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具石室中飘荡的一股难闻的意味，也许是因为精神的过度紧张，或者是冰冷的气温短暂麻痹了我的嗅觉，刚刚我竟然没有在意这种味道，只是觉得呼吸稍微有些困难罢了。
“你没事吧？”我没空去理这异味，看着XX问道。
“还好……”XX忽然吐了口血沫道，“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1V40了，没想到才刚刚到1V5的阶段就已经坚持不住。”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刚刚有些打转的眼角又有些发热。
“你也被抓回来了？”XX支撑着身体斜靠在墙壁上随意地问。
“嗯……”
“这次是我疏忽了。”

“为什么？”
“我早该注意到的，那个女人有问题！”
我心中一凛，忽然想到了那个午夜诡异出现的白衣少女。然而XX接下来的话给了我更大的震动。
“她一定在你身上装了窃听器。”
怪不得，怪不得我和XX的一切行动都好似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一般！在死国主教的面前XX就曾经提到了“白衣少女”这个词，然而主教当时的表现很怪异，不过我却完全没有把白衣少女的因素考虑在我们暴露的原因之中，因为我与白衣少女的遭遇是在于XX相会之前的，然而如果白衣少女曾经在我身上不知不觉地安放了一枚窃听装置，那么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在地下车库出口处的那一段XX与死国主教之间的对话，“为什么那个死国主教好想跟你认识的样子？blade是什么意思？”
XX的微微仰了仰头，随即道：“还记得我说过自己曾经为了调查而以某个身份加入到了死国组织之中吗？”
我点了点头。
“在那段时间里我必然会与‘他’发生过一些间接的接触，‘叶片’不过是我在组织中一个代号罢了。”
我感觉到XX的话好像略过了某些东西：“那么在康宁为什么你会出现？”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现在……”
一阵突然出现的“咕噜”声突然打断了我跟XX的对话，我转身去看，却突然发现了在那密闭石室的四角处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水液。
“是什么？”我问。
“是血浆！”

突然出现的血浆来的全无征兆，石室的四周并没有任何开口，而那暗红的血浆却好像是从石缝或者地底渗透出来的，并逐渐从四角向中央汇聚而来。
“看来有人发现我们醒了，并且不打算让我们放松下来~”XX打趣似的道。
我抬头望向暗青色的天花板，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透视其下的孔洞，这让我完全无法知晓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位置。
黑红的血浆逐渐流到了我们的脚下，一股腥臭味混合着鞋底粘哒哒触感让人生厌。XX又啐了一口，忍不住咒骂着那个疑是有心理障碍的整天就爱玩弄这些低俗的玩意的死国主教。
“又是血，就不能换点新鲜的招数，我真怀疑它父亲的职业是否是个屠猪户。”XX毫无风度地调侃道，我相信死国主教极可能此时就在某处聆听着，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因为血线越来越高了。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血？”我惊疑地问。
“毫无疑问是注水了。”XX随口道。

昏暗石室中的鲜血腥味无疑令人十分难忍，我强屏着呼吸，可是发觉心跳却越来越快。
“有什么办法吗？”我忍不住对XX问道。
“不用怕，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XX一边观察着整座石室一边淡定地道。
“这么说你有办法出去？”我心中忽然一喜。
“没有！”XX果断地道。
“……”
“预料到是预料到，能出去是能出去，这根本是两码事。”XX道，说罢继续去摸索眼前的石壁，并不时地用食指轻轻敲击。
我听罢无语，也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摸索起整个石室来。

我和XX一左一右分别在两边摸索着石室的墙壁，墙壁上滑腻一片，好像表面粘合了很多肮脏的污垢，抚摸起来的触感不禁让人皮肤发麻，并且用手指去敲击所发出的声音也低沉得难听。
我和XX又重新在石室中间回合。
“发现什么了吗？”我问。
“发现了出口。”XX道，可是神色似乎并不乐观。
“在哪里？”
XX随手指向了一面墙壁的中央。
“能不能打开？”我虽然几乎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以仍似不死心地问。
“很显然，主教忘记了给我们留下出去的钥匙。”XX道，我心中一空。

我一步步走到XX所指的那面墙壁之前，鲜血的阻力显然比水还要大，这是因为密度不同而带来的必然结果。我弯曲手指，轻轻敲击着XX指向的区域，这块墙面所发出的声音显然比其他地方要略显通透一些，唯一的解释便是其后是空的。
我又用手去推那片墙壁，粘滑的脚面根本无法让人顺利发力，我拼尽了全力可是仍然无法让这面墙壁发出一丝的移动。
“不用白费力气了，如果可以这么顺利地推开，‘他’也便不用被叫做变态了。”XX平静地道，并开始伸手在怀中摸索了起来，“还好，没有被搜走。”说罢，XX轻轻点燃了一根香烟，并随意地叼在口中。
此时的血线已经没过了我们的脚裸。

完全封闭的密室，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反锁，鲜血仍旧毫无停息地汨汨而出，映得天花板上一片殷红，就像是正身处在一座巨大西瓜的瓜瓤之中，只可惜等待着你的并不是甘甜而是一阵阵腥臭。
我开始感到有些烦躁，而XX依旧呆立着抽着烟，就好像着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死的，暗红中另一点暗红不停闪烁，剩下其他的都沉默着。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半晌，XX忽然开口道。
“嗯？”我的思维有些没有跟上。
“在弥撒途中。”XX补充道。
不知道XX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可是仍揉了揉太阳穴回忆道：“鲜血。”

“很多的鲜血……从祭塔上留下来，从天花板上留下来，植物……没错，一种血红色的像是树一样的植物从那个尸体的手腕上，脚腕上，还有心脏里面长出来了！那些黑袍人都不能动了，就好像灵魂出窍，然后那具已经死亡的尸体动了，它突然一步一步爬到了我的脚边，我看见它的面具碎了，我看见它抬起了脸，我看见了王丽。”
我的手指仍压在太阳穴上，一边止着恐惧，一边断断续续地回忆着。XX听罢我所说的话也看不出是什么脸色，仍旧兀自地抽着烟，不到一会又忽然捏下烟头吐了口白气问：“是王丽？”
我点了点头：“是王丽！”

先留名

“我好像记得你在复生小区的白衣少女家里的那一晚也梦见过王丽？”XX似是无意地问了句。
我忽然浑身一麻！没错，并且似乎不只是在死国小区，我忽然想起自己在峃山的那晚应该也梦到过王丽！
冷汗一滴一滴从我的脖颈后渗出，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般的可怕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一次都会梦到王丽？并且她的处境不是惨死就是已经化作恶鬼？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枚XX交给我的王丽的学生卡片，已经有些发黄的照片上的那个笑容忽然让我觉得有些鬼气森森。
XX曾说过，如果王丽已死，那么极可能便于我有关！因为那没学生卡片，当初是在我的手中转交给他的。
那么王丽真的已经死了吗？

XX的话犹如一记铁锤狠狠地击打在了我的心中，不知是因为震撼还是因为恐惧，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噩梦的缘由如果来源于刺激，而刺激的产生可能便是失踪，那么我的失忆是否也会和那场诡异的失踪案件有关呢？
难道我真的曾经亲眼目睹过王丽失踪的整个过程？那么她会是如何失踪的？竟然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精神刺激？
失踪……对了，我母亲和小姨好像也曾神秘失踪了……
那么她们又是如何失踪的呢？
为什么在我的脑海中好像对找寻她们的想法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忽然抱着头颅开始痛喊，XX的手臂猛地按住了我的肩膀，试图让我镇静下来。
“停！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XX的喝止声产生了作用，我原本已经扭曲成一团的脸孔终于渐渐平缓了下来，然而额头依旧不断传出一阵阵隐隐的刺痛。
“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哑着嗓子对XX道。
“……只有一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
石室之中忽然再次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之中。
很久，XX终于开口道：“如果可以找回记忆，你便有机会知晓一切，如果到最后仍找不回……我便告诉你。”

我看着XX的双眼，即使是在血光弥漫的时刻，那双眼睛已经保持着一种冷厉的黑色，黑得没有一丝浊血掩映。
“与其讨论这个……我还以为你更关心我们目前的处境呢。”XX忽然笑道。
“是啊！方正我们已经出不去了……”我突然反应到。
“永远不要放弃，这是我交给你的。”
“你有出去的办法？”我眼睛一亮。
“没有！”XX果断地道。
“……”

血线此时已经没过小腿，XX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我再次尝试了两次去推那扇房门，可是仍然毫无效果，然而不知为何，我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不再像当初得那般急躁。
“也就是说，我之前在弥撒上看到的有一部分是幻觉？”直到确定自己完全没有可能打开那道唯一的出口之后，我找着话头问。
“好像你说的那些全部是幻觉来的吧……”XX道。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估计不会死的那么轻松吧。”
“小时候为什么你总那么帮我……”
“谁让你那么弱的。”
无声无息的血水缓缓流下，我和XX仍旧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可能是因为有些缺氧的关系，我发觉自己好像突然有些犯困了。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之上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响。