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夏树说过的话与此时迹部的话不谋而合,若初深吸了一口气,寻回了自己最熟悉的风轻云淡:“不然迹部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若初突如其来的反问使迹部乱了思绪,之前自我强迫的镇定有溃塌之势。迹部并没有思考过要如何让收场这个问题,在名为“嫉妒”的情绪攻袭下迹部早已乱了阵脚,更失了分寸,那个面对任何情况都可以镇定自若的他在爱情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迹部将平直铺在沙发后背上的手臂收起一支,撑着额头低沉道:“本大爷对你昨天不华丽的表现没有任何话想说,只希望你……”
“迹部景吾你是怎样啊?我昨天是在帮你耶,而你不仅不领情,更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昨天的事就像导火线一样,再次听到迹部提起的若初徒然失控,因为昨天的迹部让若初恨不得千刀万剐。
“帮本大爷?你在开什么不华丽的玩笑,你竟然认为自己昨天的行为是在帮本大爷?”突然间炸毛的若初使迹部一愣,压抑在心中几天的怒火也随即被挑起,好听的声音中染上了愤怒,靛青色的眼眸如漩涡般紧盯着若初。此时的迹部是真的生气了,不同于往日里被若初的玩笑话惹怒的情况,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震怒,认真而纯粹。
看着此时的迹部若初反而不再激动,心里颓然间平静了下来,向迹部迈了几步,若初淡淡说道:“你不是不想见到龙雅吗?我把龙雅带走,这样你就该高兴了吧。”若初早就在怀疑一件事,直到昨天她终于不再怀疑,不再怀疑的代价却是认清了另一个让她想哭又想笑的的事实,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却是在知道他喜欢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如果是这样,若初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明白。
若初的话无疑如初阳般带给了迹部惊喜,像一片冗长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道光,点亮了希望的火苗。她知道自己不想看到龙雅,那么……压下心中的喜悦,迹部的声音染上了刻意掩盖的小心翼翼:“本大爷为什么不想看到越前龙雅?”
若初浅浅地扯起嘴角,清冷的声线缓缓吐字:“迹部喜欢晴落吧?”
什么叫做“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此时的迹部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永远不要对越前若初的思维抱有希望,不然最后狠狠摔跤的会是自己。被若初的话噎到,迹部久久不知要如何回应,或者说是已经气得回不出话了。
迹部此时的沉默使若初的心骤然紧缩,随后又凉了几分。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吧,若初偏头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足够迹部听到:“因为迹部喜欢晴落,所以晴落在我家住的那天要固执地留下来吃晚饭;因为迹部喜欢晴落,所以向龙雅挑衅比赛;因为迹部喜欢晴落,所以不想看到龙雅和晴落在一起。”心里发闷,像被万吨巨石压着般难受,若初的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久久舒展不开。
“你……”迹部吐出一个字后便再也发不出音,凝视着眼前除了眉头轻皱便再无表情的若初一时无言。若初的论证似乎合情合理,但却颠覆了事实,程度之深,程度之谬。迹部突然想笑,自己对她的特别表现得毫无遮掩,她为什么还能理解出这般答案?迹部闭眼后又睁开,而后盛气凌人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笃定与毅然:“本大爷不喜欢晴落,啊嗯。”
瞳孔微张,若初看了迹部良久,许是被迹部的矢口否认诧异到了吧。骄傲如迹部,他不是会遮遮掩掩的人,为什么要否认呢?因为晴落喜欢的是龙雅吗,所以不想给晴落造成困扰?这次若初笑出了声,带些悲凉的味道,目光微凛,若初似要逼迹部承认般开口:“如果你不喜欢晴落,你的那些行为又要作何解释?”
迹部定定地看着若初不曾移开过视线,这一次若初的每一个细节都落入了迹部眼中,一个微颤,一个轻笑,哪怕是一个眨眼。迹部有些相信若初也是喜欢自己的,因为她在陈述时带着被掩埋起来的忧伤。迹部有想过自己对心仪女生表白时的情景,华丽的,清晰的,淡雅的,庄重的,独独少了此时这一种——被动的。
不想再被误会,不想再让她猜忌,迹部的嘴角划出优雅妖冶的弧度,天籁般的声线响起:“因为本大爷喜……”
“啊啊啊,总算找到你了!迹部,榊老师找你,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岳人突然的破门而入打断了迹部说到一半的话,而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休息室中不只迹部一个人,还有牵动迹部情绪的若初。
岳人刚准备对若初打个招呼,瞬间袭来的冷气压使他全身一阵哆嗦,双腿发颤地对上迹部恨不得杀了他的视线,岳人咽了咽唾沫道:“我、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等一下。”若初唤住了已经转身的岳人,后者受到惊吓般僵住身子。虽然很想听完迹部因岳人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的答案,但听与不听都没有什么区别了吧。“我也要去网球场,一起走吧。”
无暇顾及对岳人的强烈不满,迹部出声欲唤住准备离开的若初:“越前若……”
“迹部,榊老师在等你。”打断迹部的话,若初站在门口并未回头,话音一落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