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0
“灯下的影粉饰着回忆/老旧唱机轮回了思绪/一封泛黄褶皱的信/一支勾勒眉角的笔/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冷眼看过了霓虹几场别离……”耳机里的花腔婉转,水面平静如若初现在的心境,不时因昆虫的停留荡开微微涟漪。
转头看了看同样安静的迹部,若初关上了音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安静地坐着,于是很不负责任地把夏树丢给不愿意钓鱼的岳人和忍足,拿起鱼竿和迹部他们同流合污了,一同被若初丢过去的,还有卡鲁宾。
鱼竿突然有了动静,若初眼疾手快地收起鱼竿,一条不大也不小的鱼,大幅度地扭动着身躯,这是对生命的渴望。
“别发呆了,不想它死,就快点把鱼钩摘下来。”迹部睥睨着看着鱼发愣的若初。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内心在挣扎,越前若初,一个表面上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内心其实很柔软吧。
在迹部的提醒下,若初幡然醒悟过来。没有倒钩的鱼钩其实很好摘,但水箱中的鱼仍然是痛苦的,心里闷闷的,是难过吗?不像。那又是什么?若初站起身,扫了眼身旁的迹部和日吉,湖对岸的凤和穴户、睡着的慈郎、迹部身后的桦地,也都遭到了目光的洗礼。
“要钓鱼,就别放生,等会儿烤了吃了。”若初用足够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带着命令的语气,其中不容拒绝的成分不比平时的迹部少。
“啊?越前学姐,你……”凤最先被若初的话震惊,烤了吃,太残忍。
若初将目光射向凤,平日里柔和的琥珀色,此时竟有些凌厉。“既然已经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了它们的痛苦之上,又何必假仁假义地放生,好人做到底,同样的,坏人也做到底吧。”
“有道理。”日吉难得出声应道,看了看自己水箱中的三尾鱼,又将目光抛向若初。“我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若初望着日吉,眼角渲染上笑意,目光渐渐柔和下来,眸中点缀上浓浓的暖色。看起来冷冷的日吉,其实是个敏感善良的人呢。
“我也明白了,学姐。”凤对若初微微地鞠了一个躬,以表示歉意与尊重。“穴户学长,我们也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会撑死的。”
“嗯。”穴户低低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已经跟上了话语。
若初看了眼身旁依旧闭眼的迹部,他的水箱中只有一条鱼,游得畅快,好似未经历过生死劫难般没心没肺。“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钓鱼的兴致。”
“放心,本大爷的美学没有人可以影响,你只是吓跑了本大爷的鱼。”迹部并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划出淡淡的笑容。
“问你一个问题。”对于迹部的反应,若初不以为意,这是预料之中的。
“嗯。”
“云场池这种风景区的鱼,为什么可以随便钓?”记得中国有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和迹部待久了,钱也变得不值钱了吧。
“云场池开发的时候,迹部财团有入股,而且,是云场池最大的股东。”迹部清楚地知道,若初与他们,甚至包括夏树,从小接触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若初的世界,才是大多数人眼中现实的世界。当初若初入学时,对于这个平民学生的到来与否,校董事会还展开过讨论,作为学生会会长的迹部并没有发表意见,家世的高贵并不代表迹部有权否定平凡人家的孩子。
若初没再说什么,家世上遥远的距离,若初并不在意,当初抽到冰帝学园时,若初就做好了迎接金钱与权势撞击的准备。在冰帝,没有最有钱有势,只有更有钱有势,若初若是在意,怕是早转学了。再万贯家产又如何让,再权倾天下又如何让,每个人照样要像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
“过分,过分,过分,过分……”
“好了,介川慈郎,你给我安静下来!”岳人冲着慈郎大喊,用手堵住慈郎不停念叨的嘴。“我和侑士还有夏树,照样没有鱼吃。”
慈郎挥开岳人的手,委屈地说道:“迹部之前没有说可以吃钓上来的鱼,现在竟然让吃了,早知道就不睡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慈郎,你就安静下来吧。”忍足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拍了拍慈郎和岳人的肩膀。烤鱼这种东西,自己确实是不怎么感冒,只是奇怪迹部这家伙,怎么会同意动手做烤鱼这种不符合他美学的事。视线无意中移到若初身上,忍足又似有所悟地笑了。
“不公平,不公平!”夏树突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若初面前,一阵狂摇。“越前若初,你太不够朋友了,把我丢给阿岳、侑士就算了,钓上来的鱼可以烤了吃也不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
若初在突发的震荡中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鱼肉,甩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无助地看向岳人,眼中竟有泪光盈盈。
岳人顿了一秒,插到若初与夏树中间,安慰性地拍着夏树的肩膀。“啊啦啊啦,夏树,想吃烤鱼,去市场买了来烤也一样嘛,冷静冷静。”
夏树胸口一起一伏,节奏分明,最后她的肩跨了下来,罢了罢手。“若初宝贝,我太激动了。”
若初偷偷吐了吐舌头,一副阴谋得逞的满足相,落入他人眼中,渲染了欢乐。“夏夏,其实,日吉钓了三条鱼,想吃的话,你懂的。”
夏树深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活动了活动手腕关节。“阿岳。”
“了解。”岳人很会意地回应道。
看着岳人和夏树向一无所知的日吉移去,若初笑得很委婉,却更显出幸灾乐祸的情绪。
迹部眼中映着若初的笑颜,嘴角不自觉地爬上了笑意,也许不经意,却已渗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能给自己带来愉悦感的人,自然有一种辐合力,吸引自己向她迈进步伐。
忍足修长的腿驻足在若初身侧,一脸无奈的笑,还有一丝的纵容,看着若初的盈盈笑脸摇了摇头。
“灾难转移成功!”若初对忍足比了个“V”的手势,没有丝毫对不起日吉的愧疚感。
迹部抿下一口蓝山咖啡,踱步到二人身旁。“真是不华丽的恶趣味。”
若初看着突然间拉进距离的迹部,稍稍愣了愣,手指抚上小巧的下巴,思衬了一下。“迹部,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水仙花?”
忍足艰难地忍住嘴角上扬的动作,推了推眼镜,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水仙花……这个女人总有一些挑战本大爷底线的词语出现。迹部下意识地摁住暴跳的太阳穴,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如果你想当第一个,还有机会。”
“哦。”若初乖巧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迹部,你很像水仙花。”
迹部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到的结果。望着若初优雅地走向远处的慈郎,迹部第一次被无力感疯狂冲击,有怒气却无出发。
“她似乎,没有听出来你语气中威胁的成分。”忍足不合时宜地撞上枪口,这无疑是小概率事件。“或者说,你的威胁对她来说,根本不构成威胁。”
“忍足,你这是在质疑本大爷的EQ吗,嗯?”迹部的脸黑了下来。这个替罪羔羊,是你自己想当的,怪不得本大爷了。
哎,失误了,竟然自己去扫台风尾。忍足在心里叹了口气。越前同学啊,你那么不待见我,我却主动替你承担了狂风暴雨。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长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