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到他，觉得他还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再次见到，只觉得当初看走了眼。
————题记
那年我还很小的时候。看着他俊秀的眉眼在初春的第一支桃夭下，悠然绽放。我轻轻唤他，玉郎。
“九卿。”母亲挽着衣袖喊我。“你又顽皮。”母亲是在怨我老是缠着玉郎，我张张嘴，分明是想告诉母亲，玉郎是乐意让我纠缠的。
父亲是不乐意我纠缠玉郎的。他总是和玉郎一起商讨事宜。我知道那些是不许我听的，便窝在母亲怀里抿着嘴笑。打听这个打听那个。
“母亲为什么不乐意我纠缠玉郎呢？”我问。母亲说。“因为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么。还是永远的呆在我爱的玉郎身边。那时候还小，这些问题难于问出口，或许是知羞。
后来，玉郎登基了。
再后来。我才明白。母亲说的，给不了是什么意思。
当许将军带着人叩开阮家大门的时候，当玉郎说，阮家一门需要抄斩的时候，我才知道，他那里会爱上人呢，我哪里是真的在他心里存在着的。

我闭目养神，听得探子在我耳边嘀咕两句。
“我亲自去看看。”
阮家被处斩是在夜里。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敛着神情，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阮家一干老小。
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蹙眉，听见阮父在哪里痛哭。手起刀落，我终于想起了到底是什么被我忘记了。
依稀还记得。有个俏生生喊我玉郎的女子。
似乎。我已经不记得还有个这样的女子了。

很快到了冬天，这个时候本是最沉寂的时候。
男子站在斟满雪的梅树边，约莫十八岁光景，本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却脸色雪白。树后钻出一女子，华美的袍子翻飞起一片花香。“你看，玉郎哥哥，你给我做的香囊我随身戴着呢。”女子神色惴惴的看着男子俊容，唤玉郎哥哥。
我神色微妙。
“九。。九卿。”我蹙着眉头唤她作九卿。她欢欢喜喜的点头，“是，我是你的九卿。”她抓起我的手。眼里沁出泪来。
我猛然抽出手来，甩了她一巴掌。
你不是九卿。九卿已经死了。
她脸色通红。抵死不认。我就是九卿，你心心念念的九卿。你看我的脸，和九卿多像。哪里像呢，是眼睛还是眉毛？还是唤我玉郎时候，欢喜的样子。都不是呢。
这些天来，每个女子都在模仿着那个死去的九卿。
模仿的像的，都在宫中，模仿的不像的，也许已经死了。
探子从暗处出现，伏在我耳边嘀咕两句。
女子如释重负，倚在树边大口喘气。“你处理了她吧。”我的声音有些无力。

探子来报说西边的游牧民族们又有了动作，开始骚扰边境。这不是个好消息。我无力扶额。那边却推门进来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呢。”他对于我来说像个兄长却不是兄长，所以说话比较随性。“蹙着眉头，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他的眉眼精致如画。虽然我知道这么形容他不太对。
“让我来猜猜。”他绕着长发发梢，“西边。”他笑着，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他的手揽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用指甲轻轻摩挲我的脸庞，他笑靥如花。“别担心，我只是稍微猜透了那么一点而已。”
仅此而已。我眯着眸子看他。
“建议你去看看。”他抽出一只手递来一封请柬，“只是建议，没别的意思。”
说来奇怪，从出了阮家的事情后，我身边的人尽是温润如玉的人儿，再没有锋芒外露的人，就是他，也只是在提些建议之间，影响我的判断。
仅此而已。
如果某个人替我擅自拿下了主意，不论是谁。都要遭受阮家老小的劫难呢。说起来，那个女子。到底还没有找到。
“阮九卿。还没找到么。”我叹了口气问他。
他道。“找到又如何，你可能给她她想要的么。”她想要什么。我的命，还是她的命。还是永无休止的，缠绵不休的爱？

说的很轻，实则不然。阮家家主三朝为臣，不信皇上会对他下手，而杨公公不然，他而是时刻提防得紧。
“司马大人。”杨怀看见来人忙作揖。来人一身戎装，脸左侧还有些许的血迹。他抬手抹了一下脸，随身的兵刃哗啦哗啦作响。
“杨大人，可不敢当大人一句司马大人。杨大人可是连御书房都敢深夜留宿，还是独自一人，杨大人好胆色。”司马笑着，在杨怀看来却有些狰狞。
这尊大神咱伺候不起。杨怀大人心心念念是。。。大神您快走吧。。
“司马大人，皇上要你去御书房。他有要事相商。”一人小跑着过来，低着头轻声道。说着便伸手请司马快去。
杨怀低垂下眼睑，“司马，不能留。”
“啊，杨大人。”司马回头，“有的时候有些人呐，还是不动为好。说不定碰上一个铁板，别伤了自己。”

司马在前头走着，后面响起女音。司马。女子低垂着眼睑，温顺乖巧的模样我见犹怜。小九。司马感觉后面有人抱住他，他下意识的攥住女子的手。却在付诸行动后又在担心自己的常握兵刃的指尖太过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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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皇宫绝不是为了受赏。去战场绝不是为了受赏，我的家人们在塞外边疆，我必须保护他们。这是我的信仰我因为他而活着。无关受赏。司马的眉很浓，皱起来。带着哀愁。我没想到你这样说。小九。司马转过身去。女子却大喊了一句。我全家都被小皇帝处死了。全家！我只有你了司马。司马。

司马不是性情凉薄的人，听到心爱之人的哭泣。却也是硬下心肠，不去看他一眼。九儿，你回家去。他说。
我不，我已经没有了家，你是我最后的依靠了。九儿捂着脸，指缝间渗出泪来。九儿的眼眸里刻着恨。她半跪在地上，低垂着眸子。像是讨要不到糖果的孩子。任性又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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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为何要辛辛苦苦维护那小皇帝。为什么。九儿站在身后的质问，只逼出一句话。
“那是我的王。不论他在何处，在何时，衣衫褴褛还是衣冠楚楚。我都认为他是我的王。我的心为了他活着。比为了百姓活着更强烈。”男子掷地有声。清凉的声线划出一道裂痕。就在他们之间。
大步流星。
我一直在等我的将军。等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他一直是如此叫我。我顾不得长发还披散着。就推门开见他。
“王。大捷。”他半跪在门口。
我派他出去镇守边关。惹得他分外黑起来。也瘦了，但还是很令人安心。

还好。他活着回来了。虽然身上带着伤痕。但好歹回来了。我垂下眼帘。
他站起来颇有分寸。
相较于洛莲卿。【前文提到的男子】我更喜欢什么都在我掌握之中的感觉。
司马问我要不要见一个人。眸子里有忐忑。
我说见。怎么不见。
然后一个男子从门外进来。

我有些惊讶。那个男子有着和我相仿的容貌。只是整个人怯懦无比。不成器。
司马抱拳跪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我想到。身边。有一柄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剑阿。】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