看着梁谨辉的身影消失，手里拽着鼠标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最后一怒之下把键盘和鼠标的电线一气都给扯了下来，砸在地上，边骂着："这他妈的什么事！"才说完这句，顾少聪就觉得身后站了人，他转头一看，可不是满脸黑线的网吧管理员么？
再说梁谨辉追着章璋出去，没一会儿就看到正贴着墙根站着的章璋，他这会儿正弯下腰一手揉着膝盖呢。
梁谨辉见状赶紧追了过去，人到了跟前才道："章璋。"
章璋其实刚才就看到梁谨辉追来的身影了，只是懒得搭理他。这会儿梁谨辉叫他了，章璋才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你出来干嘛？不是和顾少聪玩游戏么？"
梁谨辉没理章璋不太好的语气，反倒是关心的凑过头，看着章璋揉着膝盖，说："那啥，是刚才撞到的么？很疼？"
章璋没啥表情的抬起头看向梁谨辉，说："你以为呢？"
梁谨辉有点不好意思，他虽然不喜欢章璋，刚才也确实是存了吓唬人的心，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章璋伤到了的时候，居然会担心，还忍不住跟出来了。
梁谨辉有点期期艾艾的，他只不过是从人背后拍了下章璋而已，谁想到章璋会有这么大反应啊？一般人都不会这样的吧？梁谨辉就说："那啥，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章璋揉着膝盖的手刹时停顿，他眯着眼看向梁谨辉："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